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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蓠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47

心微微牵动,可是什么也不能做:“难得你们都在,那今天中午就我来熬海鲜粥吧!”

看到身边两个人虚弱的模样,忽然想起海鲜很发,不适合他们吃,便呐呐改口:“不如吃再清淡点,参菇鸡茸粥好了。”

“好啊,看看你有没有进步。”二哥摸了摸我的头

大哥微笑:“广云,什么时候回去?”

“休养一阵子吧,为老头们卖命那么久,我总要休息一下吧?喝喝小宝贝熬的粥,日子也挺好的啊。”他将双手交叠,置于脑后,看向装饰繁复而不庸俗的天花板。

大哥用手指碾了碾我的脸,微笑道:“灵灵说我伤好就跟我去ICE HOTEL,所以圣诞你要一个人过了。”

“无所谓啊,你伤好的奖赏嘛。那我也去加那利度个假算了。”二哥看着我们,眯眼微笑。

我跳开大哥身边:“你们看电视拉!”

按出一个频道,却惊讶地发现又是什么金融经济的报道。

不同与上次的懊恼,二哥这次却转为微笑:“大哥,看来你还是斗不过黑狐狸啊。”

大哥冷哼一声:“彼此彼此,你也不看看他的地盘多大,人家可是白金汉宫怎么都找不到的封爵对象。”

“下次围堵他的时候,我可以考虑允许他用一半身家换一半寿命。”二哥做手枪的姿势。

“好了,灵灵,熬粥去吧。”大哥在我腰上轻抚,语气却强势到不容我反驳。

看的出来,他们在黑白两道上对那个什么黑狐狸的狙击都失败了。那个人真强悍,可是我很明白,真正的温室里长大的我,能够逃脱我哥哥们的掌控,就已经很幸运了。

23

如果在圣诞节那天逃离,大哥会怨恨我吧,湘灵这样想着,却微笑着以白芷的名义订了那天下午去伦敦的机票——小茵在那里。

她和霍楚风霍广云之间,是个解不开的结,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刀斩断。

这几天,他们如同兄妹般地生活在一起,没有做爱,没有接吻,只是拥抱——除了他们噬人的眼神,但她可以装做看不见。

他们采买了很多东西,真正地准备过一个平安夜。

其实他们很忙,敌对的家族仍然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给他们致命一击,然而她也只有静默在一边,看他们如何坠入黑暗。

已经管不了了,湘灵挂好圣诞树上最后一串装饰灯,微笑着看那个爬高去装星星的二哥。

两只手从她背后伸出,占有性地箍住她的腰,嘴唇轻轻啮咬她敏感的耳朵:“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们是明天出发吧?”湘灵微微挪开,似乎离开的渴望给了她勇气去反抗。

幽暗到近乎黑色的眸子迸发出一种奇妙的光芒:“我想和你在那里过平安夜,可惜还多了个家伙。”

“指我吗?拜托,大哥,好歹我还卖命去给你报仇,不用这么嫌弃我吧?”霍广云爬下来,一副调笑的模样,然而湘灵却注意到他几乎血色尽褪的嘴唇。

她想微微地扶住他,却被他闪过,于是微笑不改:“我们3个也难得聚一起过圣诞呢,你们要把礼物准备好噢!明天一大早我就爬起来拿了!”

霍楚风微笑:“我怕你拿不动我的礼物啊。”他捏捏少女的鼻子。

她护住自己已经微塌的鼻子,懊恼道:“我的鼻子已经很塌了诶!不管了,你们去准备菜,快点快点!”

她把哥哥们推进厨房,自己愉快地捧起薯片和糖果凑到了电视机前。

霍广云看了眼大哥,便从烤箱里将烤好的蛋糕取出,把拌好的奶油细致地涂上,注意好它的薄厚,铺上湘灵喜欢的黄桃,没有再做什么标饰。

“你恨我?”霍楚风很明白,自己弟弟的忍耐力,一向是绝佳的。

“恨。”霍广云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谈论天气,双手稳健地处理妹妹期待的蛋糕。

但是他的大哥已经不能忍,将妹妹喜欢的油门笋装盘,他问:“母亲的氰化钾是怎么回事?”

“就这么回事。”霍广云耸肩,拿过榨汁机,剔除了橙子的一些白丝,准备榨橙汁。

霍楚风的双手一紧,控制不住地拉住他的衣领:“你到现在还要骗我!”

他开动了榨汁机,好让妹妹听不到他们的争执:“你不知道真相。”

“你!”霍楚风放下他的衣领,颓然道:“真相我会去查,A9公路上的那些事,就当做是惩罚。”

霍广云冷笑:“惩罚?还是你对我的报复,因为我染指了你的东西?”

他忽然变得森冷:“你的朋友做的那些事情,要他小心点!Tatti家族不是你说了算的,长老们要是知道了MJSK的事情,你就等着死在Kiruna吧!”

霍楚风皱眉:“什么MJSK?!你在说什么,江城?”

霍广云翻了翻白眼,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蠢事——提醒他这个不知死活的大哥。

“我不能说再多了,你好好去查一下吧。湘灵喜欢谁是谁的幸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比我更无耻。”霍广云整理了下衣领,端起果汁就走了出去。

“我……”霍楚风皱眉,很不喜欢现在这样对局面毫无掌控的情形。

少女突然跳进来:“好香!”她伸出手,挑出嫩嫩的笋尖塞进嘴里,然后又因为烫而伸出舌头直扇风。

男人看到她娇嫩的舌尖自然不会放过,毫不客气地卷住它,直到少女的唇边淌下无助的液体,他舔了舔,笑道:“把它们端出去吧,小馋鬼。”

湘灵瞥了他一眼,像在说到底谁比较馋啊,连她嘴里的笋都不放过……

席间自然也是不平静的,但是霍广云的厉害之处在于,他能把争执弄得像在斗嘴,而沉浸于离开之后生活幻想的湘灵,自然也是没有注意到。

他们一起吃完饭,仿佛3个小孩子一样,打越洋电话给他们现在在纽约的父母,缠着要圣诞礼物,结果是被他们当成喝醉酒,劈头痛骂一顿,霍楚风尤其悲惨——谁让他是大哥呢!

之后霍广云先回了房间——他很担心Gulino家族会在今天晚上动手,然而他的舅舅却把他赶回了家。

湘灵把碗洗掉,看着身后一直凝视她的男人,些微畏惧地说:“那……我先回房间去整理行李了。”

男人皱眉:“还没整理完?虽然明天是下午的班机,但你也太慢了吧?实在不行就别理了,我们去那边买就是了。”

“不用了,干嘛那么浪费钱?我又没开始赚……”湘灵下意识反驳。

男人忽然把她横抱起,离开地面的恐惧让她立刻勾住了他的脖子,他嘴角牵出得逞的笑意:“今天晚上,比较重要。”

霍广云放下搁在肩上的电话,他的舅舅赶他去和湘灵说话,微笑着起身准备去隔壁房间的时候,忽然激烈的动作传了过来,甚至还有她妹妹的呻吟声,破碎的、绵软的美丽声音,却不是他独享的——这记忆,多像母亲那时侯。

她虚空的双眼似乎在看隔壁房间,也似乎不是——其实她是不爱父亲的吧,她爱的男人,不知道是怎样的优秀。

霍广云坐了下来,拿出被冰镇的德国冰酒,倾倒出金黄色的液体,优雅地倒出、饮进,不断地重复这个动作。

听到她因为高潮而微微拔尖的声音,他把空瓶扔开,换了瓶纪念香槟。

“我们的妹妹啊……”他微笑,隐隐藏了声叹息。

湘灵诱哄身边的男人喝药——镇痛的药一般都有着极好的镇定催眠效果。她耐心地等待,等她的大哥沉睡,男人看了她一眼,便安心地睡了。

听到有些散乱没有规律的呼吸声响起,大哥睡着了,她放心地掀开被子,走到隔壁房间。

霍楚风有些愤怒地听她悄悄关门,黑暗里,无法看出他的眸子因为愤怒已经深黑:“灵儿,我原谅你——最后一次。”

霍湘灵走到自己二哥的房间里,差点被浓重的酒气熏晕:“二哥,你别喝了!”

她强行夺去男人手上的调酒,男人发现是她,微笑道:“我没醉,Around The World,我知道你不喜欢绿薄荷,所以一点都没加,来一口吧!”

他固定住她的脸,将酒液哺给她,酒明明是冰凉的,可是加入了他的唇舌,仿佛身体到处是火焰燃烧,她开始呻吟。

“嘘,不要出声,我的灵儿……”男人做出禁声的手势,为她套上一个银色的环,有些像小婴儿的铃铛环,上面有好几个铃铛,当她因为激情咬住男人的肩时,颤抖的身体就会摇动起铃铛,身上的男人就仿佛末日般疯狂地燃烧她。

“灵儿,你不可以放开……不可以……”他因为第2次的高潮而沉睡,身边少女却依然清醒。

其实她根本就禁不起这样的掠夺,可是今天他们的不对劲让她清醒。

放开什么?到底是什么?她想要把这个环拿下来,却发现怎么都取不下——也许二哥是在为她把他送给她的项圈随便拿下而生气吧,可是带个会响的铃铛她还怎么逃啊!

少女起身,轻轻亲吻身边男人的额头:“二哥,不可以走极端,什么都要小心喔!”

她离开二哥的房间,想走进他隔壁大哥的房间,却畏缩了——万一他醒来怎么办?!

“大哥:不可以一天到晚皱眉,小心身体,我很安全的。P.S. 礼物在画室里。”

她整理好行李,将纸片塞好,偷偷从后门溜出,却发现有些黑衣人在附近公路巡视,其中一个,正是跟着教父Rafael去过医院的,于是她只好先往隔壁城堡走去。

大叔的城堡,这次要当她的避难所了。湘灵瞪着繁复无比的雕花大门,按了按旁边的对讲机:“请问Dilano先生在吗?我是Aurora。”

“小姐!您好,我就是,很荣幸您能来这里看一看。”老管家立即开了门,并指挥好仆人列队迎接他们的新主人。

湘灵沿着漂亮的枫树路走进城堡,然而笨重的行李影响了她沿路欣赏的兴致。

当城堡的全貌展现在她眼前时,她惊呆了:“这么完美的城堡——尚博尔和霍亨索伦也不过如此呀!我居然没发现!”

灰白色墙体,暗蓝色屋顶,粗看的整体巴洛克的大气优雅,而细看也不缺洛可可装饰的精致——然而不显过分奢侈。

不大,然而非常美丽的建筑。

“是的,小姐。”灰白头发的老人家微笑着半躬在她身边,两个仆人为她拿好行李,请她走进。

湘灵走入大厅的时候,两侧的仆人们向她行礼,她微笑着还了礼:“其实,我这次是打算来把所有权还给……恩,Adrian先生的。”

心中暗骂大叔居然不给她姓氏,直接叫名字,多么失礼啊!

管家虽然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说话却是非常有说服力的:“小姐,您现在是我们的主人了。主人说过,您不用为城堡的维护费用担心,他将继续提供每年250万元的养护费用,请您安心的持有它——如果您因为紧急需要而出卖它,我想先生会很难过的。”

可是——我是来还它的呀!

“可是我现在正准备离开意大利,我想近期内我是不太可能回来了——所以如果Adrian先生方便的话,可以收回他的所有权了。”

管家微顿:“小姐,您遇到麻烦了吗?你急于离开意大利吗?我想城堡里的直升机会提供给您便利,不过——前提是您还是这座城堡的主人。”

湘灵总觉得管家老人像是在做广告一样,目的似乎就是不让她退回,看来大叔的麻烦还在持续中:“那么,我就麻烦您了。”

“这是我的荣幸,请问您要去哪里,”管家挺直身体,下巴微微压低,“我想我有权动用一次先生在机场的专机。”

“当然,Chris,先生说过,他不在,意大利的事情就由您全权做主。”他身边的秘书道。

湘灵一想,这样连白芷的名字都不用动用了,不是很好吗?

于是她点头:“我要去的是伦敦。”

“没有问题,不过,费用要从您的2000万欧元里出噢!”管家微笑。

那钱是她的?那样倒也无所谓了——实在不行就把哥哥们在她帐户里的钱挪来付算了。湘灵拍了拍脸,不可以依赖哥哥们!

当她坐上直升机到机场转专机的时候,她的哥哥们已经乱做一团。

霍楚风实在不能忍耐,他起床敲响了隔壁弟弟的门,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开了门:“一大早你吵什么吵啊!”

“湘灵呢?”霍楚风急问。

“不是在你那边吗?”霍广云也开始急了。

“她昨晚跑到你房间来了啊!”

两个人立刻在别墅里找起了妹妹的踪影,却发现她的行李都已经消失不见,最后他们看到了她的留言,冲入画室的时候,他们惊呆了,也是同时,一个立即打电话给了舅舅,另一个则打电话给了几位朋友,要他们注意机场的动向。

兄弟两人对着画架上那两幅半身像,对视了一眼,霍楚风低声却坚定地说:“绝对不能让她逃开,除非我死!”

24

成功逃离的喜悦让我感觉自己的心都在胸腔里不断地窜动,去伦敦之后,就去曼彻斯特找小茵吧!

这样想着,就拜托身边的老管家请他把直升机停在里昂就好了——飞到伦敦太贵了,我怕自己无法承担。

机师郁闷地用法语在那里嘟囔,似乎里昂是他家的样子,却被老管家拍了下头:“好好开——要不然你提前透支休假好了,我不介意。”

老管家精明得让我乍舌,怪不得大叔要他负责意大利的事务。

与他们道别,老管家很难过的样子:“小姐你随时都可以回来,如果害怕被人骚扰的话,我们会保护你的!”

赶紧安抚他,我不是被人骚扰的——只是想环游欧洲。

里昂有一所学校EM LYON,上次来的时候,还在这里遇到了很久之前的邻居,是很帅气的女生。想找她,但是犹豫了。

最后还是坐高铁回了巴黎,第一时间赶去了机场。

去伦敦的机票确实还有,但只有头等舱了。咬了咬牙,去了算了。

打电话跟小茵抱怨的时候那个女人还给我幸灾乐祸,说要我从里昂直飞曼彻斯特或者伦敦,或者从巴黎直飞曼彻斯特就行了——那也得看班机啊!

我是在逃跑啊!

这本护照貌似一点都没有受到质疑,安心地上了飞机,发现身边居然坐了个7、8岁的小男孩,极端活跃——莫非是托管儿童?

“姐姐,你也是中国人吧?”中文,亲切感来了。

“恩!”我点头朝他微笑。

捏捏他粉嫩嫩的脸:“小弟弟,你几岁了呀?”

“6岁了!”他比了比手指。

“湘灵!”惊叫声从我背后响起。

女声让我微微放松,转过头去才发现:“雪凌姐姐?”那个很帅气也很温柔的邻居姐姐居然跟我同班机。

“妈妈!”身后的小男孩扑上她,不会吧?

我感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雪凌姐姐,这不会是你的儿子吧?你今年不是才24岁的吗……”

“姐姐,你太失礼了!”小弟弟开始指责我。

我坏笑地捏了捏他的脸:“要叫我阿姨喔!我是你妈妈的妹妹。”

“我这次是去玩的,你呢?是不是金融城的实习季又到了?”

转移话题,雪凌果然自然了很多:“是啊,你也知道,我回了京中,他的产业都要我打理,所以只好来充电了!”

想起雪凌姐无比英俊的养父:“萧叔叔现在身体还好吗?”

“老样子,半死不活的,到处休养,他现在大概还在睡,可能今天晚上的班机到的伦敦。到我们家去吃饭吧!”她一开始说的时候,我总觉得有点诡异,半死不活?

“这个孩子很漂亮喔,你的?”我摸了摸小孩子熟睡的脸,真是奇怪的生物,一下子就可以睡着了。

雪凌姐笑了笑:“恩,18岁时候生的。”

我瞪大眼睛——不是吧?!

总觉得雪凌姐是那种虽然很开放,但感觉没人能配她的那种诶!

“没有办法的,当时他的幕僚都以为他快死了,所以建议我那样做。我也觉得这样不错。”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感觉真的很有母亲的架势。

“这孩子是——萧叔叔的?!”我盖住嘴巴,

雪凌姐看了看我:“他叫萧彻,很多人都以为这是跟我姓,其实是因为他父亲姓萧而已。”

“有没有觉得很奇怪?”她笑问我。

摇头:“还好吧,虽然你们年纪差有点多,不过看他平时的行为,应该是很喜欢你的了。你啊,肯定是因为喜欢他才肯给他生孩子的,别人我不知道,不过你肯定不是会被报恩什么束缚住的人拉。”

雪凌姐微笑:“还是你了解我,你既然是玩的,不如就在我家住几天吧?”

顿了顿,又道:“到时候我打电话跟你哥哥们说就是了,不用担心的——你哥哥管得比萧敛还严,真是的。”

我急忙摇头:“不用的不用的,千万别打电话给他们。”

雪凌姐眼睛一眯:“你不会是逃家吧?”

“这都被你发现拉?”我挠了挠头,“其实是去看看小茵拉,你不用担心的。”

“这怎么能不担心?”她眉头一敛,“出什么事情怎么办?欧洲的治安你也是知道的,一个女孩子,你也不怕啊?”

“放心拉,真的没事的——今天住你家好了,我把真相都告诉你好了。”雪凌姐很聪明,应该会帮我的吧?

果然,她一看我的意大利护照,就开始频频地皱眉,一边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可不想老皱眉,你也别这样害我变老啊!”

萧叔叔果然强大,下了飞机我们居然可以在机场就被车子接走。

“MAYBACH62,坐起来果然很舒服诶!”我把整个人扔进座椅里。

“那当然了,我爸爸的车!”小彻自豪极了。

我再捏捏他:“是呀,你爸爸超帅超能干的!”

雪凌姐点了点我的头:“你噢,有本事当面去称赞他好了。”

想到虽然俊美,却冷森森的萧叔叔,不由自主一个寒战:“算了,这种事情,还是雪凌姐你去,他会比较开心的……那个,晚上他回来,我要怎么叫他啊?”

真是个尖锐的问题,这家人的年纪跟我搭在一起无比诡异。

“姐夫,叔叔,随便你叫好了,”雪凌姐笑,“不过你别叫完他叔叔再叫我姐姐,他会生气的。”

那——不就是要我叫姐夫?!

“开玩笑的拉,就叫叔叔好了,不然我们都不习惯了。”

看他们母子,感觉真幸福,我想,到晚上一家团聚的时候,他们会更幸福吧!

显然我的想法大错特错——冷森森的萧叔叔在逗他的儿子玩,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湘灵怎么突然来英国了?”他不经意般地侧过脸——黑色头发里没有一根白丝,清晰的轮廓依然鲜明,脸上因为没什么表情而没有皱纹,狭长而深浓的黑色眸子依然犀利,看得我心虚起来。

“她来看好朋友的拉,你别光顾着小彻,自己也吃啊。”雪凌姐为我解围,我感激地以眼神示意:下次你要吃什么都我请!

萧叔叔的眼神还是那么有杀伤力,手小小地一抖,我微笑喝汤。

怎么会有年过40还帅成这个样子的美男啊?!

我偷偷看着萧叔叔,他忽然猛烈咳嗽起来,雪凌姐皱紧了眉头:“你是不是又没吃药?”

“没事的,等会我去给霍大哥打个电话,要他不要担心湘灵。”萧叔叔显然比雪凌姐还难骗。

“我扶你去吃药吧,湘灵,看好小彻。”我连连点头,收到雪凌姐会救我的信息。

萧叔叔的皮肤还真是苍白,和大叔有一拼,这样一想,莫非大叔的身体,也弱成了那样?

想到他自己给自己取子弹,忽然有点难过的感觉,好象这个世界都遗弃了他一样。

那因为剧烈疼痛而抽搐的身体好象还在我身边,温热的,同时也有一种绝望隐藏在里面。

根本不敢想起大哥、二哥,对于他们现在的愤怒,我深深地恐惧。

那两幅半身像,我已经昏了头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画出来。仿佛一切就盘旋在我脑海,是我本就该记住的一样。

他们的面孔,现在还是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爱和恨交织成每一根线条。那些回忆,无论好坏,都是我晕染开的色块。

一直飘渺不定的未来,忽然有了指引。我想,我可以当一个导游,并且在闲暇时作画。

我想,大多数中国人,都没有我这么眷恋和了解北欧,所有的资料历史也好地理也好,都被我索求。

“我想,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实情了吧?”雪凌姐微笑,坐在我面前。

“小彻呢?”顽皮的孩子不是正睡在我身边吗,我的手明明在抚他的背的说!

雪凌姐翻了个白眼:“早被我扔回房间了。”

我们一起笑了起来,恍然间想起多年以前那个和我一起从高处摔下,却会忍痛先安慰我的大姐姐。

很多时候,她甚至比母亲还真实。

是怎么断了联络的呢?因为大哥吧?

他觉得雪凌姐教会了我反抗——我最不需要学会的东西。

然而,事实却是相反的。

雪凌姐沉默着听完了一切,摸了摸我的脸:“你恨不恨他们?”

我摇头,这个问题我也已经不知道了。原本以为不恨的,可是讲到最初的噩梦的时候,心还是会抽搐着痛。

“住在伦敦吧,我来照顾你。读伦敦政商,到我们公司实习,然后选择你自己要走的道路。我不会让萧敛告诉任何人的,你只要安心在这里住下就行了。”她拥抱我,因为她也经历了很多事,所以她明了我的痛苦。

这一刻我真的有些心动,萧叔叔的势力和雪凌姐的智慧,必然会是我最好的依凭。

可是,这样的我也算独立了吗?

所以,我摇头了。!

雪凌姐却微笑了:“那么,有什么困难的,一定要告诉我,电话什么的,你都知道了吧?”

“今晚一起睡吧!”她伸手,如同多年前一样,明快而温柔。

我点头,随后想起某张冷冷的帅脸,颤抖一下:“萧叔叔不会要劈了我吧?”

雪凌姐忽然大笑:“他敢!我就把小彻拐走,跟你一起晃悠去!”

真强悍,我翻了翻白眼,跟她一起上楼。

25

这是一间大约15平米的画室,空气中依然隐隐弥漫着油墨的味道。霍楚风和霍广云各自对着一幅画在抽烟,他们的下颚和嘴唇边都已经是淡青色的胡茬,衣服散乱在身上,配着他们英挺的五官,却也格外好看。

“她会到哪里去?明明就没有出境记录,她也没有熟人啊!”霍楚风懊恼地狠狠摁熄烟头——他的烟瘾一向很大,但是为了妹妹都在克制。

霍广云其实不算是在抽烟,他把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眼睛里是森冷,还有一种释然。他比大哥敏感得多,所以他已经隐隐猜测到妹妹渴望逃跑的意图,但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付诸实践。

“她对我们,是有感情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男女之情,所以你不要焦躁,我们迟早会找到她的。”他眯眼看了看画,朝大哥微笑——湘灵的离开,使他们再度结成无比牢固的同盟。

霍楚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两幅他们兄弟的半身像。他的那幅,他的人沉浸在一种幽蓝里,手是张开的,眼睛凝固于某一点,充满着掠夺的渴望,蓝黑色眼眸深处,隐隐燃烧着一团火焰。

但是她对他的认识,显然没有对广云的认识来得深。广云那幅的背景,是一种渐变的颜色,从雪白,到浅天青,到幽蓝,最后成了深黑。他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是一种明显的防御姿态——截然不同于霍楚风对进攻的渴望。他的眼神是游离的,湛蓝色深处,隐隐是一泓碧绿湖水。

霍楚风顿时感觉有些难堪,他所爱的女人、他疼爱的妹妹,就是这样认识他的,只会掠夺——然而广云,却能够得到她认定的守护之名!

霍广云微笑:“只是无意中被她翻到了日记而已,我倒是没想到的——湘灵傻傻的,连我都认识不透,看来很危险了。”

其实他心里明明在暗爽,霍楚风不爽地看着他。

忽然他发现,画室墙壁上的那块白布,它的一角正要被风吹起:“那下面是什么?”

霍广云眯拢眼睛,拉开白布,一幅全身像印入他们的眼帘:“黑狐狸?!”

负伤的男人,黑色风衣、灰色羊绒长围巾,微微敞开的白衬衫,修长双腿,一只因为坐在地上而屈起,另一只则正不断渗出血液来。红色的鲜血在黑色长裤的映衬下格外鲜明,令霍广云惊讶不已:“怪不得我追他追到这附近就没了人影,居然是被我们的妹妹救了去!”

“你看他的眼睛。”霍楚风有些焦躁地,再度抽出一支烟来点燃。

“他是一只蓝一只绿,你不知道的啊?不过那天是我比较卑鄙,先让3个人围了他才打,无意中看到他的眼睛——恶魔之瞳啊!”霍广云走近这幅全身像,他不觉得黑狐狸对他们有太大的威胁,毕竟湘灵需要的,是日积月累的感情。

不过,如果湘灵是在他的帮助下逃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我要你看的,是他眼睛里的东西。被画者的眼睛,往往表示了作画者对他的感情。湘灵对我更多是畏惧,对你是怜惜,但对他……”霍楚风冷笑。

霍广云再度走近,细看恶魔之瞳的深处,一种因为厌世而生的对众生的怜悯和——丰沛的隐含着的情感。

“白夜都不会让我这么恐慌,因为他年轻,所以注定不懂得珍惜。可我现在很怕,湘灵和他在一起,”霍楚风转头问他的弟弟,“你知道黑狐狸的名字吗?”

“Adrian.Tristan.Crusino,”霍广云扯了个笑,“明显的假名,但我知道他和Gulino家族有关联,并且有爱尔兰、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和瑞典血统。”

霍楚风有些吃惊:“这些血统不就是Antonio.Trilify.Gulino的血统来源吗?这里面绝对有问题,Adrian是黑色,Tristan是悲哀之人,看来他和我们的死对头有相当紧密的关联——你去查查吧,Antonio.Trilify.Gulino那个原本和我们大舅舅订婚过的女儿,现在到哪里去了?”

“你怀疑他是Antonio.Trilify.Gulino的外孙?”

“不,一个得不到承认的私生子。”霍楚风摁熄烟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霍广云看着他的背影,微笑:“你果然够骄傲的——所以我等着你的推理啊,真像我们那个大舅舅,敏锐坚定而固执。”

他转身,对着中间那幅画,喃喃道:“我害怕的却不是他的眼睛,而是它的背景。”

他微微叹息着离开了画室,只留下那幅色彩无比鲜明的全身像——白色羽毛般的背景,还有负伤流血的黑衣男子。

湘灵辞别了萧敛和萧雪凌,去了曼彻斯特。小茵在那里等着她。

她们已经近两年没有见面,只是通过电话联系,这次终于可以见到了,她试图让高兴的情绪凌驾于恐惧或者担心,然而效果不彰。

左手上的铃铛环仍然在,微微摇晃,就会有清脆的铃铛声,想到她容易走极端的二哥,不免担心。

在英国的两天,还是经常去意大利的网站浏览新闻,看看哥哥们的动向。然而她忘记了,她的哥哥们,现在正游走于黑暗之中。

而大哥那句雅格什么斯什么迪格的,也是她心头的一个迷团。

小茵看到她很开心,还把男朋友介绍给她——一个阳光开朗的英国青年,似乎是在曼大读书的样子。

可是这样的欢乐,却让她觉得他们的距离遥远,于是没有多做停留,就去了爱尔兰——一个在她心目中属于绿色和灰色的陌生国度。

没有去都柏林的名胜,反而在一间中餐馆开始打工。毕竟白夜的钱她拿得并不心安理得,所以还是希望趁空闲时多赚点回来——尽管爱尔兰其实算是欧盟国家中经济比较落后的那几个了。

老板对她还算好,温和的,近乎哥哥一样。到这里她才真正体会到,原来普通的兄长对待妹妹是如此的不同,原来她的哥哥们早就在以无比宠溺的态度对待她。这样一想,对于逃离便越发恐惧,因为后果的严重程度,可能超乎她的想象。

有一次她去冷冻库取冻肉,然而门却不小心关掉了。里面的温度她是不清楚的,可是寒冷稀薄的空气却让她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大哥和二哥将她围住,在一片寒冷中守护她,而大叔也在远远地看着她,面带微笑。

是快死去了吧,但是她不甘心,撑起快要冻僵的身体,在那里奋力地踢门。终于有人经过,把几乎只有脚能动的她拉出那里,只是一碗姜汤,她却感觉几生几世的眼泪都流尽。

一个人在异乡,原来是可以痛苦到这样的地步的。没有任何人知道你身处险境,任何的担心都不会起作用。

想起初中时读过的一本小说,作者对于爱尔兰的骄傲Yeats,几乎是尊敬到把他和爱丁堡的Burns相提并论。她读他的《When You Are Old》,心里确实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温馨感觉——仿佛这世上,真的是有人,只因为这样单纯的目的而生一般。

轻轻在嘴里含着这些诗句,穿梭在寒冷的都柏林街角,2月初的都柏林,苍白无力,其实仍然是美丽的,只是她自己,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生气。

眼前人群中闪过大哥的影象,他焦急快步走着,仿佛在找寻什么似的。

她慌不择路地躲闪着,直到自己被黑暗侵袭,坠入森冷的阴暗之中……

26

黑暗中不断地听到《Ephemera》,《The Rose of the World》,《The Sorrow of Love》,当然还有《When You Are Old》。这些都是Yeats的作品。

其中有我最喜欢的两段,一段是《Ephemera》的最后:

"Ah,do not mourn,"he said,

"That we are tired,for other loves await us;

Hate on and love through unrepining hours.

Before us lies eternity;our soulsy

Are love,and a continual farewell."

一段是《When You Are Old》的中间部分: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当我从黑暗中挣扎出来的时候,我正躺在一片白色然而意外地让我感到温馨的医院里。一位护士正拿着几本诗集对着我朗诵,这正是我在昏睡时听到的。

她微笑着看着我,将我扶起来。

我全然不记得怎么回事,只记得自己是在躲大哥,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晕过去了。

用英语问她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微笑说是一位头发灰白了的老人,似乎并不认识我的样子。

哀叹着还白夜的钱的机会貌似已经遥遥无期,只好问她我的身体怎么了,是不是肺炎还没有好透。

护士微笑着摇头:“不是的,您的身体还可以,不过就一位孕妇来说,还是稍嫌虚弱。”

等等,她说什么?!

“孕妇?!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了,我们看您在昏迷时不断地在说Yeats,所以才在您床前读他的诗的。不是孕妇的女士,根本得不到这样的待遇喔!”她继续和蔼微笑。

这个孩子,会是谁的?大哥,还是二哥?

“那么我怀孕多久了?”

“6周左右,实在是很令人高兴的事情,恭喜你喔!不过,你最好提供给我们孩子父亲的电话,可以早做联系。”护士放下诗集。

6周,平安夜?!

这孩子……会不幸的啊!

忍住一切负面想法,平和地问她:“我可以选择堕胎吗?”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仁慈的主在上,你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孩子是多么的可怜啊,你怎么忍心剥夺他来到世上的权利!”

摇头,无法跟她辩解,大脑都已经全部停工,只知道肚子里有了个不适合这个世界的孩子。

纵欲的下场,我的报应,哥哥们的罪证。

护士的语气立即严肃起来:“根据爱尔兰法律规定,你是没有堕胎的权利的,即使你是被强暴的。”

这才想起,爱尔兰,是无比严苛的天主教国家。

我微笑着朝她点头,但不能吐露比强暴更加不被人接受的事实。

这一刻,真的很想有人在我身边,哪怕是扶我去堕胎,或者拉着我的手,鼓励我把这个无辜的孩子生下来。

护士摸了摸我的头:“孩子,把他生下来吧,哪怕他是个残疾的孩子,不能看不能听,他也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去感知这个世界——这权利,你是绝对不能剥夺的。”

她顿了顿,又道:“请你不要去英国做堕胎手术。”

我瞪大眼睛,脑子根本只剩一团乱麻。

“很多我见到的女孩,因为不自爱而怀孕,却谎称是被强暴的。这样她的父母就会选择送她去英国,接受昂贵的手术,然后剥夺那些孩子感知世界的权利。我希望你别这么做。”

我细看了她胸前,才发现这原来是所教会医院。

“我现在很乱,可以下床走走吗?”我征求这位护士的意见。

她微笑了:“当然可以,需要我的陪同吗?”

我摇头,只想在周围逛逛,冷静一下。

此刻我什么也不愿意想,哪怕手上的铃铛再度开始晃动,哪怕脑海里全是那句残缺不全的话。

我只想放空所有的知觉,专心体会一个与我紧密相连的生命,正在我肚子里和我一起呼吸的事实。

走出这座不高的建筑,在青草和低矮树木中穿梭。

前方是一个教堂,土黄色调,如同征服者威廉或者稍迟强大的亨利2世那个时代的宗教建筑一般,庄严简洁而肃穆。

走进去,内部是宽广的,然而白色内壁并没有给我明亮的感觉,反而更显出我的阴郁。

木质十字架上没有任何东西,排排空旷的坐椅显示这里的人迹罕至。

左侧有一扇门,打开着,微微一望,却是一个忏悔室——是为了我而设的吗?

干脆就坐在了黑色幕帘前面,微笑着向神倾诉。

我不相信你的存在,然而我忏悔。

我不忏悔我的罪孽——我没有罪孽,我忏悔我的天真愚蠢。

我是如何被大哥强迫,又是如何掉入二哥的陷阱;我曾经如何无知地以为自己陷入爱情,又曾经怎样毫无力量地怨恨着他们。

我忏悔我现在极端矛盾的情感,忏悔只显现脆弱的逃离。

微笑着对着无人的地方,说出一切。

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倾诉——这显然不是一个好习惯。

“你信上帝吗,我的忏悔神父?”对一片空气自问。

“我信有天堂地狱,信你会在天堂,而我会在炼狱。”黑色之后忽然传出声音。

我是用中文在忏悔,而这个回应也是中文,难道——

“不要担心,我不是你的兄长,”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微微顿了顿,“我只是个恶魔。”

难道他要对我忏悔?!

其实我并不明了忏悔的真意,然而这个我所不知道的男子,也公平地要将他的不幸昭示在我眼前。

“我的母亲是位非常高贵美丽的女性,然而她生错了家庭,她的父亲把出卖给了另一个家族。她是个天真无暇的少女,不知道世界的险恶,于是被有心人恶意地玩弄了,最后婚约因为她怀孕而解除了,她在轻蔑和敌意中生下了我,很快就因为疾病和贫穷死去了——我相信她会进入天堂,那是我唯一的安慰。我没有父母,在一国首都的贫民窟里长大,扒窃抢劫什么都做,只要能活下去。8岁的时候,我偷了一位中国老人的钱,可他是位功夫高手,于是我被抓到了。他没有报警,而是把我当成孙子一样对待我,帮我摆脱了大混混的控制,给了我武功,教会了我做人。可是在我15岁的时候,老人因为救助的一个人的背叛死去了,为了替他报仇,我加入了外祖父所在的黑帮,我不断地用老人教给我只为防身健体的功夫杀人,直到杀死背叛了老人的那个混帐。那时侯我已经18岁了,得到了第一杀手应有的佣金,我用那些钱开始了我的投资,在22岁的时候建立了一个商业帝国——所有人都在猜测我如何进行我的资本积累,但是他们都不会知道,我的帝国,是用我的血和罪孽换回来的。”

他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既然你有钱,你可以捐助很多很多需要的人啊,我想,你的母亲和那位老人,会感到很高兴的。”我尽力开导他,他应该有满身罪孽,然而我却并不恐惧——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说自己用老人教给的武功在杀人时那种剜心的痛。

他懂得爱,并且因为这种爱而满身罪孽。如果神真的存在,会不会宽恕他?

他在帘幕之后微笑,轻轻的气流萦绕在我们周围:“你说,我应该生下这个孩子吗?也许我会生下一个该隐。”我最害怕的,并不是这个孩子的残疾,我只怕他因为残疾而心理扭曲。

“不把他生下来,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生下的,究竟是该隐还是亚伯。我相信你的爱,会让他感受到最幸福的世界。”这个忏悔者和聆听者如是说,低沉语调拥有一种无匹的说服力。

27

湘灵总觉得幕后人说的那个故事、那位老人是在劝戒她,她沉浸于个人的情感纷扰中,然而那位无名却伟大的老人,却在努力使不相干的人走入正道。

可是何谓正道?善良老人的结局是被背叛,这个人懂得了爱却选择了毁灭,她明明知道与哥哥们的一切是场禁忌,却在不知不觉中接受。

这世间矛盾已经太多,她抚了抚毫无存在感的孩子,微笑起身:“那我该走了。”

“请等一下,”一只修长苍白如大理石的手从黑幕中伸出,“我想见见你——你是我真正见过的,第3个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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