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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3

作者:天使本该堕落 当前章节:147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23

终于她从嗓子里极度艰难地挤出了这2个字——救命!

菊就要被推进手术室了,林羿这家伙怎么还没赶来?快啊,快啊!

没办法,她最后死命地揣着菊,不让人靠近。“不行,我是病人的未婚妻,我不同意手术。”

“对不起,你不是他家属,你不能做决定。他哥哥已经签字了。”在场的医护人员开始拉她离开。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啊,这个人一看脸就知道是坏人,他想害菊呀!”

左看右看,那个她所指坏人的脸和她未婚夫的脸不是一模一样吗?

“不要拉我!放开我!”

“对不起,我是病人的朋友,也是医生,能给我看看他病历吗?”羿终于及时赶到了。

“你不是本院的,没有这方面的权限。”主刀医师意外地打量着这个斯文俊逸的年轻人,“再说病人家属已经签字同意手术了。什么事情等手术结束后再说!”

“呵呵,如果你今天做了这个手术,你这辈子别想在这行混了!”羿的眼睛透出凛然自信的光芒,使这个医生充分意识到这决不是普通的威胁。

眼睛还是像被灌了铅一样的重。但意识逐渐恢复,菊努力的睁开眼睛。

“菊!”玲珑刚开口,就忙捂住嘴,原来她的声音已变得如此沙哑。泪又不自觉的涌出。太好了,太好了,他终于醒了。

莫非菊努力地给她一个微笑:“我没事。玲珑我想喝水。”

“我这就去帮你倒。”她突然想起,菊的挑剔,看来她得到超市帮菊买矿泉水。“你等我回来哦,乖乖的。”

“恩。”菊虚弱地应着。

打发玲珑离开病房,菊开始审视自己的情况。

药效还没完全消失,他想动动他右手食指也没任何感觉。看见自己的右手绑着石膏,使他看不出所以然。

“干吗?不问问她,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是林羿。有他在,说明问题没那么严重吧。

“都已经发生了,问她,她只会很难过。”既然已成事实,哭天喊地也没用。

“你呀,还是什么都憋在心里。”

平常的人应该拉着女朋友的手问我怎么样了的话,电视里一直播放的情节。然后撕心裂肺地哭叫怎么会这样。

“小子,我必须告诉你。你的手指我算是保住了,可惜只是空有其表。骨头全碎了,绑石膏等骨头长好,这没问题;关键是你的肌腱。你也知道,骨头只是一个框架;手指能自由弯曲,靠的是关节和肌腱,你的肌腱断的太厉害,我想以后你的右食指,极有可能不能再动了。”

玲珑刚走出医院,就看到她现在最讨厌看到的人——桃井非。

非,向她递来他刚买来的矿泉水,那是菊一直喜欢喝的牌子。

“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菊现在没事了,你不用再演戏了。”为什么这种坏人,长的和菊一模一样的脸呢。

“呵,你以为手指在就没事了?剑道的发力主要靠的就是大拇指和食指,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认为还能和以前一样?”他冷冷地浇灭了玲珑的一切幻想。

“你是他孪生哥哥啊,为什么一会救他,一会要这样害他?”她记得当时,非伸手想拉菊的。

“救他是因为我是他哥哥;害他是因为好奇,我倒想看看变成残疾的菊是什么样。”非露出天使般的笑,却让玲珑从心里感到害怕。

“啪!”响亮的一记耳光!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菊。

轻抚着挨打的脸,非的眼光更加阴冷。

“其实真正害他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不是为了救你,菊会甩开我的手吗?不是为了和你在一起,菊会和我回日本,还会发生这种事吗?你还好意思说我假慈悲?”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玲珑捂着嘴,一步一步地向后退。是她害的,是她害的。她知道,可为什么菊没埋怨过一句,为什么!

哭跑着,回到菊病房的门口,息了息鼻,擦干眼泪,不能让菊看出她哭过。正要推门进去,却听见——

“手不能恢复的事别告诉玲珑,我不想让她知道。她知道会内疚的。”

“手指不能动了,不难过?”

“难过,怎么会不难过?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是,就算再给我选择,我想我还是会这么做的,我想玲珑有事的话,我会更痛。”菊。她的菊。

她真想冲进去,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他自己不可能恢复的事?可她的脚像深了根一样一步也迈不出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痛,心很痛很痛。针扎似的痛。

日本东京的夜色散发着绚丽糜烂的气息。

藤堂玄走进原来桃井非的房间,人去楼已空。他原该乘坐的航班却独独不见他的身影,看来非这次真的是舍他而去。算是背叛吗?却意外的发现,非他又何时归顺过自己。

这些年以来,他要非颓废,他便颓废,他想非该是怎样,他便是怎样。他一向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一直很静很静,还是看不透他的心。

原笃定地放他走,料想任他也翻不了天;谁知这一去,他便变野,原来他是那么的不安分。

看着房间还是像以往他在时,那么没有人气;如果不是心里知晓非以前一直住在这房里,真还是以为这里是许久没人居住。

床桌前,还放着非一直吃的维生素片,让玄想起非他虽然生活一向随遇而安,但对吃一向特别谨慎,决不马虎。他一直吃的很清淡,忌口的很多,辛辣之物是绝不碰的。连吃个维生素都是固定的。

怎么会这样地想他?玄自嘲地笑笑,拨通了电话。

“相川医生,我过两天要去中国,我想桃井的那些维生素片要吃完了,我帮他带点去。”

保持着特有微笑,挂上了电话。电话倒又响起。

“是嘛,只伤了一个小手指啊。的确可惜了。敬,在我来中国前,不许你再动菊,我亲自来会会。”交代好一切后,玄挂上了电话。

莫非菊,对他,自己真的是相当的喜欢。不羁,野性难训。

玄忽然大笑,喜欢得——要命!!

非,你何时会失控?

“大懒虫,别睡了拉!有好吃的喽!”玲珑猛拉在睡梦中莫非菊的耳朵。

“疼死拉!杀人啊你!”痛死了!痛得菊从病床上一跃而起,他是病人耶!

太好了,看着他那么有生气,她就觉得心安,她已经怕极了他毫无生机的样子。看来自己要成虐待狂了。

“小笼?” 一闻就闻的出是什么,真和小狗狗没什么分别,“正好饿了,开动。”

看着他坐起身,左手拿起了筷子。刺眼,怎么忽然会觉得那么刺眼。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逞强?菊。”

“逞强?”他不解地抬起了头看她,却意外地看见她眼里闪动着的泪光。迷茫中,被她夺下筷子,利索地夹起一个小笼,赌气地说:“张嘴。”

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玲珑,其实我——”

一滴泪从无声他的眼前坠落,晶莹剔透,打断他所有的言语,和心思。她的泪,竟然对他有如此大的震撼。不能思考,不能呼吸,只能痴痴地看她。

“玲珑。”努力地从嗓子里挤出这两字,原想伸手拭去她的泪,手却不听指挥地紧紧将她揉进自己怀里。疯似的吻去她的泪,意图想带走她那让他心疼不已的伤痛。

“我不想看你那么逞强,又害怕你受伤时候那么得无助。我爱你,知不知道?不要再受伤了,为谁都不允许,否则我不要你了,不要爱你了,听到没?再这样我不要你了!你听懂了没!我真的会不要你的!”

已听不进她的任何威胁。爱,她爱他了吗?她终于爱他了吗?

“玲珑,再说一遍。”

“不要你了!”他真让自己生气,不听自己说话。

“不是这句,说你爱我。”他深深地看她,怕自己听错,更怕她的反悔。

“菊,你听好了,我爱你!”她哽咽中给了他最肯定的答复。

“再说!再说,一直说,说到我听厌为止。说呀,玲珑。”他紧紧地搂住她,将头埋进她怀里,似梦呓般地哀求,涩涩中带着最温馨的甜蜜。

他等她的爱,等了好久,好久。

夜幕降临。医院的夜总是在这宁静中带着那一丝不为人觉察的诡秘。

终于找到桃井非了,藤堂玄果然还是最了解他的人,丹羽敬暗暗地想着。

非也警觉地看着,他慢慢地走近。

“玄找你。”敬向他递上了已被拨通的手机。

“非?”手机那头传来玄如鬼魅般的声音。

“是。”非的心一沉,故作镇定地回应了声。

“开始不接我电话了?晚上在病房门口一直守着菊,很辛苦吧。难怪敬说白天找不到你,改习性了?”

“你想说什么?玄。”

“我已经吩咐下去,在我来中国前,谁也不能动莫非菊。我想说,你这两天好放心睡了。身体要紧。”

“……”玄要亲自动手了吗?

“非,你知道我想从菊身上得到什么吗?”

非还是不接玄的口。

“我想得到他的那颗心呀。那颗我从你身上从来得不到的心。”

呼吸,非突然觉得呼吸是那么的急促不安。他有强烈的预感。

“你还好吧。放心回去吧。”丹羽敬一直在看他,他有张和菊一模一样的脸,却是属于玄的,是他一辈子都不能动的。

推开敬伸出援助的手,他告诉自己必须理下思路。玄的意图很清楚了,菊有危险,菊必须走,可他的脾气——

玲珑,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玲珑。他必须先找玲珑。

“谁啊?”已是深夜,还有人不停又急促地按她家的门铃。蒙蒙胧胧正打算从猫眼看是谁。

“玲珑是我,桃井非。”

是那个大坏蛋。不开门

“玲珑,我有要紧事,快开门!否则我叫了!”

他会吵了周围邻居的,开就开。

一进门,非就拉着玲珑,“收拾东西,和菊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去。走得越远越好,最好别回来。”

他要干什么?又开始打什么坏主意了?

“你又想做什么了?我才不要听你的呢!”

“玲珑!我真的没时间解释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你先和菊离开这里再说!”他脸色怎么变得那么苍白,是跑来的吗?

“我不相信你!”

“以前我一直想拆散你们,是因为玄,他要菊,我想菊和我在一起,就会安全;可现在不一样了,玄以前要的是菊的人,现在他想要的是菊的命!所以你们必须马上走!”

越听越糊涂了。

她还是一片迷茫啊,菊就喜欢这种笨女人!

“玲珑,我有先天性心脏病!”

“是的,我有心脏病,从小就有。所以我一直不能很激动,一直不能有特别喜欢,特别憎恨的东西,一直不能做很剧烈的运动。我只能吃很清淡的东西,只能对任何事物都很冷漠。菊,他一直在代替我做我想做的事。我不能吃的东西,他代我吃,我不能学天然派的剑道,他就替我学;我想做坏学生,也是菊完成着我的心愿;学校以前体育测验,我们总是分开跑的,其实都是菊一个人在跑。他什么事都做2份的,代替着我。我不能喜欢的东西,一直是菊代替着我喜欢着。我们这样生活着,直到父亲带我回日本。”

“后来,菊也到了日本。一场假车祸把我们分开,我碰到了藤堂玄。他一直很迷恋菊,可现在,他变卦了。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要的是菊的心脏。”

“菊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除了你。”

“玲珑!你是他可以说第一次不在我的指挥下喜欢的。我这么说不是来请求你原谅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事实。”

“藤堂玄是地下赌场的大老板,在日本中国都有他的势力。我知道菊也有人帮他,可始终是明箭易躲暗箭难防,你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来拖住玄。过了这阵再说。”

玲珑一时没了主张,该信他吗?

这时候,她家的房门突然被踢开了。

而桃井非看到了藤堂玄。

“深更半夜吵什么?”凶恶的邻居出门干涉了,然而一看眼前的形势,黑社会——乖乖地把脑袋缩了回去,还以为他们有多正义呢。

“非,又见面了。”玄一副很斯文的样子,笑的像春风般柔和,却让非和玲珑感到跌进了冰窟。

“这里是我家,你想做什么?”玲珑怒目想向前质问,却被非一把拉住,将她安全地藏在自己的身后。

“玄,你说过这两天不动手的。”

“我只说过我来中国前不会动手,可我已经在中国了,不是吗?再说你也没回去休息呀。呵呵,以前我一直低估了你,现在嘛,我会时刻注意你的;一直觉得菊很干净。原来非你也不差呀!而且掩饰得那么的好。”玄伸手紧扣住非的下颚,强迫非看向自己怒目。

“玄,我从没喜欢过你,也不会喜欢你。”非拍开玄的掌控,一手一直护着身后的玲珑,一步一步地向阳台退去。

他的言语无疑是激怒了玄,可玄随即一笑:“没事,我一直很贪心,等你拥有菊那颗正常的心后,我倒想知道它将会为谁而跳。而我也可以同时拥有你们两个人了。”

退到阳台了,非突然转身抱紧玲珑,并说:“抓紧我。”

与此同时他抱着玲珑张翅而飞。

周围除了玄意外,人们都发出不可思义的惊叹,只有玄最为镇定,他一直知道非是个天使。他举起早就事先准备好的麻醉枪,“非,我看你还能飞多远。”

视线开始模糊了。中的麻药药性开始发作了?桃井非觉得眼皮如灌铅般沉重。他咬紧牙,想让痛觉使自己保持清醒。他不得不收起着陆在偏僻的巷子里。

“你不要紧吧。”玲珑担心地问。

“没事。看来只得你自己去菊那里了。”他虚脱地笑笑。

“我来扶你。”

“女人,你别逞强了,这样我们谁也逃不了。你去吧,我不可能有事的。快走啊!”

是的,现在根本不是逞强的时候,追兵就要到了。

“你自己小心!”玲珑向医院方向飞奔而去。

看着她逐渐远去,心算少许开始安定,不像先前那样阵痛得过分。

“这里,在这里。”脚步声真的越来越近了,速度还真快。

“就非在,那女的好象拦到出租车了?快追!”

清醒,他一定要保持清醒,他要痛。非从口袋里取出把弹簧刀,朝自己手臂狠狠地一划。血一滴一滴的流失,理智一点一点的找回。

“非!” 玄恼怒地看着非的近乎自残的举动。

“玄,放她走,否则我死!”心快跳出来了,好快,好痛!真的再也不能控制了。

玄眯起眼睛,盯着非,似乎在测试着他还能支撑多久。

“我可以现在不去追她。”

非身体仍处于紧绷的状态,脸色苍白的可怕。心脏快承受不住了。

“非,我想告诉你,我今早上签了一份合同,新人哦,你要不要看看是谁归了我的名下?”

他从旁人递来的文件袋中取出了合同,向非展示,让他能清楚地看清签字。

非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诧,怎么会是他?随即他又迅速地调整好了呼吸,用尽他自认为所有的气力笑了笑:“玄,你以为菊真的废了吗?他只是不能用天然理心,但他还有镜心明智。我看你早忘了你的眼睛是怎么被菊所伤的。”

轻,身体变得好轻,倒下去会不会浮起来。终于要撑不住了。

菊,看来我只能助你到这步了。

玄此时一个箭步,让非安全地倒在自己的怀里,对手下大吼:“还不快叫医生!”

菊,你的心我是要定了。

一阵骚动。有人倒地哀叫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情?”臣的话音未落,他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看到了菊,狂野的莫非菊,拿着菊——文字则宗的莫非菊。

已是弱冠之年的莫非菊,还是那么漂亮,只是不自觉散发出成熟的气质,不再是五年前记忆中那个乳臭未干的男孩,他已经长大了,身上的野性还是没有任何收敛,反而越来越烈,形成了一股令人心悸,更令人心迷的妖魅。

月光下,他的身上像被撒上了一层的淡银色,活似愤怒的月神。赶来的还真快,是因为现在的科技太先进了吧,还是因为他也有翅膀的缘故?他的翅膀却是黑色,比黑夜还黑的翅膀,这就叫——堕落天使吗?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冷酷的笑,即使他眼中已含杀机,但始终他的刀,没出鞘。他右手有伤,却还是能将他的几个手下打得满地找牙。

喜欢,真的喜欢他。一个人能在出刀的那一刻,那份俊逸谁能演绎得如此扣人心弦,不愧是位之桃井。可惜造物弄人,菊他必须死,他必须用菊的命换非的;命中注定他们这对孪生,只能有一个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他取非舍菊。

“把非,给我留下。”很坚决的声音,毫不考虑他自己的伤吗?

时间不能拖,他心里还是怕非的情况有异,而且这里不是他的地盘。

“菊,你这样是想害死非吧,我们这样打下去,耽误可是非哦。我可是个宁可玉碎的人,你呢?”

“你!”知道这垃圾说的是事实,可是——

“你的手也快不行了吧。”菊停下动作,玄便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右手在微微的抖。

“菊,非我带走了。想要回非,到日本来找我。”

无能为力,菊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无能,他必须放玄走。

平生第一次他有了中挫败。

非,你一定要活下去,我这次一定会来找你。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机场。

“小子,这是吗啡,再痛也忍着点用,小心上瘾。别再象上次用冰冻的方法使手不痛,手的细胞会冻死的,知道没?”

“菊,到日本自己小心哦,我帮你弄了你爱吃的,吃不惯也要吃,否则饿死异乡。”

“早点回来,别忘了,你还有比赛。”

“我们也去吧,你个小狗我可不放心。”

“不用,你们去,我怕会分心的,替我照顾好玲珑。”第一次菊开口。

玲珑怎么还不来?他要登机了。真的,不想见他?

“莫非菊!”玲珑的声音!终于他看到她的远远向他奔来的身影。

“玲珑!”他开心地笑,冲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其他闲杂人等乖乖地退场。

一阵凝视后,“要登机了。一定要去?”她知道问也是白问,她知道她很自私,可她就是自私怎么拉?

“恩,玲珑,我想你能理解的。我以前一直认为我爸爸是软弱的,他没保护好我们一家;现在我才知道他的当时的决定是多么的无奈。”

“我已经等于丢下非一次,我不能做第二次。我不希望我的人生象爸爸那样的无奈。”

自信的菊,好战的菊。

“放心拉,我很强!玄哪里有象我这样的高手哦!”明显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还是能轻易地看出她的恐惧和脆弱。

“玲珑,要学习着相信我,我会赢,然后我们一定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菊,要赢哦。否则——”玲珑做了个杀的动作,却已泪眼满眶。

“恩,一定。”

“去吧,我等你回来。”

哭个什么劲?他一定会赢的,也一定会回来的,玲珑她一直那么的相信。

“恩!”他仍深情地看她。

“快走,快走!别让我像泼妇骂街样的。”她开始低着头,推他走。

菊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发,他用手抬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下去……

人生原是一场难分悲喜的演出

而当灯光照过时

我必须要唱出那最最艰难的一幕

请你屏吸静听

然后再为我热烈喝彩

“这么说莫非菊已经到日本了。”

“是。”

玄微汲了一口清酒,转向丹羽敬:“通知他了没?”

“已经通知了。只是——”

“只是什么?”

“属下只是在想为什么一定是要菊的心脏。”

“怎么舍不得?我又何尝舍得,可惜我问过非的主治医生,非的体质不行,排斥反应比常人要厉害多。对了,非现在怎么样了?”

“还和平常一样不肯吃药。”

“呵,那也和以往那样灌。”难得他开始闹情绪了。玄示意让丹羽敬退下。

“非,别怪我,是你自己在十四岁的时候做出了留在我身边的决定的。那你就得陪我到死。”玄露出一丝冷酷的笑。

血,自己的浑身都是血。不,那不是自己,而是——菊。菊,他快死了!他惊叫起来。

“非,没事,我在这里。”好模糊的声音。

天在转吗?还是他自己在转,他怎么一直在转。

一只手轻轻地触摸着他的额头,为他拭去汗水,将他从梦境中拉回。桃井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房内的灯光还是那么的昏暗,而且似乎还在不停地转动,他试着能静下心来思考。可药物一直让他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非?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想起,那是藤堂玄的声音。

“走开。”非闭上了眼睛,药剂的催化,使他无力也无心去思考什么。

玄只是冷然地将视线转向窗外:“莫非菊,已经到日本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非,想知道我怎么要菊的心吗?你睁眼看看这是什么?”

非仍然不理玄,任由玄唱着独角戏。

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极精致的小瓶,才小拇指大小,透明的玻璃瓶里装着淡紫色的液体,像薰衣草般的紫,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却闪现着令人心惊的光彩。

“这个可是新病毒,能破坏人的大脑机能,使大脑死亡。我特意高价买的。非,怎么样恨我吗?”玄像个示宝的孩童,根本不在意他拿着是多么恐怖的生化武器。

“玄,我对你没感觉。”即使,心悸着那药剂的恐怖之处,但非还是冷淡地回答着。

“啪!”结结实实地挨了玄的一巴掌。他总是能触到玄最痛的地方。

正待发作,突听门外有人大叫着:“莫非菊,杀进来了。”

再见菊,菊已是浑身溅血,白色的衬衫都染成了红色,火红菊野;他手中拿着菊——文字则宗将菊的狂野还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却又如此的干净,到这个时候他还是未杀一人,倒在地上的人只是受了重伤,干净的菊——文字则宗。

玄想起自己被伤眼睛的刹那,菊所说的话:“你给记住我叫——莫非菊!”

看到了,看到藤堂玄了。菊突然一笑,还是那迷倒众人地笑,眼里却发着冷冽杀气,已出鞘的菊——文字则宗透出冰亮的光芒,直指玄:“藤堂玄!全饶,我也饶不了你!”

第一个算是能阻挡他是——丹羽敬。菊仍挂着冷冷的笑:“就凭你这样,敢拦我,闪一边去!”

右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下,又要开始痛了吗?菊暗暗地一皱眉,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们不是一直想看我用明镜吗?那今天我就让你们开开眼!”毅然将刀从右手交到左手。

玄想起来了,在菊伤他眼睛的那一刹,他将菊——文字则宗换到了左手;右手练的是流星,左手会的是明镜;难怪,非会说菊没了流星,还是明镜;怪不得一直逼不出他的明镜流,因为他一直没用左手。

刀在换了手后,菊开始有了外人意想不到的杀气。

菊已经杀红了眼,他一招拨开了丹羽敬的攻击,横刀直奔藤堂玄。

杀了他,只有杀了这个男人,非才能自由,玲珑和自己才能安全,对不起了菊——文字则宗我要杀人了,一定要杀了这个藤堂玄,他必须死!

一刀直刺入玄的胸膛,冰凉如雪,真快!菊愣愣地看着已中刀的玄,也看到了刀的主人,真正的凶手——千叶臣。北辰的千叶臣。

玄了然地淡笑,菊——还是那么纯净。原来他是杀不了人的,再怎样上苍还是没让他开杀戒。

“快去找非,我在这里处理。”臣坚定地提醒着。

菊没有多想,照千叶臣的话去做了。

“对不起,我必须杀你。”

“为了——我对,对非做的,报复我——吗?”玄静静倒在地上,将那小瓶的药剂交到千叶臣手上,“接下来,看你的了,臣。”

千叶臣接过玄交来的病毒,点了点头,向菊消失的方向走去。

静静地等着生命走到尽头,玄终于能体会到非多年来的感觉,等死的感觉。

想到在樱花树下,第一次看到练剑道的莫非菊,风舞人动,妖媚又清逸,心动;“想要得到我,先得赢的了我。”狂傲的眼神,不羁的野性,让人征服的冲动;忘不了,伤他右眼时,菊——文字则宗的那绝美的蓝光,迷人心志的蓝光。

而他得到却是——非,桃井非。静似兰的非,初见他便知他不是菊;才十四岁的他没有菊的狂野,没有任何惊慌失措。

“你再想用同样方法,还是不能得到菊的,他现在是桃井的唯一了。我留下,陪你好了。”

是牺牲吗?值得吗?玄冷笑,他一直想让非知道自己的牺牲是多么的不值,他一直想让非狠菊,没有菊,非他不可能遭受这一切;他一直以为自己教育得很出色。可惜,非本无心,他一直静静地等死。

非无心,而自己却不知觉中遗失了那颗心。如果,非有心,又该是怎样?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可惜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了。

藤堂玄,晚十点四十六分殪。

“要入冬了吧。”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周围安静得能听到他的心跳,他曾记得传说中有种双生的花,一花两朵,其中一朵会拼命吸取另一朵的养分,这并非是出自本意,是天意如此,宿命而已。

“非,我实在是吃不下了。”菊鼓着脸,连连摇着小胖手。

“菊,不能浪费哦。我很想吃的,但多吃会增加心脏负担的,你替我多吃点呀!”非继续狠狠地喂。

“非,流星派的好难学哦;再说被爸爸知道了,会挨骂的。”

“不怕的,菊你不是一直用左手练明镜流的,那用右手练流星派好了,这样就看不出了。不然,我自己来!”

“知道了。非。”

想起他一直欺负的菊,好可爱的菊,胖嘟嘟的菊;原来他一直在夺菊的幸福;可为什么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幸福是什么?

“所谓人,无不死之人。”终于有点力气了,他艰难地将手从枕头下抽出以前藏好的玻璃的碎片,那是他被灌药时,故意地打碎的。

真是没用啊,连割腕都用不出什么气力,吸气狠狠地下第一刀——

殷红飞溅。

自杀的人注定要下地狱,那天使呢?他浅笑,他和菊在天界就是孪生,不知以后的轮回又会如何。第二刀划出——

本来他就没有幸福,又何必留在这个世上,剥夺别人的幸福。紧接着第三刀——

一个有心脏病的人,也能流这么多的血。象正常人一样,可惜他一直不正常,不是吗?

“非,你在哪里?回答我!”

是菊的声音。他还是挂着那淡然的笑,自言自语着“菊,你自由了。走吧,再见。”

第四刀——

心痛,跳动地真辛苦,在这个世上活着真的很辛苦。不过要结束了,真的要结束了。

“非!”菊终于看到桃井非,已浴血的非,和自己的一样血红的非。他忙飞奔过去,背起非,向外就走。

“菊?”气如游丝,魂飞飘荡,“我不行了,你别管我了。”

“要回,一起回。我一定会把你带回去。我还要参加比赛呢。”菊自信地笑,“玲珑还在等我们。”

玲珑她等的是你,又怎会是我。非已没心思和他争辩,他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这时,非看见了千羽臣,臣的手里的刀泛着淡紫的光,像那紫色液体小瓶的光。

菊!小心千羽!他是玄最新的手下,他已经签了合同。非的心突然剧痛,痛得说不出只字片句。

“非,你想说什么?我听不清。”此时,菊对臣没有任何戒心。

“小心!”那句好容易出口,为时已晚。原来他到现在还是一直剥夺菊的幸福。都是因为他,菊才没有幸福。泪,从非眼眶中涌出。同时,非再也坚持不住昏倒在菊的背上。

“菊,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可为了非,你必须死。”无情的语言,臣眼中却带着泪光。刀静静地,准确地插入菊的腹腔,背着非的菊没一点回避的余地,淡紫的液体一遇到血液立刻扩散开来。血,一滴一滴地滴下,落在地上,血花飞溅四起。

“让开!”菊咬紧牙关,绕开臣继续走,一步一步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和非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不在乎,根本不在乎,对方再来第二刀,他现在的形式不能做出相应的还击,但不能倒下,他怎么可能倒下,他必须回去,玲珑在等他,他的玲珑在等他,他答应过他一定会回去。这点伤算什么?血,还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流,菊还是一步一步地向外走。

臣,迷惘地看着菊,他知道这一刀足够了。但菊一直头也没回走着,只是他是否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远处是什么声音?警车声还是救护车的声音。

菊大口,大口地吸吐着气。“非,我们就要回去的了,玲珑在等。”视线越来越模糊,脑子越来越糊涂,怎么会想睡觉?不能,他没时间睡,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回到玲珑那里。那是他的家。父母死后,他心真正归属的地方,他向往的家。

前面灯光四起,他迎着灯光笑,爽朗地笑。

“快,这里有人受伤了。”医护人员先接过的是非。

身体不听使唤了,菊终于倒了下来。真的回不去了吗?

“快来人啊,这里有人昏倒了。”

翌日,朝日时报:昨晚有人偷袭黑社会——青泽组。造成其全体人员受伤,头目被杀,千羽家族第十七目第一继承人自首,并宣称一切皆他一人所谓。当时警方介入后,救身份未明两名年轻人,皆伤势惨重,其中一人于今凌晨被宣布脑死亡。

冬将至,秋残,菊没。

十一天后,中国剑道比赛决赛场。

“下一个出场的是——莫非菊。”

“莫非菊来了没有?”

“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坚定地回答着。

素白色剑道服,全白色面具和护甲,象穿着一身孝服的他终于出场。

菊还要参加比赛,以中国人的身份,赢这场比赛;

玲珑颤抖着轻轻抚着菊的刀:“小菊,今天可没你发挥的余地了。”

知情的人都知道现在在比赛的人是桃井非,不是她的莫非菊,菊会觉得遗憾吗?

即使非的体质不允许他这样任性,可他原来和菊一样固执。

希望,林羿为他做的治疗有效。

没了北辰,非应该赢得很轻松吧。

终于挺到了最后,非微微地笑,菊这次算我替来喜欢一次,吃力地摘下面罩,露出他苍白的俊颜;心突然被猛击过似的,原来神还是不允许他喜欢任何东西啊。(摘录:剑道比赛就是有效打击部位为面部(包括正面、左右面)剌喉部、腹部(左右腹)手部(左右手腕)以上均为身体的要害部位。判决认定:所谓有效打击的认定,要依打击时的气势、间距、机会、打击位置、打击力量等条件的符合,来认定是否为有效打击。)

“莫非菊倒下了。”场上一片混乱。

双生,眼前的这一对是双生子,一直都是,就连现在变成植物人也是。菊和非都躺进了医院,像睡美人。一直静静地睡着了。任由任何人也叫不醒。

但玲珑相信他们终究有天会醒,至少菊会,望神能原谅她的自私。

她等,她等菊回来,因为菊说过他一定会回来。

等他回来,她会对他轻轻诉说她的思念。

菊,你知道吗?我开始学剑道了,我想以后一定能赢得了你,因为你注定该是我得到的;外婆托人带上来的桑葚,我一直帮你存着;等不了,我就用来泡酒,我想等你回来,酒一定很浓很浓;菊——文字则宗,我一直替你带在身边,我想它一定也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是不是魂被漂亮美眉给缠住了,乐不思蜀了!哼。

每当吃麦当劳的时候,我会记得你闻到这味道会吐的窘样;每当坐地铁,我会记得你将一条腿翘在阁板上的霸道;每当练剑时,我会记得那“想得到我,先得赢得了我”的傲气。

菊,你有点过份了,到底想怎么样啊?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悲剧,想让我成为悲剧的女猪吗?没门!

三年后。

时代在发展,人越来越忙,人类越来越懂得时间的宝贵,这也就意味着乘地铁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人潮又来了。玲珑将背大包习惯地顶在前面,可以避免被吃掉冰淇淋的危机,还可以阻挡恐怖的人流。

习惯地闭眼,没有预期的挤压。她的心中突然有种预感,这情况以前,以前曾发生过;

她慌忙地睁开眼,她看见了他!他还是将身体重心靠在她附近的地铁支撑竿上,双手还是皮皮地交叉抱在胸前。一脚着地,另个脚,搁在她身旁的车壁上,令人着迷的霸道动作。

他在看她,深邃的双眸,像是要对她有千言万语诉说,为何他的眼睛里没有那欣喜的神采,而是那么的忧郁,痛苦。

难道他不是,不是她的菊。她很想问,却发现自己是如此害怕他口中的答案

终于到站了,“我送你回去吧。”还是当年的那句,他还是走在前面,她还是跟在后面。

看着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时长时短。

她真的想知道答案,即使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菊?”她不死心啊,还是不死心!

他停下了脚步,一直背对着她,过了许久,他终于转过身,好不容易挤出这样一句话:“玲珑,你认错人了。我是非。”

他再次转回身去,继续向她家的方向走去。

是啊,菊怎么可能见到她会那么难过呢?他一定会,一定会像她一直梦到的那样抱着她高兴地转圈,对她露出最妖媚众生的笑,会说:“玲珑,我回来了!”

她明知道这个结果,但她不死心啊,怎么能死心呢?

以后是一路的沉默,终于到家门口了。

“非,你能醒,真好哦,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

“玲珑!菊,他永远也不会醒了,他就在这里!他一直和我在一起。”他一直若有所思的看她,为什么要用这种令人心紧得发慌的眼神!

非突然猛抓起她的手,伸向那左侧的胸膛。

心跳!怦!怦 !怦地在跳!

“玲珑,那是菊的心,菊和我在一起!”

“不!”她再也不能支持片刻,昏倒在他的怀里。

等她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她的床上,床头上坐着一脸焦急的桃井非。

见她醒来,他算是松了一口气。

“长痛不如短痛。玲珑,忘了莫非菊吧。”一样漂亮得不可思义的脸,却不是菊,她爱的菊。

“凶手!把菊还给我!还给我!”她失声痛苦!

“我不想看到你,请你出去!出去,你给我出去!”玲珑狠狠地将非,推出了门外。

当门关上后那一刹,她终于知道什么叫作崩溃,背靠那已关上的门,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悲哀,顺着门缓缓下移,失声痛苦。

他站在门外,背靠着门,失神地喃喃着:“长痛不如短痛。玲珑,我真的做错了吗?”敛上眼帘可以掩盖自己痛苦的神情,却无法阻止泪水无声无息地淌下。他站在门外,一样背靠着门,听她哭,陪她哭。

“哭吧,哭吧,明天就没事了。”他不再刻意控制自己情绪,陪着她静静地哭。

一道门,隔成了两个空间,他们相隔那么近,又那么的远,象是两个世界,却为这同一件事。

已是盛夏了,天亮得总是那么的早;早早的就能听到鸟叫声,脑子清醒的要命,菊不在的第一个早晨,没有等待的第一个早晨。玲珑空洞地睁着眼,什么都是空的。即使在梦里有菊的气息一直围绕着她,但毕竟一切已是梦。

神总是喜欢夺去人类最珍贵的东西,以此来告戒人已得到太多了。生活,没有菊的日子还是要生活。

玲珑无力地坐起生,床?自己竟然睡在床上,只是自己昨晚何时睡到了床上?

为什么开门的那刻,有点紧张?怕再见那个人吗?那个已拥有菊的心的人吗?闭上眼睛,玲珑让自己的心情少许稳定点。自己昨天是有些过分了,如果再见到他,自己会道歉,可心里真的不想见,不想再见到那让她心碎的容颜。

算心想事成,门外空无一人,他已经走了。

听到她远去的步伐声,他从走廊的拐弯处走出。新的一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开始了,时间永远是无法停止的。

许是只有时间的推移,人们才开始遗忘。忘了菊吧,玲珑。

他一直跟着她,跟着她去医院,跟着她进殡仪馆。她都在忙什么呢?一个的回神,竟然发现玲珑向自己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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