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在这个神也无可如何的世界,即使神真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更何况,连神都是自私的!神都会嫉妒,还有什么是可以信仰的呢?!”说到最后,塞巴斯蒂安语调蓦然冷了下来。
越前只是看着窗外不断落下的雪,没有说话。
“越前君?”
“神祗什么的,不过是粉饰的木偶塑像,无可无不可的存在罢了。我只相信我自己------既然那些人希望我死,我偏偏要活给他们看,即使是恶魔之子,即使背负着诅咒的命运,那又如何?!!而且我一定要比任何人活得都好!”越前冷笑道。
塞巴斯蒂安赞许地笑了,“这才是我‘喜欢’的越前君!”轻轻从少年背后把他揽入怀中,亲昵地将下巴抵在他头顶:“恶魔之子?请相信,越前君你绝对不会是什么恶魔之子,只是身份有点特别而已。”
“越前君知道千年之战吗?”
“如果是和不二前辈有关的话,我想我有必要知道。”越前吊翘着猫眼,冷道。
“まぁ,关系倒也有那么一点。想知道的话我会慢慢拿告诉你。”塞巴斯蒂安意味不明地挑起嘴角,“所谓千年之战,是路西法陛下和圣子弥赛亚定下的契约,也就是天使和恶魔的战争,而它恰好和我此次来人间的时间相吻合.....”
“你是说千年之战已经临近?”越前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平淡的仿佛在叙家常。
“不愧是越前君,处变不惊。不过我想你应该有个心理准备。”
“跟你这个恶魔‘同流合污’,我是该有个心理准备,免得一不小心就成了天使的靶子。”
“不,在那之前,我会先帮你开启相应的能力以备不患。”
“除了网球,越前君还擅长别的什么吗?”
“十字弓。”
“哦?”塞巴斯蒂安勾起嘴角,“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需要我做什么?我不认为人类的武器能对天使产生多大的伤害。”
“天使什么的其实好解决,扯掉几只翅膀就完了,关键是要将灵力灌注在箭上,我想这对你来说也没什么难的。”执事笑眯眯地道。
“说得倒容易!”越前白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笑,笑容意味不明:“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你离开东大后突然消失的那一段时间都干什么去了?”
“只不过去稍稍指点了一个迷惘的天使而已。”塞巴斯蒂安笑得坦然,“越前君在怀疑什么?”
“没什么,只是稍微有点好奇而已。什么天使?”
“嗯,一个不怎么招喜欢的人待见可又自以为是的非常可爱的天使呢!”
“你不是恶魔吗?”
“正因为我是恶魔,所以.....我只酝酿着自己想要的一切。”
☆、Chapter1 The Truth
所谓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是那些残忍的事实吗?那些隐匿的、黑暗背后不为人知的;
那些与神相悖的。
不二周助坐在床上,静静地听着身旁的讲述。
“就是这样......”迹部有些挫败地摊开手,说道。
“吸血天使吗......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不二微微垂首,轻喃。
“Syusuke.......”
“没关系,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么我就没有后悔的权利。”
“不管怎样,本大爷的原则不会改变。”
“那么说那个塞巴斯蒂安是个恶魔?”
“嗯,那家伙是地狱七魔王之一,本名为贝利亚,代表着七宗罪之一的懒惰。”
“えっ?那他的目的是?”
“大概是为了千年之战吧!路西法堕天后和圣子签下了千年一战的协定。”迹部轻点着泪痣,沉吟。
“那越前呢?那孩子也知道这些?”
“大概吧,毕竟那小子并不像外表那么纯良;况且,塞巴斯蒂安既然找上了他,证明他肯定有令其看上眼的地方。”
“是吗?”不二垂首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抬头:“景吾,把血之精华给了我,你自身不会有事吗?”
“无所谓,对本大爷来说,那些不过是身外之物;少了它,本大爷依旧是华丽的!”
不二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下:“景吾......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
“周助,无论何时,本大爷都希望你能相信我。你身上现在兼有天使和血族两种相互排斥的血统,本大爷用自己作为王者的血液的力量来压制,使其相互平衡,这也是本大爷唯一能弥补你的。虽然如此,但是随着你的成长,我不知道它还能平衡多久.......”声音渐渐消沉下去,说到最后,竟然有了一丝颤音。
“血统失衡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呢?你会像之前一样无意识地咬人,被咬的人会变成吸血僵尸,和吸血僵尸接触过的人类又会成为新的僵尸------那将会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对这个世界来说。”
“好像在上演《生化危机》。”不二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吸血僵尸也算是最低级的吸血鬼了吧,就算是景吾也没办法控制他们吗?”
“吸血僵尸和纯种的血族不同,他们并没有自己的意志。要控制的话有一定难度,稍有差池,就会被反噬。”
“哦.......”不二只是用力地咬着下唇,粉嫩的唇瓣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沉默了半晌后突然说道:“我想回去,圣诞假期也快结束了,该回学校了.....。”无论如何,已经不想再麻烦小景,毕竟,这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Syusuke......”迹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拒绝了迹部的车送,不二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推开了宿舍门。
“欢迎回来。”越前坐在沙发上摆弄东西,看到他,只是淡淡地招呼了一声;一身黑衣的塞巴斯蒂安站在越前身后,一如既往的沉静优雅。
“我回来了。”尽管有些疲惫,不二仍回以完美的笑靥,然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现在他没力气想别的,只想把一切都抛在一边,好好地睡一觉。
“对了,不二前辈,”越前突然站起来,递过一张东西:“部长要我转交给你。”
“嗯,什么?”不二接过,鎏金的字体,绚烂的有些刺目。
“订婚请柬。”越前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是吗........”不二怔怔地垂下头,轻咬着下唇,笑容变成一片苍白。
“手冢前辈的订婚宴,就在明天晚上,”越前犹豫了一下,“不二前辈,会去吗?”
不二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头疼得越发厉害,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以至于越前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听到。
摇摇晃晃地扑倒在床上,不二突然觉得好冷,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闭上眼睛,长长地羽睫轻晃了几下,细碎顺软的发丝滚落到枕边,不知名的悲哀渐渐袭来了。
梦境中他一个人站在一个长满樱树的湖边,樱花瓣纷纷扬扬落了满湖。风呼呼吹过.......
无论怎么样去逃避,那些期待与不期待的事实都永远摆在那里,并且终将随着流光一并到来。
在手冢的订婚宴上,不二见到了那个叫做Sehnen的德国少女。很漂亮很纯净的女孩,娇柔而不做作的举止,没有世家小姐的矜贵与矫情,让人完全嫉妒不起来。手冢一贯清冷的俊颜也染上了淡淡的温情。如此完美的一对璧人。
“听说是德国最大的电气行业西门子家的千金,和手冢财团的公子真是门当户对.......”
“所谓的天造之和就是如此了吧.......”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欢乐与喧嚣,所有的那些都是别人的,无论如何艳羡,无论如何祈求,也不会属于自己。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不二起身去了花园。也许是醉了,他的脚步有些虚浮。
没有月亮的夜晚,幽冷的星光落了一地。迎面而来的冷风打在脸上,凛冽而肃杀。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微醺,酒醒后迎来的只是更深沉的悲哀与无奈。
随意地在凉亭边坐下,却不想已经有人比他更早一步来这里。而且还不止一个。
“越前,塞巴斯蒂安先生......你们也在?”有点苦笑的意味,想走,却还是迟疑着没动。
“不二前辈.......”越前似乎并不惊讶他的出现,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塞巴斯蒂安看着他微微一笑,却并未说什么。
没有人想要开口,气氛一时凝滞下来。
“越前,肩膀能借我靠一下吗?”许久许久,不二突然开口,轻声道。
“我是无所谓,如果不二前辈需要的话........”越前仰视着夜空,琥珀色的眸子承载了亿万的星光,美丽的不真实。
“谢谢你.......”不二柔软的发丝拂过脖颈,有些痒痒的,却并没有预想中的温热。
“我不会哭的。”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不二静静地倚在他肩头,声音极轻。
爱情,并不是他的全部。
“不二前辈,就这样放弃,真的没关系吗?”越前突然扭过头,轻声问道。
“越前,作为一个朋友的话,我是合格的吗?”不二的声音有些出乎意料的平静。
“当然,因为不二前辈是那种永远将家人朋友置于自己之上的人啊!”
“そう,それならいいだ。(是吗?那就行了。)”不二低声道,不再开口。
“手冢君是太过现实和冷静的一个人,这是他的优点;反过来,他的性格也会使他失去一些东西,虽然这种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塞巴斯蒂安突然插口道,淡漠的调子,仅仅冷眼旁观,并不带一丝情感。
是在间接提醒他不该心存执念吗?不二抬起头,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手冢君无法摒弃的责任感将是横在你们之间最大的障碍。”塞巴斯蒂安只是那样看着他,“个性使然,那种类型的人,充其量也就是精神出轨罢了。对于Sehnen,手冢君即使没有情人的爱恋,也会有作为丈夫的责任。”
尽管那个恶魔什么也没说,可不二却明确地从那双妖魅的红眸中接收到了其所要传达的东西。
反正也只不过是自己在妄想而已,那个人根本不会在乎。说责任什么的又有什么意义?
塞巴斯蒂安没说什么,对于聪明人来说,点到即可。
“擅自离席也够久了,差不多该回去了,免得引起无谓的担心。”越前淡淡地瞥了塞巴斯蒂安一眼,说道。
再次回到宴会上,依旧喧嚣的地方,并没有因少了几个人而有任何的改变。不二捧着苹果汁静静地坐在一边,同来来往往的人群分离开。
“Fuji。”低沉清冷的声音。
“嗯,有事吗,Tezuka?”不二抬头,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瞅着他。
“我在找你.......刚才去哪儿了?”
“这很重要吗?”不二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苹果汁,凝视着它泛起白色的泡沫,问道。
“......”手冢无言,想说什么似乎又觉得词穷。
“算了,不为难你了。刚才只是有点气闷,出去走走而已。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手冢张了张口,最终只是说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那个人突然消失在视野中,那一瞬间的恐慌让他下意识想要找到他而已;
然后便是沉默,无尽的沉默。手冢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凝噎在喉间的话语却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相对无言的地步?
以前从来都是不二在主动,维持着他们所谓的默契。他并不需要多说什么,那个人就已经心领神会。可现在呢?不二一直低着头,明明近在咫尺,他却完全感觉不到那个人的思想。
毕竟,横在两个人之间的,是无法弥补的----时间的空白。而正是由于这个空白,将两人之间微妙的默契肢解成支离破碎。
夢が覚めた,もう、全てが终わった(梦醒了,一切都该结束)。
あの人を心の中に埋める、永遠に(只将他埋在心底,永远地)。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TF的一点小感想:本人实在是被那一篇篇TF文中整天哭哭啼啼怨妇似的不二刺激到了。对于整天被手冢牵着鼻子走,因T部的一点小暧昧胡思乱想上半天,T部爱他就一副“我是天下最幸福的小女人”不爱他就泪眼婆娑要死要活的脑残不二实在是接受无能,至于SM色情狂+变态+人格分裂仿佛生来只知道虐F子的T部更是不敢苟同。每个人对不二子的诠释都不尽相同。在我看来,不二子是优雅的、云淡风轻的;即使没有爱情,也会有尊严。所以请不要指望我笔下的F子会有多么歇斯底里。如果接受不了这样的不二,请无视吧。
ps:上述言论不针对任何人,请不要对号入座,因为某看的不二同人文很多,而且一般只看文不留意作者。
☆、Chapter2 A Contract
“不二君,知ってゐ,一度信仰を拒否すれば、神の門を潜るとは、もはやかなわん(不二君,你知道吗,一旦背叛了信仰,将再也无法踏进神之大门)。”塞巴斯蒂安将红茶放在桌上,在不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自从放弃天使的身份,接受初拥开始,我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不二注视着手上精致的骨瓷杯,轻晃的茶水摇曳出清丽的剪影.
“那只是因为你在友情与信仰之间偏向了前者而已。你接受初拥是为了救迹部景吾;说到底你只是有悲悯的情怀,然后便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正因为如此,才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双血统......是吗?”
“不二君不好奇吗,恶魔本是由天使堕落而成,为什么恶魔没有双血统的困扰呢?”
“为什么?”
“因为神的嫉妒和对于你的诅咒。”
“嫉妒?”
“创世纪记载吸血鬼始祖该隐和其弟亚伯一起向上帝祭献,上帝看中了亚伯的羊和脂油,而不悦纳该隐的蔬菜和粮食;该隐因而对亚伯产生了嫉妒,并将之杀害;之后该隐畏罪逃到红海边,受到夜之魔女莉莉丝的引诱,成为第一任吸血鬼。由此可见,神也是有功利心的;那嫉妒又有何不可?”
“神对你下了诅咒,血统会随着你的成长而渐渐失衡;相对的,你的力量也会成倍增长。”
“一旦血统失衡,这个世界可能会在短短几天内成为僵尸的世界,即使是这样,神也不会在乎吗?”不二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说法,冷笑道。
“该隐诛杀其弟,揭开了人类互相残杀的序幕。打着原罪的烙印,上帝诅咒了土地,使人类不得不付出艰辛的劳动才能果腹,而且因为堕落的本性,人的怨恨与恶念与日俱增。无休止地相互厮杀、争斗、掠夺,无休止的暴力与罪恶。为了拯救人类,神派出圣子耶稣降世,人类却将其拿去钉了十字架----你想,当神对这个世界已经无能为力之时,他会怎么办?”
“毁了它?”
“不二君果然聪明。这就是所谓的2012。很惊讶吗?在梵蒂冈城保存的古代墨西哥著作抄本(即《梵蒂冈城国古抄本》)和墨西哥合众国的印第安文明的作品中,有过类似的叙述:地球上曾先后出现过四代人类:第一代是巨人,他们毁灭于饥饿。第二代毁灭于巨大的火灾。第三代人类就是猿人,他们毁灭于自相残杀。后来又出现了第四代人类,即处于“太阳与水”阶段的人类,他们毁于上帝降下的大洪灾。对这个世界来说,这不过是重蹈几百万年前的覆辙罢了;只不过这一次有没有诺亚方舟来拯救人类就不一定了。就像那个史前超文明的大陆亚特兰蒂斯一样,当上帝已经厌弃了的时候,让它一夕之间沉没于海底也并非什么天方夜谭。”
“你不是要我来拯救世界这种无稽之谈吧?”不二突然很想笑。
“まぁ.....要不要来缔结契约?”
“你想要什么?”
“千年之战的胜利。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规则的制定者才有修改规则的权利。同样的,只有胜了,上帝才会放下他无聊的身段,同地狱平心静气地谈一谈,平息两界的纷争。恶魔救世说起来是挺滑稽的,所以你可以认为我们只是为了自己能更好地生存。”
“怎么样?我帮你解除诅咒,你帮我也是帮你亲爱的老师路西法陛下取得战争的胜利。”
“为什么是我?”
“其实,我很欣赏不二君.....的能力呢!”塞巴斯蒂安笑的施施然,让人看不透其中究竟有几分是真实。
“能力?”不二冷哼了一声,笑。“从路西法堕天至今,地狱已经隐有和天界分庭抗礼的架势,有能力者层出不穷,又何须我这个外人染指?”
“やれやれ,不二君,人太聪明了可是会活得很辛苦的!”塞巴斯蒂安挑眉,有些无奈:“事实上,神想利用你来毁了这个世界,因而不会将你从天界除名......”
“为什么?明知是隐患,还要留在身边,神未免太自信了吧?!”
“因为一旦除名,你将不再是天使,作为天使的那一半血统自然消失,双血统的困扰将不复存在,对他而言,你这个棋子便失去了价值。虽说越是锋利的刀越有割破手的危险,可是你不觉得快刀用起来更顺手吗?起码效果更加立竿见影。”
“所以.....说白了塞巴斯蒂安先生是想利用我这个棋子适时地反将一军是吧?”
“あら,不二君果真不愧为天才。”塞巴斯蒂安微微一笑:“必要的时候,你天使的身份还是可以稍稍利用一下的。”
“救世什么的姑且放在一边,事实上,不二君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一旦僵尸达到一定数目,你这颗棋子就成了可有可无的,神随时可以弃子----而你,是想要活下去的吧......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恶魔的声音轻柔温软,带着一丝引诱的味道。
“不用了,我同意。”不二微微抬头,“既然是互利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呢?”
“那么,要开始了哦!”
“什么时候都可以。”不二睁开眼睛,湛蓝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恶魔伸向自己的手:白皙而修长的手指,黑色的指甲,优美而魅惑。
很久没有过的轻柔而惬意的感觉攫住了他,四肢百骸都在放松,仿佛回到了幼年时母亲的怀抱。慢慢地,不二闭上眼睛,就在他快要堕入梦境的那一刻,听到了塞巴斯蒂安的声音:誓约达成。
猛地睁开眼睛,似乎没什么改变。塞巴斯蒂安并未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面镜子,反射出一蓝一紫的双瞳,以及紫瞳中隐约的五芒星印记。
“这是?”不二撩开刘海,吃惊地问。
“契约书。”塞巴斯蒂安伸出左手,手背上亦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只是和他眼睛里的并不相同,而是两个五芒星的重叠。
“契约书?”
“只要拥有契约书,我们的命运就紧紧连在一起,可以相互感应到对方的一切。直到双方的约定达成,印记自动消失。但是,如你所见,我并未和之前的主人解约,所以我的契约印记是双重的。”
“是吗。”不二轻抚自己的眼睛,“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那么,需要我为你配紫色的美瞳吗?或者,你觉得戴眼罩更合适?”
“不用,这样就行了。”
“好的,我的王子殿下。”塞巴斯蒂安单手护胸,躬身道。
“不二前辈,你这样会吓到别人的。”放课后的越前推门进来,看到他,愣了一下,突然挑起嘴角,笑道。
“吓到吗.....”不二看着他,“越前会在乎这些吗?”
“切,我是无所谓。”越前耸耸肩,“不二先輩,またまただね!”
“那就行了,真正的朋友不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我不会去在意。”
“我有点累了,先失礼了。”不二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径自回自己的房间。
“不二前辈.....”越前看着他的背影,在心底默念了一声。
“怎么了,越前君?”塞巴斯蒂安见他怔怔地看着不二离去的身影,轻唤一声。
“没什么。”越前抬手压低帽檐,“总觉得....那个人好像很孤寂,但他什么也不说.....”
“不二君的话,不一直是这样吗。”塞巴斯蒂安继续收拾茶具,不以为意地回答。
“其实你和不二前辈签订契约还有一个目的吧.....”越前冷笑道。
“哦,是什么?”塞巴斯蒂安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塞巴斯蒂安先生其实是觉得比起地狱那群各怀心思的恶魔,把无意识的吸血僵尸当成肉盾更方便吧。”
“我不否认。”塞巴斯蒂安非常自然地挑眉道,“既然神可以利用僵尸毁掉这个世界,那么我也可以利用它们作为魔兵参与千年之战。”
“那不二前辈还真是可怜,说到底不过是你们繁衍僵尸的棋子。”越前鄙夷地冷哼道。
“你错了,越前君。”塞巴斯蒂安不为所动,“契约双方的权利是平等的,不二君不会也不可能成为棋子;即使我想,路西法陛下也不会同意。”
“而且作为契约者,关心不二君的身体也是我的美学。”
越前嗤之以鼻。
“恶魔都是完美主义者,不管你相信与否-----在关键时刻,他们不会让任何一环出现问题。”塞巴斯蒂安平静地转向他:“所以,我才要越前君你和不二君住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阿洛伊斯·特兰西可以同时和汉娜以及克劳德两人签订契约,那么我想塞巴斯蒂安也可以同时拥有双契约吧-----by不负责任的某作者
☆、Chapter3 Blood VS Blood
“什么意思?”越前猫眼瞪得大大的,惊讶地问。
“不二君体内的两种血液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而且相互排斥的力量。这两种力量会随着外界的各种不稳定因素此消彼长,无论哪个占上风都会给不二君身体带来沉重的负担,而不二君自身却无法调节,只能利用外界力量强行压制,所以,需要越前君你的力量。”
“需要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要越前君定期奉献点血液即可。”塞巴斯蒂安笑。
“什么?!!”越前惊讶地叫起来:“别开玩笑了!!”
“只需要很少量即可,全当是献血了。”继续笑咪咪中,眯起眼睛的样子犹如一只偷了腥的黑猫。
败给他了,这个人居然可以这么毫无愧疚心地说出这番话?!哦,不对,这家伙不是人来着。
“我记得我说过越前君你血的力量很纯净,可以掩盖一切污秽邪恶的气息吧?如果说迹部君的血液可以抑制吸血鬼那部分血统,而你的血液则可以起到净化的作用。”
“我知道了。”仿佛想到了什么,越前的声音意外地低沉下来。
不知何时起,又开始下雪了。六棱的白色的花的寻觅依旧没有尽头。
也许是有了太多的不想要的回忆,这个有雪的季节也变得晦暗。无端地觉得厌烦,不二伸手推开窗,就这样跳下去,会怎么样呢?
二楼,并不是太高的距离。不二还未体会到御风的感觉,就与大地来了个狠狠的Kiss。奇怪的是,却没有预期的痛感。
“请问不二君,你可以先起来吗?”带了一丝咬牙切齿的自恋的调子听起来有点熟悉。
“啊,不好意思,请问你是?”依旧是选择性遗忘,不二慢吞吞地从那人身上爬起来,微笑中。
“不二周助,你够了没?!”偶尔路过(?)一下却被某天降之物砸的差点吐血,那人居然还一脸笑眯眯的若无其事?!
“我记得你好像是叫做什么什么‘月始め(つきはじめ即日语月初)’的?但是,为什么不是月末(げつまつ)?”不二以手支颔,苦思冥想中。
“观月初(みづき はじめ)!什么‘月始め’啊?别开玩笑了!!”观月再次暴走,用力握紧拳头,骨节咔咔响。
“ごめんごめん(抱歉抱歉)!”不二嘴里说着,笑容却没什么诚意,纯粹是敷衍。
“没有特点的人记忆起来很困难呢!观月君要体谅一下!”
“你......”观月气得说不出话来。“砸到别人身上居然还没有一点愧疚心......不二周助,你这只厚脸腹黑熊!”
“你不是天使吗?连这都躲不开?”不二半笑半讥诮地审视着他。
观月怒极反笑,“看来不二君的记忆完全恢复了呢!怎么,什么时候又对自杀感兴趣了?”
“我可没有观月君那么多‘特别’的嗜好,”不二睁开眼睛,冷笑道。“只不过是想体验一下御风飞翔的感觉罢了。说到记忆,还真是要感谢观月君呢,我能恢复记忆,不都是拜观月君所赐吗?”
“我并没有想让你感激......”观月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很快又恢复了施施然的表情。“连翅膀都没伸出来,不二君想要飞的话,还真是有点困难呢!”
不二根本懒得去在意他话里的揶揄,“观月君要指教吗?真是受宠若惊!”
“天使的羽翼,本就是可随心收放的。”观月用手卷着额前微微曲卷的碎发,笑容一贯的志得意满:“想要飞必须要有飞天的心情,不二君,你懂了吗?”
“稍稍能体会到一点。”不二并未看他,“飞天的心情,大概是对飞翔的渴望之类的吧?”他轻轻闭上眼睛,转身的瞬间,风从脚底而过。
“只是一瞬,便已融会贯通,果真不愧为天才!”观月半冷笑地说道,黝黑的眼睛闪过一丝莫名的情愫。“既然已经恢复了座天使的身份,不二君是不是该回归本位了呢?”
“也是呢!那么,观月君,请带路吧!”不二笑着,眼睛却像是被冰水浸过一般,潋滟的蓝色,冷到彻骨。
☆、Chapter4 Paradise Regained
比天空更高的地方,会在哪里?
比永恒更久的,会是流光的停滞吗?
时隔几百年,再次踏入天堂的大门,回归空灵与神圣的至高点。
不二站在奥尼安的山顶,远眺神殿;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带动衣袂猎猎作响。云遮雾绕的地方,一眼望上去,看不到任何建筑,也没有任何活物,甚至没有时间流动的迹象,只是一片空寂杳渺。
“不二君,就这样进去,没问题吗?”观月一边用手指卷着头发,含笑的口气漫不经心。
“怎么,观月君有什么要说的吗?”不二歪着头,轻笑。
“不二君是和恶魔签订了契约的吧,右眼里那么明显的标记不用遮掩一下吗……算了——在万能的神面前,一切伪装也都是无济于事吧。”
“那么,可以走了吗?”不二微感不耐,率先走了进去。
“被恶魔玷污了的天使……上帝会有什么反应呢,倒是挺令人期待的呢!”观月望着他的背影,用手点着下巴,艳丽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Fuji,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没走几步,一只红毛的大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猛地搂住不二的脖子。
“Eiji,你先放开我,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不二亲昵地摸摸大猫的头发,笑道。
“啊?哦!”菊丸慌忙松手。“抱歉,Fuji,我有点激动了。”典型的小孩子做错了事的语气,不二不禁莞尔。不管时间过了多久,有些人、有些事都从未变过。
“可是——”菊丸的声音突然抬高:“你居然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天界,而且还一走就是几百年音信全无,”说到这里,菊丸垂下头,酒红色的头发遮住眼睛,声音极轻:“这样不会很过分吗……”
“抱歉……”
半晌的静默。
“算了…….原谅你的喵。”菊丸终于抬头,已是绚灿的笑颜,天真烂漫的脸庞让不二一时间有很深的负罪感。
“菊丸君,好久不见,怎么样,要不要和我打个招呼……”被忽略了N久的观月忍无可忍地走到两人中间。
“Eiji,你是来接我的?”不二无视观月,径直转向菊丸。
“不二周助你……”观月脸色发黑,胸膛不住起伏,强忍着怨念。
“嗯嗯…..”英二根本就没注意观月,点头:“幸村知道你今天回来,特地要我来接你。”
“精市?”
“你知道,作为神之愈疗者,他需要拯救的人类的信仰。这几天他都在伊甸向人类传达神之旨意,无暇□。”
“神之旨意吗?那还真是辛苦啊!”不二状似不经意地微翘嘴角,笑。
“我说你们…….”观月小宇宙爆发,“当我不存在吗?!!!”
“Fuji才刚回来,我和他说说话——你这家伙怎么老是在一旁捣乱?!”菊丸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嚷道。说着拉起不二:“Fuji、Fuji我们去水星天Akira,拉斐尔(幸村作为天使的教名)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
两人相偕离去,好像完全忘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菊丸是单纯烂漫的性子,至于不二是否是有意为之那就不得而知了。
“永恒是时间的静止。”一如过往的一望无垠的紫罗兰花海,大片大片的肆意流淌的瑰丽色泽,在流年的碎片中静偃,保持着他离去时的样子,几百年未曾变过。然后,不二就突然想起了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午后的Akira,幸村对他说的话。
的确,在天界昼夜不会交替,也没有日升月落;宇宙的一切星体永远不远不近地在四周盘桓,发出亘古的光芒。因为没有时间的流动,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永恒,不老不死;即使穷尽人类所有的历史,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不二大人,耶和华圣父大人有请。”耳边似笑非笑的慵懒腔调拉回了神游的不二。
“凡倪,我的教名。你可以叫我仁王,仁王雅治——拉斐尔大人赐予我的名字。”银发的天使对他行了一礼。
“凡倪?”不二蓝眸微睁,扫了他一眼:“你是堕天使?”
“听名字就知道了。不二大人果然是离开的太久了吗,连这种事情都不能确定?”仁王依旧似笑非笑,半讥诮道。
不二笑了笑,不为所动:“只是稍稍有点诧异。”
“不二大人会诧异还真是少见呢!堕天使并不等于恶魔。只是拥有过于恐怖的力量和偏激个性而已。我和你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上帝想要控制却又令其不安的存在。puri!”仁王满不在乎地吹了个口哨。“简言之,就是上帝目前尚能控制的隐患。”
“堕天使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让堕天使做信使来传达神旨。恐怕你带来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吧!”不二笑,眼睛冰冷如雪。
“不二大人果然聪明。那么,请跟我来吧!”
从神殿出来,看到倚在门边的幸村。
“圣父大人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命令我永驻人界,没有敕令不得踏入天界一步而已。”不二平平淡淡地说道。
“那即是流放?”幸村神色复杂地盯着他毫不掩饰的右眼,“你这是在挑衅上帝的权威,Syusuke。圣父大人不可能允许天界沾染恶魔的气息。”
不二轻笑,不以为意地伸了个懒腰:“所以既然无法除名,上帝只好将我永远流放——精市怎么从伊甸回来了?”
“我已完成神之信仰的传达,接下来就是人类自己的事情——上帝并不是想毁了这个世界,所以要留下一部分被选中的人类……”
“宛如当初的诺亚,是吗?”不二轻哼。
“Syusuke……”幸村叹了口气,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抚他清丽的眉,“何时你已变得这样偏激?”
“立场不同而已,精市。”不二只是笑了一下。“最后,请多保重。”
“Syusuke,我只是希望我们不会有对立的那一天……”幸村低眉,轻叹。
作者有话要说:在基督教传说中,天界分为七重,直到宗教改革之后,新教将这类神话性的教义给去除了。
第一天,称为Shiamaim,由加百列掌管。驻守此地的天使群也负责管理星星、气象等等。(月球天:最接近尘世的天界,信仰不坚者的居住地。)
第二天,称为Akira,大天使拉斐尔的领地、部分受惩天使的禁闭所亦设于此。(水星天:第二重天,力行善事者,死后灵魂居于此天。)
至于其他几天因为本文暂未涉及,所以不多赘述。因为最近实在没啥灵感,因而更得比较慢,而且没有质量保证,大家多多包涵吧。
☆、Chapter5 The Despairing Ange
“不二大人……”
“叫我不二即可。你打算一直跟着我?”
“当然,这是命令——上帝的命令。”银发的天使笑容不羁中带着一丝轻佻。
“你是会乖乖听从命令的人吗?”不二歪歪头,笑。
“不,我只听我想听的。”仁王看着他,唇角噙着一丝闲散慵惰的微笑,悠然地摊手:“说到底,我们都是上帝手中的木偶,被他操纵着,随着他手中的引线而动。即使我们所演绎的已经全部被安排好,但既然他慷慨地为我们提供了舞台,那我们就应该尽情舞蹈,不是吗。”
“即使结局很惨烈,也不要紧吗?”
“我可是追寻享乐至上的人呢,只享受过程。”
“……我该相信你吗?毕竟你是上帝派来监视我的人。”不二轻轻看着他。
仁王笑了笑,“如果你想要,那么我只是王子殿下的骑士。”
“不二殿下,有人跟踪我们。”一段时间后,仁王渐渐放慢了速度,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轻声道。
“嗯,好像还不止一个。”不二点头,“空气振动的感觉很强烈。”
“这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对方显然是有恃无恐。”仁王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了一下气流的波动。神色突然变得异常郑重,“如果来的是他,那情况就真的很棘手了。”
“他?”
“不二殿下也应该有所耳闻吧,‘他’可以说是天界最恐怖的天使——绝望和杀戮的化身,昔拉(Sariel)。”
竞技场上,塞巴斯蒂安在陪越前练习十字弓。
“越前君,天使的身体机能绝非人类可比,速度耐力什么的也不可同日而语。你可以取胜的唯一契机便是力量。能够先发制人并且一击必杀是最好不过了。只可惜,现在力量却是你最大的缺陷。你的技巧毋庸置疑,但是,轻巧有余而凌厉不足。现在对你而言,箭仅仅是武器,仅仅是身外之物,你发挥的是箭的力量,而非你自身的能力。这么软弱无力的箭至多射下几根天使羽毛罢了,伤不了敌人分毫。”看越前射了几箭,塞巴斯蒂安毫不客气地说道。“而且,多余动作太多!说实话,我不认为技术华丽有什么不好,但是你是去实战,而不是去表演!”
“我学习十字弓并不是为了伤人!”越前冷冷地回敬道。
“那是为了自卫?”塞巴斯蒂安笑,凌厉冷漠:“看来你还没搞清状况,生存战略——现实可没有童话。”
“没有人认为是童话。”越前垂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我只是……想做我该做的……”
“越前君,我只希望你不要迷惘……”塞巴斯蒂安有些苦笑的意味。
记忆中这个男人太过优雅冷静的,甚至有些时候冷酷而不择手段。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越前不禁愣了愣,刚想说什么,身体突然腾空而起,塞巴斯蒂安猛地抱起他,瞬间移位。与此同时,一道白光闪过,发出巨大嗞啦声。
越前猛然回头: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已经变成一片焦黑,空气中有什么烧糊了的味道。
“有人偷袭我们。”见他目露惊疑,塞巴斯蒂安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但神色却蓦然变得严峻。
“白色的闪电,难道是米迦勒?”
“绝望天使昔拉?”不二蓦然瞪大蓝眸,惊讶脱口。
“嗯,他是上帝控制的九个堕天使之一,代表着绝望。他的疯狂和力量的强大连上帝都头痛。同时他也是上帝用来惩罚犯错天使的工具。”
“惩罚啊……”不二若有所思地抬头,“那即是专门针对我的了?!”并非疑问,纯粹地陈述事实。
“可以猜到,上帝会给予你的惩罚——”仁王看着他,“为了杜绝后患,仅仅保留天使之名,而废掉你作为天使的一切能力。”
“……”不二不作声,仅仅是望着远方乌压压的一片。
“堕落的座天使Thrones……”翅膀扇动的声音瞬间迫近。
这是不二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杀戮天使——在神圣的郇山(圣经中传说的山脉)之顶。
非常美丽的天使。碧绿的青翠欲滴的眼眸,黝黑曲卷的头发;不同于其他天使的洁白羽翼,昔拉有着极其美丽的淡色的薄纱状的蝴蝶翅膀,全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比起天使,他更像是精灵。
“不二周助?”昔拉浮在半空中,局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是显而易见的轻蔑。
“我从来不知道绝望天使还需要帮手。”仁王上前一步,冷笑着扫了一眼昔拉身后的天使军。
“你不必激怒我,反叛天使凡倪。如果不想被撕成碎片。”昔拉根本不看他,冷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上帝想要给我惩罚,可惜……我不愿意!”不二薄红色的唇轻轻勾起,吐出冰冷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