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学勇没什么出身比不上谭鲁子也压不过赵通,所以自打他当上三档头也算是矜矜业业知足常乐,尽管带着手下出门会耀武扬威着,又谁说他坐在三档头的位子上不做事了?
以前谭鲁子不过是不说,然而继学勇做什么事他都会记在心上,想他这么一个说好听了是勤勤恳恳说不好听了便是不思进取的番子,若是一辈子没人提拔就这么低头做下去了,也不想着去升官发财,哪怕是被人踩在脑袋上也只是乐呵呵地不发一声。就是这一点,谭鲁子都替他不值。
尔后的西厂选拔番子,虽都说不是什么好差事,但谭鲁子还是硬带着继学勇去了。继学勇明白其中意思,然而他只想,从今往后只要是能跟着谭鲁子身边,就是待在哪里,亦又何妨呢。
而这一次,雨化田答应继学勇,倘若完成了这项任务,天高海阔,任由的他们俩去闯,不管西厂是聚是散,若他们不愿留在此地,大可离开。
唯独置身其中的谭鲁子不知真相。
他还道因为继学勇背叛了西厂,而在这世上,唯独他是最不信继学勇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只是位高责重,继学勇又是他一手帮着拉巴到三档头之位上的。
雨化田没让谭鲁子将剑收回去,只是淡淡道了声“做的好”。那东厂账目现在都在西厂人手里,当年他们与范横上下勾结的事都明明白白摆着,谅今后东厂也不敢动他们的半根毫毛。而继学勇也传了雨化田的话,若是他东厂哪一日敢动他西厂人,这账目就会出现在圣上与大理寺的面前,西厂不好过,也决不让他东厂好过。
继学勇战战兢兢不敢抬头,一旁谭鲁子捏紧了剑,雨化田将账目交给了马进良,而后者的一双眼睛盯着风里刀不挪。那一日他记得风里刀是死了,满身血污的雨化田是把他扛回了西厂,但是……马进良不敢多言。
风里刀看热闹般跟着常小文坐到一边,素慧容的胳膊肘戳了过来,一团天真地问道:“你是活人死人?”
风里刀嘿嘿一笑,“有血有肉的。”
这边话音落下,那头雨化田问道:“为何就你一人回来?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继学勇赶紧摇了摇头,“应该是快到了。”
“督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谭鲁子看不明白,而马进良等人亦有这样的问题,赵通更是站在一边拼命点头。
雨化田微微笑了笑,“之前道是我想错了方向,本以为范横有能耐左右我们东西两厂,才知不过是东厂做的幌子,前后都是东厂那边下的套,连我都给骗了进去。”
“督主的意思……”谭鲁子插嘴道,“东厂让我们以为范横是背后推手,好让我们掉以轻心?”
“正是如此。”雨化田点了点头,“不过事到如今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今后西厂也不复存在,该为圣上做的事也做完了。”
风里刀抢了白:“为圣上做什么事?”但凡是提到了皇帝,风里刀便会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雨化田指了指桌上的账目,又瞪了一眼风里刀,似乎让他不要多话。风里刀只得缩了回去,不敢再问。
恰时此时,门外有所异动,悉悉索索一阵声音,差点让屋里几人亮了家伙。继学勇走到谭鲁子身边,而那人则看都不看他一眼。却见门前出现一人,头裹着厚厚的麻布,而来者见屋里的阵势,又不敢上前,只得停在门口,一双眼睛看似熟悉,风里刀想了一会儿,没有想起来。倒是素慧容惊呼一声,用手捂着嘴巴。
雨化田在前头正襟危坐,动也不动,丝毫没有被眼前这人给震惊到。又大概是先瞧见风里刀的“诈尸”,所以一屋子人看到了此人,反而没多大动静了。
那人轻轻撂下遮脸的麻布,只见两边脸颊有着深深凹凸不平的烙印,好似被火烧过一样,尽管有些触目,却还是两人认出了他的面容出来。
只听他道:“方建宗拜见督主。”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雨化田淡淡道,便不发一言。
若说见了未死的风里刀,几位档头还会震惊,但看了这方建宗,便是连惊都快来不及了。
“这……这怎么可能?!”素慧容惊呼了出来,满眼婆娑地望着督主。
就是连风里刀也愣在原地,满脸诧异望向雨化田。顿时,屋子里吵成一团。
素慧容喜极而泣,捂着脸喊:“唔今天我都要出宫了,你们这样让我怎么出宫嘛!”
而另一头赵通抢一把抢了谭鲁子的剑直往方建宗的跟前戳去,“你还活着?那老子上回埋的人是谁?”方建宗还来不及回答,剑头便戳了过来,他只得往后一让,又听赵通大吼:“你还敢躲!”
同样是质问,谭鲁子的话就问的冷静些:“虽然是督主秘密让你去办事,你也未免办得太迟!”
继学勇连连点头,“是是,鲁子教训的是,下回一定早早完成了……好不让你操心。”
“哼……”
同一时间,风里刀跑到雨化田的跟前,“化田你到底是人还是阎王,我还以为他死了呢!”
唯独马进良对眼前这一幕相当冷静,还说道:“这不奇怪,风里刀你都还活着,建宗没死也实属正常。”
风里刀被他说得哑了,只得怏怏站在一边。雨化田也不帮他说话,反倒是瞧着挺高兴。他让马进良将西厂藏着的酒统统取了过来,也算是给素慧容践行。赵通跟着大档头去提酒,偏偏漏了给方建宗一壶,跑到一边拉着谭鲁子喝酒。
这一夜西厂本该是极静的,唯独望星楼热闹的很。
直到天边微凉,薄雾初开,望星楼里走出四人,前后跟着朝华西门走去。大门口的守卫打着哈欠靠在门口一脸疲惫,也没仔细看来者亮的牌子,便放他们出了宫门。只是四人走不远,便在护城河上的桥头止住了脚步。
“督主,大哥他们……”素慧容有些愧疚,偏偏挑在几位档头烂醉的时候离开。
雨化田倒也不生气,“这样也好,免得乐极生悲途生难过。”
素慧容整了整衣服,向雨化田行了个大礼,“素素此次出宫不知何日再能见到督主,望督主今后一切大安,素素便安心了。”
雨化田抬了抬手,“一路顺风。”便也没有别的话说。
而身边的风里刀却跟常小文絮絮叨叨起来:“常小文我跟你说,千万别把风哥我还活着的事给说出去,知道你性子急起来什么都敢说啊,万一漏出去了风哥我今后的日子又不好过啦。”
常小文朝风里刀翻了翻白眼,“罗里吧嗦的,你怎么死过一回了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
风里刀一脸无辜望向雨化田,常小文拖着素慧容急着要走。素慧容又行了一个大礼,便被常小文拽着走了。雨化田与风里刀站在宫门前未动,看着她们相互打闹着离开。
“素素你没有买马吗?难道我们要走着去?”“小文你别懒,走路可比骑马好。”“我走不动,你背我……”
直到两人消失在雾里,风里刀才拽了拽雨化田的衣服,问:“咱俩什么时候也能这样走?”
“快了。”雨化田笑了笑,见天色渐明,便折身返回西厂。
风里刀颠颠在后面跟着,忽而有了兴致,问东问西:“到时候出了宫,我们去那儿?哎江湖上都以为我风哥死了,又不能在人前露脸。”
雨化田突然刹住了脚步扭头看着风里刀,顿了一会儿才说:“我……这次不想费神想去哪里,你替我想,好不好?”
“你……”风里刀悟了其中的含义,点头道:“好。”
我几乎大半生困死在这皇宫之中,谁要去哪儿亦都是由我来定,但我却从未想过该去哪儿,又不知该如何去想。
那出宫后都听我的?如何?让我带你去看看那些你本该就看的山河,好不好?
……好。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感谢赏阅。
☆、番外[完]
一夜大火,将西厂烧成了废墟。
锦衣卫插手调查,在西厂找到几具被烧得只剩残肢的尸体。只是此事若真要调查下去,真相就难说了,锦衣卫只得草草了事,抓了几个东厂番子又抓了几个江湖混混往天牢里一送,再随便写了个折子送了上去,且就当这件事给了了。
折子抵到了朱见深的手上,先前失去了万贵妃让他痛不欲生,如今这自己亲手选的调教长大的人也离他而去,令他伤心的三日没有上早朝,整天将自己关在寝宫之中,愣愣地看着那份折子。
先失所爱,后失至亲。
朱见深本想那风里刀已死,雨化田便无其他退路,无论如何都只能仰靠自己,可谁想躲不过天意,还是从他的身边给夺走了。他缓缓阖上了折子,他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他已经不想知道了。天高海阔,任凭逍遥。
朱见深望着自己被困一生不得苛求的地方,叹到:“他已离去,朕亦不久于人世了。”
也不知他说的到底是谁。
此时,离开京城去往江南的官道上出现了一行怪人,说他们怪,一行五人明明带着足够的马,却只有一人骑着,其他马匹只驮着东西,被一个面蒙麻布的人给牵着。走在前头的两人,也是一个蒙面,一个虽然穿着普通衣服,可看起来却是富贵人家出生,只是两人并肩行走聊天,并不扎眼。队伍最后,一个用麻布包头的人正在与骑在马上的人说话,而骑马之人的脸色不太好。
走在最前头的便是风里刀与雨化田。碍于身份风里刀只得蒙面示人,免得半道上被人认出来另生枝节,可他对行路去江南有些不满,明明有马,靠一双腿得走到何年何月去?
只是雨化田想慢慢品看这宫外风景,若是骑马,便会错过许多。风里刀只得认同。
临出宫之前,雨化田问过几位档头,今后有何打算。他说若他们不甘心就此放弃官位品阶,他可以另指一条明路给他们。这些年大明朝与瓦剌一向不和,边关也时有战役,若是想立功得赏,便可投奔大将军而去。雨化田还拿出一封信函来,道是拿这封信给这位大将军,便是能当上副将,到时候立了功,便是一等功臣。
几位档头看着不说话,马进良先道:“进良只跟随督主,督主去哪里,进良去哪里。”
谭鲁子与继学勇站着不动,而一旁的赵通抓起信函来,只是对几位与雨化田拱了拱手,便扭头离开,此番举动让风里刀有点吃惊,反而其他几人像是习以为常般,并不为所动。站在角落里的方建宗抱歉地笑了笑,道:“实在抱歉,督主……我们……”雨化田拿出另一封信来扔到方建宗的身前,不说话,方建宗看了便明白过来。拿起信,急匆匆地去追赶赵通。
其他几人依然不动,突然谭鲁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本来就脸色不好的他此时双颊煞白,雨化田起身走去摸了摸脉搏,对吓得不轻的继学勇道:“鲁子身有顽疾,没想到病来如山倒,那么快就……”
先前小医师将谭鲁子的病告诉给了雨化田,正逢他出宫大计将要开始之时,无暇顾及得上。今日忽然昏倒,恐怕时日无多,宫中御医也说药石无灵,只怕他是走不出宫了。
风里刀走来看了看雨化田的神色,忽然开口道:“江湖上有个老神医,当年顾少棠被砍得乱七八糟也是他救回来的,你信不信我,也许二档头还有得救。”
就哪怕是死马当来活马医,雨化田也是一点头,当晚便一把火烧了灵济宫,逃出皇宫红墙。
多年后赵通立下赫赫战功告老还乡,传闻他有一得力谋士从旁帮助,两人形影不离,等到告老还乡,也是两人一同离开,最后在云南一带出现,但这也是后话。
而雨化田几人此时踏上去江南之路,传闻那老神医如今隐居在那里。
风里刀走了累了就多有抱怨,加之他的脑袋被头巾裹着有点闷热,雨化田被他烦的不行,让他去马上坐着。风里刀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为了自己一双腿便兴高采烈上了马。却看马进良牵着马不自觉跑到了雨化田的身边,两人竟然聊了起来,雨化田看起来心情颇好。坐在马上的风里刀又心神不宁起来,一咬牙下了马去,挤到雨化田与马进良的中间,连说:“甚好甚好,我还是觉得走路舒服,化田来,有些景色你是没见过……”
一路聒噪,可让雨化田却听得高兴。
只是雨化田只走了一日,是以几人上马赶路,早在计划好的前一天赶到了杭州城。这些日子谭鲁子看起来气色很好,即使是马车颠簸,也未见他有所力怠。赶到杭州,风里刀借用自己的手段找到了英雄堂的朋友,只道自己是风里刀的朋友,特此前来请求帮忙,尽管说起来有些奇怪,但英雄堂的人却没有发觉他的异样。
风里刀查到了那老神医的具体下落,回到客栈,让谭鲁子跟继学勇跟着他去找老神医,可看到只剩雨化田与马进良在杭州城内等,又心有不安,于是几人只能重新上路。听英雄堂的人说,老神医两年前隐居在杭州城外千山镇内,具体不为人知,只得自己去寻。
几人在千山镇问了一天,有个老人说让他们去山里头寻,又走了两日,谭鲁子终于熬不住,只得趴在马背上,脸色越来越差。也许老天眷顾,总算让他们找着了老神医的住所。雨化田问风里刀,为何那么确定这就是那老神医的住所?
风里刀得意的说:“那老神医最喜欢的就是竹子了,你看看他的屋子,竹子围栏,竹子墙,竹子的屋顶,一看就是他的风格。”
雨化田哼笑一声,“是,当年你和顾少棠就来过。”
似乎嗅出了些酸溜溜的味道,风里刀凑了上去,“来这里又不是来玩的,化田你也不要话里带话。”
“难道我不知道吗?”雨化田白了一眼风里刀,率先踏了进去。
风里刀摸了摸鼻子,却倒是笑得开心。
只是几人将竹屋翻了个里朝天,也没有找到老神医的下落。风里刀觉得自己被朋友忽悠了,一脚踩在院子里的小土丘上皱眉,他记得老神医不爱外游,一个地方常常住个几年,直到看腻了风光才搬的家。英雄堂的人说老神医前两年才搬来,不可能那么快就走。
谭鲁子撑不住身子已经在屋里躺着了,继学勇陪着他。雨化田与马进良逛了后园依然没有老神医的踪迹,便来到前院找风里刀。风里刀站在那里出神,只见竹子围栏外走过一名老樵夫,风里刀抬头看着他,老樵夫也看着他们。好一会儿,风里刀才问:“樵夫!见过住在这里的老神医吗?他去哪儿了?”
老樵夫上下看了看风里刀,指了指他的脚底,“喏!老神医就躺在你的脚底下!”
风里刀低头一看,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收回脚连连后退,差点撞上雨化田。
“你你你,你说老神医已经仙去了?”
风里刀看了看那个土丘,愁眉苦脸地回头对着雨化田,后者只能暗暗叹了口气,扭头回了屋子里。
把消息告诉了继学勇,他抬手在头上摸了摸,急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谭鲁子这两天都是在硬撑,到了老神医这里,还是扛不住了。本以为有老神医在,不求能完全治愈,至少还能延一延寿命。如今连老神医都死了,只怕……
几人不敢继续往下想,聚在外厅里坐着谁都不说话。雨化田拿起茶杯来,一口没喝,又放了回去,茶杯盖往上头一扔,咔呛一声,惊得风里刀差点跳起来。雨化田忽然说道:“谭鲁子脉象如弦,肝失疏泄,便就按照这个来查,我不信这老神医屋里的手札笔记里就不会提到此类毛病,查,一本一本的查。”
雨化田起身,走到柜子边上,随手掏了一本手札来丢到风里刀的怀里,“这可是你说的老神医,若是治不好,你也跟着陪葬吧。”
风里刀一个激灵,抱着手札走来,战战兢兢道:“化田,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赶紧查吗?”雨化田竟然对着风里刀幽幽一笑,看得风里刀一个激灵,连退两步,捧起手札翻阅起来。
亏得雨化田这么想,还真就让他们找到了医治之法,只是要施针下药,虽说是习武之人对穴位了如指掌,可施针却不是他们强项,若是进城找一个大夫来下针,也难免暴露行迹。
风里刀看着那手札笔记,似乎比继学勇还要急上眉梢,逼出细细密密一头冷汗。
雨化田闭眼想了一会儿,忽地起身走到里屋,对着靠在床边的谭鲁子道:“鲁子,你可信我。”
谭鲁子微微吃惊,撑起身子来对雨化田道:“谭鲁子自然相信督主所言。”
雨化田抬了抬手,“我已并非督主,你不必这么称呼我。如今要先治你的病要紧,只是那老神医已经仙逝,怕是无人能治好你的顽疾,不过,那老神医留下的手札有且可以治疗,却是必须下针来治,如今也只有由我来下针,你若信我,我且为你施针,若是不信,我们在另想他法。”
谭鲁子立马坐起身,“我谭鲁子的命本来就是督主救得,就是还回去也无要紧,如今是死是活我已不再强求,我自然相信督主,督主亦可下针,我不会后悔。”
“你要活下去,不是为了我,除了你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人。”雨化田淡淡说完这句,便退出房外,他从不知道何为退缩或是害怕,只是这回,他却有些担心起来。
下针先要找人试针,尽管穴道能把握的准确,可到底没有经验,入穴几分几寸,手下要有把握。于是马进良自荐给雨化田试针,雨化田倒也允了。
风里刀说马进良身体强壮,就是多扎几针也不碍事。被雨化田赶出内厅,让他去买些中药回来。
几日后,谭鲁子顽疾恶化,便也不得让雨化田再多加练习,只能率先上手。继学勇、马进良与风里刀等在外厅,无人说话,却都十分紧张。继学勇出了一手的汗,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却像是过了一辈子一般。
里屋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惊得三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只见雨化田道,“连续施针半月,再以配合中药,便能调理好顽疾。”
“施针到底怎样?”风里刀追上来问。
雨化田冷静道,“很顺利,鲁子已经睡了。”他看了一眼继学勇,后者感激地点了点头,便冲进了屋子。
风里刀几乎要喊出来,“化田,你太厉害了,以后我要是有什么头晕脑热的,可否由你来医治?”
虽说知道是赞叹,雨化田却听着有些别扭,他好笑道:“怎有人想要生病的。”
“那你是医治不医治?”风里刀凑了上去,丝毫不介意马进良在旁。
雨化田也不却让,“那等你病了再说。”
一月后,谭鲁子身体大好,竟能下床走动,配合中药来服,身体竟也大好。只是一些常见草药消耗太大,马进良便直接开垦老神医的园地,一边种菜,一边种了草药。先头老神医的坟前还特地做了碑,每日上香,以示感激。
一月前路过的老樵夫这日驻足在门前看了许久,瞧见马进良来了便逮住问,“你们住下啦?”
“嗯……”马进良点了点头。
老樵夫看了看,奇怪道:“就你们几个?先头那个两位公子呢?”
马进良停下手中的锄头,撑着仰头看了看天空,道:“天地之间,山河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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