“我去你妈,范达生听着,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你想搞死我,我就带你女儿一起死,想要你女儿活命,那你自己进来!”
“吴天明听着,你打开手机,范达生同志还有你的妻子,儿子都想和你通电话。”
“通你妈!老子没有手机!也没有妻子儿子,谁过来我打谁!范达生想要女儿就自己进来!”
指挥车里,范达生搓着手走来走去,其他人则一律把视线集中在范达生身上,视线跟着范达生晃动,脸上保持痴呆状。
“范副市长,强攻吧。”没礼貌的女警官的态度很直接,她一直认为没有谈判的必要,只有冲进去救人。
“不行!”范达生立即否定了,如果强攻,女儿多半就是个死,这已经对峙了1个小时多了,刚开始还听见女儿的喊声,现在直接没了声息,焦急中范达生又是一声悲叹,“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活蹦乱跳的娇娇了。”
范达生说完,仿佛一下老了10岁不止,本来精明威严的眼睛里泪水闪动,对女儿的爱已经超过了一切,亲情是一种很奇怪的情感,如果换其他人,范达生早就下令冲进去,抓人,击毙,清场,总结,颁奖。可是那是自己的女儿。
“唉,我还是自己进去换娇娇吧。”范达生提步就往外走,他不能看着女儿死在眼前,他的老婆就在外围,他已经下令不准她进来,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老婆,害怕看见她绝望又责怪的眼睛。他还想努力一次,用妥协换生命,或者用生命换生命。
“范市长!不行呀!”警察们一片混乱,堵门的,拉人的,哀求的,甚至还有个肩上扛着一颗星的老警察一下跪在地上,“范市长!为了中海千万市民,您不能去呀!”
“好了好了!”嘈杂中突然有一个声音,不过他的声音不是那么响亮,他加重声音,“别闹了,大家听我一句。”
声音依旧没有引起重视,张海猛的一拍桌子,“我说别吵了!你们还要不要救人!”
11.011 到底是谁胡闹
本来张海早可以走了,可是他没走,他其实是个挺热心的人,虽然前世结束在他手里的性命不是一条两条,可是他骨子里是一个性情中人。
张海虽然还在这,但是他开始也没有准备管,他是个低调的人,他的一个特性就是低调,一个特工往往就是那个看上去最普通的人,最不像特工的那个,永远都是这样,如果一个特工帅的象汤姆克鲁斯或者贝克汉姆,那么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可是张海还是忍不住出声了,他忍不住了,是的,忍不住。
面前的场景太令人呕吐了,有些官员的演技太拙劣,无耻的让他无法忍受,别人在为女儿担心烦恼焦急,而很多人却带着伪善的面具,安慰,激动,愤慨,可是他们的心里却关心的是私利,关系,领导的关注,领导死了自己的前途,等等等等。
“啪!”张海扔下手里一直在刨铅笔的卷笔刀,他站了起来,他一直坐在门市楼的工程图旁边。
“这张图已经过时了。”张海说,他接着在图上一个长方形中画上一条线,“根据我现场观察,这里已经砌起了一堵墙,前边大约10米用作超市,后边5米用作仓库。”
此刻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了,范达生责怪的眼光一闪而过,这么多人,居然连这个最基本的情况都没人说,刚才跪在地上的老警官的脸一下涨红了。
“这我知道,多一堵墙少一堵墙有什么关系?我们的人已经看过了,后窗有防盗栅栏,根本进不去!”老警官急于在市长面前澄清。
“怎么会没有关系!这就是我们任务成功的一半!”张海怒斥,又指着工程图,“根据他们的子弹射出方向,他们的位置一定是在这个角落,这里虽然紧贴着墙,可是却是在声音共震最不敏感的位置,所以用低频气割机,再配合直升机在对面盘旋,他们绝对不会感觉到有人在破坏防盗窗。”
一众警察又傻了眼,声音共震?貌似没听说过,这小子是真专家还是科幻片看傻了?
范达生却是赞许的点点头,没想到娇娇还有这么厉害的同学,怎么没听娇娇提起过?
“继续说下去。”范达生说道。
“我的计划就是由3名队员组成一个小组,悄悄切断防盗网,秘密潜入,出其不意,快,准,狠,突然开门,击毙匪徒。”
“不对!”没礼貌的女警官又跳了出来,“就算照你说的,他们听不见,可是气割机是有火光的,中间的门如果打开的话,他们会很容易的发现。而且,绑匪是活的,不是死人,谁知道等人进去时,他们是在哪个角落?”
“对,你说到点子上了,绑匪是活的,而且也不是傻瓜,他们肯定也担心背后小门里会杀出一帮人。这就需要范市长在前门的配合,当然这有些危险,不过总比范市长进去换人质要安全多了。”
“我愿意配合!”范达生赶紧说话,他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至少目前是个比较稳妥的计划。
“那就带我去挑选两个特警队员,我还需要一把手枪,夜视镜,一套黑色衣服,低频气割,无线耳麦…”
“你去?”房间里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一个17岁的高中生去救人质,可行嘛?
“不行!”一个女人朗朗的声音响起,“你还是一个高中生,你还没有到达18岁,你首先是要保护好自己。”
说话的是林馨,虽然她很惊讶于张海今天的表现,可是她没有忘记一个老师的职责,她不能让自己的学生冒险。偷袭绑匪,解救人质,这是一个高中生可以做的事嘛?
“你的女朋友挺关心你嘛。”范达生的心好像轻松了不少,看着这个小子如此有把握有自信的模样,他脸上也浮上些微笑。
林馨的脸一下红了,这市长什么眼神,看年龄也不像男女朋友吧。
“我不是他女朋友,我是他老师,也是娇娇的老师。”林馨解释道。
“哦”指挥室里又是一阵诧异的声音,林馨发现自己这一解释,貌似更糟,所有人都用一种“老师和学生有一腿”的眼神在看自己,那一刻,她恨不得脚下有个洞才好。
“有志不在年高,我同意你参加任务,你作组长。”范达生当然希望有人去救他女儿,他也相信这小子是真有实力,一句话堵住了林馨的阻止。
这小子是个疯子,范市长也疯了。这是所有现场官员心里没说出的话,虽然这个高中生的计划看似可行,但是让他参加,还让他负责指挥行动,范市长还要在前边冒着生命危险配合,太不可思议,太不负责任,太不把对手当回事了吧。
“那就好好干,不要让你的老师和娇娇失望。”范达生用力的拍拍张海的肩,他也知道这次很冒险,但是他没有选择。
夜晚8点半,天空已经完全的黑了,清凉的夜风在小花园里回荡。
在对面直升机盘旋引起的马达声中,三个黑影象狸猫一样灵活的快速穿过草坪,他们穿着软底的胶鞋,黑色紧身的作战服,所有的挂件,以及可能发生振动,发出声响的器材全部固定或者卸下了,这个任务,声音是最大的敌人。
“呼”一声很微弱的火焰喷射声,小型便携式气割机的喷嘴吐出了蓝色的小火苗。
很走运,中门关着,不需要担心绑匪看见火光,可能绑匪看见如此牢固的防盗窗也有些松懈了。
再牢固的防盗窗遇到最高温度可以达到3200度的氧炔焰那也是不堪一烧,已经变成红色的火光中不锈钢管很快就融短了,不过张海对这个速度还是挺不满,他记得自己曾经用过一种高能射线切割机,那才跟切豆腐似的。
十八根窗条很快被切断了,露出里边的铝合金抽拉窗。
没有吸盘,没有高强度玻璃切割刀,那只有拉开窗户进入,可是这年久不动的铝合金窗,谁知道会不会拉动时发出声响。
张海作了一个手势,很标准,很规范,很象一个专业特警,这让跟着的俩特警队员放下了心,说实话,让这两个受过多年训练,多次立功的特警精英受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带领,多少有些忐忑,有些不服,有些不放心。
但是现在他们心里也松了口气,这个手势至少说明一点,这个高中生一定受过特殊训练。
张海的手势很简单,让他们按下随身携带的一个信号器,通知指挥部,第一步已成功实现,第二步行动开始。
12.012 太厉害了
范达生振振胳膊,扭扭脖子走出了现场临时指挥部,他作那个姿势并不是什么一振虎驱,王八之气惊天动地,实际上是因为西服里套着两件防弹背心,实在太难受了。
难受地就象钻进了乌龟壳里一样,又重又紧,还特别热,至于丑不丑那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了。
虽然他的心里很紧张,也有些后悔让一个高中生实施如此危险和高难度的任务,但是他只好这样,没有选择,面对手里提着冲锋枪的仇敌,他只能提着一个喇叭。
“我是范达生,吴天明,我要和你对话!”
范达生走了过去,脚步尽量放稳定,这可不是在常委会作报告,这是要死人的。
吴胖子的视线里很快出现了范达生的身影,他的心里不免有些得意,整我!整我的人都得死!
不过吴天明并没有开枪,他知道范达生穿上了防弹背心,在这样的距离,他没有把握暴头,他不想活了,最好拉着范家父女垫背,死也值得了。
“范副市长,你终于来了,哈哈哈哈,你过来呀,你怎么不敢,你怕了?你下令要停我的职,彻查我的魄力哪去了?你这个胆小鬼!”
范达生停住了脚步。吸引注意力,拖延时间,这是他的主要任务,“我要确认我女儿还活着!”
“那你就听好了!”吴天明放下手里的喇叭,“小徐,把他女儿嘴上的封条撕下。”
随后响起了范娇娇撕心裂肺的哭喊,这么久的挟持已经让她的精神崩溃了,“爸爸!救我!你别跟他们斗了,你救救我,爸爸!”
“哈哈!”吴天明兴奋的大笑,范娇娇叫得越凄惨他越是开心,仇人的痛苦就是自己最大的快乐。
对手激动,兴奋,恐惧,歇斯底里,情绪波动极大之时,就是张海出手之时,机会,到了!
“行动!”张海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立即发出了行动的手势。
“滋啦。”不算太响的声音,一条小缝隙拉开,三个鬼魅样的身影一腾身,翻入,隐进乌黑的小房间。
张海提着枪疾步走在最前,猫着腰,可以让自己的动作更灵敏,三两步就靠在中门一侧的墙壁上。
张海把背贴着冰冷的墙,双手持枪下指,黑夜里他的眼睛特别的闪亮,这一刻,他有一丝恍惚,不是紧张。
他突然一下想起了什么,好像这样的经历曾经有过,不只一次,貌似他回到了那些已经忘记的属于他的生活。
不过他并没有时间去回忆,他必须通过绑匪的声音来感应他们的位置,这是很重要的,事关任务的最终一步,成败的关键,只要张海拉开这扇门,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一枪击毙目标,没有犹豫,不能失手。
人是活的,有灵性的动物,所以所有的任务都不会那么顺利,如果真的十分顺利,那你得小心是不是中了圈套。这是张海曾经的教官说的,在张海的舔血生涯中,无数次印证了这句话的正确。
吴胖子嚣张的笑声突然止住,他此刻就象一只被猎人包围的狮子,惶恐而警惕,人在这种时刻总是特别敏感,他感觉到了什么。
可是这只是一种感觉,并不是真实的,他并没有听见什么,否则他会毫不犹豫的开枪。不过即使是感觉,他还是怀疑了。
“小徐,看看后边。”吴胖子摸着黑,用胳膊肘夹住范娇娇的脖子,他一手拿喇叭一手拿枪,只有这样了,他相信如果出点危险可以把范娇娇挡在身前。
“好。”小徐应了一声,在黑暗中呆的久了,眼睛也适应了黑暗,所以他清楚的可以看见门。
“砰!”小徐猛地推开门,走进来。
突然的变故让张海一惊,退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后窗大开,傻子也知道进人了。
小徐也是一惊,他倒没有看见旁边不到半米就站着人,他第一眼看见了窗户,窗户开了,防盗栅栏也不翼而飞。
不好!小徐心里猛的咯噔一下,他想喊,喊吴局小心!可是他一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了,他到死也没有看见人在哪,用什么杀了他,他只觉得那一瞬,一柄非常尖而细的利器扎进他的喉头,堵住气管,从后颈刺出。
太快了。小徐死前一直在想着这三个字。
张海没有用枪,他知道,虽然没有让小徐出声,但是吴胖子肯定惊动了,不过纵使惊动,因为没有发出声音,吴胖子不会杀人质,人在这一刻需要一个判断的时间,还有一种侥幸的心理,而这正是张海需要的,哪怕只有半秒。
“小…”吴胖子一张嘴,想要试探的叫一声,才喊出一个字,张海就已经得到了最后一刻的数据,目标位置,头部高度,没有障碍,有这三个数据已经足够了!
跨步,举手,开枪。动作熟练迅速,干净利落,就象练习了千百次。
“砰!”一声清脆的枪声,张海开枪了,在吴胖子那个“徐”还没有吐出来之前。张海甚至没有看见吴胖子就已经开枪了,他的手一向比眼睛还快。
火光一现,映出吴胖子惊恐的眼睛,还有脑门中间的一个洞眼。
一枪暴头,正中眉心。
“爸爸。”范娇娇轻呼一声,吓的瘫软下来。
“娇娇!”范达生扔下喇叭,发疯一样的冲过来。
随后,埋伏在超市两侧的特警们也哗啦哗啦的冲进去。
站在大马路对面的林馨此刻紧张到了极点,她一直注视着对面,她紧张地夹紧腿,双手抱着胳膊,好像站在寒风中,嘴唇都有些哆嗦。
当枪声响起的一瞬,她是那么恨,恨这个可恶的学生就那么不听话,恨自己怎么就没能坚持不让他进去,让一个高中生去打绑匪,这不胡扯嘛,如果张海死了,自己又怎么面对他的家长?
很快小超市里的灯全亮了,林馨把自己的手臂抱得更紧了,接着就看见范达生抱着范娇娇走了出来,范达生满脸泪水,可是他在笑,张海紧跟在后边也走了出来。
当看见张海的身影,林馨只觉得心里一阵激动,无法抑制,眼睛一下就模糊了。
范达生走到刚才站的地方突然停下了,把范娇娇递到张海手里,俯身拣起刚才扔掉的小喇叭。
“营救成功!击毙绑匪两名,我方无人伤亡!”范达生的声音响在夜晚的柔风中,带着喜悦,令人振奋。
“哦耶!”林馨用手背抹去泪水,抑制不住的激动,大声的欢呼,四周也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那些大官小官拍着巴掌蜂拥过去,林馨也跟了过去。
范达生忙着跟所有人拥抱,可是张海只能抱着吓傻了的范娇娇,本来还指望和美女老师来个正面拥抱,也泡了汤。
张海也感觉到气氛的热烈,可是他并没有什么大悲大喜,好像他早已适应了这种场面。
“张海,恭喜你!”林馨说道。
“恭喜个屁,我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
在人员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后,小超市里,范达生有些吃惊的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
“这都是那个高中生干的?”范达生问。
吴天明被一枪击中头部,一个已经发黑的枪眼,位于两眉正中,准的就象用标尺量过一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情况还那么紧急,能打的如此准确,确实让人叹为观止,就算是一同和张海参加任务的两名特警精英也是自叹不如。
而小徐的死状则显得更惨烈,到现在还睁着眼,死不瞑目,他没有中枪,他是中了一笔,一支铅笔,范达生一眼就认出,这是张海在工程建设图上用来画横线的铅笔。
范达生从来没有想到过,铅笔也可以用来作为凶器,而且是一笔致命,这一下力量很大,彻底穿透了小徐的脖颈,甚至血都没有来得及流出来。
“是的,我们都没来得及动手,这两人都是那个学生杀的,他的动作太快了,如果不知道他是学生,我们真的会以为他是一个专业的资深杀手。”一个特警回答。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范达生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围着尸体来回转着圈。这小子他是个学生嘛,他就是个杀人魔王呀,手段如此熟练,方式如此残忍,更重要的是,他杀人以后那一脸若无其事,仿佛杀了2只蚂蚁一般。
来回转了几圈以后,范达生终于停下了,吩咐道:“立即收敛尸体,直接送火葬场,这件事就不要在外边宣扬了。”
范达生说完就走了出去,跟着的还有那个叫小柔的女警官,她也是一脸惊讶和迷惑,这个学生实在太可怕了,不过也多亏是他,如果是自己带队,能够把事情干的这么漂亮嘛?
还好他不是个罪犯。小柔心里想着。
“小柔啊,尽快给我把这个叫张海的学生查清楚,越详细越好,明天就查。”范达生走到超市外小声的吩咐着,又走了两步又改口道:“不,现在就查。”
13.013 现在的家
晚上10点半。张海终于回到了家。
这是一位于老城区的陈旧老楼房,也就是人们通常称作的“筒子楼”,四周一圈楼房围住一方小天地,只有一个出口。就象一个超大型的四合院,又象是一个封闭的城堡,还不清楚就可以参考周星驰电影里的猪笼寨。
张海现在的家就在筒子楼三楼的一间小房间,一家三口却只有一个20多平米的小房间。
“小海!”
张海还没有走进筒子楼,就被门口小店里坐着的女人叫住了。
女人穿着廉价的大汗衫和睡裤,头发胡乱的非常随意的扎着,腿粗臂壮,一眼就可以看出是社会最底层的劳动人民。女人的表情很是不善。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女人有一个大嗓门,走过来一把揪住张海的耳朵。
“哎哟!”张海疼的咧着嘴,他不敢反抗,因为这是他那个所谓的老妈。
“哎哟,疼!”如果换别人,张海早就请她尝尝拳头了,唉,就这样的老妈,有什么办法,张海真的挺痛恨老天爷,如果是转世重生,为什么不安排一个好人家。
“小海妈,干吗这样打孩子。”从小店里又走出一个女人,女人穿着白纱裙,身材丰美而匀称,前鼓后翘,让人眼睛一亮。这就是中大附中的熟女校医夏医生,而这个门口小店也是她家的。
“瑶瑶她妈,你不是不知道,这孩子原来多听话,最近还学会顶嘴了。”张海妈说着松开了手,张海赶紧把耳朵捂着,生怕她再揪。
“小海妈,现在的孩子都这样,我们家瑶瑶也老是顶嘴呢,小海就算很听话了。”夏医生劝解道。
唉,怎么会是这种人家,如果生在夏医生家多好。张海心里叹了一声,不过没有办法选择,那也只好认命。
“那个…妈。”张海对这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的便宜妈,还真就叫不出口,“不早了,回家吧,我真的是已经很听话了。”
“兔崽子,回家收你!”
张海在前,他妈妈在后,走上了楼道,楼道里幽暗无比,旧煤炉废纸箱堆满了通道,只留着一条通道,狭窄,肮脏,又杂乱。
“小海,你刚才怎么走路回来的?你自行车呢?”
走在前边的张海一阵苦笑,终于被发现了。他刚才已经从学校门口经过了,门卫说,车可能被人拣走了。
“喂,问你话呢!自行车呢?”张海妈加大了声音。
“坏了,放学校门口车摊修呢。”张海撒了个谎,他妈妈没有继续追问,看来糊弄过去了。
不过一进门,坐在床上的老张就发现不对劲了,“你书包呢?”
老张早些年在厂子里因为工伤被咂断了两条腿,双截肢,只能在床上和轮椅上来回挪动。
“恩,书包…今天作业都做完了,没带回来。”张海又说了个谎。
“说谎!你从进门一直在说谎!你不要把我当个娘们一样糊弄!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车到哪去了!到哪去了!”
“娘们怎么了!”张海妈一听也凑上了热闹,“你现在就是靠娘们养活!”
“放屁!我有病退工资!你养活?我不如去死!”
“你那几个臭钱够个X,要不是老娘辛辛苦苦……”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张海突然明白了原来的这个自己为什么会是那种懦弱无用的性格。
“好了,你们别吵了,爸妈,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不过你们的性格要改改了,你们整天这样,还让不让人过了。”
“你丢了车还有理了?你教训起父母了!我们给你吃给你穿,还要给你教训?你上中大附中的十万块赞助费就是你老子我这两条腿换来的!”
张海从不激动,那是以前,自从进了这个身体以后,他就没有那么稳重了,有点容易冲动,可能是因为年纪的关系。
张海也怒了,“你们明知道他…我,”张海也不知道如何称呼,“我不是上学那块料,干吗还要花那个冤枉钱!你们都是猪脑子?你们自己把钱往水里扔还要怪我?你们知道我在那个学校过的什么日子?同学歧视!老师欺压!整天被人笑话,没有一个朋友,我她妈的受够了!”
“孽子,给我滚!说谎,打架,教训父母,你越来越不听话了!你们老师就这样教育的?”
张海冷笑,“我倒要问问你们怎么教育子女的,教孩子要老实,要听话,要吃亏,这是奴化教育!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人父母的,也不看看这是怎么样的社会?还和你们那时候一样么!你们的儿子已经很胆小无用了,被人欺被人打被人踩在脚下撒尿都不敢出一声,你们还要让他如何老实听话?我问你,他长大了在这个社会还如何生存?”
“滚!你给我滚!你不把自行车找到就不要回来!”老张的一声吼,震天动地。
“你以为这家是天堂么?是牢笼,我不会赖在这,我已经厌恶透了,破车会还给你们的,欠你们的都会还,再见。”
张海说完便走了出来,他在这样家真是呆够了,压抑、沉闷、烦躁,简直比监狱还要难受,真的挺佩服原来那个张海。
站在筒子楼前,他站定了。现在面临新的问题,这晚上到哪过夜呢?
他突然很想抽烟。前世他是抽烟的,但是没有瘾。一个特工是不应该有任何嗜好的,嗜好意味着弱点,弱点意味着更容易被人杀死。
“看来只有跟夏姨赊一包了。”张海摸着空荡荡的口袋走进了门口的小店。
14.014 小杂货店
夏姨名叫夏丽箐。就住在张海家楼下,和张海妈关系挺不错。
这几天,张海也从老妈咋咋呼呼的大嗓门中了解到,自己之所以能进入中大附中这所贵族学校,还多亏了夏丽箐从中帮助,要不然就凭他家那样,没有背景也没有成绩,捧着俩用命换来的寒钱,人家学校也不会要呀。
夏丽箐的丈夫是老纺织厂的司机,在女儿刚出生那年就车祸死了,丢下了娇妻幼女挣扎着生活。
夏丽箐有着中海女人普遍的精明,一边上班还在筒子楼门口租了个小门面,开了个小店。白天由夏丽箐的老妈妈照看,晚上她下班回来就自己看,女儿路瑶也可以帮帮忙,一家三代女人,生活忙碌,有条不紊。
小店看似挺忙,其实不怎么样。人家买大批的物品都去不远处的家乐福了,这门口小店也就做几包香烟几袋卫生纸的生意。每天在这里转悠来转悠去的,都是些闲着没事的大妈,或者打夏丽箐主意的男人,再或者打路瑶主意的男生。寡妇门前是非多,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尤其是这样一个漂亮的很有丰韵的让人流口水的寡妇,不过这些年来,夏丽箐在街坊邻里风评很好,倒从来没有谁说过她和某男人有什么。
但是越是无主的花,那些寂寞无耐的辛勤蜜蜂们就越是想上去吸口蜜,就算不能得逞,站下脚碰下手撞下腰也是快活的。
今天这就来了一位。
这是一个貌似并不年轻的男人,不过他的某些欲望倒是依然年轻地强烈着。走进小店,看见一朵荷花一样夏丽箐更加地有些冲动,小店里没有其他人,正中他的下怀,不过有人他也不会进来。
“来包红塔山。”男人说着,心中有种作贼似的紧张。
“好的。”夏丽箐站起身,走向货架。
这是一个很小的小店,有两个货架都是靠着墙,所有可以卖的都放在货架上,没有设柜台,而是在门口放了几张方凳,那是为了方便大婶大妈们闲聊用的。
货架上的烟不多了,夏丽箐便弯下腰,想从货架最下边的柜子里新拆封一条。
当夏丽箐一俯身,白纱裙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小巧精致的小足踝,曲线玲珑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腿肚有着美妙的弧度。
这些都让这个色老头冲动的不能自控,色老头左顾右盼,好像在看货架上的物品,脚下却慢慢的接近上去,他想靠上去蹭两下,这种事情就算夏丽箐感觉到也说不出口。
色老头很快就挪到了夏丽箐的背后,而她也还没有在低柜里找到烟,色老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靠近了。色老头秉住呼吸,挺起小腹慢慢往上靠,他心里有一丝紧张,可是这种紧张让他更加冲动。
已经碰上去了,裤子已经碰到裙子了。色老头的心里一阵乱跳,强忍住不去吞口水,今天这个豆腐吃得大了。
就在这时。一股大力袭来,色老头突然感觉到胳膊被人猛的一撞。
“哎哟,我的娘!”色老头一个趔趄,跌跌撞撞,腿乱叉着就象赵本山似的,往一边的墙壁撞去。很艰难的站稳了一看,一个毛头小伙子带着微笑站在一旁。
“谁家倒霉孩子,走路怎么不带眼睛!”色老头对这搅了他好事的傻小子非常不满。
“这是……怎么了?”夏丽箐疑惑的回头看着两人。
“夏姨,我买包烟。”张海没有理色老头,坏了人家的好事总不能不准人家发泄心里的郁闷吧。
“哦,红塔山行么?”夏丽箐问,她已经找到烟。
色老头发现这毛头小子还认识女店主,碰撞计划已经彻底破产,只好先递过钱拿上烟,走到门口,还不忘带着怨气看了看张海。
张海笑着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大爷,你裤子拉链忘拉了。”
色老头一听,浑身一缩,立马加快了速度,小跑着进了黑暗安静的小道,很明显,他是故意没拉。
夏丽箐此刻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递过烟,柔和又带着无奈的笑了,“谢谢你,小海长大了,有用了。”
“有什么用。”张海接过烟,低头苦笑,有些颓唐,“我赊着行么?我会有钱还的。”
“呵呵,阿姨请客好了,不过抽烟不好,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嗜好了,是失忆以后嘛?”夏丽箐笑着坐回了方凳上。
小店里有些阴暗,一个很老旧的掉顶线灯无力的亮着,把夏丽箐的身影投射在发黄的墙壁上,电灯有些晃动,身影也在来回的轻摆。夏丽箐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身子坐得挺直。
张海没有回答,闷头拆着烟,突然说,“如果换身旗袍就更象了。”
“象什么?”夏丽箐蹙着眉,眯起眼疑惑的问。
“三十年代的老电影里的女主角。”
“呵呵。”夏丽箐笑的合不拢嘴,“呵呵,还女主角,我有那么漂亮么,你干脆说夏姨老土好了。”
“嗯…有火么?”张海抽出一根烟,有些急切,就象个抽了几十年烟,一刻也憋不住的老烟鬼。
“来,阿姨给你点。”夏丽箐拿来一个打火机,打着递上来。这时突然发现张海的手用纱布包着,“打架了?”
“没有。”张海对于这事不想多说,说了别人也不信,他拉过一张方凳,远远地坐在店门口的黑暗处。
迫不及待吸上一口烟,嗅进肺里,让寂寞、烦恼搅拌均匀。还有,孤独。
从何处来?该往何处去?
这是困扰张海的问题,人总归是有信仰的,或者说是想要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他想要的生活又是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
“真的换了一个人。”夏丽箐很小声的说着,看着张海的背影,是那么落漠,黑暗中又是那么孤独,青烟在他身侧纠缠,就象有说不完的心思。
“跟爸妈吵架了?”她的手放在他的肩上,很温暖的感觉。
“我离家出走了。”张海笑了起来,终于体会到离家出走的感觉了,“那不是我想要的家。”
“我觉得你应该体谅一下他们,做了那么多年的老邻居了,我知道他们性格粗暴,直接,让人接受不了,可是。”夏丽箐顿了一下,“你爸他每天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心情当然不是很舒服,你妈妈在外边打工,受了气也发不出,憋久了会生病的,你就当让他们发泄发泄,听着不舒服的就当没听见。”
“那夏姨,你在外边受了气,就会回家对家人发泄么?”张海扭头看着身边的夏丽箐。
夏丽箐突然眼神暗淡了一下,“或许这取决于人的性格吧。”
“我如果生在夏姨家就好了,夏姨人这么好,又亲切又温和,比我妈好多了。”
“呵呵,那就叫我干妈好了,我也很想有个儿子呢,怎么样?”夏丽箐的手从张海的肩头移到他后脑勺爱抚着。
“干妈。”张海没有犹豫,他觉得重生以来就这家的母女对自己最好了,脾气也对张海的胃口,让他心里暖暖的。
“哎…”夏丽箐的言语里有些激动。所谓顶梁柱。男人就是根柱子,一个家里那么多年没有男人,其中的艰苦显而易见。
艰辛艰难,吃的苦只能自己咽,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多了个儿子,夏丽箐怎么能不激动。“干儿子。”
“哎。”
“呵呵,好。”夏丽箐忍不住的笑,眼睛里忍不住有些潮湿,手臂也忍不住把张海的脑袋紧紧的抱在怀里。
15.015 认个干儿子
张海的脖子有些僵硬。他不太适应这样亲密拥抱,特别是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上挤压着那大团的柔软,非常软,非常舒服,软而有劲道。张海没有扔掉烟,就这样让夏丽箐抱着。
“小海,马上抽完烟就回家去,干妈带着你回去,他们如果再说你,就住我那去好了,其实你爸妈也是爱你的,就象你妈刚才还在我这说,做了你最爱吃的油煎带鱼,你一直没回来,他们都没舍得吃呢。”
“唉……”张海叹了一声,心里也有了些宽慰,看来这次离家出走计划刚开始就要夭折了,不过有了夏丽箐这样一个干妈,倒也有些收获。
“马上我关下店门就送你回去。好吗?小海。”夏丽箐松开了手臂。
张海也松了一口气,“好吧。”张海扔掉烟头,挪动一下,把身子转向小店,突然瞥见店内墙壁一侧收着的钢丝床,问道:“晚上有人住在店里?”
“当然,要不然来小偷怎么办?”
“可是万一来坏人呢?”
“那我就跟他搏斗呗。”夏丽箐笑着回答。
“不行,这店里的东西再值钱也没有人值钱吧,刚才如果没有我,夏姨就吃亏了。”
“还叫夏姨?”
张海笑笑,“我觉得干妈把你叫老了。”
“哈哈,那就随便你叫好了。”夏丽箐摸摸张海的头,觉得很是欣慰,抬头看着空荡荡的街叹道:“有时候吃点亏有什么办法。”
“放心吧,你有个干儿子了,以后我会保护你的,这个店晚上就别睡人了,实在要睡就我来吧。”张海觉得这样也不错,省得天天看见那个父母每天吵来吵去。
听了张海的话,夏丽箐心里也是一阵温暖,哪个女人不想要男人的保护呢,年轻时失去了丈夫的保护,没想到现在有了个儿子,有些激动,母性大发。
激动的又一次把张海抱紧了,“小海真的长大了,可以保护阿姨了。”不知不觉中,夏丽箐也把称呼修改了。
这回张海已经有所准备,为避免尴尬,他使劲低着头,这样就不会触碰到夏丽箐的胸,而是把脸贴着她的肚皮上。
孤独的人也是很容易感动的,更何况张海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根本没有必要拒绝别人给的感动,于是张海也自然地把双臂攀上了夏丽箐依然挺翘的圆股,环住她软软的细腰。
虽然没有什么绮念,不过血气正胜的张海还是有了些旖旎之感。只隔着一层纱裙,非常薄的纱裙,清晰的可以感觉到夏丽箐的小肚皮,夏丽箐的小腹平坦而紧绷,柔软而温热,就象少女的小腹,丝毫感觉不出是一个生过小孩的女人。
同时一股女人的馨香从夏丽箐身体上传来,香味浓,却不烈。张海可以闻出很多国际名牌香水的味道,可是这种味道却不是他可以闻出的,看来并不是很高档的品牌。
不过这种香味张海觉得很香很好闻很让他喜欢,让人陶醉其中。暗夜里,门口的一块昏黄的灯光更显得这边的黑暗,暗香浮动,张海贴着丰韵性感的夏丽箐,用力的闻嗅着,他有些舍不得松开手。
可是时间一长,夏丽箐也有了异样的感觉,刚开始是因为激动,意识里也把他当个孩子,可是夏丽箐突然感觉到他贴着自己的脸越来越热了,心里忍不住有些慌乱的乱跳起来。
“好了,小海,不早了,关店回家,听你的,今天不住这里。”夏丽箐松开手,张海也松开了手。那破旧钉起的窗户缝隙里射出的零星灯光中,夏丽箐娇红满脸,红扑扑的。
随后,张海帮着夏丽箐把小店的门关上打佯,又回到了张海家。
虽然在老张一开始还死扛着,粗声大气,不过有了夏丽箐从中斡旋,打哈哈,又听说已经认了干亲,张海妈率先妥协了,不但妥协还有点高兴,大概是看上夏丽箐家的小路瑶了。
张海一直没说话,心道,要不是我来了,就你那傻冒儿子,还路瑶,山村里的傻大姐都看不上他。
内战终于停火,一家又回复平静,时间也不早了,夏丽箐也回家休息,出门前还不忘关照,“干儿子,明天记得来医疗室换手上的纱布。”
“哦,知道了。”张海埋着头,自己洗洗睡觉,还顺便把水池里的碗都洗了。
16.016 路遇小偷
一大早,夏丽箐一家已经起床了,做生意的人家总是起的早一些。小店的门也已经打开了,不能小看这每天早晨的一小段时间,这是街头小店的一个小高峰。
当张海走出筒子楼时,看见夏丽箐的女儿路瑶正做在门口的小凳上吃早餐,而夏丽箐则忙着清扫店门口的地面。
“小海哥。”路瑶发出一声清脆的呼唤,她比张海小一岁,上高一,也在中大附中上学,是今年刚入学的一批。这个女孩开朗活泼清新,清新的象早晨刷牙用的冰爽牙膏。
路瑶不但开朗也很漂亮,她继承了夏丽箐所有的优点,皮肤胜雪,五官和她妈妈一样清秀,特别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灵动活泼,就象是优美的音符,让人心里有一种美妙的共鸣,看不够的。
张海喜爱这样的女孩,不过只是喜,并不是爱,他所有的爱已经给了一个人,是谁?
他不知道,他相信自己会有记起来的那天。
路瑶对这个邻家大哥也是不错的,绝对不会有其他同学那种歧视,鄙视,蔑视的眼神。
“瑶瑶早,干妈早。”张海笑着走了过去。
“哎,小海今天起的挺早,一起吃早饭吧。”夏丽箐停下了手中的活,扭回头,一甩垂落额头的秀发,很有成熟女人的韵味。
“干妈你先忙,我马上去晨跑,这一身太瘦了。”张海说着,阔阔胸,抬抬腿,做着热身运动。
“小海哥,现在你可是我真正的哥哥了,有没有给老妹带点见面礼呀?”路瑶喝着豆浆抬头问,大眼睛弯弯的,就象两个小月芽儿。
“干妈还没给我见面礼,你倒想要了,想得美。”张海也开着玩笑,他倒不是真要什么见面礼,也就是逗这个可爱的邻家小妹玩,看着她两只高高翘着的可爱羊角辫,张海忍不住想去拍她的头。
没想到人家还就已经把见面礼想好了,“听说你自行车丢了,我妈说要送辆新车给你呢。”
张海的手本来已经伸出去,一楞,心里又是一热,貌似这个干妈认的不亏。这一楞,张海的手又不好意思去摸小姑娘辫子了,毕竟只比人家大一岁嘛。
张海的手立即改变了方向,改成摸自己的鼻子,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干妈,这多不好意思,我回头买个二手车行了。”
“呵呵。”看着张海腼腆的样子,路瑶咯咯笑出了声,“小海哥哥真的变了,我还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不要再回到以前的闷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