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皱眉头,“你怎么知道……”看到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问了也白问、曲凌风想要知道的事情,总会有办法知道。
“箱子还我,我要回家。”
“司机已经在那边等着了。”他用手一指,天籁意外地发现一个不可能在这儿出现的人,是凌云。
他朝她跑过来,大叫着:“大姐,大姐。”
“小云,你怎么在这儿,“天籁抱起他。
“哥哥说,你出外几天,一定很想我,所以要给你一个惊喜。”
“是很惊喜。”她看一眼曲凌风,这家伙将她当初用来对付他的招数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大姐,你一定很累了,咱们回家吧。”
“回家,回哪个家?”
“当然是咱们的家,妈妈在家里等你呢,怎么你不想见妈妈吗?你不想我吗?”
“我当然想。”不过不想跟这家伙一起回去,天籁在心里补充。
“那就走吧。”凌云窝在天籁怀里,朝曲凌风招手,“哥哥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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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这是这一期的新歌。”天籁将灌好的磁带交给韩梅。
韩梅笑道:“去了一趟草原,产生不少灵感吧!”
“是。”天籁点头,回想着大自然的美丽和牧民的纯朴,“我觉得,那样的环境才适合我。这个都市有太多喧嚣和造作。”
“你不要告诉我你要去当牧民。”
“有一天也许会呢?”天籁偏着头,望着窗外,即使在母亲面前,她也不觉得温馨,不觉得安全。
“天籁。”韩梅抚过她的短发,“你该找个男朋友了,你太寂寞了。”
她轻轻地笑。找男朋友?她没想过,她这个人,也许与爱情无缘。
“天籁,”韩梅满脸愧疚,“不要让我和你爸爸失败的婚姻影响你,你看我和曲叔叔,这十几年来不是过得很好?爱情并不可伯。只有敞开心扉去接受,才能体会爱情的幸福。”
她还是笑。敞开心扉,就让痛苦有机会侵入。
“如果因为我们而影响了你的爱情观,妈会愧疚一辈子,我相信你爸爸在下面也不会安宁。”
“妈,爸爸已经死了,您就让他安息吧,何必把他扯进来?”天籁的声音有些激动。
“天籁,”韩梅白了脸色。“你怪妈妈,是不是?”
“不是,妈,你不要胡思乱想。”天籁垂下头。
“你嘴上说不是,潜意识里是,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认为是我抛弃了你和你父亲。”
“不是的妈。”她抱住母亲,“我清楚不是你的错,没有人有错。你不要自责了好不好?”
“我不是自责,”韩梅哭了,“孩子,妈妈看得很清楚,是你自己不清楚,你一直自以为理解,其实你根本不理解,所以你否定爱情,否定婚姻。天籁,你知道妈看你这样有多心痛?”
“妈,为什么你认定我不清楚?我什么都清楚。”
“那就证明给我看。”
“你让我怎么证明?”
“找个男朋友,谈一场真正的恋爱,拥有一段幸福的婚姻,只有这样,妈才会安心。”
“您在强人所难。”
“这是人生的必经过程,否则你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我不想谈这个话题,妈,我累了,你让我休息好吗?”
“唉!”韩梅叹气,上一代婚姻的失败,究竟给孩子留下多大的阴影?除了她们自己,没有人知道。当初不应该把天籁留给自清,他根本没有给她一个安全快乐的童年。
“妈,”天籁叫住她,“您忘了拿磁带。”
“你还是不准备公开真实身份,宁愿一辈子将荣耀让给妈妈:”
“妈,您如果觉得对我有所亏欠,那么就帮我顶着这光环,我会感激您。”
“唉!”韩梅再次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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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叩门声持续而有节奏,天籁拉开门,无奈地道:“妈,我不是说了我要休息——是你?”
曲凌风斜倚着门框,指节还保持叩门的动作,懒懒地道:“不欢迎我?”
“我想我永远不会欢迎你。”
“话不要说得太早。”
“你有什么事?”天籁手扶门边,随时准备甩门。
“这个周末是我生日,回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他的语气不是邀请,是命令。
“我没空。”
“哦?我不知道佟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忙。”
“只要是你的事,我永远都没空。”
“好啊?”他带着自信满满的笑,“你没空,天娇一定有空,我想她不会介意格自己当生日礼物送给我。”
“曲凌风,你的招式太老套了,能不能换一个?”
“嗯——容我想想,”他用手摸着鼻子,突然一弹手指,“啊,想到了,你说我在晚宴上向天娇求婚怎么样?”
“曲凌风!”天籁吼,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愤怒。
“我没有耳背,而且这房子的隔音没有我的别墅好,你想两个老家伙上来看我们吵架?”
“我才没兴趣跟你吵架。”
“那么你想好了吗?星期六晚上有没有空?”
天籁咬牙道:“我来你就不招惹天娇?”
“那要看你的表现,如果你不能满足我,我只有找她当替补。”
“下流胚,你休想。”
“啧啧,看来大草原的清新并没有使你的头脑清醒一些,以后还是不要去了。”
“你找人跟踪我?”
“我还没那么无聊。只不过我昨天恰巧见到一个人,而他恰巧有事求我,又恰巧知道你在哪里。”
天籁皱眉,是谁恰巧知道她在草原?又认识曲凌风的?他们的交友圈好像没有交集。母亲?天娇?她们有什么事情求曲凌风?
“别乱猜了,是范志字。他请我参加那个公益广告的首映记者招待会,当然,他的目的是要我的钱。”
原来!范志宇以前应该不认识曲凌风,但是为了这笔资金,他会去想办法认识,要钱,不找曲凌风找谁呢?
他继续弹着手指,“范志宇那个计划好像不太成功,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除了我,还没有任何商家对他表示过支持。两百万嘛,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数字,不过我是个商人,自然不会做赔本买卖,你说我把钱投给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为你自己积点阴德。”
“喝——”曲凌风噎笑,“我做过的坏事,下五十八层地狱都赎不清了,还在乎那点阴德?”他靠近她的脸,“只要你肯,别说两百万,两千万我都出得起。
“我不卖身。”
“那你就眼看着你父亲的遗愿化为泡影。”
“我不信除了你就没人支持这项研究,人们还是有公德心的。”
“你最好相信!”他的气息喷到她脸上,“星期六,我等你。”他转身,突然又回头道:“啊,如果我告诉记者,韩梅女士写的歌其实都是她女儿代劳的,你说她还有没有脸出这个家门?”“天!”天籁扶着门框,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他阴险地笑,“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有办法知道。所以,你记住,你躲不开,也逃不掉。”他的手在她白哲细致的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阴森森地道:“今后别再试图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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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志宇愁眉苦胜地喝着咖啡,天籁关切地问:“真的没人肯支持?”
他苦笑道:“也不是不支持,这么好的树立名声的机会,那些奸商怎么会放过?不过,都是意思意思就算了,少的几千,多的两三万,我几乎跑遍了全市的大商家,也不过筹了十几万。那个曲凌风态度还好,只是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还要考虑,等下个星期再给我答复。难道这种小事还要开董事会决定?分明就是敷衍。星期一就要开记者招待会了,到时候怎么办?恐怕连广告制作的费用都付不起。”
曲凌风葫芦里卖的药她最清楚,但是坚持了这么久,真的要为这件事情屈服吗?
“不然,我再去找我母亲问问看,也许曲叔叔可以帮忙。”
“那最好了,天籁,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佟教授一生的心愿就是能够治理白色污染,可惜,真心为这项事业奉献的人太少了,我真怕,我干不动的那一天,找不到接班人。”
“不会的,你还这么年轻。”
“谁说得准?佟教授不也是……”他住了口。小心翼翼地道:“对不起,天籁,我一时感慨,触动你的伤心处了。”
“没关系。”天籁低下头,不让他看见眼里的泪水。
“天籁,”他伸手揽住她肩头,“想哭就哭吧,不要压抑自己,你坚强得让人心痛。”
天籁放纵自己靠在他身上,父亲死的那段日子,只有他跟她同样伤心,只有他了解她对父亲的爱戴和依赖。
曲凌风浑身的肌肉都在鼓动叫嚣,凛冽的眼神射向餐厅内相拥的男女,恨不能扭下范志宇的胳膊。
天娇拉着他的手臂道:“凌风,怎么了?”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欣喜地叫道:“是姐姐和范大哥。”
天娇跑进去,一拍桌子,高叫道:“好啊、你们,被我抓到了。”
“天娇?”天籁急忙离开范志宇的怀抱,“你跑到哪儿去了?我打了几次电话你都不在。”
“先别急着教训我,从实招来,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为什么瞒着我?”
“你在说什么?我和志宇不是你想的那样。”天籁着急地解释,然后就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足以冻僵她的目光。
范志宇站起来道:“曲先生,真巧,您也到这里来用餐。”
曲凌风看都不看他,直直地盯着天籁,冷冷地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天籁腿发软,她跟志宇根本没什么,就算有什么,也轮不到他用这种捉奸的口气质问她,为什么她会觉得心虚害怕?她挺了挺脊背,强自镇定道:“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什么。”
“凌风?“天娇偷偷扯他的衣角,“你怎么了?姐姐跟范大哥认识好久了啊!”
“你闭嘴。”曲凌风甩掉她的手,狠狠瞪着天籁:“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解释。”
“曲先生,”范志宇拦在天额跟前,“请你对我的朋友尊重一点。”
曲凌风看着天籁苍白却倔强的脸庞,咬牙道:“好,你不解释是吗?”他转向范志宇,“我现在可以答复你,你的那个什么狗屁实验。不会得到一毛钱的赞助,包括星期一的记者招待会,也不会有了,识相的话,就立刻发出取消记者招待会的通知,否则后果你自己负责。”
“曲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曲凌风抓起天娇的手腕道:“走。”
“凌风。”天娇痛得惊喊:“别这样,你抓痛我
“你不走?”他阴狠地看着她,甩开她的手,“那就算了,你以后再也不要找我。”
“不!”天娇急忙抱住他的手臂,“我跟你走,我跟你走,你到哪里我都跟着你。”
“乖孩子。”他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笑容邪恶得像魔鬼,“我们走,我带你去一个快乐的地方,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
“天娇。”天籁扑上来,拉住天娇,望着曲凌风:“你要带她去哪里?”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不是吗?”
“天桥。”天籁看着她恳求地摇头,“不要去,不要跟他去。”
“姐,”天娇无助地道,“他生气了,我不去,他就真的不会理我了。”
“他会伤害你,他摆明了要伤害你。”
天娇含着泪摇头,“对不起,姐,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她推开天籁的手臂,全心全意地抱着曲凌风的手臂。
曲凌风突然回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磁带,在天籁眼前晃了晃,沉声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还是你,你来选。”
那是她两天前交给母亲的带子,怎么会落在他手上?天籁惊诧得无法思考。
曲凌风嘴角勾起一抹噬血的冷笑,“是你自己选的,不要怪我把事情做绝。”他拉着天娇,走出餐厅。
范志宇满头雾水,愣愣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和曲先生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那么生气?他要带天娇到哪里去?为什么你说他会伤害她?他拿的是什么带子?”
天籁茫茫然地站着、突然大叫一声:“不。”跳起来冲出去。
“天籁。”范志宇想追她,被侍者拦住,“先生,你们还没结账。”
“曲凌风!”天籁拦在他银灰色的BMW跟前,“我不准你带走她。”她挺直胸膛,像一个捍卫疆土的武士,汽车的引擎轰轰作响。曲凌风的脚搭在油门上,红着眼睛盯着天籁。
“不要。”天娇抓紧他的裤管,朝窗外喊:“姐,你快躲开,会撞到你的。”
“天娇,下车,不然你就看着他从我尸体上碾过去。”
“不要。”天娇泪流满面,不断恳求,“求求你们不要,不要……”
曲凌风的脚一毫米一毫米地住下移,汽车像一匹倔强的野马,不停喷着尾气,车身缓缓接近天籁的身躯,眼看就要撞上她。
“不——”随着天娇的惨叫,姐妹俩同时闭上眼睛,车轮急促摩擦地表的声音,轮胎边沿冒出白色的烟气,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橡胶味道。天娇胆怯地睁开眼睛,发现车子停在天籁跟前,保险杠贴着她前胸。突然一下震动,车身开始倒退,退了有五十米,猛然刹住,然后向右冲出去。
呼啸的风中传来天籁绝望的大喊:“曲凌风,我答应你。”
又是一次紧急刹车,曲凌风的手肘撞上方向盘,激起一声尖锐的鸣笛。跑车缓慢地退回天籁身边,车窗摇下来,他一字一句地道:“你再说一遍。”
天籁眼神空洞地望着天娇,软弱无力地道:“我和她,任你选。”
“姐,”天娇声音颤抖,“我会恨你,我真的会恨你。”
天籁瘫软在地,喃喃道:“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你后悔。”
曲凌风打开车门,将天娇拉出来,将天籁抱进去。天娇在汽车的轰鸣声中嘶喊:“姐,我真的会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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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成了他的情妇。他生日那天,根本没办什么宴会,他带着我一起到夏威夷度过。他跟我说,他一直想带着他的女人到夏威夷渡假,冲浪,喝原味椰汁,看草裙舞,然后在海滩上疯狂地做爱。他终于办到了,曲凌风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不会放手。
那天晚上,在被他折磨得筋疲力尽之后,我问他:“何时会放我自由?”
他说:“到你完全屈服的时候。”
范志宇的那个实验进行得很顺利,曲凌风第一批投进去的五百万资金使他获得了这项技术的独家代理权,他很快建立了一家废弃物回收利用工厂,一年之内就将最初的投资全部赚回来了。果然是个奸商,他不但没有做赔本买卖,还挖到了一条令所有商家垂涎的财路,顺便得到了一个附属品——我。
在那之后,妹妹不再理我,她在事情发生后的两个月内火速出国,离开了这个伤心地,迄今为止,只跟妈妈联系。她当初不顾一切要获得曲凌风的感情,却毁在自己姐姐手中,要她不恨我,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当初还担心,她会想不开,幸好幸好,就让她出去闯一闯吧,妈妈和我把她保护得太好了。我没有做错,每与曲凌风多相处一天,我就多庆幸一分,还好是我,如果是天娇,伯不但伤痕累累,而且真的会化为飞蛾,灰飞烟灭了。
我不是飞蛾,我是一只永远也飞不出暴风雨范围的鸟。
恼人的声音还在吵,我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难道这也是奢求吗?我好像听到他专制的声音吼着:“醒过来,你给我醒过来,我不许你再睡了。”
去他的不许,我服从得太久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要屈服。我用力关闭耳朵,终于听不到那个讨厌的声音了。
我的头昏昏沉沉的,感觉有一只大手一直握着我的手,温暖的,粗糙的,宽阔的,触感不是很好,但是令我觉得熟悉,觉得安全,仿佛小时候父亲牵着我的那只手。我放心地将自己的手搁在这只手里,多想将我的未来和人生也搁在这只手里。我听到一个年轻的悦耳的声音,有点熟悉,又不是很熟悉,“你真的就坐在这儿到她醒来为止?”
“对。”那个讨厌的声音就在耳边,“我要她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我,我不许她用这种方式逃避我。”
“老大,这样不行的,你没听医生说,她有严重的精神衰弱和忧郁症,你把她逼得太紧了,再这么下去,早晚要逼死她。”
“住嘴。”他发火了,他发火的时候嗓门总是很大,像打雷一样,随后就是暴风雨。
“江涛说得设错,”一个沉稳柔和的声音接着道:“你不能把生意上的那一套用来对女人,女人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霸占的。”
“哟嗬!”江涛打了个呼哨,“秦秘书也能说出这么有人性的话?我还以为你和老大一样冷血。”
“我是冷血。”秦昭抱着双肩看他,“但要看对什么人,对你这种人,热心就是浪费。”
“哎?”江涛不干了,“你这话说得不公平,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你,为什么你总不给我好脸色?怎么说,我为人也比老大强得多吧?”
素昭扭过脸去,干脆不理他。
“喂。”江涛差点跳起来。这个狂妄的婆娘,跟她上司一样目中无人,不愧是老大的秘书,臭味相投。
“再吵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曲凌风狠狠瞪他,有效地让他闭嘴。不公平,不公平,为什么两个人一起吵,挨骂的总是他?
一切又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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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凌风拨开天籁颊边粘着的一根头发,用指背轻轻摩娑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低叹道:“为什么你还不醒来?难道你真的那么讨厌面对我?”
秦昭看得直摇头,这个狂妄的男人啊,何曾出现过这么无奈而疲惫的神情?无论面对怎样的困难,他总是野心勃勃,斗志昂扬,惟有面对这个女人,他的专制和霸气都变成了愚蠢。一个不懂得怎么爱的男人,遇到了一个不懂得接受爱的女人,唉!不知道谁欠了谁的。
江涛真想拿面镜子放在曲凌风面前,让他看清楚自己的神情,那明明就是一个为爱所苦的男人、可惜他自己到现在还意识不到,而那个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的笨女人,竟然拒绝去看他狂妄背后所隐藏的深情。唉!要不是真的伯他把他从窗户扔出去,他会去拿镜子的,真的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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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醒来,但终究要醒来,一个小小的重感冒,还不能让我得以逃避这个世界。我在想,为什么我不是出车祸,或者飞机失事,或者得了绝症,那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走,一了百了了。
我终于还是醒来了。
室内拉着窗帘,我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柔和的光线,我看清了病房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白色的被子和床单,还有散落一地的公文夹和纸张。手提电脑还开着,屏保的三维迷宫看得我头发晕。他躺在沙发上熟睡,高大的身子呈奇怪的姿势窝着,两只脚搭在扶手外面,杰尼亚西装半搭半盖地披在身上,眼看就要掉下来。头发零乱,浓眉锁紧,胡碴乱糟糟地爬满下巴,看起来疲惫又邋遢,像个真正的强盗。我不记得他有这么不修边幅的时候,哪怕只是穿着最普通的衬衫和牛仔裤,也有着西部牛仔的狂野不驯。我坐起来,感到浑身无力,口干舌燥,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可能是我的动作吵到他,他动了动,喃喃呻吟,突然大喝一声:“天籁。”猛地蹦起来,吓了我一跳。他张着血红的眼睛看我,目光直直的,突然又倒进沙发里,抱着头咒骂了一句:“该死。”然后又看向我,好半天,直勾勾的目光有了焦距,好像才反应过来我醒了。
我想他刚刚可能只是梦魇,因为此刻他脸上浮现我熟悉的怒火和没完没了的气势。他站起身、踉跄了下,又喃喃诅咒几声,低头揉搓酸麻的双腿,等到能够站稳了,就来势汹汹地走向我。
虽然我认为他不至于对一个病人怎么样,但是他的样子今我害怕。我住后靠了靠,抱紧被子,徒劳地希望这样就可以获得安全。
他俯下头来,凶狠的目光射进我的眼底,双手顺着我的肩头慢慢滑到腰身,随后一把拥紧了,让我狠狠撞进他的胸膛。他清冷的呼吸吹着我耳际,恶狠狠地道:“你真大胆,一个小小的感冒就敢给我昏迷两天。”
他湿热的唇贴上我的耳后,辗转吻着。
天!不要!我奋力挣扎,我不要刚刚在病床上醒过来就承受他的情欲。这样令我觉得自己是一把低级的机械的发泄工具。
“别动。”他快把我的腰勒断了,嘴唇一寸一寸地印过我颈后,粗重地喘息道:“你这个不听话的女人,我不许你昏倒你竟然敢给我昏倒,我命令你醒来你竟然敢不给我醒来,你竟然敢躺在这张该死的床上给我睡了两天,我那么大声地叫你你竟然敢不回答我。”他说一句,就在我的皮肤上吮下一个重重的吻痕,到他说完,我耳后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他连这个都要怪我:究竟是怎样一个蛮不讲理的人啊!
他终于放过我那片惨不忍睹的肌肤,然后狠狠吻上我的唇,抱着我一起躺下,不容拒绝地侵占半张病床,将我整个困在他怀抱里。吻够了,将头埋在我胸前,找个了最舒服的姿势躺着,命令道:“别乱动,我要睡觉,秦昭来了让她把地上的文件整理好,江涛来了就直接叫他滚出去。”
他连听我“嗯”一声的耐性都没有,就睡着了。
我,一个在床上躺了两天的,虚弱可怜的一口水都没有喝的病人,此刻必须乖乖地做他的抱枕,顺便做他的答录机。
秦昭和江涛果然来了,秦昭只是默默地看我们一眼,然后自动自发地收拾文件。江涛看着曲凌风香甜的睡容,张大嘴巴,刚想开口,就听到我低哑的声音:“他说,你来了就叫你直接滚出去。”
“呃——”江涛的声音哽在嗓子里,剧烈咳嗽了几声。秦昭破天荒地笑了,而且是乱没气质的那一种,最后将所有的文件夹塞在他手中,边笑边道:“还不滚,等什么?等总裁醒来直接从窗户下去?”
江涛喃喃抱怨着跟在秦昭身后出去了,像一条犯了错误挨主人骂的小狗。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这画面特别和谐,好像秦昭和江涛在一起,比和曲凌风在一起多了些人性的情绪。
他一睡就是四个钟头,等他醒来,我已经躺得四肢麻木,连路都不会走了,于是他又“该死该死”地诅咒着一路抱着我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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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重感冒昏迷住院,我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人。医生说,昏迷是因为严重的神经衰弱和忧郁症。
神经衰弱,我以前就有的毛病。忧郁症?我虽然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快受不了曲凌风了,但也不至于得忧郁症吧,不就是失眠、沉默、忧伤、疲惫、食欲不振、喜欢发呆吗?有严重到忧郁症的地步了吗?但显然,曲凌风将医生的话当成一回事了,还特地带我到据说国内最有名的心理医生那里去治疗。那个医生若有其事地问了些无聊问题,然后列出一堆无聊注意事项。
当天晚饭过后。曲凌风居然拉着我一起看八点档的超级无聊电视连续剧。我盯着电视上哭哭笑笑吵吵闹闹的画面,思绪游离了,想到那个不时惊扰我的梦。他在旁边说了些什么,我无意识地应着。
他突然扳过我的脸,对上他喷火的眼睛,“你竟然又给我跑神了,说,刚刚想什么了?”
“没什么,工作上的一点小事。”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准想工作。”他把我的脸扳回来,对着屏幕,“看电视。”
我无声地低叹,努力集中精神将画面上那两个人的轮廓记住。一会儿,他突然不耐烦地问:“有意思吗?”
“还好。”我不知道他问这句话的用意何在,只好敷衍一下。
“那你慢慢看吧。”他起身离开。
我整个蜷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按着遥控器,画面一幅幅地转动,却没有任何一台能引起我的兴趣。我将遥控器丢在地毯上,震动中不知道碰了什么按钮,画面一闪,居然转到了文艺台,正在播放历届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录制花絮。我坐直身子,听着花絮片断,心中设想,如果我有一天也能坐在金色大厅里现场聆听这场世界顶级的音乐会该有多好?听到总指挥在台上用汉语面向世界人民说一声“新年好”的时候,我想我会流泪。可惜,那还是半年以后的事情,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拿到门票,那个时候,正在过年,一个人离开家到维也纳去,恐怕也不太好。至少母亲一定不会答应。
节目已经结束了,我还在盯着片尾的字幕发楞。一杯牛奶挡住我的视线,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杯子,道:“喝了它,有助于你的睡眠。”
我皱眉接过。喝了一小口,那种浓郁的膻味令我想吐。我将杯子放在一边,他不悦地道:“喝光它。”
我用力摇头,捏着鼻子,终于忍不住跑到厕所把刚刚咽下的一小口吐了出来。
他扶起我,递给我一杯水,皱眉道:“怎么你对牛奶的味道这么敏感?”
我暗想:何止牛奶?牛肉,羊肉,羊奶,凡是有膻味的东西我都敏感,只是他从不注意罢了。
“算了,不要喝了。”他将牛奶倒掉,难得地没有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搂着我回到客厅,他问:“还看电视吗?”
我摇头,很奇怪他今晚的异常,曲凌风什么时候用过询问的语气跟我说话?
“想睡了?”
我再摇头。
“那你想干什么!”他的口气不耐烦了。
我心里抱着一丝小小的希望道:“我想到音乐室。”我现在觉得有灵感,或许能写出点什么来。
“不准。”看,不到一分钟,露出本来面目了。“你该睡觉了。”
也许是他的口气不够霸道,也许是他今晚出奇的好脾气鼓励了我,我竟然听到自己在反驳:“可是,我现在根本睡不着。”
“睡不着?”他挑起半边眉毛,“那我们就做点别的。”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抛到大床上。他压上我,有一下没一下地吻我,在吻和吻的空隙间道:“我会让你累得睡上二天三夜。”
我没有睡上三天三夜,但的确在他放过我的下一秒钟就进入梦乡。
我又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鸟,无奈地跟在暴君身边,他命令我:“唱歌。”我就放开歌喉,但是歌声虽美,却掩饰不住我的哀伤。
暴君狂怒地砸烂了触手所及的一切东西,愤怒地大吼:“你要怎么样才会快乐?怎么样才会心甘情愿地为我唱歌?”
我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哀哀祈求:“放我自由。”
“不可能!你一辈子也休想我会放你自由。”
“不可能!你一辈子也休想我会放你自由。你一辈子也休想我会放你自由……”暴君的狂吼一直在我耳边回荡。我猛然惊醒,忽地坐起,太阳已经略偏向阳,床头的闹钟指向十点,身边的枕窝已经没有温度,他一定去上班了。
我穿着睡衣下楼,小芳从厨房跑出来道:“小姐,你醒了,要吃什么,我给你弄。”
“不了,我还不饿。”
“不行。”小芳用力摇头,“先生走的时候特别吩咐要看着你吃饭,晚上回来他要查问我的。”
我闭上眼睛,熬过心头的无力感,怎么我现在连不吃饭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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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不多十二点才出门,一头扎进工作室,立刻遗忘了周遭的一切。
“天籁姐,天籁姐?天籁姐!”小康一声大喊,惊得我差点跳起来。
“干什么?”我没好气地,“没见我在创作?”通常情况下,我工作入神的时候小康不敢惹我。
“见了。”她委屈地噘嘴,。可是你们家暴君在线上,比起他,我宁愿惹你。”
小康习惯在我面前称曲凌风为“你们家暴君”,工作室就我们两个人,小康负责理顺我的作品,灌制磁带,与母亲的经纪人接洽。她是母亲介绍的,很可靠。
曲凌风?他为什么不打手机?我一面翻着手机,一面吩咐:“接过来。”
糟,没电了!难怪他打到工作室。少不了一顿骂。
果然。我刚“喂”了一声,那边就大吼大叫起来:“搞什么鬼?为什么不开机?”
“没电了。”我心虚地回答。
“昨天干什么了?怎么不充电?”
昨天,他应该比我更清楚做什么了,先是看电视,然后就……他哪里给我时间检查手机有没有电的问题。
他好像也想起来了,缓和了口气道:“为什么还不回去?”
“回去?现在几点?”
“六点了,又忘了时间。”
才六点!他脑子出毛病了?六点不回去算晚?他没应酬的时候通常九点以前都不会下班的。
“等着,我去接你。”他切断电话,不给我反对的机会。我只好收拾东西,乖乖等他,免得他来了之后,又强行打断我,弄得两个人都不高兴。
上了车,他道:“医生给你拟了一个食谱,我交给小芳了,今后每天晚上七点都要准时回家吃饭。”
“没必要这么……”我的后半句又在他竖起的眉毛中夭折了。我叹了口气,轻轻地“嗯”了一声。他的眉心没有舒展,不知道还不满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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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月他需索无度,几乎每夜都要将我折磨得浑身无力,倒头就睡。而且通常都会在晚上六点左右打电话命令我回去,如果他没什么应酬,会回去陪我吃饭。这几天我处在非常时期,他就陪我听听音乐,然后抱着我入睡。
梦魇又一次侵入,我站在金碧辉煌的殿堂上,不停地唱着,唱着,唱着,直到声音沙哑。
“够了。”暴君一声大喝,冲过来将我捏在掌心,激动地大喊:“你唱的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你不停地流眼泪,为什么你的羽毛不再鲜艳,为什么你的歌声不再甜美,为什么你看上去就像快死掉了?”
“大王。”我的声音虚弱嘶哑,“放我自由,放我自由。”
“不,休想。”暴君的声音震落了屋檐的琉璃瓦,“要我放你,除非我死。”
“喝!”我惊醒,弹坐起来,一身的冷汗。
“除非我死”,他的声音那样坚定,神情那样决绝,令我回想起来还全身发抖。
身边的床位是空的,我扭开台灯,时针指向凌晨两点,这个时候他去了哪里?
我下楼为自己倒杯水,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门没有关,我悄悄地走过去,看见他坐在电脑前面认真地工作。我就奇怪,他怎么可能每天六点就下班了,难道他的公司要倒了吗?原来他都是半夜起来工作。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每天陪我吃饭?只是为了每天接我下班?
他那么专注,以至于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我站了好久,最后默默地回到卧室,关了灯躺回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喜欢怎么样是他的事情,我为什么要为了他的怪异辗转反侧?久违的失眠又回来了,我突然发现,我竟有一个月没有犯过失眠,一个月没有做过噩梦,一个月没有食欲不振,一个月没有无缘无故地发呆了。我张大眼睛瞪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胃部一阵酸涩地收缩,好像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扎了进去,在我来得及挑出它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睁着眼一直到天亮,听到卧室的门开了。我背对着门口,闭上眼睛装睡,听到他轻手轻脚地进来,换上干净衣服,又出去了。我爬起来,透过门缝看到他从书房中拿出公事包和手提电脑,下楼时对小芳说:“九点钟叫小姐起来吃饭。”
“哦。先生,你不吃了吗?”
“来不及了,我有个晨会要开。”
汽车引擎的声音在清晨的庭院中渐渐远去,我冲到窗户边上,捕捉到那辆灰色BMW的背影。无来由地,我想起一年前的某一天,我拦在这辆车前,满心绝望地任他将我塞进车里。时光匆匆,竟然已经一年了,回首三百多个日子,我竟不能相信在他身边安全地过了一年。他没有愤怒地掐死我,我也没有忧郁到死去。
人,有时候真是奇怪的东西1我打开窗户,任初秋清爽的风吹干我脸上莫名其妙的泪痕。晚上六时,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告诉他我在回去的路上。
我将碗里的饭乖乖吃光,洗完澡自动坐到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握在手里不停地转台,虽然无聊得很,还是装作可以看得下去的样子。他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进书房工作去了。我舒了口气,突然间被他紧迫盯人地关心,感觉真不习惯。快十一点,我听到书房有动静,急忙关掉电视,站起身来。在瞥见他的身影时抢先道:“你忙你的,我要先睡了。”
他惊讶地看我,半晌道:“我也正要睡。”
“哦。”我率先爬上床,将自己密密地包裹在被单里。他从后面揽紧我,在我颈后吹气。我不动,只是夸张地打了个呵欠。
他贴在我耳边问:“累了,”
“有一点,想睡。”
他翻过我的身子,给了我一个轻柔缠绵的吻,然后大手盖在我的眼睑上,松了口气道:“睡吧””
我努力平稳呼吸,让大脑处于空白,不久就迷迷糊糊地陷入半睡半醒状态。床铺轻微晃动,他起来,弯身看了我一会儿,确定我没有被吵醒,又走进书房工作。我张开眼睛,默默地看着窗外朦胧的月光,一夜无眠,他也一夜没有离开书房。
渐渐地,吃饭、洗澡、看电视、睡觉,成为我每晚的活动定式,他也恢复了以往的工作时间,不再每天提醒我回家,不再每天陪我吃晚饭。很多时候他应酬回来,我躺在床上装作熟睡。他也不吵我,轻手轻脚地躺在旁边,不似以前,他有兴致的时候,就一定要将我吻醒,缠闹不清。
他最近可能在忙什么大工程,早出晚归,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睡下,他出门的时候我还没起来。到今晚,连续四天我没有跟他说过话。大概深夜一点,我听到汽车引擎的熄火声,像往常一样,我面朝里装睡。身边的床位下陷,我的背不可避免地碰到他,他的手掌轻轻地抚上我的肩头,灼热的呼吸吹在我耳边,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想必他今晚喝了不少。他的手指探进被单,沿身侧曲线一路下滑,罩上我的小腹,同时滚烫的唇含住我的耳垂。我猛地一颤,无法装作无动于衷,只好假意翻了个身,避过他的舔吻,将头理在他胸前,口中喃喃道:“好痒。”声音模糊似梦呓。
他的身子僵直,一动不动,好像怕吵醒我,良久,才放松下来,吻了吻我的头顶,轻叹一声,抱紧我睡了。那声轻叹一直在我耳边回荡,充斥着说不出的怅然若失。他帐然若失些什么?因为没有理由吼我管我了吗?因为不能满足他的生理需求吗?我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我也搞不清,是为了给他少添麻烦,还是为了给我自己少找麻烦?也许两者都有吧。
很多事情我不愿意去深想,很多感觉我不愿意去弄清,是鸟。就总有飞走的一天,天性使然,人力不可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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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他出门前吩咐:“今天不要去工作室,我十点在胡医生那里等你,他给你安排了复诊。”
“哦。其实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我记得那个胡医生的样子。”
“我说等你就等你,你敢迟到一分钟给我看。”
我淡谈地看他一眼,默默地点头。
他抬起我的下巴,沉声道:“跟我说你一定会准时到。”
我像一只鹦鹉机械地重复:“我一定会准时到。”
他认真看了我良久,疑惑地挑起眉,“你最近出奇听话,告诉我为什么。”
“没什么,”我迎着他的目光,“可能是习惯了顺从,也可能,你最近没有特意刁难我。”我知道如果转开脸,事情就复杂了。
他放开我,抱着肩道:“这是个好习惯。不过,”他俯低身子,“离我放你自由的日子还远呢,你最好不要打什么别的主意。”
我起身走进洗漱室,平静地道:“在你面前,我能打什么别的主意?”
“那最好。”
我听到他开门出去的声音,望着镜子里那个苍白惊慌的女人,无声地自问:“我在打什么主意?难道潜意识里,我在等他实现当初的尽诺,到我完全屈服的时候就放我自由?是吗?我是这样想的吗?”
我将整张脸扎到冰冷的水里,试图冰镇混乱的思绪,抬起头来,镜子里的女人头发零乱,满脸是水,眼神中全是茫然无助。
胡医生拿着测验报告、困惑地道:“你真的每天按我的食谱进食,定时上床睡觉?”
“是。”我心虚地回答,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睡不着,还是做那个梦。
“没道理啊?”他整个脸皱成一团。
“怎么?”曲凌风问,“效果不好吗,”“岂止不好,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又下降了,严重的是,身体机能也在持续下降。这样下去,很难说会有什么后果。”“什么意思?”曲凌风一拍桌子站起来,“别人说你是全国最好的心理医生我才找你,要是治不好她,我保证你以后不能在医学界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