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时间,从陌生人莫名晋升为水家父母口中亲热喊叫阿海的孟海,闻言连忙摇头陪笑,「不会!不会!我不会在意的……」
「那就好!」水家父母异口同声,一脸欣慰。
呜……瞧瞧别人家的孩子,多么温和识大体,偏偏他们家两个孩子却都是冰山般的冷然性子……呜呜!他们夫妻都是热情的人啊!怎么养出的两个孩子都是这种样?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见自家父母神情,便知他们心思,水辰淡淡一哼,懒得理会,清冷俊眸往身旁一语不发、安安静静吃着烤肉的妹妹睨去……
干啥带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回来?他用着不悦眼神无声地问。
不走我!是爸妈把人家拉回来的。轻咬一口夹肉吐司,水滟无奈地以眼神回应。
想也是!俊眸了然地移转开来,却见孟海顶着一张被炭火烤红的娃娃脸,很是认真勤劳的低头翻烤食物。
「别净烤肉片!我要吃鸡翅。」猛然出声命令,说得好理所当然。
「哦!」下意识回应,孟海赶紧翻出一包鸡翅出来烤。
「阿海啊!青椒啦!我要吃青椒!」水母呵笑要求。
「虾子呢?我要吃虾子!」水父马上跟进。
「好!马上来、马上来!」连忙应和,又要翻动烤架上的食物,又要在一堆生鲜食材中翻找他们指定的东西,霎时忙得不可开交。
一时间,就见孟海手忙脚乱,简直像个餐厅服务生,反倒是身为主人的水家四人却一脸轻松惬意地享用着他的「辛苦成果」,让人不得不怀疑水家父母是拐他来做「劳动服务」的。
从头至尾在一旁安静享用的水滟,这会儿见状不禁隐隐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莞尔笑意……
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呆到莫名其妙被拐来「奴役」,还完全没自觉?
专门致力于研究的人,真的在生活面都比较脱线吗?
摇摇头,见他在大寒天中,被炙热的炭火烤得额上沁出汗珠,她蓦地悄悄起身回屋,不一会儿,端了四大杯饮料出来,父母、兄长各自拿走自己的后,仅留下的一杯,她端到低头褐火的他面前。
「喝杯饮料吧!」清雅嗓音淡淡的,听不出真实情绪。
「啊?」茫然抬头,乍见她唇畔边宛如清莲般淡淡雅雅的浅笑,孟海心口猛地一跳,霎时被勾了心魂,险些无法呼吸,娃娃脸瞬间涨得比炭火更加赤红火热,一时呆愣得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你不喝?」未见他动作,水滟柳眉轻蹙又问。
「喝!我要喝!」猛然回神,怕她误会自己不接受好意,孟海急急忙忙伸手抢过,一仰头,「咕噜咕噜」的猛灌,还因喝得太急而呛着,涨红着脸猛咳。
没料到他会急成这样,水滟微愣了一愣,随即被他仓皇可笑的出糗样给逗得禁不住又漾出浅浅笑意,没多说什么地返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哦!让他死了算了!
清楚自己又在她面前出糗闹笑话,孟海忍不住掩面呻吟,直想挖洞将自己给埋了!
呜……他怎会这么不中用?老是在她面前干出蠢事?
就在他绝望呻吟之时,一旁,水家父母见状后,忍不住唇边笑意地投给彼此一记了然于心的眼神……呵呵!原来眼前这个看起来呆呆的傻小子喜欢他们家的女儿啊!
看在他「热心服务」、烤肉技巧不错的份上,祝他好运了!同样瞧在眼底的水辰淡淡轻哼一声,心下暗忖,准备看他会不会列为第三十六号因被冻伤而溃败撤退的名单中。
不知水家众人心思,孟海心中只觉悲凉异常,绝望地不敢抬头看向水滟,一语不发埋头猛烤肉,让水家人乐得享受服务。
直到好一会儿后,因紧急的生理需求,他才不得不抬起还微微泛红的娃娃脸询问厕所位置,在水母亲切指明下,尴尬地进屋去解决生理需求。
「这愣小子喜欢妳!」他的身影一消失在屋内,水辰清冷俊眸马上扫向自家妹妹,想看她究竟有没有打算让他成为第三十六号的「急冻人」。
闻言,两个当父母的马上竖起耳朵,想听女儿怎么说。
哪知水滟却没回答他想知道的,仅是淡然道:「别叫人家愣小子,他和你同年,三十岁了!」
「耶!」水家的热情父母瞠大了眼,异口同声,「真看不出来!」还以为他年纪比女儿小呢!
见她不像谈起以前的追求者那般明白表示自己的无意,水辰若有所思瞅她一眼,优美薄唇似有若无地微微上扬,不再多说了。
「阿滟,等会儿妳帮我问问阿海,看他是用哪种保养品?效果这么好,我也要买来用用!」摸着自己追不回青春的脸,水母叹气了。唉……老天爷做啥把青春不老的优秀脸皮放到一个男人身上,不是要气煞一千几万块面霜往脸上涂也唤不回青春的欧巴桑吗?
「欧雷!」不用问,水滟很快的回答了母亲的问题,还很有孝心的愿意慷慨捐囊。「若妳想试试,明天我买个两打给妳。」
「真是欧雷?」水母喜叫问道,随即又质疑了起来。「一瓶就可以用很久了,干啥一口气买两打?」
「因为得用喝的!」神色波澜不兴,眸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微微一愣,随即水母笑骂出来。「好啊!妳故意捉弄我!」真是……这个女儿,怎么有办法平静着一张脸说笑呢?
登时,花木扶疏的院子里,水家人或热情朗声、或清浅淡语的说笑声在风中飘散,直到好一阵子后,终于有人警觉不对劲。
「奇怪?阿海进去好久了,怎么一直没出来?」水父有些纳闷。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这才警觉到有些不对。
「该不会昏死在厕所了吧?」水辰扯着讽笑,完全是恶意的玩笑之语。
然而水滟闻言,昨日看诊时,某双胞胎兄弟的笑语突然闪进脑海……
他在小解时,痛得昏倒在厕所……
可不是!连拉炼都来不及拉上,害我们一冲进厕所就看见某人在厕所溜鸟的尸体……
「我进去看看!」蓦地,她起身进屋,脚步略显焦急。
未久,纤细身影返身回到门口唤人──
「大哥。」
「嗯?」
「我需要你的帮忙!」
她总算见识到某双胞胎兄弟口中所谓「在厕所溜鸟的尸体」是怎生的景象了! 第三章 一个星期后──
「唉……」观察完细胞宝宝,某人蓦地叹气。
「唉……」噼哩啪啦键盘声骤止,报告打到一半,叹气声又起。
「唉……」瞪着一页页的研究资料视而不见,再次出神叹气。
最近一个星期来,幽怨悲凉的叹气声不断响起,某人愁云惨雾的低落情绪弥漫了整间研究室,让所有小组助手们不自觉跟着愁眉苦脸,气氛阴郁得快长出蘑菇来。
「唉……」
第四声叹气又起,终于,所有的助手们都受不了了,悄悄围到熊般的双胞胎兄弟身边悲泣申诉──
「金刚哥哥们,再这样下去,孟大少没得忧郁症,我们所有人会先忧郁的跑去自杀!」助手甲悲愤泣诉。呜……他明明进研究室前,才和女朋友打完啵,心情乐得很,为何一进来,情绪就莫名郁卒起来?一定是孟大少整天哀声叹气害的啦!
「就是!就是!」助手乙点头如捣蒜地附和,湿润的眼角隐隐泛着泪光。「我明明十岁以后就没哭过了,可不知为何,这一星期来,只要一进研究室,就莫名有掉泪的冲动。我不想坏了自己的纪录啊!」指控的眼神扫射向另一端叹气出神的娃娃脸。
「你们知道吗?我昨天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跑到顶楼徘徊!」助手丙掩面悲泣,就怕自己哪天失心疯,真的一头给栽下去,和这个美好的世界说拜拜!
听他们一个比一个说得还夸张,金刚兄弟不禁嗤笑起来,正要笑骂他们可以再耸动一点时──
「唉……」第五声叹气又起。
「金刚哥哥们,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闻声,甲乙丙三人异口同声哀嚎,强力要求他们去解决。
「这一个礼拜,咱们的研究可说是完全没进展啊!」唉……这才是他们再也不能眼睁睁看某人整天发呆叹气的原因!有一个整日恍神的小组主持人,想要研究有进展,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么说倒也是。」假装沉吟地搓着下巴,王雄一咧嘴笑了。
「都过了一个星期了,孟大少哀悼自己的面子也该哀悼够了啦!」同样搓着下巴,王雄二诡笑附和。
「那么?」扬眉。
「张老师再度出马的时间到了!」嘿嘿贼笑。
霎时,两兄弟有默契地眼色一使,再次使出左右包抄战略,将某个还在哀声叹气的人给围困在位置上。
「我说孟大少……」金刚一号率先开口。
「你够了喔!」二号马上顺势接腔。
「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值得你整个星期要死不活的来荼毒我们?」
「现在我们这问研究室……」
「弥漫了高浓度忧郁因子。」
「我们兄弟代表所有同仁……」
「向你表达最严重抗议!」
「少在那儿装忧国忧民的文艺青年……」
「我们清楚你的底细只不过是个脱线的生活白痴!」
「那种可以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的丢脸事……」
「闹了就闹了,没啥大不了!」
「现在……」
「阴郁退散,回神吧!」
听他们有如唱双簧,你一句来,我一句去的,末了还夸张地摆出日本漫画中的除灵姿势,孟海不但没被逗笑,反而还哀怨地又叹了口气──
「你们又怎知我心中的痛!」呜……在心仪女子的家中,因尿路结石而小解痛到昏倒,醒来时,水家一家四口全围在身边,那种羞愤悲绝的屈辱感,是笔墨难以形容的。
「哎呀!既然悲剧都已经发生了,你就当去求诊,又被看了一次小弟弟,反正你早就被看过了,没啥好害羞的。」强忍住笑,王雄二不具任何同情心地安慰。
「去求诊和在人家家里痛到昏厥,倒在厕所地上溜鸟而被看见,那是完全不一样的!」孟海悲愤叫道,自觉男性尊严强烈受损,以至于这一整个礼拜完全不敢再制造「不期而遇」的机会,躲起来舔舐严重受创的自尊心。
呃……这么说也是没错啦!
想到他历经了这么惨绝人寰的悲剧,金刚兄弟呛咳了好几声,强压下即将喷出的笑气,就怕让他二度受伤,陷入更深的绝谷。
「我说孟大少,那你想怎样?整天躲起来自怜自艾也不是办法!今天你该去水医生那儿回诊了。」王雄一忍笑提醒。
「我知道!」抱头惨叫,孟海万念俱灰。「可是你们叫我拿啥脸去?」一星期前的尴尬画面历历在目,他哪还有那种脸再出现在水滟医生面前?
「那转诊算了,换个医生吧!」见状,王雄二闲闲凉凉建议。「顺便也放弃水医生,别再对人家脸红心跳了啦!」既然没脸见人,那还谈啥追求?放弃算了!
「我、我不要!」孟海涨红脸,坚决摇头拒绝。可恶!他才不要!他很喜欢看到水滟医生不自觉露出、宛如清莲般的淡雅浅笑啊!
「那你还在这边摆啥谱?快滚去回诊,顺便看能不能偷个约会机会啦!」不由分说,金刚兄弟白眼伺候,大脚飞踹,又将他给踹出研究室外,甩门落锁,随即两人互觑一眼,脑中不约而同闪过同样的想法──
呿!三十岁才情窦初开的男人还真是难搞!
泌尿科 门诊室
看完上一个病人,水滟视线才移到下一张病历表上,脑海马上浮现一个星期前的有趣画面,唇畔不自觉地漾开一抹兴味笑意,随即示意跟诊护士可以叫人了。
点点头,俏护士一如往常地开门叫人,「孟海先生?孟海先生?」
「来、来了。」有些结巴的嗓音响起,很快的,孟海进了门诊室,一脸尴尬的坐上圆椅。
清丽眼眸淡瞟他一眼,水滟低头看着他上礼拜检查出来的报告,淡雅嗓音平稳不波地开口了──
「孟先生,根据检查结果,你确实得到了尿路结石,不过结石倒还没大到必须进行手术治疗,我会开药给你,并请你每天记得多喝水、多上厕所,少憋尿来配合,好让结石随着尿液自然排出体外……」
水滟如对一般病人那般交代,却突然想起他本身也是医界人士,当下话声一顿,随即失笑起来。「我忘了你也是医界之人,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也很了解……」
「话、话不能这么说!」见她没提起一个星期前的丢脸事,神态未曾稍变,孟海尴尬的心情不由得稍稍一松,微红着脸呆笑。「术业有专攻,毕竟妳是泌尿科的专业医生,还是要多听听妳的意见。」
闻言,发现他没仗着本身也具有医疗知识而自以为是,水滟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漾起一抹浅淡轻笑。
「孟先生,请问你还有啥问题吗?如果没问题,那就这样了……」
「有!」蓦地,未等她说完话,孟海深怕她马上叫下一位病人进来,连忙急切喊道:「我、我还有问题!」
「请说。」就算心中有些微讶,她表情依然如故。
「等会儿下诊后,我能不能请妳吃顿饭?」鼓足勇气喊了出来,娃娃脸上已是朱红一片。
哎呀!又是一个趁着看诊想追水医生的男人。
一旁,正忙着的俏护士闻言,登时动作一顿,似笑非笑的瞅向孟海,等着看他被寒冽冻人的冰块给砸伤撤退,然而──
「好!」很神奇的,水滟竟然答应了。
耶!不会吧?医院出名的冰山美人竟然答应了病患的邀约?莫非……北极寒冰准备融化了?俏护士当场傻眼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耶!她真的答应了?还以为百分之百肯定会被拒绝,没想到……孟海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眼大瞠瞪着她,张着嘴巴吶吶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水滟柳眉微蹙反问:「你反悔了?」如果是,她也不勉强。
「没有!」总算回神过来,确定自己的耳朵真的没听错,孟海急忙摇头大叫,「我会在医院门口等妳,等会儿见!」话落,匆匆忙忙转身就跑,深怕她反悔下去了。
惊奇看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奔离去,水滟不由得有几分佩服,他平日看起来笨手笨脚的,没想到跑得倒挺快的,真是小觑了!
而同样看着某人兴奋飞奔离去的俏护士,这会儿悄悄扭头瞧向水滟,心中却忍不住惊讶……
被封为冰山美人的水医生她……她笑了耶!而且笑得好清雅柔美喔……
一小时后,当水滟走出医院大门时,孟海早已等候许久,一见人,他急忙迎上去,娃娃脸上笑得灿烂如花。「水医生,我们走吧!」
「嗯。」轻应了声,她随口问道:「你想上哪儿吃饭?」
「呃……」茫然了下,只顾着欢喜邀约成功的某人,却忘了计划好要去哪家灯光美、气氛佳的餐厅,当下不禁愣住,发窘地搔了搔头后,赧笑反问:「妳想吃什么?」
一看就知他根本没计划,水滟早知他脱线、脱线的,是以并不恼,沉吟了下便道:「这附近有家法式餐厅,用走的便可以到,我们散步过去,好吗?」
「好!」能邀得她共餐,孟海已经很高兴了,就怕她反悔呢!哪还会有啥意见,赶忙急急点头。
看着他宛如小鸡啄米似的有趣模样,水滟莫名想笑,嘴角不自觉漾开一朵浅雅笑花。
啊!她又笑了……愣愣地瞅着清丽笑颜,孟海霎时又脸红耳热起来,对她的笑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嗯……他在脸红是吗?现今社会,很难看到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还会脸红哪!他,也算是稀有动物了!
心下兴味暗忖,虽不解是啥原因让他突然面红耳赤,水滟也没多问,率先迈步而行。「我们走吧!」
「哦!」红着脸急忙追上,孟海很自然地走在靠外侧车道的那一边,将她给护在内侧。
察觉到什么似的,水滟若有所思地抬头瞧了他一眼,却正好被他偷瞄过来的目光给对上。
「怎、怎么了?我走得太快了吗?」对上她显得有些深意的眸光,孟海以为是自己步伐太大,让她跟不上,不自觉地就放慢了脚步。
「不是。」摇摇头,她淡淡一笑。「你很体贴。」很多外表看似风度翩翩的男人,常常都没有那种意识觉得自己该走在外侧保护身边女伴。
一个男人是否真是绅士、具有体贴性格,从这种细微处就能看得出来哪!
轰!
血气瞬间上涌,孟海只觉脸上热度不断攀升,然而心中却对她突如其来的赞美言词感到既欢喜又困惑。
欢喜的是,她对他有着不错的评价;困惑的是,他究竟做了什么让她认为他体贴?真想请她说个明白,好让他以后时常施展出来,努力增进在她心中的好感度。
见他脸红加剧,几乎快烧了起来,水滟强忍唇边即将绽出的笑意,因为取笑人家是不道德的。「孟先生……」
「叫、叫我孟海就行了。」有些结巴,他努力想平稳自己的心情,却怎么也镇定不下来。
「嗯。」轻应了声,她没有反对。毕竟,对一个到过她家,还让她全家人都见识过「私人重武器」的男人,要继续以生疏的先生称呼之,也实在满难的。再说,这一个星期来,她那对热情的父母还常常阿海长、阿海短的,直问她啥时候再请他回家吃顿饭呢!
「那、那我可以叫妳名字吗?」孟海摸摸鼻子,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请求。唉……总觉得叫水医生好生疏。
抬头瞅他一眼,她没应声,却轻点了下螓首,算是答应了。
见状,孟海欣喜不已,当下马上羞赧地低声「试叫」,「水、水滟……水滟……水滟……」
嘻!才换个叫法,就觉关系变得亲近不少呢!
闻声,水滟终于忍俊不禁轻笑出来。
呵……这人真的很呆,可是呆的很可爱呢!
乒啷!
某家高级餐厅内的某处角落再次传出刀叉落地声,某人羞窘难堪地垂下头,恨不得马上钻洞将自己就地掩埋起来,从此不见天日。
为什么他在她面前会如此笨拙?刚刚被称赞体贴的好印象,现在一定全被扣光光了!呜……
正当某人还在羞愤自怜之际,高级餐厅不愧是高级餐厅,服务生立刻训练有素地在下一秒钟现身,捡起地上刀叉,布上新的,动作干净利落。
「谢谢……」喃喃道谢,歉疚的目光不敢直视,总觉得好心虚。
「不客气!」嘴角隐隐抽搐,年轻服务生转身离开之前,目光不由自主地偷偷瞪了他一记。才半个小时,他已经前来为这位客人服务好几次了,不是掉刀叉就是打翻桌上食物,累得他得时常前来收拾善后,就算耐性再好的服务生也会忍不住暗暗「肚烂」的。
感受到服务生的「临去秋波」,孟海歉疚万分,嘴里喃喃自语,「等会儿记得多给一点小费才行……」
闻言,本来沉静用餐的水滟突然开口了。
「你今天有带钱吗?」想到他上回的脱线事迹,纯粹好奇问问,完全没有任何意思。
「当、当然!」脸上蓦地一红,忆起第一次在简餐店说要请她,却身无分文的糗事,孟海登时尴尬不已,急忙说明。
「我到医院门口等妳前,还特地察看一下皮夹有没有带在身上。妳放心,这回我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了……」怕她不信,连忙想掏出皮夹以兹证明,紧张的大掌一挥,「乓啷」一声,才刚换上的新刀叉又被他不小心给扫落地。
「噢──」低声呻吟,眼尾扫见服务生又要过来,他羞愧地挥了挥手表示不用,自己忙不迭弯身去捡,却在起身时,「砰」地一声巨响,一颗大头往桌角撞了去。
真是……惨不忍睹!
水滟忍不住在心中下了批注,嘴角却悄俏扬起了笑……真糟!笑人是恶劣的行为,但他真的太可笑了。
痛呼地捂着后脑勺起身,孟海好想死,困窘地不敢看向她!呜……明明对她心仪,为何却净在她面前出糗?
「你很紧张吗?」美眸闪过一丝光芒,水滟沉静嗓音中隐隐有着笑意。连瞎子都看得出他对她的在意,所以才会紧张、笨拙成那样!
「是!」偷觑一眼,很老实回答,娃娃脸上一片羞红尴尬。
若是可以,他也不希望这样啊!
有谁愿意在心仪女子面前表现的这么笨拙?若是有,那个人也不会叫孟海。呜……他多么希望自己表现出来的是风度翩翩的迷人神采,偏偏……唉!不想了!越想越心酸。
呵……向来对她有意的男人,都刻意在她面前展现出风采迷人的一面,从未有人如他这般笨拙,真是脱线的让人禁不住想笑啊!
思及此,水滟波澜不兴地问:「我三头六臂?」
「不是!」急忙摇头,不懂她为何这么问?
「我青面獠牙?」
「当然没有!」摇得更加用力。
「那你紧张什么?」唇畔漾出笑花,她轻扬柳眉问。
闻言,孟海呆了呆,知她有意松缓他的紧张心情,不由得笑了。
「妳说的是。」是啊!她又不是凶神恶煞,而是他心仪的女子啊!他紧张个啥劲?快快快,赶快展现最好的一面,制造好印象给她。
被她这么一点破,他果然放松了心情,紧张的神态不翼而飞,虽然难免还是有些羞赧尴尬,但已是恢复正常百分之七八十了,而这就让他绰绰有余地能与她正常谈笑。
一顿饭下来,他话多、她言少,不过只要她开口,他一定是专注聆听,绝不错漏任何一句,是以两人也可说相谈甚欢,互补得极妙,若除去前半个小时的频频凸槌外,可说是极为欢愉的晚餐约会。
两人用完餐,孟海忙着去付帐,还给了方才麻烦人家多多的服务生为数不少的小费,随即边散步、边聊天地护送水滟回到位于老巷的水家门口。
「那……再见了。」看着他还站在门口,似乎有些舍不得离去,水滟迟疑了下,最后还是道了再见。
「呃……再、再见。」嗫嚅了下,他似有话想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讲。
点了点头,她开门正想进去之际,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水滟!」急忙喊人。
「嗯?」回头,盈盈水眸无声询问。
「呃……可以给我妳的电话吗?」摸摸鼻子,有些怕被拒绝。
给他电话?
深深瞅凝着他良久,久到孟海尴尬万分,已经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她终于有了响应──
「嗯。」轻应了声,水滟取出笔,抓来他的大掌,直接在手心写下两组号码,淡然道:「我房间的专线和手机。」
没料到她真的给了,孟海红着脸欣喜万分,急忙从口袋掏出一张小纸条给她。「我家、研究室、手机、还有金刚兄弟的电话,我全写在上面了,妳若要找我,只要打上面的电话就行!」写得整整齐齐,分明早有准备。
金刚兄弟的?
给他的,她还能理解,可是为啥要给金刚兄弟的电话?水滟除了不解外,还有点啼笑皆非,纳闷的眼神瞟向他。
彷佛看出她的疑惑,孟海不禁搔头憨笑解释,「我、我常忘了带手机,若我家或研究室都找不到我,手机也没人接,那妳只要打金刚兄弟的电话,百分之八九十可以找得到我!」
通常,除了洗澡、睡觉或是如现在这种特殊时刻,否则金刚兄弟当中,至少会有一人和他鬼混在一起。
换言之,只要能联络上金刚兄弟,就肯定可以联络到他啦!
闻言,水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点头,将纸条收好后,又朝他道了声再见便进门去了。
目送她纤细身影消失在缓缓阖上的门板后,孟海这才收回心神,怔忡瞧着手心上的电话号码,娃娃脸上不由自主地咧开了大大笑容……
他得到她的私人电话号码了,噢耶!
是夜,晚上十点半,正当水滟半躺在床上看着医学杂志时,床头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这个时间,会是谁?
「水、水滟?」那头,有些欣喜、有些兴奋的熟悉嗓音传了过来。
是他!
就算心中微讶,她的嗓音依然平淡。「有事吗?」
「没事!」男嗓憨然隐带困意。「只是想和妳说声晚安。」
「你要睡了?」在这个时代,还有十点半就早早去睡的三十岁男人吗?水滟微微扬起了眉,实在不太敢相信。
「嗯。」那头的男嗓证实了她的猜测,困困的嗓音解释着,「中医有表示,睡子时觉对身体健康很好,我从小就准时十点半上床,差不多在十一点之前就会入睡了。」
「是吗?」没想到他连睡个觉也这么讲究养生,可却又偏偏让自己憋出尿路结石,实在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有些失笑,水滟看了看时间,果真是十点半了,当下又淡声道:「那你睡吧!可别破坏了你自己的生理时钟。」
「好!」男嗓困意加深。「晚安啰!」
「晚安。」礼貌性回了声,她挂下电话,眼睛回到医学杂志上,唇瓣却弯起一轮美丽弧度。
呵……原来真的只是打来和她说晚安的。
还有,十点半准时上床的三十岁男人,真稀奇!
第四章 自从那天之后,孟海每天会在晚上十点半入睡前打电话给水滟道晚安,隔个两三天更会来个「偶遇」,约她出去散散步、吃吃饭、聊聊天,准备以朋友的方式慢慢培养感情,来个不知不觉的鲸吞蚕食──
是的!他没那般深谋老练,所以此法乃金刚兄弟所授。
如此过了两个星期后,某一天,孟海再度在研究室的厕所痛到差点昏倒,因而又被金刚兄弟给押来看诊。
「水医生,孟大少又想在厕所当溜鸟尸了!」
「是啊!是啊!最近我的针眼才刚好,不想又复发!」
「看是要阉掉还是怎样,妳想个办法吧!」
「他就丢给妳整治了,细胞宝宝还在等我们,先闪啦!」
门诊室内,金刚兄弟你一言、我一句地调侃说笑,贼笑兮兮地丢下神色惨淡的孟海后,马上飞速闪人离去。
这对金刚兄弟,不说话,没人会当他们哑巴啦!孟海气结暗付,只觉这两兄弟故意来出他糗、泄他底的,真是可恶至极。
他又发病了,痛得几乎快晕倒?
冷冷看着乖乖安坐在圆椅上的娃娃脸男人,不知为何,向来心绪不会有太大起伏的水滟突然莫名感到一阵不痛快。
「有按时吃我开给你的药吗?」蓦地,她开口询问,口气冷得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呃……」心虚得目光飘移,怎么也不敢和她的对上,孟海吶吶不敢回答。完了!水滟的脸色好难看,大概是猜出他没按时服药,遵照她的指示去改善病症问题。
「有吗?」冷冷质问,简直像在法庭质询。
「没、没有。」不敢说谎,只好老实招认。
「为什么没有?」最好能给她一个好理由。
「我……我忘了!」唔……他只要一投入研究工作,常常连饭都忘了吃、厕所忘了上,更何况是吃药!
忘了?真是一个好理由啊!眉梢微杨,水滟淡声又问:「有没有时常补充水分?」
「呃……」不敢回答。
「看来你也没记得要常去上厕所,不能憋尿吧?」嗓音依然轻淡,可却莫名地让人忍不住浑身发颤,觉得好森寒。
孟海虽然有时会脱线、脱线的,但他可不是无所感的白痴,当然也察觉到了她的不悦,当下完全不敢应声,只能低头认错。
见状,水滟心下已经了然,冷着脸在病历表上飞快写下几行字后,古井不波地表示会开药给他,又重复说了些该注意的事项,随即将病历表交给一旁的护士,表示此号病人已看完,可以呼叫下一个了。
完了!她生气了!
虽然脸上没一丝愤色,声调依然平静无波,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但孟海就是知道她极为不高兴。
「水滟……」搔搔头,他好心慌叫唤。
「孟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冷冷的嗓音完全公事公办,也代表着一件事──她此刻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当下,孟海被吓得头皮发麻,却识时务地不敢再多说,只能摇摇头表示没问题,吊着一颗七上八下不安的心,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眼见他离开门诊室,水滟却反而怔忡出神了。
她在气些什么?恼些什么?为什么一知他疏忽自己的身体,没好好配合治病,她会这般气闷?
唉……她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思了!
是夜,柔和的灯光,翻动杂志的声响,冷艳女子安安静静坐躺在床上看着医学杂志,气氛宁静祥和,然而十点半一到,电话声很准时地响起,打破了这片安宁沉静。
转头瞅了下电话,她很清楚是谁打来的,却考虑着要不要去接?
要接吗?接了又要说什么?说她对他罔顾健康、没改变习惯来配合治疗的行为感到恼怒?可认真说起来,她是他的什么人?又有何立场来恼怒?
不接吗?可不接就显得自己好像真为了什么在和他赌气……
赌气?她也会和人赌气吗?
怔了怔,水滟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赌气」这种可笑的情绪,登时不禁恍惚了起来……
就在她恍惚怔忡中,「嘟嘟」声不断响起,显见对方根本不打算放弃,吵得她回神凝睇电话好一会儿后,终于暗叹口气,认输地伸手接起。
「水滟……」才接通,她都还没出声呢!那头就传来好心虚的叫唤。
「嗯。」轻应了声,声调轻轻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她此刻心情究竟是好是坏?
「妳……在生气吗?」问得好小心、好谨慎、好……心虚!
「我有啥理由生气?」她反问,问得好平、好淡、好……让人心惊!
她在生气!电话那头,孟海这段日子早已渐渐摸透她表现得越是平稳冷淡,心中越是不悦的性情,当下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水滟,妳先别恼,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人就是这样,工作起来就会忘了时间、忘了吃饭、忘了要喝水上厕所、忘了生理上的一切警讯,有时还常要金刚兄弟的提醒,所以他们常说我是个脱线的生活白痴!
「我承认,我确实是有这样的毛病,但我绝不是故意的,妳千万别因为这样就生我的气而不理我!」孟海胆战心惊焦急大叫,一古脑地招出自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陈年宿疾」。
听他哇啦哇啦焦急解释,水滟沉默不语,却让得不到响应的孟海更加心慌。
「水滟,妳真的恼火了,是不是?是不是?妳是我的主治医师,我没遵守妳的嘱咐来治疗尿路结石的毛病,是我不对,我道歉,妳别生气、别恼我……」
「不是的!」蓦地,她打断了一连串哇哇大叫的自责致歉声,迟疑的嗓音似有困惑。「我……不是因为是你的主治医师才生气。」
病患那么多,很多人也同样会不遵照嘱咐,使病情更加严重,但她哪来那么多闲工夫去生气?
她和病患,就只是单纯的医病关系!她会尽心竭力去治疗病患,若是遇上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患者,她也只是无奈而已,但却不会有对他才产生的恼怒情绪。
「啊?」呆了下,孟海心惊胆跳又问:「那……妳为了什么生气?」
「我不知道。」清雅的嗓音显得迷惑。「我应该没理由生你气的……」可是她却莫名发恼了!
闻言,电话那头忽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低缓嗓音终于开口。
「可是,我却很高兴妳生气了……」
「为什么?」没想到他会这般说,水滟不禁愣住。他不是很害怕她生气吗?怎么又……
「为什么?因为妳会生气就代表妳是关心我的,所以我当然很开心……」真诚嗓音顿了下,随即又尴尬补充,「不过我也很害怕妳会因生气而不理我!嗯……这种心情就叫作又惊又喜吧!」唉……真是好五味杂陈啊!
关心他?她关心他吗?是因为在心里已把他放在和一般病患不一样的地位了,所以才会关心吗?大概……是吧!不然她何必理会他的病痛,又怎会一再接受他的邀约呢?
怔忡思付,心中的不解与迷惑被解了开,水滟终于明白自己对他的奇怪情绪从哪儿来了!原来她关心他啊……
真相大白!
「水滟?」好一会儿没听到她的响应,孟海心慌试探。
「嗯。」回神轻应。
「妳……还生气吗?」问得胆战心惊。
「嗯。」她完全不否认。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后终于沮丧开口,「我是病患,妳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你要我的安慰吗?」她淡然反问。
「呃……算了!」不知为何,孟海就是觉得她冷冷的嗓音非常危险,所以非常识时务地再一次低头认错。「是我不好,原谅我啦……」连串忏悔词不断吐出。
听着他忏悔嗓音不断自话筒传来,水滟彷佛可以看到他不停拱手低头认错的卑微样,登时不禁轻声失笑起来。
「妳笑了!笑了就是原谅我的,是不是?是不是?」那头,孟海敏锐听闻到她的轻笑声,当下不由得欢喜大叫起来。
「你真这么怕我生气?」觉得奇怪,她困惑又问。
「怕!真的很怕!」很老实,不忌讳让她知道。
「那就顾好身体,让自己健健康康的。」他有病痛,她会不开心,所以想让她不生气,最好的办法就是照顾好自己。
「噢!」笑应一声,孟海知道危机解除了。
微微一笑,看了下时间,已快十一点了,她不禁提醒,「你该去睡觉了。」可别因为这通电话而打乱了他的作息。
「好!」确定她不再生气,孟海知道今晚会有个好眠了。「那晚安啰!」
「晚安。」轻声响应,正要挂下电话时,却又突然听到他腼觍的嗓音传了过来──
「水滟,谢谢妳的关心,我真的很高兴。」话落,马上切断通话,可见他自己也很不好意思。
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不断响起,她缓缓将话筒放回后,突然觉得脸有些热热的……
「我……在脸红些什么?」来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滟指尖忍不住轻触嫣红粉颊,水灵眸底盈满困惑。
究竟……她在脸红什么啊?
若说这不景气的年代,什么行业没受影响,那大概就是医院了。
瞧!才早上八点多,医生的门诊时间还没到,医院里已是挤满了来挂诊看病的人潮,简直是门庭若市,比菜市场还热闹。
水滟一路从家里散步来到医院,穿过层层人潮,才进入门诊室,另一道身影从后尾随而入,同时大掌反手一推,将门诊室的门给紧紧关上。
心下一凛,她飞快转身,在瞧清来人面貌后,柳眉不由得紧蹙,眼底升起厌烦之色。
「张医生,有事吗?」
无视于她的冷漠态度,张明宏再次展开自认潇洒迷人的笑容。「水医生,这阵子一直遇不到妳,我只好趁门诊开始之前来找妳了。」
「找我有啥事?」强压下不耐再重问一次,直接把他当耳背之人,所以才会对人家的问题听而不闻,净扯些非重点的废话。
「我买了两张音乐会的门票,今晚七点的!五点的时候,我会在医院门口等妳。我们先去吃个饭,然后再一起去听音乐会,就这样了。」
好似认为人家根本不可能拒绝他的邀约,张明宏以着自信满满的态度宣布完,在桌上丢下一张音乐会的门票后就径自走了,开门的时候还遇上正巧要进来的跟诊护士,桃花眼很自然的又对护士释放了一下强力电流。
这人该去看精神科医生,症状是「自信过度症」!
水滟冷淡暗忖,径自忙着看数据,连瞧也不瞧桌上的音乐会门票,因为她很清楚知道,今天下午五点,肯定会有人在医院门口空等。
被电得脸红心跳、浑身酥茫茫的俏护士,一进门诊室,眼睛就闪着八道星芒,忍不住叹出一口少女怀春气。
「水医生,张医生真是帅气迷人,妳说是不是?」
帅气?迷人?
淡然眼眸朝怀春护士凝睇一记,水滟只能想,各人有各人的品味,就有如古代文豪有人钟情女人的裹脚步一样,只是……很抱歉!她的品味比较趋向于正常人。
见她默然无语,俏护士已经很习惯,完全不以为意,眼尾余光扫到桌上的音乐会门票,不由得八卦猜测。
「张医生来约妳听音乐会啊?」医院同仁之间盛传,张医生正在猛烈追求水医生,看来是属实了。
见她似乎很有兴趣,水滟开口了。「妳若想听,门票给妳,我没兴趣。」
「呃……」额头立即冒出三条尴尬黑线,俏护士干笑不已。「水医生,那应该是张医生来约妳去听的吧?」随随便便就把门票给人,可以吗?
「那是他丢下的,我们当废纸处理。妳要,拿去;不要,就丢到垃圾桶。」话落,取出第一号病人的病历表低头细看,表示此话题结束。
丢掉?太浪费了啦!
可是她已经有了心爱的男友,不能做出背叛男友的事来,不如拿去爱慕张医生的女同事们面前,来个竞标拍卖好了!一来,可以多一笔外快;二来,还可以帮她们制造机会,岂不妙哉!不过……呵呵!原来水医生对张医生根本无意呢!真是探到一个大八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