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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回 畏惧洞天战双人
施无畏与灵碧茹对视着的眉间,都露出了隐隐忧色。
一股若有若无的凉风吹过。
两人原本隔着丈许的距离,也在短短的几次呼吸间,缩至三尺。
施无畏向四周再次扫了一眼,这里十分昏暗,但是隐约间,可以在前方看到亮光,在他们周围,或横或竖的摆满了木箱子。
空气中,透着一丝怪异的气息——有些臭,有些酸。
施无畏深深的看了一眼灵碧茹,这里,只剩下他们俩了。自然而然的,男子总要做头,他对着那个显得有些柔弱的身影微微一笑,试图驱散两人间的慌意,道“我们走吧?”
灵碧茹点点头,又向他挪了一步。两人仿佛约好了一般,共同向着那亮光处并肩前行,彼此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尺。
施无畏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拽了一下自己的裤腿,俯身一看,心中登时一凉,情不自禁的后腿两步,无奈裤脚被拽,而重心又已后仰,“通……”一下摔了个屁股墩。
灵碧茹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动静,只见他的裤脚似乎被什么缠住了,长剑一划,立时斩断了那物。细看之下,即刻失声叫了出来。女孩儿家,哪能受得了这些东西!
被斩断的那物,赫然是一只干枯的人手,它紧紧地握住施无畏鲜红的裤脚,腕关节下还接着半截森森白骨。
原本受了惊的施无畏此刻再一听灵碧茹的尖叫,心中又是一个秃噜。他连忙拉住灵碧茹的素手,正要开口相劝。只见红芒一闪,灵碧茹手中的长剑停在了施无畏拉着她的手臂上。
看着施无畏直直盯在长剑“碎玉”上的呆滞目光,灵碧茹嗔道“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施无畏舒了一口气,白了她一眼,道“我本想劝你,那知你这么威风,要连着我的胳膊一块砍了。”
灵碧茹哼了一声,看见他裤脚的那半只手臂,脸色又是一白,顿时觉得腹中翻涌,她哑着声嗔道“谁要你无声无息的拉住了人家。把它去掉!”她用剑尖指了指施无畏裤脚上的枯手。
施无畏再次看到那只攥在自己裤脚的枯手,心中又是一阵难受,虽知它已经无法伤害自己,但怎么也不愿意碰它,心中想:站起来之后再把这东西给甩开吧。
他双手向后一撑,要借力起身,忽然又觉得按到了什么,手上滑滑黏黏的,好不恶心。施无畏回头一看,乃是一颗腐烂的还有半张脸的人头,绿色的腐水被自己那么一按,哧出去老远,登时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腐臭。
灵碧茹身形一让,躲开了那股绿汁,长剑直指施无畏那只脏手,急道“你不要靠近我。”
这番大骇之下,施无畏之所以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只因为他,吓呆了。缓缓站起身来,手中,一滴滴腐液沿着指尖落地,他向着四周再仔细扫了一遍。
他的心,仿佛堕入九幽一般。
这里!
这里的地面哪是什么坑坑洼洼!
全是碎肢!
洒落了整整一地的碎肢!填满了各个箱子的碎肢!洞顶,山壁……到处都是!
这里哪是什么普通的山洞,说它是积尸洞也一点都不过分。
他抬手冲着这些地方比划了一下,看着灵碧茹,她也注意到了这些,脸色煞白。
施无畏指着那亮光,有些结巴的说道“我……我……我们,跑……过……跑过去吧。”
灵碧茹面露思索之色,似乎是在权衡,为一点头,二人当下再不迟疑,一人御剑,一人御风,朝着那道亮光,飞驰而去。
前方的绿光,一直是那么亮,不曾弱,不曾强,简直就像是故意为他们二人引路一般。
在蜿蜒的山道中,他们拐过了许多弯口,光,终于越来越亮。
忽然,他们似乎看到了什么。
猛的驻脚停下,面露震惊之色。
二人惊愕地看着前方,那的确是块光亮之地,却是绿莹莹的幽光,幽光下面,是一个小水潭,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女尸。
面目挣扎,死不瞑目,胸前一个窟窿,这些尸体的胸脯皆被割去,有的脑壳碎了,有的眼珠子连着神经掉了出来,腐水流了遍地。
一阵风吹来,阴嗖嗖的,裹着无法忍受的尸臭。
灵碧茹一头的冷汗,不禁往施无畏的身边靠去,哪怕,是再多的凶人持着刀剑,她也不会丧失勇气,可这些恶心的东西,实在是触入了她心中防线的死角,一丝丝恐惧逐渐泛滥成灾,她竟然失去了动手的勇气。
施无畏他,又能好到哪去呢?雷法一道,乃是与天地间极威极猛之气打交道,何尝遇到过如此恶心怕人的东西。但是看都不愿,何提动手一说。
刹那间,阴风大作,鬼哭盛放。
幽绿的莹光猛然一震,缩到潭中。
那些女尸的双眼,发出绿莹莹的光芒,缓缓的爬动起来。
一个身体尚且完好的女尸,裹着重重的尸臭,一下跳到施无畏面前,张嘴就咬住他的胳膊,布满尸斑的手掐在了施无畏的脖子上。
一惊之下,灵碧茹立刻回过神,挥手间,便砍去了这女尸的头颅,可这无头尸体竟如百足之虫一般,依然运动如常,掐在施无畏脖间的烂手更加用力。施无畏剧痛之下,终于明白状况,手结法印,口中低喝“嗡!”,此音带起喉头震动,一股微弱电芒从脖间闪过,那女尸的手立时松开。
拉着灵碧茹,他施展出量天步,眨眼间便后退了五六丈。双手迅速如袖,脸色一僵,又忙往腰间摸去,脸上登时急了起来。书写好的符纸,在会龙峰的餐堂便用光了,自己的玉霄葫芦也在随久不正出门前放在了屋中。失去了这两样东西,难道要依靠自己那微弱的掌心雷临敌么?!
时间,怎容得他再想!
“呆子!你在干嘛!快回去!”
施无畏只觉得腹间一股力道推来,正是灵碧茹左手放在他的身上,将他向后推去,只见她长剑上下腾挪,抵挡着那些欺闯近身的腐尸,百般支绌间,又抽闲大声提醒。
他大感无奈,但好在他并非是那种愚顽之人,当下一边结起复杂的手印,一边口诵亢长的咒语,一个个法术成形,却无奈没有灵物载体,不过片刻间,便消散一空。此时的施无畏,当真与凡夫无二。
施无畏看着身上满是血迹的灵碧茹,心中大感着急,却又实在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很快,他们便退到了最初的那处山洞。
此时,原先那些坑坑洼洼的肢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身体满是血污的干尸怪物。
一只尸怪抬起了空洞的双眼,望着施无畏,一声刺耳的干吼从它嘴中发出,顷刻间,所有尸怪头上的那两个空虚的双洞都望了过来。
两人身体一僵,那一阵刺耳干吼中,灵碧茹手上的长剑也不禁慢了一慢。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在这一条狭长的隧道中,左手边,是尸怪,右手边,是腐尸。
施无畏看着那红芒随着玉腕四处长袭,原本清丽的翠烟长裙上,也沾满了血迹。
生,只在拼命反抗间。
死,又一次不期而遇。
‘她,一定很辛苦吧……’施无畏惨然一笑,心中又想‘若是没有我这个累赘,她或许是能跑出去的吧……’
念及此处,忽然心神一震,怔怔出神‘是了,便让她活下去吧,她的一生,总会比我的要幸福。’
他缓缓闭上双眼,在这些狰狞的尸怪中,在那个翻飞的清影旁,盘腿下坐,手结法印,竖在额前。
一阵悠悠袅袅的唱诵,仿佛自远古而来,又好似自未来而至,既低沉,又高亢。
如细雨之慈,如壮雷之悲……
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了所有的尸怪,一个一丈方圆的气罩,牢牢的护在了身边。
任那些尸怪怎样破坏,尽是徒劳。
灵碧茹的错愕缓缓消散,她看着那个盘腿而坐的身影,心中的不安,刹那间便驱散无踪。
尸怪群中,有一只与众不同,它见到施无畏的举动,枯黄的干手一拍脑袋“哎呀!糟糕!弄得过火了!”
封闭的山洞中,倏然吹起了一阵狂风。它呼啸在山洞中,无所来处,无所去处。
原本干燥的空气也逐渐湿润起来,灵碧茹抬手擦拭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竟已敷上了一层水膜。
他的嘴角开开阖阖,一个个清晰字音从中迸出。每一个字都吐得那么重,那么稳。
她看着施无畏颤抖着的身躯,仿佛明白了什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那个被火红深衣包裹着的男子,他原本健康的脸色,现在看来——怎如此惨白?
一道血线,从施无畏的嘴角无声地流出。
鼻孔……
双眼……
双耳……
七窍,尽皆冒出了鲜血。
灵碧茹呆滞的望着这一切,她的嘴角微微抖动,嗫嚅着“这是——‘天心感雷真诀’,你……你竟是神霄一脉!”
震耳的“滋滋滋……”声中——
一道道电芒从施无畏身中蹿起。
是雷神,突然苏醒了么?!
一股巨大的压力,荡漾在这个山洞中。
恁是铁骨?恁是柔情?后人来道,无非一剖黄土,几根白骨罢了。
他痛苦颤抖着的眼角——缓缓睁开,好像每上扬一分,都用上了极大的气力。
身周的电芒……
狰狞的尸怪……
还有,那一道焦急的倩影……
这一切若是真的,能让她活下去,这很好。这一切若是假的,能让我获得解脱,这也很好。
施无畏淡淡的笑了起来,“急!急!如!律!利……哇!”一句急急如律令,喝的一个字比一个字重,喝出如字时,从他盘坐之处为中心,四周的地面都已龟裂,喝出律字,施无畏的身影已经不见,只有一团威势内敛的电团,雷光照亮了整个山洞,芒蛇之声震耳欲聋,纵是灵碧茹恢复几分气力的身体也被这股威势压迫的站不起身。
那夺了天威的男子啊……
那耀目璀璨的雷芒啊……
在她的心中,又迷失了什么?
一声轻轻的叹息,它拨动了谁的心弦?
他的笑容一窒,最后一个令字就要出口,场景一阵波动,一个黑影急冲至前,不由分说,高举右掌,一记下劈,牢牢打在了施无畏的头顶。
嘴中令字才发出“利”音,体内丹田一震,一股鲜血猛然吐出,打断了唱诵。
施无畏虚弱的来回晃动,只觉得好累,眼皮上仿佛坠了千斤的担子。他轻飘飘的看了来人一眼,虚道“师父……”
“胡闹!”
他听着久不正的训斥,那有些散开的瞳孔,却向着灵碧茹望去。
她的明眸,满是焦急……
隐隐一笑,施无畏软软的晕在了地上。
脑中一阵错乱,似乎听见了几声叹息,又似乎听见了几声抽泣,身上偶有一阵凉意,似是水珠滴下,迷意顿至,不复人事。
……
久不正将施无畏慢慢的放到床上,看了一眼脸上满是急意的灵碧茹,笑道“女娃儿,认得回去的路不?”
灵碧茹瞧了昏迷的施无畏一眼,脸上不禁意的流出丝丝担忧,很快,又恢复如常,冲着久不正点点头。
她的脸色,久不正看在眼里,心中全如明镜。他咧嘴一笑,道“你先回去吧,水月婆娘说不准正为你担心呢。”
一个人人敬畏的栖霞镇峰,在面前这个道人的嘴中竟成了“婆娘”,灵碧茹的脸色又是一变,但联想到他一掌将施无畏从吞噬着的雷芒中打出来的场景,也只好权作是没听见了。
她望了一眼屋外的星空,站起身,向着久不正一揖,道“弟子无礼,请教前辈高姓。”
手放在眼前摆了摆,久不正笑道“小老道没什么高姓,去吧……”
灵碧茹心中一叹,似乎早有所料,又揖了一礼,先退三步,方才转身离去。
她身上的衣衫完好,毫无血迹,想来,那畏惧洞天中的一切,都只是幻境罢了。
“女娃,等等……”
她的脚,刚迈到门槛,闻言一愣,立即回身,看着久不正,道“前辈还有何吩咐。”
久不正呵呵一笑,道“你帮我带两句话给那老婆娘,让她把当年那件新衣服派人送上来,再让她帮我带份晚饭上来。”
如此一番劳役镇峰的话,他竟说得这么轻巧。灵碧茹愣了一下,旋即点头,道“弟子明白了。”
他望着灵碧茹快步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了她背上那把“碎玉”长剑上。
摇了摇头,将门关上。
“傻徒儿,怎地还不知生命可贵!你心中的魔念,你心中的痛苦,究竟何时能消。”久不正坐在蒲团上,望着床上的虚弱人影,摇头怜道“你究竟,何时才能明白生命可贵!你只道你是痛苦的,这世间,谁又真正幸福过。”
从腰间的葫芦中取出一枚黄色丹药,塞入了施无畏的口中,自语道“这‘天心感雷真诀’,凭你现下的修为,怎么能够胡乱使用,当真找死不成!”
晚风悄袭,摇曳的月影,孤零零的挂在天边。
这间整洁的小屋,又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
“茹儿,那老道带你进了洗心洞?”
栖霞峰乘鹿殿中,天月上人得知灵碧茹去了翠首峰,早已安排了弟子在她的屋前等候,一见到她,立刻便要弟子们传她来见自己。此刻,听完了灵碧茹的讲述,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如此问道。
灵碧茹点了点头,道“是,只是弟子不知,那道人为何要将我从会龙峰带出。”
天月上人往日里总是严肃的很,今日不知怎么,竟是笑容连连,她道“你若是能知道,他也枉活了这么许多年。”说着,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须臾的黯然。“茹儿,那洗心洞可是翠首峰的要地,往日里,出了各峰的镇峰,便唯有翠首峰的弟子可以进入,你可是走了大运啊。”
听得师父如此一说,灵碧茹的心中顿时浮现出了在里面的经历,不禁脸色一白,道“师父,里面那般的怕人,弟子是决计不想再进去一次了。”
天月上人佯作嗔怒,道“茹儿,莫要不懂事,依为师言,你最好劝劝你那师伯,让他多多带你进去,对你日后的修行可是大有裨益。说不得再过个一两百年,为师仙去,这一脉长首,便要传给谁。”
听得此言,灵碧茹先是一愣,心头忽然大喜,道“师父还如此年轻,怎会仙去。”
“呵呵……”天月苦笑一声,道“你这丫头,倒是嘴甜。”
灵碧茹满脸笑容的点了点头,当即又把久不正要她传给天月的话说了出来。只不过,“老婆娘”这三个字,她是万不敢提的。
天月上人听完,成了冰人一般,一动也不动,她直直的盯着灵碧茹,眼中暗藏喜意,道“他让我给他送饭?”
灵碧茹看不懂师父的脸色,以为她心中不悦,道“师父莫要生气,若是师父愿意赐食,徒儿自当送往……”
天月打断了她的话,道“不……我问的是那道人是否是让我给他送饭?”
灵碧茹怔怔的点了点头,还待开劝,天月却已经要遣她回去了“茹儿,你先回去吧,翠首峰的事,不要与人提起。”
无奈之下,灵碧茹只好起身行礼告辞。
乘鹿殿的一间房屋内,里面的布置简洁精致,在一个楠木小柜前,天月上人正在里面翻弄着什么,不多时,便取出了一套浓黑的男子深衣。
她精心叠好,来到窗边。
月下,悬崖的两边,两声叹息,遥遥相应。
一十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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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回 无常省心唤真知
“诸事无常。”
翠首峰上的那间小屋,原本整洁的屋顶上,不知何时,被人写上了这四个大字。
“诸事”二字,歪歪曲曲,一看便是久不正的手笔,可后面的“无常”二字却气势非凡,其凌厉决绝之势,令观者也不禁冷汗直冒。
它们就如一把智慧长剑,直指观者的愚昧,恨不得一剑将那些迷蒙破除。
这已经是第二日的上午,他是感觉到刺目的阳光才醒转过来的。将手撑在床边,尝试着坐起来,可刚一用力,四肢百骸间,便穿来了一阵锥心的刺痛。
一番龇牙,终于放弃了动作。
目光,落在了床边的那个简单却舒适的蒲团上,‘师父他,出去了么?’
施无畏收回目光,又怔怔的望着屋顶,当读到“无常”二字时,心中一震‘那些字,便是师父故意写给我看的吧。’
他,又伤了久不正的心么?
正在他呆滞间,耳中分明听到了一句不属于这座山峰的声音“栖霞弟子灵碧茹奉师命前来递物,望前辈赐见。”
‘灵碧茹?她怎么来了?是找师父的吧’施无畏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从空中拉回,他还在思索,又听到门外喊嚷“栖霞弟子灵碧茹奉师命前来递物,望前辈赐见。”
他心中不愿让她等候,掀开被子准备起身,体内又是一番刺痛,无奈的又将被子盖回身上,张开嘴,虚弱的应道“进来吧。”
小屋那裂缝重重,却聊胜于无的破门被来人从外推开,紧接着,便传来了一句“前辈,弟子有礼……”话还未完,音却突止。
灵碧茹进门时便开始招呼,此刻扫了一眼四周,只有施无畏躺在床上,哪还有别人的影子。她脸上一红,望着施无畏的明眸中,关心之色一闪即消“你,还好吧?”
施无畏苦笑一声,道“你看我这模样,算好的,还是不算好的?”
放下手中的饭盒和一件浓黑深衣,灵碧茹婉然一笑,道“照我看,你是自作自受。”
施无畏的眉头一皱,看着那缓缓靠近的女子,道“自作自受?”
翠烟身影,停在了窗外三尺处,道“那山洞中的东西,怎么会是真的,到危险处,你师父定然会出手相救,你却那么拼命,岂不是自作自受。”
不知是那一句话点中了施无畏的心事,他的目光一呆,心中腾起了一种莫名的恐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每每在危险之时,稍有涉及生死之分的时候,自己便毅然决然的选择死,为什么稍有点刺激自己便想到一死了之,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灵碧茹看他沉默,也不再打扰他,倩然转身,飘飞的裙角带起了一股香风。
“喏,给你。”
眼前,一颗黄色的丹丸。施无畏呆呆的看着那个手执药瓶的女子,道“干嘛?”
灵碧茹眨了眨眼睛,道“当然是给你吃啊,这小还丹可是师父让我专门给你带来的。”
施无畏的脑中,迅速掠过了浴霞台上,那一个寒意四散的身影。嘴上尴尬一笑,道“真是有劳你了。”说着话,将嘴张开。
灵碧茹看着他的嘴巴一直张着,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一红,将药丸塞到了施无畏的手中,又把药瓶放在床头,道“你……你干什么?”
那边脸色一僵,脸上也红了起来,趁势打个哈欠,想将手上的丹丸放入口中,可刚一动,就牵出了一身疼痛。他脸上现出尴尬“我动不了……”
“呃……”灵碧茹沉吟片刻,将他手中的药丸拿回,放入了药瓶中“等能动了再吃吧。”话说完,脸上却现出了犹豫之色,脸上一红,又将药瓶中的小还丹拿出,送到了施无畏的嘴边。她把头偏向一旁,羞道“张嘴。”
午日的阳光乱洒进窗,一抹明媚之色,抛在了女子脸上,伴着脸上那一团羞涩,清丽不可方物。
施无畏的心神一怔,他,从未与女子相聚如此刻。
他多么希望,这一刹那能够化作永恒,只是看着那女子的羞意,便发现了幸福。
失神间,他竟忘了张嘴,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女子。
她,又是怎样想的呢?
彼此,谁也没有再言,再动。
时间,只留在了这半盏娥眉,一弯秋潮间。
羞意更浓,痴色渐深。
一种沉默的暖意,驱走了屋间初冬的寒凉。
破旧的房门再次打开,一声怪嚎打破了这二人间的气氛——“你俩,干嘛呢!”
只见从屋外,一只栓了绳的葫芦被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提溜在手中,转来转去。那乞丐儿颠荡着走进屋,看着施无畏,又看了一眼灵碧茹,嘿嘿笑了起来。
施无畏脸上红晕再浮,正要对着乞丐儿开口,却觉得嘴中被人塞入了一样物事,紧接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从口中四散开来。
那乃是灵碧茹惊羞之下,直接将手中的小还丹给按到了他的嘴中。
乞丐儿的鼻子嗅了嗅,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露出大喜之色,笑道“小还丹?”
施无畏瞟了一眼女子羞红了的脸蛋,想她此时定然不好意思开口了,当下答“是小还丹,师父,您又下山了?”
那脏乞丐身上一阵虚影晃动,现出了久不正的身形,他将手中的葫芦向着施无畏晃了晃,道“你这小童儿昏迷不醒,为师无趣,便下山买了些酒水回来。”
施无畏闻言,心中立刻就知他说谎,诘道“师父身上哪里有钱,您怕是从哪家不地道的酒肆中……拿来的吧”他本想说偷,可见到灵碧茹在身边,言语一涩,立刻将要出口的“偷”字给换成了“拿”。
灵碧茹没有听懂那师徒二人的隐语,此刻见到了久不正,当即躬身一揖,道“前辈,弟子奉师命将衣服与今日的午饭给送了上来。”
久不正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施无畏,又冲着灵碧茹点点头,道“倒是辛苦她了,你也留下了一起吃吧,你肯定还没尝过你师父的手艺。”
“什么?这是我师父做的?!”灵碧茹想到那个往日里严肃的师父,登时失声讶道。
久不正呵呵一笑,道“当然,你们这些小辈,谁又知道我的口味。”
在灵碧茹满脸的惊讶下,久不正打开了那个精致的楠木饭盒。
……
一股微凉的山风鼓起了薄雾,翻荡在前方那一处怪石嶙峋的悬崖中。
在这处浓密的草地上,一红一翠两个身影矗立着,望着那流转着的山雾。
“你真的没事么?”身着翠烟纱裙的女子侧头问向身旁的红衣男子。被山风吹得微微摆动的裙角,又惹得几只虫儿扇起翅膀,飞离了此地
他眼神有些迷离地摇了摇头,道“没事的,师父已经给我治好了。”
那女子,便是灵碧茹。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残破的小屋,眼中流过一丝异样神采,道“我该如何称呼你的师父?”
“应该是师伯吧,他要我喊天月上人喊作师叔。”施无畏的目光方与灵碧茹接触,便立刻挪开。
“哦……”灵碧茹脸上一羞,道“你看我作什么?”
施无畏哑然将已然羞红了的脸偏开,继续望着那团山雾。
“你这人,我总不能只称呼师伯吧?!”灵碧茹看着他始终不开口,忽然嗔道。
“哦!哦……我师父叫久不正”施无畏猛然醒悟,赶紧回应。
“哦……”这一声灵碧茹拖得很长,她直直的盯着施无畏,道“你呢?我该叫你无畏师兄呢,还是该叫你无畏师弟?”
“叫……叫我无畏就行了”
灵碧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一时花枝招展,道“你可真是不客气。”
那边也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呵呵地傻笑着。
她微笑着向四周空旷的草地望了一圈,嗫嚅道“这里,好美……”
“是啊,好美……”施无畏低声应道,却不知,是在说景,还是说人。
……
施无畏望着那一片翻滚着云雾的山崖,不知何时,这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了。
他的眼皮微微垂下,是在想些什么呢?
微风轻松,一个略略佝偻的道人,从他的身后缓缓走来,停在他的身后,先是咧嘴一笑,后又道“徒儿,你喜欢上那女娃了?”
施无畏的身子一个激灵,顿时又牵引到了身上的疼痛,脸色一变,苦道“师父,您又吓人。”
久不正点点头,少有的没与他斗嘴,面色十分凝重的问道“徒儿,你体内的那个心魔,你可清楚?”
施无畏面容一僵,缓缓点点头,道“徒儿知错了。”
那边摆摆手,道“谁要你认错了,我也没说这是你的错。洗心洞中,让你那心魔放肆一番,正好趁势斩除。以后,勿要再那么轻易的就生出赴死之念了。”说着,那只稳重的大手拍在施无畏的肩头,久不正眼中的落寞一闪即消,冲着他淡淡一笑“无畏,如今,你也长大了……”
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泛黄的小册,递给了施无畏,道“这是第三乘的功法,好好修习吧。”
施无畏接过那本封面用古篆印着“番天袖”三个字的小册,不同于《黄庭御真诀》的心法是心法,剑法是剑法,这翠首峰神霄一脉的《天心擒雷法》全为一体,浑然不分,每一乘的绝技既是心法,也是“剑法”,此外,更是有许多不入大雅之堂的奇巧小术也记载在了其中。
他向着久不正点点头,随之回到了小屋之中。
山风又起,原本聚拢成团的山雾,又开始稀薄了起来。
……
“无畏啊,你的那件衣服还没拿回来呢吧?”久不正看着正在读书的施无畏,忽然想到了这茬事。
施无畏点点头“我现在去拿么?”
久不正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去吧,顺便带份饭吧。”
施无畏嘴中“嗯”了一声,随即装了一沓符纸在葫芦中,又将葫芦别在了腰间,向着屋外走去。经历了会龙山上与洗心洞中的争斗,施无畏深感符纸重要。
修习《黄庭御真诀》的弟子,哪怕丢了仙剑,也有着不俗的战力,施无畏若少了符纸与葫芦,当真与凡人武夫无二,或有不如,也未可知。
屋中,蒲团上。
久不正望了一眼施无畏的背影,又举头望天,嘴中嗫嚅“胤勇啊,如今,十五年了……”
···
“师妹,我有一个好消息,你要听还是不要听?”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无非就是剑法又精,或是功力又深之类的无聊事吧。”
垂云山,飘雪斋中,两张精雕细琢的太师椅上,分坐着硕秋上人与掬盈上人。在他们身后,又站着六名弟子。
此刻,硕秋上人摇了摇头,道“师妹,你有所不知,我那会龙山上,发现了二师兄的步尘。”
掬盈上人眼神一亮,似乎也来了兴趣“哦?二师兄十五年来不曾见我们一面,那翠首峰更是不准外人上去,你如何发现的。”
“哎……”硕秋上人把手按在了椅上,喂了口茶,道“说来可笑,近五年来,二师兄日日上我那会龙山,一天三趟,我却毫无知觉。”
掬盈上人眉头一皱,语气颇为惊疑“一日三趟?”
“是了,他那峰上没有厨房,又收了一个弟子,便日日去我那餐堂中取食。只是我只在剑气阁中用餐,二师兄神出鬼没,直到昨日方才知晓。”
在硕秋上人的身后三人中,一人的脸色骤变,正是那日喝令久不正下跪的龙智,他并未与师父说了实话,此刻听到硕秋的口风,顿时觉得自己闯了不小的祸。
掬盈上人微微一笑,心中想到了那晚在翠首峰歃天崖的情景,嘴上却道“二师兄愿意透漏行踪,可是难得的很啊。”
硕秋上人也颇有深意的笑了出来,向着身后的弟子挥挥手,他们便出了此斋。掬盈见此,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也让自己的弟子出了斋中。
“师妹,那大师兄的事……”硕秋上人迟疑片刻,缓缓开口。
掬盈上人的心中顿生警惕,面上却平静的很“什么事?”
硕秋见她回避,心中不悦,嘴上笑道“你知道的……”
她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道“二师兄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况且,大师兄的行为也并没有传言中那般奇怪。”
硕秋上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还要再说,门外忽然传来拜谒声——
“弟子施无畏拜见掬盈师叔,望师叔赐见。”
紧接着,门外又传来了自己弟子的声音“好贼子,总算逮到你了!”
十一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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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回 垂云峰上接旧创
飘雪斋外,一片寂静。
这里,本是有虫鸣鸟语的,只不知为何,此刻却都如约好了一般,收住了声音。
方坪上。
原本与那些女弟子们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的龙昊,龙勇,龙智三兄弟,此刻面目全然严肃。
龙智漆黑的长剑直指着前方,那一个距离他三丈的红衣身影,龙勇也要帮龙智一起动手,却被龙昊的粗手按住,动弹不得。
原本嬉笑着的女弟子们,此刻纷纷拔剑,直指龙智,挡在了那红衣男子身前。
施无畏看着眼前的架势,心中暗暗叫苦,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在来路上还想着要不要到栖霞峰上与天月上人见礼,也算是对她赐药之恩的答谢,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偏又想着先去取衣,之后再去拜谢,若是当时去了,此刻,说不定便不会碰上这个对头了。转念一想,纵是自己身上有伤,那龙智的身上,不也被自己下了一道暗符么?!当下心安,淡淡地看着龙智递来的挑衅目光,悄无声息的在背后摸了一把,双手如袖,环抱胸前。
他身前的一位似乎为首的女子,长剑指着龙智,不复先前的嫣然,但脸上笑意仍在“这位师兄,无畏师弟乃是客人,还请你收回长剑。”
龙智轻蔑的看了一眼站在诸女子身后的施无畏,没有搭理那女音,想到那日他躲在灵碧茹身后,心头火起,讽道“只会躲在女人的裙子后面,你可真要脸!”
施无畏不动声色的斜跨一步,与她身前女子齐肩站着,先前说话的女子见他身上没有兵器,忙道“无畏师弟,你手无寸铁,勿要受他激将之言,你若是受伤,家师定要怪罪于我等。”
他冲着女子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的,那家伙的剑只会用来剪女子身上的衣物。”说话的声音很大,他是故意让龙智听到的。
一声叱喝,龙智受不了嘲讽,有如一只饥饿的猛虎,一个大踏,飞扑向施无畏。
一阵微风扑面,施无畏侧身反转,御风后跳,停在了飘雪斋的门前。正好与那龙智互换了位置。
他坦然的面对龙智送来的敌意,心中,却骇然不已,方才欲要施展量天步时,竟觉得隐隐有一个牢笼锁着自己,他本想后退,全力之下也只挪动了半步,好在龙智也不敢当众伤他,剑挪半分,看似是自己躲了过去,实则是他手下留情,龙智的伤应比他要重,却依然有留情的余地,这《黄庭御真诀》当真不是那么简单。
“我也不要你跪下,只要你给我作个揖,说句‘师兄,我错了’,我便饶了你。”龙智不屑的笑着,长剑直指方才他让过的地方,暗示着施无畏‘你若不答应,我下一剑便要刺进去。’
施无畏面上毫无惧意,实则心中虚的不得了,此刻听他如此说,反而动了战意,心中闪过了久不正受辱的样子,原本对龙智手下留情的谢意登时化为无形。
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施无畏将手从袖中抽出,轻轻拂袖,冲着龙智笑道“要说什么?”
龙智哼了一声“师兄,我错了。”
“好师弟,认错就好。”施无畏嘴角微翘,立刻接了出来。
三个女子此刻听施无畏这么一说,原本布满寒意的脸上也不禁莞尔。站在施无畏身后的龙昊眉头微皱,被他按在手中的龙勇此刻也重重跺脚,叹了口气。
龙智并非痴儿,见众人如此反应,此刻再一体味刚才那番对话,怒指着施无畏“你!……”忽然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敬道“师父,掬盈师叔。”
场中众人一顿,连忙向着飘雪斋的入门处行礼问安。只见掬盈与硕秋两位首座站在门口,脸色十分不悦。
“静儿,怎么回事?”掬盈上人皱着眉头,问向先前开口劝解的那个女子。
当下将事情讲明,硕秋上人听说是自己的弟子先行动手,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原本就十分不善的面孔更加骇人,他盯着龙智,冷道“徒儿,她说的可是实情?!”
话中的每一个字眼,都如一把尖刀牢牢的抵在了龙智的喉头,嗯嗯啊啊了半晌,他也没有将“是”或者“不是”答出口。
“说话!”
这怒喝,声音之大,连附近的树木都为之微微颤动。
硕秋上人见龙智支支吾吾却不答话,动了真火,气急之下竟用上了多年修行《黄庭御真诀》的真气,场上的众人除了掬盈上人之外,无一不是脸色一白。
施无畏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遥遥看向身后脸色更为惨白的龙智,心中想‘如此威严的师父居然能教出你这样恣意的弟子,真是可笑。’转念之下,一想到龙智侮辱自己师父的场景,只想亲手教训于他,开口道“硕秋师叔,是弟子与他的恩怨,所以先行讽刺,倒也不全怪龙智。”
硕秋上人的目光看向施无畏,心中赞道‘是个敢作敢当的小子’再将目光看向龙智,心中又不禁暗叹‘三兄弟里,他怎么这么窝囊。’想到施无畏刚才喊自己师叔,微一沉吟,道“你是天池峰的弟子么?”
“弟子是翠首峰久不正上人的徒儿,施无畏。”
硕秋上人眼眸一亮,心中想‘他便是二师兄的弟子?!是个好男儿!’道“你便是不正师兄的徒儿?”说着笑了出来“不错,比那窝囊废硬气多了。”
龙智听师父说自己是窝囊废,虽然心底十分不满,脸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依然唯唯诺诺的立在那边,不敢说话。
硕秋上人又问“你说你与智儿有恩怨,如今我与掬盈上人都在这里,你不妨说来让大家听听。”
一边的掬盈上人也点了点头,笑道“无畏,便说出来,我等自当为你做个裁断。”
龙智一听,联想到先前硕秋上人在飘雪斋中与掬盈上人的对话,他的心,一下子凉了。
施无畏回头望了龙智一眼,只见他身子微微颤抖,似乎明白了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
对着掬盈上人与硕秋上人分别一揖,立刻将久不正在会龙山餐堂的遭遇说了出来,五年间会龙弟子如何将盘子砸在久不正身上,如何让久不正将盘子拾起,如何侮辱久不正……一件不漏的都说了出来。
“……那日,我与我师父要离去,龙智师兄居然领了一众弟子拦在了我们面前,口口声声说着,若是师父不给他磕三个头,我们便无法离去,师父不愿伤害龙智师兄,便点头应允,若不是栖霞峰的灵碧茹师姐阻止,只怕师父已然给他跪下。后来,他将灵碧茹师姐的裤脚划烂,行了非礼之事,又激我出手,我便将雷符打在了他的身上,师父无奈之下,将我与师姐带离会龙,自此,便结下了恩怨。”施无畏看着硕秋上人潮红与掬盈上人铁青的脸色,将所有的恩怨全部讲完。
不知是什么缘故,场中的气氛,生出淡淡的寒意。
原本温柔的掬盈上人,此刻银牙紧咬,素手握拳,浑身居然微微颤抖。她看着硕秋上人的眼中,满是杀气“硕秋,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无畏,你随我进来,静儿,你们也随我进来。”每一个字,都如钢珠一样从嘴中崩出,其中蕴含着的滔天怒意令谁也不会怀疑,若是硕秋上人此刻不在此地,龙智的性命必然终结于此,说完,她径直走入了房中。
施无畏向着硕秋上人一揖到底,也同着三个女子进入飘雪斋中。
若是平常,这种举动应当可以看作是恭敬至极的,可在此刻,在硕秋上人的眼中,这样一个大礼简直和劈脸打了一个耳光毫无区别。
方坪上,比之前更加寂静了。
几只鸟儿不知是否是受了惊吓,扑腾着翅膀飞腾上天。
数粒冰晶,凭空出现。
硕秋上人脸上的潮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周身逼人的寒气。龙昊颇为担忧的看着师父身旁那些青草,它们,已然是冻蔫了的。龙勇却看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龙智,脸上的愁色浓极。
“走。”硕秋上人的嘴中,十分平静的说出这一个字,不带一丝愠色,甚至是,不带一丝情感。
微风慢吹,这块葱郁的方坪上,除了几个奇异的脚印,一切,都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许久之后,施无畏手中捧着已经被缝补好的衣物,再次站到了这块方坪之上。
硕秋上人与龙氏兄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此地。
鸟儿已经回到树中,却已然不复先前的开朗,也许,直到现在它们还对那时硕秋上人散发出的寒意心有余悸吧。
施无畏看着了上一块一块被冻蔫的青草一眼,就听得身后有声音传来“无畏师弟,这是师父让我交给你的。”
一个女子自飘雪斋外而来,递给了他一个精美的饭盒。
施无畏接过物事,冲着她点了点头“有劳静儿师姐了。”
女子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交给他,道“还有这个,是师父写给不正师伯的,也有劳师弟代师姐送上去吧?”
施无畏将信塞到袖中,冲女子呵呵一笑,道“倒不如我把你带上去好了……”话音未落,他已向着翠首峰腾身飞去。
身后,女子轻哼一声,道“定是与师伯学坏了,师父他,为什么对那样一个不正经的男子如此在意呢……”思忖着,身形已化入了周旁昏暗之中。
十二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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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回 天池骄徒恶行凶
十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