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龙门飞甲同人)花房夜久》作者:酒千穗【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の渐隐◇[龙门飞甲]花房夜久[风雨].txt

☆、第十九章.2

作者:酒千穗 当前章节:120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51

这话倒是让范横起了疑心,转着眼珠子朝四周去看,周围除了布置了自己人外,似乎也没有看到西厂人马。他道:“你耍我?”

“我又何必耍你。”风里刀装模作样笑了笑。他倒是真不知道雨化田在这里有什么部署,只是依照他的性子,必定是有部署的,不若然怎么敢单单带着马进良来送死?如今便也是走一步算一步,要是真没什么部署……风里刀是想都不敢想。

☆、第廿五章

范横是什么人,江南最大地主,虽说是年轻,却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爹亲带在身边教养,这世间美好的或是肮脏的,他都见识过。所以当他听说了雨化田的名号时,就是想见见这么一个人。他对雨化田有一种格外惺惺相惜的感觉,亦或是觉得雨化田与自己很像,可是他知道,正是一个这么像的人,会与自己一样不会诚服于别人。

范横清楚的知道,他不会听雨化田的话,雨化田也不会听他的话。他虽然很想与雨化田合作,可是他们俩谁都不会向对方低头。

命中注定,是敌人,不死不休。

范横没有退路,他必须在官场上站足一方之地,因为他回不了江南,请杀手弑杀家族一事迟早会被人发觉,他甚至觉得雨化田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范横决定速战速决,在雨化田没有更近一步来对付他的时候,先将这位西厂督主解决掉。

“其实鄙人很敬重你。”范横突然说道,他走上前将地上的油灯给踢到了一边,油灯顺着滚了一圈,洒了一地煤油。

风里刀的半张脸藏在帕子下还是让范横看出了惊讶之色,范横忽然觉得眼前此人不是雨化田,可是他却分辨不出。

范横继续说:“此话说出来虽矫情,却倒是鄙人的真心话。只是即便敬重,挡在鄙人面前的,鄙人势必要除掉,哪怕是天皇老子西方如来。”

风里刀笑了起来,这让他想到一个人,但是那个人与眼前这个很不同。

“怕是你没能耐能弄死我。”

话音刚落,私宅围墙外忽然火光四起,一股浓烈的火油味道传了进来,很快,火势从墙外烧了进来,私宅里的人乱作一团。风里刀忽然将马进良拽入屋内,在那群杀手举刀杀来之前。他反手将门锁上,喊马进良将门顶住。外头乱七八糟大喊大叫,还有刀剑劈砍大门之声。

风里刀顾不得那么多,跑到雨化田跟前,“这屋子、屋子里有什么暗门甬道之类,咱们快点儿逃,我就知道化田你肯定想到办法的,竟然是火烧、火烧之计,妙啊妙啊。”

“妙在何处?”雨化田摸着手中珠串,对风里刀浅笑,“这屋里何来暗门甬道,你方才扮演我不是扮演的很开心?这回怎么又会来问我?”

风里刀最恨雨化田在关键时候与他绕弯子,而他又偏偏爱死了雨化田这个令人恼火的性格。

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朝雨化田吼道:“都啥子时候了你还跟我闹?”风里刀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是真没有暗道之类的东西,顿时明白了什么般,“化田你真打算跟他同归于尽啊?!”

雨化田拍了拍风里刀的肩膀,不知何时手中又多了一把匕首,“今日不除范横,我与你也不能同时存活。同他如此同你也如此,于上于下我必须要有个交代。”

风里刀大急,上前去抢匕首,可是他又怎么能从雨化田的手里空手套白刃,扑了一个空,转身来看时,雨化田站在一片火海之中,何时马进良已将大门开启。

“我有法子,我真的有法子!化田你等等!你等等!”

是烈焰还是冰冷泛光的匕首,风里刀有些记不清了。他实在有些不明白他与雨化田之间为什么只能存活一个,当年雨化田受命来杀他时,自己就反复想了好久。他们俩的存在,并不妨碍到谁,为什么偏偏就有人不让他们同时存在。

这不公平。

风里刀害怕的要命,他听到的只有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甚至不知道马进良喊了他好几声,而周围的杀手并没有散去,有的被大火围困在私宅院子里做困兽之斗。他们看到两个雨化田站在院子里自己也慌了神,可是就是这种拿着刀的杀手见到活物就会什么也不顾,轮番朝他们厮杀过来。

刀起刀落的时候那种冷冷白光却在此时变成了红色。风里刀看到雨化田在杀人,没有拿那把匕首对待自己室,他忽然松了口气。

他想说自己真的有办法,刚才想到的,他们俩都不用死,借着这个契机,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他一直想跟雨化田说,要是雨化田以后从西厂督主之位退下来了,他有法子能让雨化田不被别人追杀,他们一起退隐江湖。

他还想说如果雨化田喜欢的话,自己当他一辈子的替身也可以。

他还想说别的,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周围的大火忽然烧得猛烈且迅速,大树顶上也是烈火熊熊,几乎是要将整个天际都印染成了红色。

风里刀以为别人都顾着逃命,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但是跑到私宅侧门,却见范横竟然还在,这让风里刀十分意外。他以为范横跟雨化田一样都是惜命的人,肯定是早早就撤了。

但是。

范横手中拿着长剑,剑尖入他风里刀胸口三分。

“方才出来的是你这个替身!”范横大叫,“碍眼!是个污秽!”

风里刀觉得范横可能是疯了,才会把他当成是敌人。因为当范横将长剑拔出他身的时候,他却看到范横在哭,他在哭什么,有什么该是他哭的。剑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风里刀摸着伤口抬头去看,是雨化田拿匕首抹了范横的脖子。

他听到范横倒在地上抽搐时,嘴里念着“我杀了雨化田,我杀了雨化田!”,风里刀这才意识到,他真做了雨化田的替身,很成功。

手里满是鲜血,风里刀不喜欢,这就是为什么他虽然混迹江湖,却只愿意做个消息贩子。他不喜欢自己的手沾满血腥,所以也不希望雨化田也这样,但是他改变不了雨化田,他便逼自己去面对。而雨化田手中那串佛珠也是他送的,意图太明显,原意为雨化田会拒绝,倒是没成想雨化田会一直戴在身边。

风里刀发现,一旦人快死了,脑海里就会想起很多事。他看到雨化田在自己身边,想朝他贱兮兮地笑,却发现嘴怎么也列不开。

他听到雨化田在问:“你刚才说的法子是什么?”

风里刀摇摇晃晃站不稳,他一手死死摁着伤口,一手拽着雨化田的袍子,说话却断断续续,“有……有,法子……我死总……总比你死强,我会……江湖上放消息……然后你……”

“什么法子?”雨化田反手去扶风里刀,“你……你继续说,继续说下去啊!”

☆、第廿六章

这两日江湖上犹如炸开了锅,传闻四起,其中有两条最为盛广。一是范横枉死京城,二是风里刀亡命西厂。

凌雁秋隔日听闻此噩耗,连夜赶回京城,无声无息潜入后宫,在素慧容的下人房前驻足。单手破开纸窗,只见常小文与素慧容并肩而坐,常小文伏在素慧容肩头泪流满面,而素慧容只是拿了块方帕擦拭着常小文的侧脸。凌雁秋有点儿意外,却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她在屋外驻足了一会儿便走了。

屋内,素慧容抬头看了看窗外,隐约好像看到了谁在,却瞧不见人影,心里犯了疑,但也没有去追究。她安慰了一会儿常小文,心想那风里刀也是为了督主而死,倒是做了他替身的职责,就是督主整日关在屋内无言无语,也不是个事儿。

上回雨化田让她与赵通看着西厂,别让别人闯了空门,心里就觉得不妥,然而赵通是个死脑筋的人,督主让他守着西厂,他是半步都不会挪动。好在那晚二档头谭鲁子身体大安,难得下床来了望星楼,听了赵通与素慧容的话,脑子一想便知道督主此番安排凶多吉少,更何况跟在身边的只有大档头,连三档头都派了出去,定然有去无回,便马上让赵通带着人马去京城客栈寻督主踪迹,一直摸到私宅才知道督主放火烧宅子,不想归来。

谭鲁子的身体一直未复原,可每每御医把脉都说他脉象平和无病之象,也不知为何他体质如此羸弱,所以只开了状体强身的药物,而每次谭鲁子服下药都昏昏睡上半天才行,这天也不知怎么他心绪不宁,到了望星楼看赵通与素慧容难得安安静静坐在里头没有打闹,更是出奇。

问了才知竟然有此大事,再等派了赵通出去,谭鲁子更是紧张焦虑,素慧容见他这样,便想劝他回屋休息,可一想他又怎能睡得着。督主在外不知生死,继学勇又被派出了京城,自东厂那事发生后,西厂上下谁还能睡得着。

刚过丑时,打更的人走了好一会儿,谭鲁子再也坐不定,跑到大门口去守着,他不过披了一件单衣,素慧容怕他凉着,从屋里又拿来一件大衣,却刚到门口,就见督主领着赵通等人回来了。

同样带回来的是风里刀被范横杀死的噩耗。素慧容第一时间告诉了常小文。起先常小文大喇喇地没有放在心上,直到见了素慧容脸上的表情,这才信了。

马进良对于风里刀的死三缄其口,素慧容又不敢去问督主,这一事反倒是成了谜,就是跟去了的赵通也不知此事的来龙去脉,反倒成了谜。三日后雨化田从屋内而出,看来与平常无异,也不知这三日关在屋内寻思了什么。只是素慧容见督主如此平静,反而更加担心起来。就是她不常在西厂,也看的出雨化田与风里刀的关系不一般。

只是西厂如今无暇顾及太多事。宫内皇上朱见深听闻风里刀已死的消息,从万贵妃的绣床上跃下而来,说要召见雨化田,就连万贞儿都不明白为何皇上会对此事特别高兴,费解不已。

小太监撵着小碎步找到了雨化田,说皇帝传召,不用多想,雨化田也知道是为了何事。

风里刀一死,在这世上,最高兴的便是成化帝。他甚至高兴得轻易就许了雨化田的几个要求,能让他顺水而退,更是不为难西厂的那几位。

这一次雨化田去后宫竟是比以往还久,让侯在宫门外的马进良都担心了起来,直到看见雨化田在一堆宫人的拥簇下走了出来,这才长舒一口气。意外的是这回雨化田不坐轿子,反倒是想要徒步走回西厂。便让轿夫等人远远在后头跟着,只叫了马进良跟在身边。

马进良跟了雨化田这么久,头一回见督主脸上带着抑不住的微笑,怎么看也觉得督主心情好得很,却也不知道该高兴什么。

雨化田像是会读心术一样,沉默不语走了一会儿,忽而回头对马进良道:“进良,你可知圣上今日允诺了我什么?”

“进良不知。”

“虽说是皇恩难测,到底还是应了。从今之后,就是西厂不复存在,也不会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那语气的喜悦,越发让马进良不明白话中含义,“这……进良还是不明白。”

雨化田扭头看了一眼马进良,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倒是笑逐颜开,轻笑两声,“介时你便明白了。”

马进良默然点头,依旧是乖乖跟在身后。他总觉得不寻常,按理说风里刀的死对督主打击很大,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风里刀死在雨化田面前时督主当时的表情,无法言语,却永生难忘。

至此之后,马进良便再也没见过雨化田露出过好脸色,大多的时候,只见雨化田一人站在窗边眺望远方,脸上不悲不喜,不知在想什么,又或是在想谁。

只是马进良当时没有那么些功夫去想,因为范横死后本以为西厂不在有妨碍在,倒是没想到另外又横生枝节。

继学勇去了江南半月未归,不知去向。

西厂上下表面看来井井有序,但知道内情的也晓得没有一个人的心是安稳的。这几日只要素慧容来到西厂,便见谭鲁子一人坐在望星楼里,桌上放着他们常吃的点心。本来谭鲁子身体没好,雨化田也不缺他一个手下,便叫他在西厂候着。

谭鲁子倒也不说什么,私底下找到马进良来打听三档头的下落。马进良说,督主已经派人去寻,不过应该是几日里就会有消息。于是谭鲁子等了三天,三天内却渺无声息,就是连派出去的探子也不知去向,像是石沉大海一般。

隔一日之后,探子回报,说继学勇入了东厂,原因不明。

马进良以为,三档头该是被东厂人下了套。

可探子道,“三档头看起来,不像是被逼的。”

☆、第廿七章

西厂番子说,三档头若是去了东厂,那便是背叛了西厂。

谭鲁子主动请缨,向督主道自己去寻继学勇,若他三档头真有心背叛西厂,那便由自己亲手了结了他。当年继学勇是谭鲁子手把手教的,也是他向督主引荐的,如今算他谭鲁子瞎了眼,找来了这么一个家伙占了三档头的位子,最后还背叛了西厂。

雨化田倒是让谭鲁子莫要心急,孰是孰非还没查清楚,现在就冤枉了继学勇背叛西厂,还言之尚早。

谭鲁子握紧了腰际那把长剑,抿着嘴不说话。一旁的赵通看得心焦,想着三档头怎么就莫名其妙去了东厂,若说心甘情愿该是绝无可能,可那探子的话也未免让人产生遐想,到底是为了何事?

因为此事这两天西厂气氛紧张,有的番子当年就不满谭鲁子偏帮继学勇,胳膊肘拐到大腿内去帮他当上了三档头,如今这三档头判了西厂,连带着把谭鲁子也一起给骂了进去。

谭鲁子本是应该为继学勇反驳两句,可不知为何却是开不了这个口,他站在这个位子上,多说一句便会多错一句,倒是赵通揽了这个活儿过去,罚了好几个嘴里不干不净的手下。到了在素慧容的嘴里,倒说赵通这样做,别弄得西厂上下齐不了心。

早就知道素慧容与赵通两人面上不合,谭鲁子也懒得在他们俩之间调和。只要他等到雨化田的一句话,便去东厂把人揪回来,可不知为何督主就是不给他这个命令,闹得他差一点就逆命独自去东厂,哪怕实在里头也要把某人给找出来问个清楚,可半道上被马进良给堵了回来。

大档头马进良把这事如实上报给了雨化田,后者罚谭鲁子给西厂巡夜,为时三天。明知在当今天下已无人敢来闯西厂大门,还要他多此一举去巡夜,摆明了就是将他禁足在西厂之内。

这几日赵通对谭鲁子十分亲近,颇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味道,他半夜拿着酒壶去陪谭鲁子打发时间。谭鲁子也只是端着酒壶不说话,听赵通在旁边叽叽喳喳。

赵通说再过半月,素慧容就到了能出宫的日子,听她的意思大概不会在后宫待了。

“怎么,她还要出西厂?”谭鲁子终于放下酒坛子,歪过脑袋过来问。

“是有这个意思。”赵通点点头,“而且督主放她。”

谭鲁子若有所思,“那个鞑靼女呢?”

“跟她一起走。”赵通斜眼去看,就是这么一答。

“也好。”

入夜更生,赵通喝得半醉,收拾了酒壶就回屋子去睡。反倒是谭鲁子喝酒越喝越清醒,站在屋顶上巡视西厂。每位档头巡夜都有自己的习惯,譬如大档头从来只站在督主屋前,而二档头则是会站在西厂的制高点,俯瞰全局。

过不多时,只见回廊下鬼鬼祟祟一个身影急速走来,就着月光,他那样子不像是西厂的人。可这个时候能进西厂的必定是宫里来的,谭鲁子立即追身过去,半道上截下那人来。一看才知是之前被素慧容拉来的太医院院判徒弟。

“这个时候前来,所为何事?”谭鲁子挡了他的道儿,虽心知他闹不出什么事来,却还是要问问。

小徒弟嘟了嘟嘴,“我来找你们督主的,有事呗。”

谭鲁子皱了皱眉,还是领着他去往督主房方向。本以为督主该是落床睡了,谁知道他的屋子竟然是灯火通明。谭鲁子有点疑心,走上前去叩响了房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听督主的声音传来:“门外何人?”

“秉督主,太医院御医来报。”

“我还不是御医!”那小徒弟在身后稚声稚气的叫道。

谭鲁子抿了抿嘴,没说话。

又是好一会儿,雨化田才道:“进来吧。”

谭鲁子只是推开了房门,让那小徒弟进门,自己也没进去,而督主却也没有请他进门的意思。他便站在门外候着,一候竟然候了大半夜,直到天边渐亮,才见小徒弟从屋里出来,双眼红肿,也是熬了一夜。大概是见谭鲁子还在,小学徒有些吃惊,便背起手略有些装模作样道:“你这个手下倒是做的很称职啊,到现在还候着。放心吧,大门我还认识的。”

谭鲁子也不生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侧身让出道来。可那小徒弟竟然没有走,反倒是一把捏住谭鲁子伸出来的手,替他把了个脉。

“你……”谭鲁子微微一愣,竟然没把手给抽回来。

小徒弟一副老御医的模样,摇头晃脑道:“脉象如弦,看来肝失疏泄,你之前身体压根就没恢复好吧。”

谭鲁子抽回手,有些犹豫,可还道:“不要多事,我送你出西厂。”

小徒弟嘿嘿一笑,再也没多说。

督主房内,雨化田还未落床休息,反倒是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头发,似乎不准备再休憩。他把冷掉的茶倒进了花盆中,摸了摸桌上的水壶,已经是彻底凉了。他想起若是平时,这屋里的茶壶是从来不会凉着的,桌边总会有那么一个小火炉烧着开水,只要这水壶一凉,就立马冲起新的热茶而来。

雨化田看着水壶出了神,却掩不住嘴角带起了笑意。

“你在笑什么?”一双手伸了过来摸到了茶壶边,闯入了雨化田的眼睛里。

雨化田微微出神,摇了摇头,眼神沿着那双手朝上爬,直到黑暗中隐约能瞧见了那人的脸,才道:“你作何出来,若是留了后遗症我可请不着御医来医治你。”

对方咧嘴笑了笑,在怀里摸了一会儿,竟然拿出一个火折子来,低□在桌边已经熄灭很久的火炉上点起火来。

雨化田起身过去,抓住他的手腕,硬是将火折子躲了过来,再把他按在椅子上,“这种事你做什么。”

那人答道:“我知你不爱喝冷茶,难道还要等到白天宫人来伺候吗?”

雨化田按着他的肩膀,“我无需人伺候,倒是你,先回屋里休息吧。”

“能不能不躺了。”那人嘟起嘴,“都几天了,再躺下去我人都要废了。”

“卜仓舟……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次。”

风里刀萎靡了下来,只得乖乖起身,大概是扯到了伤口,疼得他一时僵在了那里。雨化田见了,竟也软下了口气,“之前就跟你说了,你不听,万一裂了伤口怎么办?”

风里刀疼得说不出话来,重新跌坐回座位上。

只听雨化田在那里道:“你本就不该乱走,别忘了,你现在是个死人。”

☆、第廿八章

风里刀没想到自己还活着,他依稀记得那把剑是从胸口贯穿过去的,几乎要让他忘记了疼痛。所以当他再醒来,看到雨化田待在他身边,便是脱口而出的一句:“咦,化田?你怎么下来陪我了?”就此风里刀又缓了两天,这才彻底醒转过来。而他这才知道,雨化田不眠不休照顾了他三天,才把他从老天爷手里给抢回来。

风里刀说,“化田啊,你一点都不像是西厂厂公。”

雨化田将风里刀的头按回枕头上,说了三天里的第一句话,“为何不像?”声音竟然是哑了。

风里刀嘿嘿一笑,“人家当官都是想着升官发财,就我都想做个位高权重的官……到时候,钱啊,人啊,什么都有了……”他喘了喘气,“就你,想着退下来。”

雨化田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着说:“没有了命,要的再多也没用。”

“哼哼。”风里刀不置可否,略有些酸味的回嘴:“那皇帝那么器重你,他会让你死?”且不说利用西厂拔东厂那事,就是之后锦衣卫来的速度也超出想象,皇帝怎么会舍得让雨化田就这么死了?

“你知道西厂还有圣上仰靠,若是哪一天圣上靠不得了,西厂便是全天下的众矢之的。”雨化田回答得不紧不慢,也丝毫不觉得自己说聊什么大不敬的话。

“是是是……化田你说的都有道理。”风里刀笑嘻嘻要起身,又被雨化田给按了回去。

雨化田道:“这扇门直到你伤病痊愈都不得外出,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死了,若是让别人看到,我怕保不住你。”

这话听起来倒是别扭,但风里刀并没觉得不对,他抬头顺着雨化田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才看清这里是间小屋子,除了他身下一张床外只有一张桌子,孤零零的杵在门,房门是暗铜色的,似乎是个暗门。

雨化田站起身,“要有什么事,也不准出这个门。”

风里刀撅着嘴还要说一句什么,雨化田头也不回的便走了出去。他重新倒回床上,若有所思的笑了两声,进入了梦想。

又过几日,风里刀便能下床走动,但是雨化田不让他离开这间屋子,闷得风里刀坐立不安。最后还是雨化田扔给他一本佛经,这才让他安生下来。风里刀只能从雨化田那儿知道外头的消息,也常常在想雨化田到底为什么急着要退。

这两天,风里刀知道三档头从江南那儿失踪了,直到听闻后来他去了东厂,便心里有了疑惑。怎么手底下的人跑到对头人的阵营里,雨化田还能那么淡定的。

而今日这一夜,雨化田都没来看他。风里刀抱着被子盘坐在床上,双眼死死瞪着那扇暗门,直到双眼上下打架,都不见雨化田来见他。风里刀只得小憩了一会儿,再爬起身,不顾雨化田之前对他说的话,悄悄推开了门。

茶凉了自己也不会倒。风里刀站在暗处默默的笑。

像是着了魔般,风里刀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习惯性的拿出火折子点火,习惯性的去给他奉一杯热茶。

“这种事你做什么。”

就听他这么淡淡一说,风里刀也不闹,也淡淡一答:“我知你不爱喝冷茶,难道还要等到白天宫人来伺候吗?”

两人在一起除了品茶聊天之外也没别的事可干,放在以前风里刀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所以茶园子是他最不要去的地方,那种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非把褥疮给坐出来不可。然而跟了雨化田之后,风里刀的性情也淡了,也没从前那种急性子了。

倒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

“让你不要乱走,现在扯着伤口,还要再请御医过来,若是被人发现你还活着,我定然是保不住你。”雨化田弯下腰来,想要撑开风里刀的衣服去看看他伤势,却被风里刀一把拽住了手。

没想到雨化田的手竟然如此冰凉。

风里刀捏了捏手按了下去,“不就是个剑伤吗,你都能把我从老天爷手里拽回来,我还不惜命吗?这伤口时常这样疼,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坐下,告诉我是不是跟那个三档头有关系?”

听了这话雨化田愣了愣。他问:“你竟然知道?”

风里刀撅着嘴,“那暗门又不是不漏风,我要听点儿消息有什么难的?不过,就是我以为你杀了范横,西厂以后就风平浪静了,怎么又出了这个事?”

雨化田皱了眉毛,好一会儿才答:“之前我都想错了。”

风里刀并不知道雨化田所谓的想错了是哪些,反倒是趁着他出神的功夫沏了一杯热茶上来,捂进了雨化田的手里。

“想错了就别想了,这次西厂站足了地位,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风里刀低声这么问,却没得到雨化田的回答,抬头一看,只见雨化田想事情出了神,完全将自己给忽略了。

风里刀低头笑了笑,只有在他的面前,雨化田才会放下那些伪装、那些警惕,就是连出神的模样,风里刀看着都喜欢。他的手抚在雨化田的手边,忽地站了起来,附身向前,轻覆上雨化田的嘴唇,意外的柔软,不知不觉便加深了一步。风里刀虽然常常在雨化田的面前吊儿郎当的,但从来不敢去想这种事,这次却不由自主的迎了上去。

出神的雨化田被风里刀这么一吻给吻回了七魂八魄,下一秒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倒是由着风里刀胡来。

风里刀一时没控制住,反倒是有些得寸进尺起来,两只手也不安分着,直到下颚被雨化田给捏住,风里刀这才想起来对方可是雨化田,自己是打不过他的。

“化……化田,听我解释。”

“看来你的身体是真的好了。”雨化田说罢,突然地欺身而来,压在风里刀身上,“关了那么久,你果然定不住。”

风里刀愣了一愣,未等反应过来,一双手就探到他的衣服内,他立马笑连起来,双手抓住雨化田的胳膊,反身抱住他将他轻轻推到椅子上。风里刀低头又是狠狠一吻,道:“化田,有些事还是不劳您动手了,我来吧。”

☆、第廿九章

不过一个月功夫,风里刀的身体就痊愈了过来。却没想到这一个月的光景,外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万贵妃离世,东厂一夜之间又崛起,雨化田为了万贵妃的事又忙碌起来,难怪这小半个月风里刀没再见过他。三档头继学勇依然不知所踪,好似人间蒸发,而西厂上下对此最不着急的却是雨化田,手底下有人失踪了,他却忙着万贵妃的丧事。

风里刀趁半夜去找雨化田,见他站在窗前,合着双眼手里捏着佛珠念念有词。他不能打扰,只得在旁边站着。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雨化田才扭转过头,“等多久了?”

“没多久。”风里刀缩着脖子,问道:“万贵妃离世……你节哀。”不知怎么脱口而出了这一句,想想还是后悔了。他曾背着雨化田偷偷去调查他的身世,无非也是想知道为什么他与自己会如此相像,只是到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万贵妃,也无意间知道,若没有万贞儿,也许雨化田今日早就成了后宫里一缕孤魂野鬼了。所以万贵妃可以说是雨化田的再生父母。

雨化田没有多少惊讶,表情也是淡淡的,而口气也像是在称述一件平常小事:“万贵妃娘娘之前便是常常将心事郁结于心,病因早已结下,加之圣上之前又封了一位贵妃,怕是因此而诱发了急病。”说罢雨化田摇了摇头,“是我没有照顾好万贵妃。”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风里刀吐了吐舌头,他倒是觉得今后不会有人再没事召雨化田入后宫,是一件好事呢。

“只是今后西厂何去何从呢……”

风里刀沏了热茶奉了过去,略有些奇怪,“西厂怎么了?”

雨化田闭了闭眼,“怕是这次连圣上都熬不过这个年头,万贵妃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

“怎会如此?”

雨化田摇了摇头,将热茶送进了嘴里。

风里刀也不说话了,朝廷上的事他本就不该出手去管。他唯一可做的就是站在雨化田身边,就是赶他走也不走了。

突然房门被敲响,惊得风里刀差点打掉雨化田手中的茶杯,雨化田倒是淡定,半身拦在风里刀的跟前,平静道:“屋外何人?”

“秉督主,人到了。”竟然是马进良的声音。

雨化田放下茶杯,“都去望星楼,一会儿我便到。”

“是。”

等屋外彻底静了下来,风里刀这才敢开口说话,“这这,这个时候什么事啊?”

“你随我来。”

“我也去?”风里刀猛地扭头过去,满脸诧异,“我怎么能出去?万一被人看见了不是糟了吗?”

“现在西厂已经没有多少人了。”雨化田说得风轻云淡,好似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风里刀更不懂了,只得乖乖随他出去。本来西厂入夜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从前风里刀头一回闯入西厂就费了他不少时间,今天看来却大相径庭,回廊上空空如也,半点儿守卫的影子也没有,更像是一处空宅。

没等风里刀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且听走在跟前的雨化田轻轻说道:“从今往后,西厂就是要散了。”

风里刀停下了脚步,一把抓住雨化田,“你先跟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雨化田用着波澜不惊的语调反问着风里刀,倒也是给了答案——圣上要杀风里刀,东厂借着名目也要杀风里刀,而唯独偏偏此人是他雨化田唯一想保住的人,不做出点牺牲,怎么能蒙混过关让这个臭东西安稳活下来?坦然来说,无非就是雨化田自己动了感情罢了。

风里刀挠着头发说不太明白,倒有些揣着明白装糊涂。雨化田也不恼,就是“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遍”的意味回嘴了一句,两人本来明明白白的关系反倒是因为自己的三缄其口搞得有些不明不白了。顿时风里刀像是得了便宜又卖乖一样笑了起来,双手拢在袖子里笑个不停,心里倒是高兴的要飞了起来。

为了他,为了他,一切都是为了他。

为了他雨化田宁可放下地位也要保住他,为了他宁可散了西厂也不能没有他,为了他乃至手下跌到谷底也不会撒手。

如此心迹风里刀要是再不明白,这些年真是在江湖上白混了。

雨化田便不理他,径直朝望星楼走去。风里刀好一会儿才跟了上来,“一会儿他们看到我还活着,会不会被吓死?”

“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们西厂的人,就是当场诈尸也未必能惊得到他们。”雨化田想了想,还是说,“倒是近日来事情菲多,也难保会出什么乱子,就是将他们留到如今,也是我的过错。”

“你错什么?”风里刀头一回走到了雨化田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走,“到了这份儿上了谁还能抱怨什么,你就是为别人想了太多,哪儿有你这样的,我看那东厂的各个都是为了自己捞油水……”

雨化田忽然打断了风里刀的话头,两人已经走到了望星楼的门口,却不见马进良在门外恭候,而屋里头似乎吵吵闹闹,甚至有人动剑的声音。

再等两人走入屋内,本来吵闹着忽而在风里刀走进之后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风里刀的脸上。风里刀刚想挺直了胸道一声自己还好,就见一人跑了过来扑进他的怀里,嚷着:“我就知道你没死。”

风里刀咳了一声,眼角见雨化田从身边走开,自己只能将身上这人给扒拉下来,“常小文你这动不动就乱扑的习惯能不能改改?”

一旁素慧容走来将常小文拉了过去,却见她穿着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头上也没有那些珠花宝钗,看起来还真有些不同了,倒像是之前在龙门见着她的模样。多嘴问了才知今日是素慧容出宫之日,从今往后她不用再管这宫里的是非纷争。听得风里刀隐隐有些羡慕。

另一头雨化田将将走到前头,拿起桌上一本账本翻了翻,道了声:“做的好。”

谁知道对方不敢答话,竟然是跪在了雨化田的面前,“属下办事不利,来迟数日,还请……请督主恕罪。”

“恕什么罪。”雨化田摸了摸桌上的账本,“东厂账本都弄到手了,迟了几天又如何。”雨化田抬头看了看,“继学勇,怎么就你一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