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沉。入夜后,天真的变了,——暴雨。
红色保时捷车内。
玲珑看看眼前的桃井非,万分庆幸菊的这个从天上突然掉下来的哥哥在她变成落汤鸡前能及时出现,伸出援手。虽然她现在也挺狼狈的。
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没拒绝好意,将湿发擦干。
心里盘算着,该怎样寒暄呢?
“我见过菊,他看上去不错。”没想到他先开了口。
“恩。”
“他长大不少,想不到还有女人了。”他看向玲珑,明明看上去才十七、八岁,却二十四岁了。还是个心理医师。
为什么他故意将她说成是女人,如此不尊重。
明显的情绪在脸上。
“玲珑,你是心理医师,能帮我解释我的心情吗?”他停下车,目不转睛地看她。
“你说说看。”她被看得有点窘迫。
“知道当初为什么和父亲回日本是我,不是菊吗?”
“我想如果你问我这个问题,那就代表,不仅仅是因为你是长子那么简单。”
“那是因为我能对周围环境变化很快的适应,而菊从小就不能,也不可能。
所以我到最后都不能见我母亲临终最后一面,而我父亲弥留之时,我们两个都在他身边。
这是不是不公平,你说我该不该很嫉恨他?”
桃井非说的每句话,没有嫉世的邪气,没满腔的怨恨,平静而冷漠,像谈论着现在糟糕的天气;可就是说得让人心里忧伤。
“我想你应该和菊好好谈谈这个问题。”过早地给建议,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逃避。
“我们现在情同陌路。”
“菊为什么说你死了?”她想岔开话题的。
“玲珑,心理学上怎么解释一见钟情的?”
“恩?”他思路跳开了这段。为什么?路灯透过车前挡风玻璃照射进来,雨水的阴影由他那出色的脸上影射出来,使她更加看不出他的情绪。难懂,比菊难懂得多。
“算了。”他启动了车子。
“这个——”
“叫我——非,和菊一样叫吧。”
她本来会觉得叫非,过于亲密;而他后跟的一句,没给她反对的权利。
“非,这个是我的名片,你可以来预约治疗。”
医者,女人,爱心泛滥。
“想赚我钱?”
“不给吗?”她笑,没想到他还有幽默感。
“玲珑,你爱菊,还是只是出自内心的喜欢?”
为什么家里会没人?菊呢?
玲珑打开门,没见到菊,有些懊恼。他大雨天去哪里了?
开门的声音,菊回来了。
“玲珑,你回来了?还好没怎么淋湿。带伞了?”虽然菊带着伞,可还是淋了个彻底。
“你去哪里了?不是叫你在家的吗?”
菊一愣,不明白玲珑为什么要对自己发脾气,随即心虚地笑笑,“去练了会剑道。”
“你就知道你的比赛。”她甩开他的手,径自走进卧室的房间。
“玲珑?”
玲珑一定没注意,菊没带他的刀,怎么可能去练习?可惜她一直被非的话困扰着。
我到底是喜欢这个人还是爱他呢?喜欢和爱有什么分别?不喜欢他,根本不会爱他。
喜欢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喜欢跟他一起嬉闹,喜欢跟他谈天说地。但是,喜欢跟爱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爱比喜欢激烈得多了。有时候,玲珑是觉得菊很好,偏偏就是差一点点。就是差了那一点点。
喜欢一个人,是不会有痛苦的。爱,却含有一种痛。
翌日,晨。
桃井非,站在无人的悬崖边。静静望着下面,汪洋的大海,波涛澎湃,呼啸的海风。他突然纵身向下一跃。生死一线。
就要坠落瞬间,他背后忽然张开双翼,雪白的翅膀,蔚蓝的海。绝美的图画,天使在人间。
安全着地同时,他已收好了天使之翼,嘴角向上一牵,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莫非菊的电话。
“菊,把你女朋友让给我好不好?”出门见山,是他的习惯。
“什么意思?不好!”
“我看她相当不精神。”
“谁说的?”开什么玩笑。
“因为你不精神,她也不精神。提醒你一次,下次照顾不了女人,我代劳好了。”
“不用了。”不客气的拒绝。
“自己好之为之。我挂了。”非淡淡地笑。
一念之间。他决定只在一念之间做出的。心思善变的桃井非。
菊,是他的弟弟。
现在算是和他冷战吗?菊,他是怎么想的呢?他们是相爱吗?还是纯粹地彼此吸引而已。玲珑想得出了神,一天工作都没什么精神,
“想你男朋友啊?”负责打扫的大楼王阿姨正好经过。
“哪里啊?”
“是个好孩子,要好好把握哦。”话中有话。
“……”
“昨天你刚走,他就来接你了。结果他要下电梯的时候,你说巧吗?电梯正好坏了,他是从25楼跑下去的。追上你没?”
怪不得他会不在家,怪不得他没赶上自己,怪不得他回家气喘得这样急。他一直记挂的人是她。
那是她的莫非菊。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是菊。
“做什么?”刚被人感化,实在是对他冷不起来。
“要下班了吧?来学校剑道场吗,玲珑?”
“干什么?”
“让你见识下你最最亲爱的魅力呀。”坏坏的诱惑声。
一直以为道馆有很多人。没想到,空荡荡的,就只有菊,一个人。都放学了吗?
被菊牵着手,走入道场。
“叫我来做什么?看你个人SHOW 啊?”
“玲珑,想学剑道吗?”
“让我学,有什么好处?”
“这样,你知道用竹剑碰得到我身体,我就算输;我碰到你,你就算输。”他一脸的妖媚,野性难训,“谁输,谁脱一件衣服。”色狼!
当她傻子啊,明摆着她会被脱光光的,而且还是学校,万一有什么探头什么的,明天色情网站就有他们激情演绎了。
“不来!”心里虽然痒痒,可决不能,决不能让他为所欲为。
“那——这样,我先脱,你碰到我,我就穿件。而你——输,就得脱哦。”
“有人进来怎么办?”理智,一定要理智。
“不可能,我和冽借好地盘了。现在就我们两个。”
“玲珑。”她被他看得都没方向了。
“又想说什么?”
“想得到我,先得赢得了我哦。”轻添她的翘鼻,挑性。理智是什么?
眼前这个家伙真比她小了五岁吗?真的曾经是个天使吗?恶魔吧。
“那我要脱衣服喽?”野性的妖惑。
场馆的灯并没有全开。只有几盏灯,将整个道场照得像个银蓝色的舞台,氤氲迷离。而他竟然开始深情诱惑, 上衣的扣子一粒,一粒地被他自己以磨人心痒的速度,解开;却一步一步地紧扣她的心弦;即使他们早已玉帛相呈,仍能成功令她耳红心燥。
夜的翅膀展开,堕落天使的诱惑。
玲珑故意板起脸,有点恼:“你油嘴滑舌,一点都不乖了。”
“不喜欢吗?我怕你嫌我闷。”还是那眩目的笑,星般明朗眸子。
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段话:他给了我整片星空,好让我自由地去来
我知道 我享有的是一份深沉宽广的爱;
而我幸福还不止如此,
在他强壮温柔的护翼下
我知道 我很知道啊
我是一个
受纵容的女子。
在菊,爱的天空,她一直被这样宠溺着。
为什么一定要分清喜欢和爱,她现在很幸福。她瞬间清楚得知道,如果她今生错过了菊,将后悔一辈子。不管怎样,她怎么能放手,怎么舍得放手。他就是她一直向往的爱。
“菊。”她轻唤着他的名,向他勾勾食指。等他走近,她猛地扑进他有看头又舒服的胸膛上,清楚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菊,我们现在回家好不好,我想你了。”
还没来得及回应,玲珑手机不恰时机地响了。菊,不自觉地嘟起了嘴。
听完电话后,玲珑拉着菊就跑,“快,我一个病人自杀,被送医院了。”
可是菊的学校因为是一体制,很大,出个校门走还要十几分钟呢。菊迅速拨了
“非,我在学校剑道馆,有事,快来接我。”
“正好在附近,五分钟内到。”
真是及时雨。
走廊上是个一味哭泣着的母亲,一看到玲珑就更加地伤心。
她的病人是那个母亲的女儿,只有十三岁的女儿,一个乖女孩,一个对生活中充满憧憬的年纪,然而这样的美好,一夜荡然无存。她在回家的路上,被一群流氓劫持,一朵尚未盛开的花就这样被无情地摧残了。而因为没人肯做人证,证据单方面不足,不能将那些坏人绳之于法。女孩在法庭上崩溃了。
刚被送到玲珑面前时,严重自闭,对于一个豆蔻少女遭遇过于残酷了。
当那个母亲看到她时,就像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谢医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救救这个孩子吧,我求求你了。从你那里回来还好好的,可昨天去了次学校,回来就不对了,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里,我晚上叫她吃饭,发现她割腕了,还好医生说送的早。可,可——”
“白阿姨,你别激动,让我先去看看她,好不好?”
然而,病房的病床上却空无一人。
“有人要跳楼!快来人啊!”
一语惊醒了梦中人,楼顶。
女孩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一步一步地向前。这是不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她死后会去哪里呢?天堂还是地狱?
“女儿,不要啊!”
周围亲人声声的呼唤,根本唤不回她的一丝心智,想着学校的老师的窃窃私语,同学的鄙夷目光,她真的不想活了。
“你们走开,再不走,我现在就跳下去。”
“白阿姨,你叫其他人回避下。我来和她谈谈,好不好。”
“谢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呀!”
打发无关人事退出顶楼,所谓的无关人事并不包括玲珑,莫非菊和桃井非。
还没等玲珑开口,菊就一个箭步,抓住那个女孩。“放开我,让我去死啊。”手到,位到。
“她要死,让她死好了。菊,推她下去。”非一旁凉凉地说。
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啊?
玲珑刚想开口教训非,可她的眼角余光很清楚地看到菊眼神一凛,她惊恐地将注意转向菊,与此同时菊已推出了手。她惊呼。都疯了吗?
女孩万没想到这个抓住她的人会真的让自己去死,坠下楼层。白光一闪,非展翅俯冲,抓住了迅速下坠的身体;而菊,张翅,滑翔横托他们一次,减少俯冲时过多的压力,因为楼太高,因为动作太快,底楼下人们也根本看不清楚什么,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了,你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你重生了。”第一次看到非的笑容,真的是天使的笑。
“……”女孩根本没有回过神,终于大哭出来。久久后,终于开口,“你是天使吗?”
他有对漂亮的翅膀。
“是啊,自杀是做不了天使,所以无论怎样,都要活着;无论你多痛苦,都要活着,不然,看看那个黑翅膀的家伙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堕落。”
菊冷冷地瞥了眼非,又转向那女孩:“小姑娘,那些家伙在哪里你知道吗?”菊生气了。
灯红酒绿。糜乱的都市角落。
随着女孩那越来越紧张的神情,玲珑看到了那群人渣。
走在最前面的菊,似乎也锁定了目标。
“非?”
“知道了。”
菊和非,停顿后,同时起步,菊向前,走向人群;非后退,挡在玲珑和那女孩之前。
“嘿,大家看呀,好漂亮,还他妈的双胞胎,开始我还以为是妞呢。小子,跟老子玩——”
菊轻易地一招式就撩下了他。
“你们听着,哪几个是强暴我身后这个女孩的人,乖乖地站出来,自首去,省得脏了老子的手。”
看着人渣不买帐地,开始操家伙,向菊奔来,玲珑激动地想向前迈,被非挡住。
“放心,打架的事一向是菊包办的,从小他可没输过;这些小混混,我只怕他还打不过隐。”
终于知道什么是双生子的默契,见死不救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菊,只管打;非只观战,时而还默默地清数,还有几个“怪”。当失控的人群想攻击弱小群体——玲珑他们时,非才出手,而菊只是用余光扫扫这边的情况,根本没回来帮忙的意思。
西线很快无战事。只听到鬼哭狼嚎求饶声。
“现在可以有人证了吧?”非漫不经心地问着。
“有,有。”有些人自动地举起手。
“小姑娘,来。”菊来到女孩面前拉她上前,并接过玲珑替他拿的包,拿出菊——文字则宗,递给女孩,“拿着刀,是哪个欺负你的,自己决定怎么做。”
玲珑忙想阻止菊的这种过分行为,万一出事怎么办?可话到唇边便打住了,因为菊看向自己的目光,分明是在说“相信我”。
的确,女孩持着刀,缓缓走到那群人的跟前,听着苦苦哀求声,一直在犹豫着,终于她收起刀,回头对他们释然一笑:“杀了人,就做不成天使了。”
“教育成功。”非低声对菊言道。
“骗子。”
警车轰鸣声宣告着接手整个事件,看来这次上诉胜算在握。
天衣无缝。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玲珑承认这种默契的同时,却意外得感到自己心里有闷闷的感觉,因为他们中间似乎,不,肯定已没有任何空间让玲珑参与其中。这是在认识她以前,菊的世界;在她之前,菊是怎样的人呢?
“菊,你好去学开车了,不会,很麻烦的。”这是他们从警局录完口供,送女孩回医院后,桃井非回到车上说的第一句话。
“知道了。”
“非,别再在黑市比赛了,你——不适合。”
哼,关心吗?现在知道关心了吗?是啊,这件事情仿佛回到了从前,五年的生疏一夕烟消云散。
“没事,输赢内定的。不会很剧烈。”
正当,菊还要说什么,非已把车停在个24小时便利店门口。
“菊,我渴了,你下车帮我买点饮料吧。”
“哦,玲珑你要吃什么?”
“奶茶好了。”
看到菊下车,玲珑突然觉得他相当地不精神,是刚刚打架的关系,体力透支了?
“给。”看着菊出门后,非抛来一包东西。
“这是什么?”玲珑莫名地打开,“退烧药?”
“失职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谁失职了?”
“菊发热了,你都不知道。药是我刚在医院配的。”难怪在医院他失踪了好久。
发热?菊发热了吗?她怎么没察觉到呢?怎么可能这个家伙知道呢?她真的那么失职吗?非从后光镜里看着玲珑逐渐黯淡的神色。
菊,回来了。当玲珑接过他递过来的热奶茶时,才发现菊的手冰凉。他真的病了,为什么自己一直没察觉呢?
知道非在前面暗自讥讽自己,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但她遏制不了自己的冲动,立即去触摸菊的额头,火烫,该死的烫。
“自己病成这样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突然很心疼,很心疼。她真的是个严重失职的女朋友。鼻子酸酸的,他就这么不懂得照顾下自己吗?
菊从错愕中惊醒,一笑,可以说是嫣然一笑,原来刻意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了下来,他懒懒地将头枕在她的肩上,“你现在不是知道了?” 声音轻柔得就象对着她的颈项吹着轻气。累,他真的累了;刚刚那场“活动”使他明显知道身体透支了,终于不需要在她面前逞强,他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昏昏欲睡。
他一直在等她发现吗?如果她一直不发现,他就一直等下去吗?她是他的女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可以说是更亲密,可连他烧成这样,她还要靠别人的说明提醒,才有了认知。她真的很失职。突然,她心里很后悔,对他的关心实在是太少太少了,真的很后悔。后悔并心疼着。
拒绝桃井非要送他们上楼的假慈悲,玲珑自己扶着菊,走进电梯,回到家。
“来,吃药。”刚给他量过体温要39.7呢,快要烧成傻子了。
“药有股怪味道。”菊不自觉地皱眉。
都什么时候还嫌?
“乖乖地给我吃!”她不自觉对他大吼,他知不知道自己在病得很重啊。
他还真听她的话,老老实实地吃下了药;一直低着头,是不是她太凶了点?可为什么他的肩一直在抖?低下头看他,他,他!他!竟然在偷笑!有什么那么值得高兴的?真成傻子拉!
“笑什么笑?想死喽?”人家着急他不知道吗?
喜欢被虐是不?好,她索性揪起一旁的枕头,砸他。不过,是极轻的,因为他生病了。
他躲她正面攻击,伸出双手将她整个揽进怀里,顺势倒在床上,一切都变得那么的静,她仍能他整个人滚烫,和令她心安的心跳声。
“谢谢。”许久,她听到他梦呓般低语。为什么要道谢?她什么也没做,眼眶里变得润润的。如果不是昨天为了自己他淋了雨,如果不是她的否定误会,他会难过得昨晚没休息好,又怎么会闹成今天发热呢?其实要说谢谢应该是她自己,感谢他一直以来都那么包容她,宝贝她,爱她。
他除了对食物不容易知足外,对感情很容易知足;这性格是天生的吗?
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已进入了梦乡。他笑是因为她对他的担心,他这个傻瓜!这有什么觉得高兴的,他是个大笨蛋!大笨蛋!
她紧紧抱住他,用整个身心去抱紧他。
一日之计在于晨。都说地球开始转暖,果然这深秋日的晨,一点也不输给夏天的太阳。还是热的很。
莫非菊睁开眼睛,也许是药物作用,头还是沉甸甸的,没昨天那么热了。该起床了,他今早有课。
“醒了?这么早?”玲珑过来摸摸他的头,还是很烫,不过比昨天好多了。
“我起来了,今天早上有课。”量好体温,已经38.5了,他也清醒了不少,准备起床。
“不行,今天请假!读大学还那么卖力啊?给我老实地睡觉!我还特意请好假陪你 。”她现在越来越像母老虎了,都怪菊。
还没等他发表意见,菊包里的手机响了。玲珑忙转身帮他把手机拿出,名字显示竟是桃井非。
奇怪,菊怎么不接她递来的手机呢,呆呆地发愣。
出于好奇她竟按了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听见非的声音:“菊,今天,你别去学校吧,我替你去好了。你的班我知道在哪里。放心休息好了。”
“非,说替你去学校。你好放心不去了。”
菊眼神还是怪异地看着玲珑,没接她的口:“一清早,你想刺激我吗?”
一把把她揣上床,翻身将她好好地压在他身下。虽然还是有点不舒服,可他决不能这样轻易放过她。
刺激?她脸腾地就红了,他灼热的眼眸烧得她好不自在。本来是想奖励外带刺激他的,早上故意没穿衣服,就直接穿上围裙做的早餐;刚刚前面正对着他,他也没完全清醒,所以没注意。但她转身那一刹,让他看到大好春光。
故意的,知道他在生病,所以这样欺负他,他现在一点也没心思去上课了,她以为他真的不能把她怎么样吗?
她用手推他,“走开拉。”只是给他痒痒眼,谁让他对她毛手毛脚拉!
他贼贼地笑着对她的唇吐着气:“就那么小看我啊。”抓住玲珑在抵抗的两只小手,将其高举过头。还是好喜欢看她,红红的脸。
“你,你想干什么?”
“嘿嘿,吃了你。”
他的荡笑得更深了,目光锁定她,移下头,用牙齿慢慢解开那可爱小围裙的前扣……
实践证明十九岁的男孩精力的确旺盛;实践也证明纵欲过度的确伤身。
因为菊在完完全全欺负完玲珑后,昏睡了大半天,体温非但没下降,反而继续攀升到39度。
桃井非重新踏进校园,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其实他也根本不在乎他需要什么心情,只是感觉像回到了从前,他还没跟父亲回日本时的感觉,那种感觉叫快乐吗?
上课迟到了,好象,不是好象,而是肯定。他迟到了。面前的教室门紧闭。
想起了往事,非不再冷着脸,而是露出他招牌式天使的笑容,然后——
“轰”的一声,地震了!肯定是地震了!否则好好的教室门怎么会被震开?
可是为什么只有门震动?在教授和同学的惊呼声中,非走进了教室。
声势造得不错。心里还算挺高兴,没事。
“莫非菊,你,你迟到了,还踢门进教室?”世界末日了?怎么一个好学生不仅不对他的迟到作出任何解释,还完全无视他这个导师放在眼里,踢门而入?太不象话了!
脸上还挂着天使的笑:“不欢迎?那我出去好了。”
转身向外走,这个老头被气得脸都发紫了,话都说不清,看来他后面也不会再上什么内容,不用浪费时间,走人。
不过,自己好象有点兴奋过头了。
靠在柳树下休息,难得的清净,凉爽。要让情绪恢复冷淡,他静静地闭上双眼。长长吸呼着空气。快到午休时间了吧,远处传来他十分熟悉的声音,剑道的打击声,这不应该在道场吗?
他睁开了眼睛,转向树后,看见一个英俊的少年在努力挥动竹剑,动作细腻连贯,技能也很娴熟,千叶臣吗?藤堂玄给他资料不会有错。
到底是北辰的未来继承人,的确不容小觑。可惜他知道这个千叶目前赢不了他的弟弟,不是他自大,技术上可以比比,更何况北辰一向以技高为傲;主要输的是气势,他没有菊打斗时候的霸气。
“怎么可以逼他使出镜心的招数呢?”臣一直在苦恼,日本大使馆早就派人来,请他务必逼莫非菊用镜心流,可他们间胜负都有问题,逼得出吗?
“菊,是不会用镜心明智的。”
“你是?”
眼前的人难道不是菊?可为什么感觉如此不一样?冷,幽冷。还有他说的是日文,菊不说日文的。
又心如止水了。
臣清楚看见他的靠近,静的出奇。让人想触摸他的心,去亲自感受他的想法,而他的心像脱离他的身体,让人如此地琢磨不透。
迷恋,又一个迷恋菊的人。
他的唇似风轻浮过臣的,似春风般轻柔,却是沁心般的寒。他的唇冰寒,春寒。
他不可能是菊。
“为什么?你又是谁?”臣想问个清楚。
这时,非的手机响了,是玄。
“找我什么事情?”
“没什么,只是想你了,非。”非对他还是一贯沉默。
“非?”
“在听。”
“早点回来吧。”玄挂了电话。对菊他是很迷恋,而非,你的心在哪里?
他突然不高兴再上下午的课了,直接闪人好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为什么要回答?”奇怪,他什么时候多了这种义务了。
即使臣从小被教育得谦谦有礼,但毕竟是世家公子,打小没受这种气过。
“那至少说说你叫什么!”口气明显不善了许多。
“我知道你叫千叶臣。”
“……?”他的话什么意思?臣听不明白。
“所以你没和我交换姓名的条件。”没再理会臣,直接向校外走去。
手机响了。玲珑一看自己的手机,是她。她姑妈的女儿,她表妹——夏意,小广播一个。菊还在睡觉,不想打搅他,她退出了他房间,来到书房。
“喂?”
“姐,那么兢兢业业的老姐,怎么今天不上班拉?”
“你以为你姐是工作机器啊。”还不满20岁的她,足有三姑六婆的潜力。
“嘿嘿,不是吧,我听舅妈说你有男朋友拉,还比你小。帅不帅拉?”没错吧,开始了吧?
“去去去,告诉你,又没好处的。以后带给你看好了!”别提年龄问题行不行啊。
“不要挂啊,人家的好奇心还没得到少许的满足呢!抗议啊。”玲珑虽然没看过人杀猪,却时常能听到这种杀猪叫。
“叫什么啊。吵死了。”
“那你至少告诉未来的姐夫叫什么名字拉。”
“好拉好拉,怕你拉,他叫莫非菊。可以了吧?”
“……”
沉默。
“死了?HI?”
“老姐,我好崇拜你哦,怎么连出了名的问题少年也能收复啊。”
“问题少年?谁啊?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莫非菊呀。中日混血儿,他还有个孪生哥哥叫桃井非。两个人漂亮得连女人都比不上。”
“是啊。”什么时候菊变成问题少年了。
“姐,你别吓我好不。”明明是她这个表妹吓她,好吧。
“他是学校出了名的坏,迟到,早退,上课睡觉,不交作业,考试红灯满天飞,还经常打架。无恶不作的小浪子。”
打架,她信,但其他恶行,绝对没有,浪子,菊什么时候变浪子了?
一个连生病都想着去学校读书的人,以前会是问题少年。
哪个才是真正的莫非菊。玲珑她决定要问问清楚了。
铃声。菊被他自己手机的铃声吵醒。头还是沉沉的。玲珑呢?
“喂。”
“菊?我林羿。”
“什么事?”他还是很迷糊。
“今天没上课?听说是桃井非去的学校?”
“是。怎么了?”
“冽,说他接到校长的电话,说教课的老师被你气得双脚跳。”
“……”
“菊,在听吗?”
“恩。”
“菊,我只是想说,你就是你,别再生活在非的阴影里了。菊,近五年,你和他都各自生活得好好的,不是吗?菊,你原本就是自由的。”
“烧好象退了,再休息一天吗?”玲珑摸摸菊的额头,担心地说。
“不了,我没什么问题了。还是去学校好了。”再不去,非可能会玩拆天的。
“菊?你读书一直那么好?”她终于问出了口。
“什么意思?”她知道些什么了?
“我是说你以前是不良少年吗?还是一直闹事的人是非。”
“闹事的人是我,不是非。我们没有互换身份。”菊的话,又次捣乱了玲珑的猜测。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呢?”
他有点难以启齿,可——玲珑的脾气他是知道的,“非喜欢当坏学生,而我替他完成心愿而已。”他想,你就做啊?什么呀!可——
他明显不想多说了,那好今天就问到这里。
“好走了拉,晚上早点回来。免得我担心你,知道吗?”她轻点他的鼻。
“恩。”
去学校的路上,菊还是碰到了他哥哥桃井非,他仍然靠着车门站着。
“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事?”
“和玲珑分手,跟我一起回日本吧。”不管怎么说,玄昨天的电话令非,心神不宁起来。他知道玄的拗劲,不达目的怎么会罢休。
“不要。”想也不用想地回绝非。
“你说什么!”非几乎要用吼了。
“不要!”
“菊,你看看清楚好不好?这个女人好在哪里了?她甚至根本就不爱你,连你生病她都不知道。”
“那又怎么样?我会等,我会等她慢慢爱上我的。多久我都会等的!”为什么非总是能找到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好,很好!真是感人的表明啊!我倒是忘记了,以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我喜欢的,他都会代我去喜欢?”
“代你喜欢,和玲珑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有,当然有!”
“如果我要你代我喜欢上一个人呢,你还会代我喜欢吗,我亲爱的弟弟?还是你一边代我喜欢着那人,一边爱着那个女人。你想她会再爱你吗?”
菊愣在了那里,他没料到非会这么说。
即使他不愿对非说这些话,他现在也不得不说。
“非,我可以为了你喜欢天然理心派,去拼命学习剑道;我可以为了你喜欢做坏学生,迟到早退,考试甚至可以故意不及格。可我不能为了你,放弃玲珑;对不起,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哥哥。因为,玲珑是我第一次,第一次出自我自己内心的喜欢。”
是的,原本他就是自由的。
喜欢?出自内心的喜欢?故意刺激他吗?刺激他不能喜欢,他不能喜欢任何一样他想喜欢的东西吗?提醒他对一切只能淡然,不能出自内心的喜欢。
“菊,我好喜欢天然理心派的剑道。好想学哦。”
“非,你不能太喜欢的任何东西的。”
“可是,我就是想喜欢呀。”
“那以后,非你喜欢的东西,我代你喜欢好了,我会代替你拼命的喜欢的。”
“菊,当个坏学生是什么样的?好想尝试下哦。”
“非,当坏学生要挨罚的。”
“那你当当,让我看着过过隐?”
哼,往事历历在目。可惜时过境迁,变了,一切都变了。菊变了,为了个还没爱上他的女人变了。很喜欢,很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菊,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走?”
“不要。”
“好,很好。从此,我们不再是兄弟。”终于恢复了他的冷然。
“一杯矿泉水。”
喧闹的PUB里,他就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一直只要矿泉水,可以说他是滴酒不沾。
周围再喧哗,他就像是处在另一个世界的人,他静的出奇。一张绝对漂亮的脸,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也是种招惹;让他成为搭讪的对象,无论男女。
冷漠的眼睛时而透出一丝令人揪心的心疼,像是已被人丢弃的小猫,戒备又祈望着人们的关心。
有时他冷漠地拒绝着一切人的接触,有时他又颓废地依赖着任何一个人。
今天他格外的安静,似乎心情不佳到了极点,很快喝完他的饮料,结帐,出了门。
深夜了,到深秋了。
夜开始冷清了起来,桃井非开始后悔走出了酒吧,因为街上令人心寒地感到冷清,像他的心一样空荡荡的。
他无奈地低着头,却意外地看见另一个影子在他身后;他转过身,看到了他——千叶臣。他一直跟着自己吗?也是为了菊吗?
所有人心都向着菊。所有人——
他看着臣,忽然给他一个天使般的招牌笑,走向臣。
“告诉我,很喜欢,很喜欢是什么感觉,好不好?”
冰沁的唇吻上臣的,不再似前次如流星飞过,而是轻吮。可还是冰凉如秋。
清晨,非的手机把他从梦中叫醒。
是玄。他想了想接了电话。
“一个人?”
“不是。”
“男的,女的?”
“男的。”非的语气还是冷冷的,却透出不让轻易人察觉的忧伤,谁伤了他?
“没事今天就回来吧。以后的事,我来处理好了。”
“……”心里还是有犹豫的。
“非?听见没?把那个男人赶走,早点给我回来!”非要等他命令吗?
看着,睡在身旁的千叶臣。
很喜欢,很喜欢。那么的,那么的喜欢,是什么感觉。他一辈子可能知道那种感觉?不爱不恨,一切归于平淡,是他做人的准则,不是吗?
“玄,你想毁了菊。就得先毁了他的女朋友——谢玲珑。”
“非,回来吧。”
对,他不能喜欢,那菊有凭什么可以喜欢?
残笑。从此是陌人。
走出酒店。他就要去机场,即将离开这里了。突然有一个人与他擦肩而过,感觉对方深深地看了眼他的背影,对着宾馆招待说着日本腔的中国话,原来是接千叶臣的。是自己多心了。
还好他行李本来就不多,不知道他是尴尬装睡,还是真的很累了,睡到现在;其实他也不想见臣醒。
机场。他就要登机,为何他如此的心神不宁?是愧疚吗?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回忆着一幕幕,突然他睁开眼,那个人他见过——丹羽敬,他是玄的手下,这证明他离菊很近,很近。
最后一遍地催促登机。
他却站立不动,犹豫不决。
周六,又不是去她外婆家吃好吃的,出什么门呢?累哦。无聊加没劲。
“难得休息呀。参加什么同学聚会啊。”在家多好,菊不住地抱怨。
“在家让你欺负?没门。走拉,让他们看看你,显示下我的魅力呀。”玲珑作势踢他。
呵呵,被揭穿阴谋了。出门了。
因为女生都喜欢睡美容觉,所以聚会时间一直定得很晚,而此时,小巷的街上也车水马龙起来。对街刚开的新铺正开着电锯做着木工,吵的很。
一瞬,只是那么一瞬。一切宁静都被这一瞬给打破。
玲珑就在牵着菊的手过马路时,一辆吉普疯似地冲向他们。
菊本能地将玲珑搂紧在怀里,人朝前扑倒。这时,玲珑感到后面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出于原先的惯性,将她巧妙地推出菊的怀抱,直向着那电锯撞去。
菊就在这一刹,心都要跳出。他的身体也正处于惯性,这样他冲出去,必将压在玲珑身上,以更快的速度冲向电锯。
“菊!”这时,突然有人拉住了他的左手,是非。
千钧一发,菊左手用力甩开了非,并借着这甩开的力道使身体右倾,用右手尽全力勾带了下玲珑。
成功地使玲珑向左边摔飞出去,但菊此刻很清楚地看到自己躲不过去了。他尽可能地不使自己过度向右靠。右手手指还是和飞转着的锯口,擦过。
一声恐怖地电锯声,拌着撕心的痛,菊当时痛得昏倒在血泊中。
“右手食指骨头全部碎裂,肌腱断裂。病人是不是最近还发过烧,还有炎症。我建议做截肢手术,你们哪个是病人家属?办下入院手续,还有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食指,手的主要发力就靠大拇指和食指。这意味着,菊的右手会废掉的,会废掉的!不!他还要拿菊——文字则宗。
“医生,还没有其他办法?”玲珑哽咽着说。而同时——
“我是。”桃井非平静的开口。“我签字后,希望能尽快手术。以免我弟弟伤口恶化。”
“这个没问题,我马上能安排。那你跟我来。”医生准备带非走开诊疗室。
“非,菊不能失去食指的,你不能签字!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你救救他啊!”
“救?”非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已泪流满面的玲珑,又转看自己的右手,“是他自己甩开我要救他的手,怨不得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求求你,不要签字。”
“抱歉,我也无能为力。”非冷冷地回绝。菊自作孽。
病房。
莫非菊在痛楚中醒来,右手已痛得几乎麻木,十指连心。有护士为他打针。
从未看到菊这样脆弱,他弄成这样,是为了一个女人。活该!
“放心,马上就不疼了,给你打的是麻药。他们会截掉你的右手食指,还好只有一个手指,你还能拿东西,右手还不算全报废了。”非说得风轻云淡,停顿一下后,又一字一句地冷冷地说了下去,“不过,我想你的右手可能再也没办法,握、紧、任、何、东 西了。”
脑子一片空白,身体轻得像云在飘,眼皮像有千斤重,痛楚在慢慢地减退,药起作用了。
“不用担心,我会等到手术结束,你清醒后再离开的,你安心吧。”非的声音变得好远,好远。玲珑呢?她呢?她应该没事吧。
玲珑,救我。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一定要想出办法,一定要啊。一定有其他办法的。家属,家属。除了桃井非没有其他家属了吗?对,家属,家属!
玲珑发疯似地从菊的手机里没头绪地翻看着通讯录,突然一个名字映入眼帘——林羿。
林羿?林羿!!她迅速拨打了这个电话。
“喂,菊吗?喂!”
“……” 发不出声音了,紧张得发不出声音了。等等,别挂电话,求求你等等别挂电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