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娇娇咬着嘴唇,心想,哼哼,别得意,第一回合算你赢,后边的招我还多着呢。.47
“暂时安全了。”张海出了口气,这才看着面前的林馨,两人硬挤在一件雨衣里,鼻尖靠鼻尖,她的每一个眉毛都是那么清楚,还有红红的眼圈。
“你准备怎么办?”林馨关心的问道。
“一个朋友帮忙,可能要出去躲一阵。”
“多久?”
张海苦笑,“不知道。”
“带我一起走!”林馨坚决的说。
自从上次的事,林馨一直在悔恨,为什么当初不能勇敢些,不顾一切些,她一直在想,如果再给一次选择的机会,她就会丢下一切,丢下多少年的梦想,丢下所有的家人亲人,然后跟着他,去流浪,去天边,无怨无悔。
“不行。”张海摇摇头,不说罗小东能不能安排两个人,就说自己能安然到了彼岸,就是幸福的生活么?未来的生活只会更加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我可以为你抛弃一切,我能吃所有苦,我不怕!我都不怕!”林馨急切的说着,好容易的这个机会,她不想浪费,不想等待,她费劲的又从雨衣把手挤出来,摸着张海的脸说,“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我都知道。”张海对这样有情有意的女人,当然更不能带她走,这一走,何时才能回来,自己的家已经毁了,怎么能让林馨也跟着自己老鼠样的东躲西藏呢?
“等着我,我很快就可以回来,真的,很快,我已经有办法了。”张海说这些的时候很没底,他在骗林馨,真的很快么,天知道。
林馨当然不依不饶,不过好在她是个听话的女人,有时候没有主见,又容易信别人,特别是张海。
一番安慰以后,林馨还是妥协了,不再坚持,然后张海又打听了些情况,不过林馨知道的不太多。
“范娇娇被抓进去了,柳静也没来上学,不知道她的情况,夏医生好象也被抓了,说她窝藏通风报信,路遥没来上学,在家吧,和你爸妈都被限制行动了,不过我没敢去,其他事情就不清楚了。”
张海越听越是恨自己,这牵连了多少人,他们都是无辜的,都是因为自己。
“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听学校老师议论,说三号首长要来了,到时候可能会拉范达生一把。”林馨安慰道,她自己心里都还混乱如麻,却还要安慰张海。
这让张海很不是滋味,虽然他知道三号首长看见如此情况也不会出什么招,但是张海还是装作若无其事,“没错,应该是的,大不了贬为平民吧,哦,还有就是那个小孩,小陶阳,你有空的时候带点易经八卦之类的让他从小熏陶熏陶,对他未来有好处。”
“易经八卦?”林馨疑惑了一下,但是她并没有多问。
“好了,我该走了。”张海又深深的看了林馨一眼,随后他赶紧扭头看着电话亭外,他生怕自己再看一眼这个深爱自己的女人,他就会走不了。
大雪又一次降临,夜空中满是棉絮般飘落,路边的店家也早早的关门打佯,骑车的行人们也缩着脑袋匆匆赶往他们的目的地。
“等等!”林馨的脸上突然现出一抹红晕,随后她火热还带着泪咸的嘴唇,印在张海的嘴角,“小海,如果你不带我走……就要了我一次吧!”
张海既然不能带他走,当然也不能干这个不负责任的事,可林馨却坚决的很,灵巧的小手从雨衣下钻进张海的大衣,又钻进他的衬衫里,她的手有些凉,让人忍不住想要用体温来温暖她。
“林老师,我不能。”张海突然发现和她钻在一个雨衣里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躲无可躲。
“别叫我老师,叫亲爱的。”林馨的火热的嘴唇在张海的脸上游移,她已经决定了,虽然她最后同意不跟着张海走,可是她还是要给张海留下点深刻记忆。
这样,这个小男人才会记得,中海除了范娇娇,还有一个林馨也在苦苦等待……
230 老师……我
大雪纷飞,街上行人寥寥,繁华的中海难得的清冷起来。
而位于市中心威海路的中海卫视台里,却格外的忙碌,人们越是无处可去,电视台越是忙碌,为了电视人看着生命线的收视率奔走。
一个节目是存是亡,是好是坏,广告收入是多是少,台长领导对你的眼色是善是恶,……全部都取决于那个数字,很残忍,做不得假。
而这万人空街都时候,正是各台疯狂争夺观众的时刻,制片们策划们,都在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来娱乐大众忽悠百姓,只为大家的遥控器不要离开。
傍晚时分,一辆黄色的保时捷驶进电视台的门口,保安们根本不作任何差点,谁都知道那是新闻项目组,中海午新闻和晚间7点半的当红主持嫣君的车。
嫣君姓张,不过谁也记不清楚她姓了,因为她在电视上的艺名是嫣君,所以不管谁都这样叫她。
她是从来不会为收视率烦恼的,新闻节目永远都不用为此烦恼,当然,她也没有因此而懒惰,中海那么多新闻类节目,为什么她的知名度最高?决不是仅仅因为她漂亮。
一般的新闻类节目主持人,或者换个称呼更为确切,播音员。他们整天就是端正身体,坐在播音台前边,对着机器,然后不带任何表情的念稿子。
可张嫣君不一样,她是个全职的主持人,相比在播音室里不但念稿子,她更喜欢走出去,采访,调查,寻找真相,帮那些无助的观众去解决些实际问题,这样让她觉得更充实更有成就感,也更加得到中海市民的喜爱。
其实张嫣君心里一直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主持一档谈话类节目,她觉得只有这样的节目对她的反应能力,知识水平,沟通能力,才是一个挑战,可惜的是台里一直都没安排出档期。
黄色保时捷停在裙楼一侧,那里有一个她专用的停车位,随后,一个带着金黄色假发和可以遮住半张脸的超大好墨镜的漂亮女子,走下了车,如果张海在一定会发现,原来上午的那个女特务就是中海电视台最炙手可热的主持人,记者,张嫣君。
名人也难呀,如果遇到都是友好的路人,或者来合个影签个名,都是无所谓的,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张嫣君遇到过跪在地上抹着鼻涕告状的,遇到过死乞白赖非要借钱的,遇到过死缠烂打什么道理都说不通的追求者,也遇到过小报狗仔如影随行的跟踪。
所以现在她出门,都会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省得遇到那些无聊的人。
刚来到了楼上,和她搭配的那个男主持人拿着一卷新闻稿走过来,“哦,嫣君来了,今天去采访高价学校,怎么去这么久。”
“唉,别提了,那个校长是个老狐狸,回答问题就是回不到点子上,后来只好一家家的去采访学生,累死了。”
“哦,那你休息会,还有半小时又要上节目了。”
张嫣君点头,来到自己办公室,脱去皮草大衣,可以看见里边的长裙更显出她修长的身材,接着她又摘下大帽子一样的假发,放于办公桌上的一个塑料模特头上,又拿着小镜子照照自己精致的搭配地几乎完美的脸,她的自信立即涌了上来。
放下镜子,张嫣君就准备去倒杯水,然后去化妆室把马上节目的妆补一补,刚走两步,手机响了。
张嫣君从一个油亮的黑色坤包里拿出手机,一看号码,赶忙接通走到窗口,撒娇道:“爷爷又趁上节目前占我时间。”
对面苍老的声音一愣,“你的节目不是叫新闻8点半么?”
“爷爷”张嫣君又不乐意的叫了一声,“是7点半。”
“哦,呵呵,老了老了。”对面老头拍拍脑门,又道:“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明天下午我到中海,你必须来接我,如果象上次又不接爷爷的飞机去采访,我立马的上飞机回北京。”
“知道啦。”张嫣君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的问道:“爷爷,这边出这么大的事,您来,合适么?”
“什么大事!不就抓了一个贪官么?范达生虽然是我一直器重的人,如果查实有违法犯罪,决不护短,我自己也会要求组织给我处分!”
“可是这边还很乱,我听说昨天夜里在下边的一个镇还爆发了激烈枪战,不安全。”张嫣君试图说服她的爷爷。
可是她也知道多半是没用的,就算危险再大,爷爷也不会因为自身安全原因而改变行程,就象他伦敦遭受扔鞋袭击以后说的那句话,“即使是危险品,我也不会动一丝一毫!”
和爷爷抓紧时间说了几句,办公室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的工作总是这样紧张而忙碌。
接完电话,快步来到总编室,大肚子的总编又递过一张临时稿件,张嫣君顾不上看,就赶紧来到属于她的5号演播厅,坐上了录制台。
虽然说新闻7点半是现场直播,可每次都会提前半小时坐进去,录制也会略微提前,这样主持人可以先适应一下环境调整一下情绪,同时也有化妆师发型师简单处理下,因为是新闻节目,所以化妆并不复杂,经常都是张嫣君她自己简单弄一下,再说她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
“只有脸上没有煎饼酱就没事。”张嫣君自己和自己开了个玩笑,白天那事她还记得,也不知道那个阳光小男生追到那个模特小美女没有。
“煎饼酱?”男主持吓了一条,在自己脸上来回摸索起来。
正在带耳麦的张嫣君笑了,“没说你,今天挺帅。”接着对着下边一招手,“准备好了,可以开始。”
亮得睁不开眼的灯光随后全部点亮,并不大的演播厅里一下静了,摄制机上边的小红灯开始闪烁,接着灯光后黑暗处就可以传来,各部门的声音,“灯光,O!”,“字幕,O!”,“摄录,O!”
总编导一声令下,“开始!”
张嫣君清脆悦耳的标准普通话随即想起,“欢迎收看中海卫视晚间7点半,晚上好,我是嫣君。”,“我是海林。”
每天例行的打完招呼,张嫣君就可以播报新闻,“先是一条记者刚刚送来的最新消息,今天下午时许在本市梅虹路梅虹影院门口发生一起恶性枪击事件,一名年轻男子在行走时被杀害,警方称案件与范达生贪腐案的唯一在逃嫌疑人张海有关,目前相信情况还在调查中,警方提请市民注意,如果发现嫌疑人踪迹,不要鲁莽行动,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拨打110举报,该嫌疑人相当危险,下边请看嫌疑人……张海……”
张嫣君突然就好象被卡住了舌头,天呐!这就是张海嘛!自己今天早晨见到的是这个罪恶滔天的家伙!居然还请他帮忙,还让他扔垃圾,还让他摸了脸!卖糕的!太可怕!太可怕了!
张嫣君惊慌失措的时刻,我们的主角张海却正在享受他的老师大餐。
外边雪花翻飞,不到一平米的小小电话亭里却春色无边。
张海的嘴唇和林馨的红唇使劲的挤在一起,黑色有着胶皮味的大雨衣成为他们天然的遮羞布,雨衣下,林馨的大衣早已解开,里边的羊毛衫和棉毛衣也被张海猛烈的推了上去,张海的手正有些粗暴的揉捏着林馨老师最诱人的雪峰,那么柔软,那么温热,那么让人发狂,张海就象一只冲动的小狮子扑住了肥白的羊羔。
林馨早就腿脚发软无法支撑,她的完美胸脯也是她最敏感的地点,此刻的她早已背靠着电话亭的玻璃墙上娇呼吁吁,感受着那两只坏手带给她的巨大快感。
“老师……”张海仿似忘记了危险,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这里只是一个电话亭,不住轻呼着老师,嘴唇已经从林馨润泽的嘴角滑下,使劲的亲吻那修长白颈,林馨身上那有着淡淡甜味的香气愈往下愈浓烈,张海忍不住要循香而去,占有她最香最神秘的所在。
“你个坏小子。”林馨听他还在叫自己老师,忍不住娇嗔了一句,闭着眼如梦叱,“是不是觉得……叫我老师……才更刺激?终于把老师……搞到了?”
林馨断断续续的说,张海的动作减慢了,知道自己又犯错了,刚想改口叫小馨,可听得那火热的红唇里吐了口气,又说,“你爱叫就叫吧,只要你舒服了,其实……我也觉得你叫老师更刺激呢,呵呵。”
“老师……我要……”
231 朋友保重
风雪正大,炽情正浓。
道路上一辆辆车呼啸而过,一阵阵烂雪被积压激射,两侧骑车的人骂骂咧咧的躲闪着,晃动着龙头,对抗迎面打来的雪泥,谁都没有注意到,
路边的一个灯光明亮的电话亭里,一个美丽女人正面色绯红背靠玻璃花墙,闭着美目,双手按住身下雨衣,鼻子里不住的发出让男人疯狂的娇啼。
此刻已经看不见张海的脑袋了,可以看见雨衣的下摆骤然变大,再仔细看,可以看见美女的裤子已经全部滑落到脚踝,就连那白色的全棉小裤都反剥了下来。
“嗯……哼……”林馨突然猛烈的一哆嗦,再也无法忍受张海嘴巴对她的侵袭,一种强烈的需要从一点向全身发散,“小海……别那样了……来吧,老师要……”
张海涨红的脸很快又出现在黑色雨衣撕破的领口,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亮色,不过他没有顾及,而是又把嘴巴吸住了美妙老师的樱唇,林老师的唇,上下都一样美妙……
当他们亲吻时,雨衣里的动静变的平伏了许多,只是一阵悉悉索索,这样的平静预示着暴风雪的来临。
随后张海的脚踝上也落下了一圈裤子,再然后,林馨老师的一条腿悬了起来。
“老师……”张海又轻轻的唤了一句已经陷入迷离状态的林馨。
林馨睁开美丽的大眼睛,她已经满面春色,她羞得不能自禁,这是她的第一次呀,她马上就要把守护了20多年的身体交给这个男生,她要交出的不只是她的纯洁,她的秘密,她同时也交出了,未来,全部,从此她就是这个男生的女人,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恩。”林馨勇敢又坚定的点点头,她已经做好准备,准备包容张海,哪怕这次还是没有结果,她,不后悔。
随后林馨把两条胳膊又用力挤出领口,可以看见她上边的衣服都还在,虽然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初次的景象,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在这个大雪之夜的路边电话亭,然后罩着雨衣,穿着衣服,还有大衣,只是裤子不见了,就准备这样被一个本来是自己的学生……。
林馨的手臂蛇一样缠上张海的脖子,林馨的动作让下边的接触更加让张海无法忍受,他早已就位,男人的雄起已经落入女人柔软的陷阱,他不再等待,奋力进入,……此刻水到渠成,此刻红花绽放,此刻两人连在一体,密不可分。
林馨疼的使劲闷哼一声,唯一站着的那条腿更是不堪重负,几乎要瘫软,好在张海的手把她另一条腿也提了上去。
林馨悬空了,象无尾熊一样吊在张海身前,那种感觉就象漂浮在无边的大海上,又象在云端漫步,所有的感觉细胞都集中了下去,那种胀、麻、酥、疼的感觉象阵阵电流一样向后脑辐射。
张海此刻也是觉得林馨老师果然美妙无比,让他冲动的想运起桃花功放肆驰骋,可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桃花功对女人太霸道,虽然可以让心爱的女老师忘记疼痛,可是这里是电话亭,她会吃不消的,马上她还得独自回家。
……
好久以后,黑色的大雨衣里有节奏的动作终于消停了,林馨依然紧紧的抱在张海身前,一双饱饱的大眼睛温柔的闭着,仿似进入了梦乡,恬静的象一个孩子,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让她有些吃不消,她感觉到还有羞人的液体往外流淌,不过她不在乎了。
对着自己最爱的男人,本来就是不需要秘密的,什么都可以给他,让他快乐,只要他平安。
又是好一会,林馨终于开口了,“你要走了吧。”
是,张海要走了,今天晚上约好那个船员,从市区过去还有好长的路,虽然罗小东说的并不确定,可是谁知道啥时候有船呢?现在他是被别人安排,而没有权利安排一切。
可是张海舍不得走,甚至都不忍心说出走这个字,这个女人刚刚奉献了纯洁的第一次,她还没有恢复,她需要温存,需要爱,让她还在流血的伤口愈合。
但是,他必须要走,他已经耽误的太久。
“能行么?”张海看着正在擦拭腿根的林馨问道。
林馨强忍住还在疼痛的身体,赶紧提起裤子,又挤出些笑意道:“没事,我马上打辆车。”
林馨知道他舍不得自己,可是她也知道不能再拖延他的时间了,在这里是危险的。
“那好吧。”张海接过纸也略微擦了擦,把面纸扔出电话亭门外,开门的一瞬,一阵寒风涌进,吹得两人一个激凌。
“没事,你快走吧。”林馨把张海使劲往外边一推,她必须坚强一点,这样他才会安心,才会离开。
张海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深爱自己,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女人,明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即将漂泊他乡,却义无反顾的把身体给了自己,这种爱已经是一种恩情,让他永生难忘。
随后,他咬了咬牙,一转身,大步迈进风雪,貌似坚定的脚步强压着一千一万个不舍。
背后响着林馨压低声音的哭喊,“记住,我永远都会等着你!永远!”
两天后,深夜,阳山码头,一轮仿佛被谁咬了一口的月亮斜挂在天水之间,有节奏的海潮声让人觉得这夜晚是那么宁静,那么温馨。
这,是一个出海的好天气。
码头上,大龙门吊正在忙碌的把一个个巨大的集装箱货柜送上一艘大轮,轮船上灯火通明,船员、海关、出入境检疫、码头工作人员,走热火朝天地在船上船下来回奔走,准备着这艘开往欧洲的大轮船的最后出海工作。
在码头外围不远,一条快艇正在随波浪摆动,在快艇边的一块大礁石上,两点红亮的光点正在忽明忽暗的闪烁。
“我看你还是走吧,今天不走,下次还不知道哪天有机会。”罗小东喷出一口淡青色烟雾,万宝路的雾气总是很浓烈。
张海使劲抽了一口烟,低头没有说话,虽然他在此以前早就已经决定,可是真要走的这一刻。
他又犹豫了,不是他太忧柔,而是,这里太多的人、太多的爱,让他放不下。
“你走吧!”罗小东加重了语气,“你们没有机会了!本来你们不就指望三号首长来翻案么?可是当他听了案情汇报,他说了什么?你知道么!”
张海深深吐了口气,他当然知道,报纸上都报道了,三号首长当时一拍桌子,怒道:“骇人听闻!丧心病狂!”然后还紧接着下指示,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决不姑息,并且要求中海警方全力捉拿在逃的张海。
张海知道,事已至此,再无翻身的机会。
“那……就走吧。”张海长长的吐了一口烟气,然后,把烟头扔在脚下,使劲,使劲的踩在上边。
一缕残烟,轻轻飘散。
一个有力的手拍在张海肩头,“放心吧,你有机会回来的,留得青山在嘛,只要人在,就有机会,这条路线你放心,十天以后,你就可以到那边了。”
张海研究过这条海上线路,知道相对比较安全,阳山港距离国际主航线只有40多海里,只要几个小时就可以上公海,而这条船也是属于国有大型航运公司,一般不会有边防艇检查,查也不怕,这船太大了,随便躲哪都可以混过去。
上了公海,再换小筏子,上赌船幸运星号以后就更别担心了,听说那边也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一个独立的房间,对于一个偷渡者来说,这样待遇,如同天堂,可见罗小东在这条路上,花了血本。
“谢谢!”张海真诚又郑重的对罗小东说道。
“谢我姐姐吧。”罗小东挥了挥手,又道:“其实我是恨你们的,不只一次想要把范达生那个老家伙干了!可是最近,我却又希望他可以安然无恙官复原职,人她妈怎么就这么矛盾!”
罗小东一直是一个矛盾的人,充满矛盾,他希望每个孩子都有幸福,可他又制造了无数孤儿,甚至有的连孤儿都做不成,他希望这个世界充满善良,可他却又一次次的充当罪恶的杀手,他希望父仇得报,仇人锉骨扬灰,可他又不得不出手解救仇人的女婿。
张海可以理解他的矛盾,可是又不知如何安慰,就在此刻。
阳山港里,气笛已经鸣响,尖锐,撕裂寂静的夜,轮船要出海了。
“到时间了。”罗小东说完,大步走向了快艇,对着开艇的师傅叮嘱了几句,张海就站了上去。
“保重。”
“朋友,保重!”
罗小东点点头,“朋友。”
232 回马一枪
持续了大半周的暴雪终于停了,是在三号首长来中海的那一天停的,接下来的两天都是以化雪为主。
雪一停,中海的气温也迅速升高,百年一遇的暴雪也迅速的缩小着白色的领地。
化雪也是件烦人的事,到处潮湿不堪,滴滴嗒嗒,走路都得躲着,生怕一滴哪来的脏水滴在脖子里。
不过街道上人们的心里还都是有些窃喜涌动,雪已经化了,春天还远么?
晚上,浦东帮总部大楼。
赵老四独自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一个钟摆样的装饰品,眼珠跟着钟摆晃动,眼睛没一会就迷茫起来,他已经陷入了沉思。
范达生倒了!一下就轰然倒塌,倒得那么彻底,再没翻身的机会。
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那种欣喜若狂的感觉呢,从合作者到对手,再到把他击倒,曾经那么想要把他击倒,可真到了这一刻,却发现,其实也没什么感觉,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情况可能会更复杂。
狼帮是钟浩民一手扶植的,可以说是他的嫡系,带来的儿子哪有自己养的亲,很简单的道理,如果钟老爷子一碗水端不平怎么办?如果老爷子对自己还不放心怎么办?
“呼”这些事都太烦心,赵老四出了口气,收回眼神,放松的把后背靠在椅背上。
他又扯了扯嘴角,自己应该高兴的,不是么?不管怎么样把范达生打倒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事呀,自从和他分道扬镖双方就已经成了仇人,将一个仇人彻底击倒,不应该欣慰嘛?
赵老四想到此处,忍不住歪歪的嘴角带起了淡淡的笑意,不过很快,他的脸又阴冷了下来,用手掌心抹了抹光滑油亮的鬓发。
随后,他刚想拿起电话,电话却先响了起来。
“赵总,下边有一个女记者说要来采访您。”来电话的是大楼下边的保安处。
“什么狗屁女记者,就说我不在。”赵老四没好气的拒绝了,这个时候,记者来多半是采访范达生的案子,他当然不会接受了。
“是出名的记者,新闻频道的嫣君。”
“不在!妈的,你看见美女就昏了头了!”赵老四怒骂了一句,吓的电话那边保安小弟不敢再多说一句。
懦懦道:“赵总,我知道了。”
“等下!”赵老四又叫住了刚要挂断电话的保安,问道:“看见志豪了没有?”
赵老四说着另一只手还捏捏眉心,这个儿子,真是不省心,平时还挺老实,这关键时刻,怎么几天不见人影?
“小赵总我都几天没看他过来了。”保安说完突然又想去了什么,“刚才有人来送了一个包裹给您,说是小赵总给您的,可是这边就我一个人,走不开,等他们来了马上给您送上去。”
“包裹?”赵老四疑惑的挤了挤左边的小眼睛,沉吟了几秒,对着电话道,“快点!”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
包裹还没有送上来,赵老四还在纳闷儿子跟自己玩什么悬虚,赵志豪的电话就来了。
“爸,您老人家……晚上好呀。”
赵老四愣了一愣,儿子从来都是和自己规规矩矩说话,怎么今天一反常态,用这种嬉皮笑脸的轻佻口气?话音里还有一丝阴阳怪气。
赵老四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回答儿子的话,而是沉声道:“这两天都跑哪去了?不知道外边很危险么?张海还没有抓到!你不怕他要你命么!我可不想连接班人都没有。”
赵志豪也没想到老爸还会关心他,居然还会说出让自己接班的话,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还是继续用阴阳怪气的口吻说道:“爸,你那么怕,就干脆退休算喽,你不会想要死的那天才让我上位吧?”
“你这是什么话?”赵老四立即就火了,儿子从来都是在面前大气不敢出的,今天犯什么邪火?“你她妈的吃了豹子胆!活得不耐烦了!你想死没人拦着你!”
赵志豪轻蔑的笑笑,仿佛再也不害怕老爸了一样,继续刚才的口气道:“我给你的礼物你也看见了吧,你不用来这一套,你不让我上位,有人让我上!”
“什么礼物?”赵老四随即意识到那个没送上来的东西,“包裹?还没送上来。”
“哈哈,我说你还稳坐钓鱼台呢,那就等你看了再来打扰您吧,爸,哈哈,老狗。”赵志豪猖狂的大笑声中挂断电话。
“畜生!你她妈,你!……喂,喂喂!”
“啪!”赵老四猛地摔下电话,愤怒让他的小眼睛瞪得老大,猛的躺倒在大转椅上,自言自语道:“反了反了,这是我的儿子么!这小畜生她妈的要造反了!”
又拿起电话,吼道:“你们快把那个包裹送上来!”
很快保安战战兢兢把包裹送上赵老四的桌面,然后逃也似的溜走了。
赵老四赶紧拉过面前,撕开外包装,发现小盒子里放着一张光盘。这是什么呢?赵老四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赵老四面前的电脑一般都是处在待机休眠状态,他晃了晃鼠标,液晶屏亮了起来,赶紧把光盘放进光驱,随后推上小碟屉,接着,一段让他再也坐立不住的视频在显示器上播放了起来。
准确的说这不是一段视频,而是好几段,赵老四越看越是心惊肉跳,越是坐如针毡,因为视频里录下的都是他和老爷子,还有狼帮老大通电话的内容,甚至,还有他命令混进中海帮的强子杀死钉子户一家的录音。
这几段录像是致命的,不但可以彻底为范达生翻案,将目前胜利的一方打翻在地,还可以把赵老四送上断头台!
“不可能!不可能!”当看见自己对着电话布置强子杀人的视频,赵老四已经面无人色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不可能,作为一个专门阴别人的人,他自己是很小心,小心又小心,终日打鹰怎么能让鹰啄了眼睛呢?
所以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可以进他的办公室,包括赵志豪,而且他每隔一星期都会让专门的安保人员带着专业设备来检测办公室,查找是不是有监视监听器材。
可是面前的录像是事实!而且看角度,监视探头就在自己面前不远,连对方话筒里的声音有的都录下了!
“这个混账要干什么!”赵老四咬牙切齿象一只发疯的野狼在办公桌前后寻找。
同时,在赵老四办公桌的正上方,隔着一层不厚的楼面。
这一层是一个食堂,此刻黑洞洞一片,仔细看,一个黑色的背影无声无息的坐在大排餐桌的一侧,一动不动,就象是一个死人,不过他没有死,当下边赵老四慌乱时,他的嘴角扯了扯。
是张海!没错。
他不是走了么?他是走了,可是他又回来了!
一个小时前,他就已经上了集装箱货轮,可是当他独自窝在集装箱之间狭小的缝隙里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就跟一个逃兵一样,搞砸了所有事,然后没用的如同丧家犬一样的逃走。
他对自己说,不!我要回去!要走也得让他们付出代价!沉重代价!就象自己以前一直干的那样,让对方看清自己的实力,提醒他们小心着点。
就算不能为范达生翻案,不能救任何人,他也要回来,他可以走,可是有的人,必须死!想要端着红酒庆功么?没那么容易!
很明显张海的决定是正确的,所谓千金难买回头看,有时候回头一看,不但能发现美女,还能发现自己的错误,甚至还能发现解决问题的新线索。
而他第一个要复仇的,就是浦东帮赵家父子。
张海的特性是很沉着的,他一般不会端着冲锋枪从大门口一直杀到赵老四办公室,他喜欢的是先潜入,观察情况,躲在暗中,然后,突然一击,把对方杀死。
所以他很容易的潜入进了浦东帮大楼,为躲避监控,他没有乘电梯,安全通道只有进门的时候有监控,所以他很容易的躲过了。
然后又很轻易的查到赵老四的办公室,发现他办公室上边一层是内部餐厅,所以他先到了餐厅,打开门口的一根链条锁,很容易就进来了。
探索能力真是个宝贝,不但周围米上下米也可以看的清清楚楚,赵老四门外有三个专业级的保镖,成正三点方向站立,看样子象退伍的特种兵,眼神很锐利。
当然,张海不在乎,他马上只要下去挨个给他们一枪就行了,他又探测了附近几间,他必须把后路探清楚,他可不是来拼命,他的命还得留着杀其他几个罪魁祸首。
可是当张海站到赵老四的头顶时,正好听见这对父子的对话,再然后,他看见了桌面上电脑显示器上的图像,张海心里一阵大喜。
证据!这是证据呀!
233 算来算去算自...
赵老四翻来覆去找了一大圈,什么玩意都没发现,有些泄气的坐回了老板椅上,情绪激动的他也很快镇定了下来,手指关节“啪啪啪”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他开始琢磨儿子的目的,以及对付这小子的方法,他阴了一辈子别人,没想到老了被儿子摆了一道。
电话铃又一次响起,来的还是赵志豪。
“别找了,你找不到。”
很明显,赵志豪又在监视着自己,刚刚平静的赵老四怒火又一次冲冠而起,挥手把桌面儿上的摆设全部撸到地面上,怒吼道:“小子!别得意的太早!”
“哈哈哈哈……”赵志豪很满意老爸这种狗急跳墙的模样,嚣张的大笑着。
赵老四对自己一遍的说着,冷静,冷静!
心头怒火又一次压下,赵老四拉着电话,又躺回了大椅子,“志豪,你没必要这么急于上位,你还缺乏锻炼,我本来想还能干几年,再帮你把基业打得大一点,老爸的位置将来不就是你的么,我除了你还有其他选择么?老爸忙,一直也顾不上关心你,有时候对你也粗暴了一点,可是我做的一切不都为了你么?”
赵老四尽量把语气放平和,言辞了父爱之情溢于言表。
可是赵志豪却丝毫无动于衷,讥讽道:“老爸?你是我爸么?你玩了那么多女人,有一个开花结果的么?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赵老四硬挤出一丝笑意道:“志豪,你是不是听信了别人的馋言?我当然是你爸,你妈是我的原配,那时……那时我的身体还很正常的嘛。”
“傻冒。”赵志豪从嘴皮上挤出两字,大声道:“告诉你!我是关二叔的儿子!我应该叫关志豪才对!我和你什么血缘关系都没有!我和你是仇人,杀父之仇!”
“胡扯!”赵老四怒吼道:“你她妈的也不看看你的嘴!你照照镜子!我们两的嘴歪得都一模一样,你还不是我的种?”
“哈哈。”赵志豪又是一阵大笑,随后咬牙切齿的说:“老狗,要不是我也歪着嘴,我还能活到今天?告诉你,在我8岁的时候,我的亲爸爸,也就是你的关二弟,他亲自带着我去法国做了整形手术,才把我正常的嘴整成你这样的歪嘴!”
听得此言,赵老四脸色变了几变,虽然对这儿子早有怀疑,可是都因为看着他那张嘴,这才认定儿子是自己的,想不到……
带绿帽子的滋味不好受,帮别人养儿子的滋味更是郁闷,帮别人养了二十多年儿子,还蒙在鼓里,这种愤怒任谁也忍不下去。
可是赵老四却忍了,眼前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赵老四吸了一口气,才又说道:“志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就要和我加强配合,把害死你爸的真凶范达生送上断头台……”
“算了吧!”赵志豪一口打断道:“不要当我不知道,当初你为了投靠钟浩民,又没有借口,我爸和罗三叔当时也是猪油蒙住了心,竟然听信你的话,你和范达生决裂,而你正好施下一箭双雕的毒计,暗害了他们,稼祸范达生,既有了借口又清除了异己,你真的好毒!”
“胡说八道!”赵老四断然否决,他清楚,知道真相的人全部都已经被灭口,所以当然死不认帐。
“可惜你百密一疏,你那天安排去给他们汽车做手脚的老忠叔知道回来肯定会被你灭口,所以在事前把事情告诉了我妈,而我妈在死的时候又把事情告诉了我,哈哈,我妈还会骗我?”
“这个老贱货!”赵老四咬牙切齿骂了一句,还不解恨,又骂道:“你这个小杂种!老子白养你了,你她妈就是一条白眼狼!”
赵志豪得意的笑着,丝毫不介意他的辱骂,“哈哈,没错,我这都是跟你学的,我就是白眼狼,知道为什么你很多秘密都会被范达生提前知道么?”
赵老四身子一颤,“你还是范达生的人?卑鄙,太卑鄙了,原来我一直培养器重当做左右手的好儿子就是奸细,我怀疑谁都没有怀疑你!我真是瞎了眼。”
“没有怀疑?你一直在怀疑!你一直在试探我!”
“那你还废话什么?你去认范达生做爹好了!滚!”赵老四已经怒不可遏,不计后果。
可是赵志豪的目的却没有达到,又阴笑道:“爸,你还是不够聪明,范达生都这样了,我还用去舔他屁股?知道范达生为什么这么容易倒么?知道他为什么一点防备都没有么?哈哈,因为他太相信我!太相信我报仇的心!他认为我一定会提前给他点消息,可是我告诉他,最近不会有什么举动,哈哈,又是个蠢货,自以为是的蠢货。”
赵老四叹了口气,和范达生斗来斗去,最后却都被这小子算计了,沉声问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开条件吧。”
“好!赵老四,看在你养我一场的份上,我给你留了一条路,只要你退休,让我上位!让我做浦东帮老大,还有浦东开发集团的董事长也要让出来,这样我就让你带一笔钱,去国外渡过残生。”
“哼哼。”赵老四讥讽的笑笑,“老爷子会认你么?各堂口会服你么?董事们又会老实听话么?”
赵志豪早就把这些想好了,笑道:“这些不用你操心,我有了这些证据,老爷子敢不认?各堂口谁不服我让他们服!董事们就更好办了,软的硬的,你的手段我都学到了,老爸!”
“你这是自寻死路!”
“哈哈哈哈。”赵志豪好象听见了一个好笑的笑话,接着说道:“老爸,想让谁来杀我?罗小东么?你敢么?你不怕我告诉他,罗三叔死亡的真相么?不要威胁我,就算钟老爷子也不敢威胁我,实话告诉你!这份光盘还有一份在香港某律师楼的某个大律师那备份了,我只要一个星期不和他联系,他就会把光盘公之于众!”
“如果我没猜错,让你做掉的强子现在大概也还在某处逍遥吧。”
“没错!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他,就会成为指认你的最有力证据!”
“唉!”赵老四突然眼神一暗,用手使劲在脸上撸了一把,颓唐的表情让他仿佛一下老了很多,思量了一会,无力道:“好吧,我答应你。活到现在我终于领悟了一句话,算来算去算自己,希望你不会象我这样。”
“没错,算来算去算自己。”楼上内部餐厅里的黑影终于动了,带着微笑,他没有理由不笑,他本来是准备来复仇的,却没想到,竟然被他撞到这一场好戏,那么多秘密,那么多故事,就跟电视剧演的一样,所以他的计划,改变了!
清冷的月光斜着从一侧的大玻璃窗照进来,靠窗一边的地面皎洁如水面。
张海在整齐的条桌和长凳间缓步而行,他在选择,是先去找赵志豪还是先捉赵老四?
如果可以选择当然是找到赵志豪,再找到强子,那就稳妥了,可是谁又知道去哪找这小子呢?眼前赵老四那里就有一份铁证,放弃么?可是动了赵老四惊了赵志豪,又怎么办?
当张海走到亮着灯的安全通道时,他心里有了主张,还是先从赵老四那里取得光盘,而赵志豪则要请一个朋友帮忙。
朋友?自然是秦小柔,虽然这个女警以前一直和自己不对付,可是这种事她应该会帮忙,何况这不是帮自己,而是帮范达生,也是揭开事件真相,她没有理由拒绝。
张海站在安全通道的角落,拨打了秦小柔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竟然是秦小刚,看来有一个司令员爸爸就是好,这么快就出来了。
虽然张海和秦小刚都有着大量信息需要交换,可是张海知道,这不是时候,让秦小刚叫来他姐姐,张海把情况一说,秦小柔欣然应允,不过她也说了,现在警察局已经被钟浩民的人接管,拍马奉迎的赵局长现在被调去看传达室,秦小柔虽然还是重案组队长可是很多地方都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