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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桔色空间 当前章节:1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3:50

孟九心中难受至极却又什么也做不了。他失魂落魄的飘出了窗子,竟一路走到石径上来。子时刚过,黑到极致的暗夜里不见五指,孟九精神恍惚只是顺着石径乱走,早失了方位。突然脚下一滑,跌进石壁之中。

本能的他一伸手便触到白天龙毅看了许久的那条软绳编织的梯子。孟九心中疑惑立时便燃了火折子。石壁本就不高,即便是不会武功的人掉了进来,只要顺着平缓的坡道就能轻而易举的爬出去。况且本就没什么人会来这种地方,这样精心的布置便完全失了意义,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石壁内有什么人要出去。

想通了这一节,孟飞云大喜,几乎是横冲直撞的穿过了瀑布到了竹林。

陆宁正兴致勃勃的要抽走龙毅腰间的系带,龙毅却用极为漂亮的一个旋身躲开,直接从窗户飞掠出去。陆宁忙穿好衣服燃了烛火,虽然屋外黑漆漆的,以他的眼力什么也看不到,但随着夜风飘到他耳中的兵器交接之声却十分清晰,很显然龙毅在和什么人交手。

陆宁搬开竹枕,取出龙毅随身带的那把匕首来到窗前,却无奈看不清人影,只得呆呆站着。

“宁,小心!”龙毅惶急的声音在耳中轰鸣,陆宁虽什么也没感觉到,还是勉强滑开两尺躲开了飞来的人影。

影影绰绰的烛光之下,孟飞云的剑反射出莹莹的青光来,声若龙吟形似秋水。

“公子深夜到此一言不发便刀剑相向不知所谓何事?”陆宁心中惊疑不定,却已经是面沉如水不见丝毫慌乱。手掌一翻却是悄悄把匕首递给了龙毅。

“不是我先出手的,公子的侍卫飞身而出招招要取在下性命,不得已而已。”

陆宁被打断好事,心中早就烦躁不堪,哪里还会与孟九讲什么道理,当即便冷嘲热讽起来:“好一个不得已,你深夜在房外窥探亦是不得已,你气势汹汹撞进屋来几乎将主人掀翻在地也是不得已,若不是我家龙毅武功还算不错,此刻我们不是早成了你剑下亡魂?阁下这不得已也实在是太高明了些吧。”

孟九出身武林世家,修养极好,哪里受得住这般冷嘲热风。当即便觉得心神不宁,面上亦有些灼热起来。

一声清脆的鸣响在房中绽开,打断话语,却是龙毅又欺身上前与孟九缠斗起来。剑走轻灵,本就以飘逸多变为其神髓,竹屋之中不过方寸之地,不过几招孟九便渐渐落了下风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一咬牙,他手按游龙剑身招数急变,若是有江湖中人在此必会惊呼,这剑法乃是藏剑山庄独门绝学,九字剑决。龙毅白衣上很快便多了数道剑伤,鲜血淋漓。陆宁心中后悔没让龙毅换回他喜欢的黑衣,脚下却暗暗向窗边滑去。

哪知陆宁还未移到窗边,龙毅便被孟九一掌击飞了出去,软倒在门边。陆宁再顾不得许多,衣袖中突然散出无数淡金色的粉末来,面上红潮泛起,生生便喷出一口血来。

孟九见了那金粉大喝一声:“身旋剑旋裂八方!”陆宁眼见金粉散去,房中陈设却依旧完好,显然此人武学已是登峰造极,当即心如死灰,只抬眼看了看龙毅,唇边泛起一抹安心的笑意来。

☆、天生媚骨(下)

孟九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金蚕蛊(金粉),便越发确定了陆宁就是吉生口中的那位公子,医理毒术本是同源,想通了这一节,孟九心下甚是欣喜,忙贴着后心给陆宁渡了一口真气进去。

陆宁本没受伤,只是许久不曾动用蛊术,有些气血上涌罢了,孟九充沛的真气一冲进来,气血便被压了下去,虽然精神还有些萎靡,但还是很快便醒了过来。

“公子,你可醒了,孟九本无意伤你们,只是来为吉生求医问药的,又怎会下重手呢,只是公子一直不听孟九解释才……”

陆宁心中气苦,没想到事到如今自己还差点因为贪心区区五百两银子送了性命。他本不是急躁之人,只是孟九闯进来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凑巧,在关键时刻打断了他与龙毅的欢好之事,首先便失了几分冷静,其后龙毅受伤,陆宁更是方寸大乱,哪里还有心思听什么解释。

现下冷静下来,知道对付此人只能智取,当即便定了心思,不论孟九所说是真是假都少不得要好好和他周旋一番,好争取些时间。

心计一定,陆宁转瞬便收了面上愤恨,只轻描淡写的回了句:“既公子是来求医问药的,也该有个求人的礼数。龙毅虽说是莽撞了些,你也着实不该伤了他,我与他素来亲厚,你既已伤他,我又怎会违了自己心思为你配药解毒?”

孟九出身武林世家,修养品性都是极好,哪里招架得住陆宁这般诡辩,当即便晕头转向哑口无言了。

陆宁扫了扫孟九面上神色,便知道自己性命无虞,索性垂了眉眼养神。

果不其然,不出半刻,孟九再度开口了,只是语气里还多了几分恳求的意味:“先生既花苦功学成岐黄之术,必是存了悬壶济世的心思,吉生与我都家财颇丰定不会亏待了先生。”

陆宁心中冷笑不止,天生媚骨当真可怕,竟连这般绝世高手也能为他折了傲骨低声下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不咸不淡的应了句:“不管你是如何家世,且细看我房中陈设,哪件不是价值千金,今日去赌坊不过是闲极无聊,银钱俗物早已入不得我眼。”

孟九一听陆宁这话,便知事情并非没有转圜余地,一咬牙将手中的秋水剑递了出去:“先生不是江湖中人也许不知道,藏剑山庄的孟家最擅长的便是锻造神兵利器,孟九这柄秋水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若是公子随侍得了此剑,定然欢喜。”

陆宁原本不想招惹这些麻烦事,不过是想拿话来断了孟九心思。现下孟九拿出这柄宝剑来,却让他确实有几分动心了。毕竟龙毅对什么都无欲无求,唯有这武学上的事甚是热心,若是能乘机得了这柄好剑送给龙毅,倒是也不错。

体内蛊虫一阵躁动,显然小七他们已经到了附近,陆宁来不及细想便草草回了句:“我和龙毅此番受伤,需要静养一些时日,若是孟公子信得过在下,便留下剑权当赔礼,一月后再来,必当给公子一个交代。”

孟九只得了陆宁一句:“定当给公子一个交代。”心中一阵狂喜,当即便留了剑飞掠出去,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陆宁随意服了颗药丸,便起身走到阳台上,右侧的阴影里早已半跪了两个黑衣男子,气势沉稳若渊停岳峙。

“属下来晚了,望公子责罚。”

陆宁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面色神上不动分毫:“小五,你进去看看龙毅伤势。”左手边黑衣男子领命进了屋中,陆宁却慵懒的歪倒在另一个男子身上,那男子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用肩膀承受着陆宁的体重,纹丝未动。

“公子,房中的人内力本就极佳,下手之人也颇有分寸,故而没受什么伤,只是心脉受了些震荡,最多两个时辰便会自行醒过来,公子不必担心,”

“小七,你看这柄剑如何?”陆宁垂下左手让身下的男子可以看到剑。

“公子,这剑色泽青绿形如秋水,纹理细腻好比掌心老茧。定是精钢制成,放眼整个江湖也算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莫小七的声音棉花糖一般软绵绵的和他锐利的眼神挺拔的身形毫不相称。

陆宁轻笑着从莫小七身上爬起来,把剑递给他:“这柄剑送给你了,你们两个给我彻底调查清楚这柄剑的来历,顺便给我去江湖上混出点名堂来,日后若是和孟九再见,也好扳回一成。顺道赚点银钱,你们的主子今日差点为了五百两银子送了性命,你们要好好赚钱养着我才是。”

陆宁这话本来是半真半假,不过小五、小七一直都只认这一个主子,等了三年,好容易得了第一个命令,自然忙不跌领命去了。繁星满空,月色静好,陆宁悠闲的走到屋子里,靠在门边静静等着龙毅清醒过来。

话说,孟九从陆宁那得了保证,心中狂喜不已,迫不及待的要去告诉吉生这个好消息,运足了功力,整个人快得青烟一般,径自朝吉生所在之处掠了过去。

吉生整个人都陷进浴桶里,热气氤氲中肩背滑腻素白的肌肤隐约可见,方才沾满兔血的白衣被胡乱扔在一旁。眉眼半闭,神情倦怠似乎累极。

倏然一阵冷风拂过,门开了。吉生眼中精芒闪烁,一掌直直朝房门推了出去,勃发的真气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击碎了实木木板,孟九临危不乱机变一个旋身便躲了开去。吉生整个人大鸟一般穿过夜空身上随意裹了条布带,直直落在院子里。

吉生一抬眼却正对上房檐上孟九温柔的眉眼,面上涌起一阵红潮,足尖轻点又飞回浴桶之中,大概是水有些凉了,吉生微微皱了皱眉,方才将整个身子陷进去。

孟飞云弯□子拾了吉生胡乱散在各处的衣衫,低头看着水里的吉生,温润的眉眼中生出些许说不清的情愫来。

“忘尘……我用一柄秋水帮你求了个承诺。”

本只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轻言,吉生却似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净白的小脸上透出明显的痛楚来:“小九,我半个废人又如何值得你待我如此,教我武功、救我性命,又煞费苦心取了忘尘这个表字。可越是如此,你让我又如何能忘尘?如何不动情?又如何能不把你放在心尖刀刃上厮磨?”

吉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混杂在清水搅动的声响里,末了竟变成凄厉的呜咽,凉飕飕的从喉咙中满溢出来,带着道不尽的苦楚。

孟九身子弯得更低了,强有力的手臂环到水底紧紧搂着吉生幼小的身子,眸子里是满满的疼惜,浑身真气激荡将沁着凉意的水烧的熨烫,夜风中两人的身形影影绰绰的重叠在一起,再分不清彼此。

☆、相思蛊(上)

六月十三,大暑,日值岁破,诸事不宜。

每到盛夏,陆宁体内的蛊虫便会躁动不安,整个白天都昏昏沉沉,精神恍惚,虽然偶尔会清醒一小会儿,却几乎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龙毅不通医术,只得一遍遍从山涧中取了凉水来,拿毛巾裹了放在陆宁额头上,陆宁浑身的灼热直直烧进龙毅心底,焦疼难耐。

一入夜,陆宁便清醒了,面上神色竟还透出几分欢愉来,丝毫不见颓色。龙毅虽有诸般疑问,陆宁却只拿一句先天之症搪塞过去,龙毅虽不尽信,终究还是没开口戳穿,因为他能察觉出陆宁眼底的那一抹苦楚,所以不再多言。

陆宁每晚清醒过来,也只是带着温润的笑意坐在窗前,眸子里空落落的。龙毅不知道什么叫寂寞,看着陆宁萧索的神情也觉心痛。

“宁,都说蛇性凉,不如我们今晚做蛇羹吃吧。”

“好啊,闷在屋里这么多天,骨头都酥了。我是没抓过蛇,就劳烦你带路了。”陆宁面上依旧是龙毅看惯的温润笑意,云淡风轻的。龙毅垂了眉眼分辨不出情绪,只觉得这样的陆宁很陌生很遥远。

劳烦这个词对龙毅来说很陌生,似乎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虽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却本能的讨厌这个词,就因为这陌生的单字,让他和陆宁之间的距离仿若两个世界般遥远。

龙毅带着自己都不明白的小情绪当先朝竹林深处行了去。陆宁拿了那柄兔毛团扇跟在身后,印着龙毅的脚步往前走,一如当初他们入这林子的时候一般。

龙毅本是死士出身,抓蛇猎狐不过是小事,他从没放在心上。只是身后要凝神细听才能察觉到的脚步声,深深浅浅的步子落雪一般被淹没在树林中,将龙毅心底的小情绪碎成一片片,熬成稀粥。

月亮升得更高了,陆宁步子有些乱了,却依旧静默的跟在身后,一言不发。龙毅心中暗暗焦急,脚下却不见动静,似乎平日里随处可见的蛇虫鼠蚁今晚反倒成了稀罕物一般,一停下却被一个软绵绵的身体撞进怀里。

陆宁眸光如水,面上却透出和他清朗面容极不相称的妖媚来:“毅,我原先还不知道,你是这般无用这人,不过是抓条蛇而已竟跑了大半个林子还是两手空空。走了这么久我早就饿了,不如今晚就吃你好了。”

龙毅一阵错愕,若不是眼前的眉眼实在太过熟悉,陆宁手脚并用缠过来的时候他几乎就要施展轻功逃开了去。

陆宁的手爬上龙毅胸膛的时候他便发觉不对劲了。他和陆宁耳鬓厮磨许久,对彼此的身体熟悉的无以复加,陆宁身子虽软,却还是带着韧性的,像今天这般柔软的几乎感觉不到骨头的情形是断断没有的。

龙毅知道陆宁身体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却想不到办法,只能木头一般杵在原地,全身僵硬堪比顽石。陆宁的双腿弯成诡异的弧度蛇一般缠绕上来,唇舌中带着冰冷的寒意,龙毅似乎是在极热和极冷中循环着,陆宁口鼻中的气息冷若冰凌,生生刺进龙毅体内。

龙毅体内真气流转不息驱散冷气,而陆宁神情萎靡,眼神暗淡,只是手里依旧抓着那柄四不像的兔毛团扇,半刻之后,陆宁伏在龙毅背上喘/息,龙毅浑身热气腾腾,连陆宁的衣衫都被湿透了。

两人就这样立在月下,谁也没开口说话,龙毅背着陆宁安静的往回走,只是他走的极慢,黑皂布的鞋子在银光碧草中十分显眼,陆宁看着那鞋子竟有些痴了:“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小七背我的,只有今年是你,毅。”

这话没头没尾,龙毅却听得极认真,脚步更慢了些。

“隐园里的规矩我是不大懂的,因为师尊带我到园子里的时候,我才五岁,除了那年园子里的梅花开得特别好以外,什么也不记得了。六岁我便住进了伏龙阁,莫叔叔给我种下蛊虫,其后每年盛夏最热的时候,蛊虫便在身体里躁动不休,十多年来陪在我身边的一直都是小七,在冰火的两个极端里做那些风月之事也是小七想出来的法子,此蛊名相思,乃是母子成对的,小七体内带着子虫,十岁我与他初行房事,他便莫名其妙吸了我一身内力。师尊只摇头叹气说我不善隐忍,日后必成不了大气……”

“别说了,宁,其实我并不是一定要知道这些。”龙毅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电闪雷鸣的气势在寂静的竹林里炸开,惊了一林的飞鸟。

“相思蛊乃是蛊中至尊,万毒俯首不敢擅动。所以毅,只要有我跟着那便是多久都抓不到蛇的。”

“没关系,我们以后只吃兔子。”龙毅沉闷的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只是各怀心事的两人谁也没有察觉到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 小雪对不起,本来想写吃蛇的,但是和我的剧情冲突了,只能继续吃某茶盏的兔子。

(二) 君住霸王台,我在榜单尾;日日更新不见君,同饮晋江水。

桔子极度缺乏动力中——

☆、一壶风月(上)

北齐边城流景,有一则流言不胫而走,国都那个以懒散闻名天下的琅琊王要来巡视,边城军士们只是将这个半真半假的消息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却没人会因为琅琊王这样一个闲散王爷的到来而紧张,多半不过是闲极无聊来边城散心罢了,不过难免有军士们存了能在琅琊王面前表现一番的心思。毕竟琅琊王的近卫营是北齐国数一数二的舒坦差事,因为根本就没人会冒险去行刺个完全不管事的王爷。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当琅琊王带着他那要命的风华旋风一般翻卷到边城流景的时候,竟真被不明人物掳了去。三天后,君王震怒,太史令持符节亲自监军,边城防务官被下狱,一时间流景城人人自危,全城整肃防卫严密。

“长风,这可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妙计啊。竟不费一兵一卒就削了防务官的军权,你有如此手段,要在北齐谋个一官半职亦非难事,何必不从了我?”宣伦眉眼如丝,点点滴滴环绕过来,将段临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这话一点也不好笑,我们好容易能独处一会儿,别提这些好么?宣伦。”段临修长的手臂按在宣伦腰上,沉稳有力的声线把宣伦两个字的尾音拉得极长,带着缱绻缠绵的情愫在小屋中弥散开来,春情一室。

宣伦晶亮的眸子闪过瑰丽的神彩,嘴角上扬弯成愉悦的弧线:“长风,你这话算是求欢么?”

段临一旋身绕到宣伦背后,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北齐原本便比越国潮湿得多,难道不是你想我更多些么?”

“呵呵,潮湿,还真是个不可爱的形容词。不过你难得有兴致想要在口舌之争上占点便宜,我自然是欢喜的双手奉上咯。”宣伦一边说一边低低笑起来,眉目清浅,神情如画,披肩的碎发绕进段临脖颈里,带起一阵酥麻的冰凉来。

长风暖玉般的手直直压到宣伦唇边:“乖,先吃颗梅干,生津止渴。”

“原来梅干还有这等妙处,不过短短数年长风竟如此擅长风月之事了。”宣伦趁着开口说话的间隙把段临手上的梅干吸到口中细细咀嚼一番。

段临不答话,直接拿唇舌去品尝宣伦因为梅干刺激几乎充满口腔的津液,宣伦杨着头,眼角眉梢都逸散出欢愉来。段临足尖轻点,真气一提两人便直直飞上树梢。瞬息间如同蜕皮的蛇一样,留了满地的衣衫。他们立足的枝干极粗壮,承受两人体重丝毫感觉不到摇晃。

“宣伦,你这次能留几天?”段临英挺的面容上扬起近乎纯真的笑意来,那笑如同在新年收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喜气洋洋。

“长风,今天你莫非不想让我下去了?”宣伦口中温热的吐息肆无忌惮的冲到段临脸上,激荡起欢愉的气息。

“这话可是你说的哟。”段临拿唇舌盖了宣伦周身的风华,初夏的蝉鸣声风吟一般穿过耳际。异物突然冲进身体的违和感让宣伦浑身颤栗,短暂的适应之后涌起的是无穷尽的欣欢。

他们身体早已牢牢记住了彼此的味道,不过是两根手指就几乎让宣伦的呻/吟脱口而出。段临突然把头整个埋进宣伦脖颈里:“想起来了么?宣伦,那年陆欢就站在树下,阳光透过去,他衣衫上的云纹清晰可见,我们也是这样的姿势站在挂满蜜柑的高高枝干上,你也是这般强自忍耐着。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没变过。”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不愿意等,也没耐心等。司徒宣伦可以在所有人面前都天衣无缝,行止坐卧不错分毫。却独独无法停止思念长风,和你分开的每一秒我的灵魂都在悲鸣。”宣伦激动的拥抱着长风,整个身子都和他契合在一起:“我甚至思念这些粗暴的进入和痛楚。”

宣伦的手按住段临的胸膛:“这颗心只有此刻不为了天下苍生,不为了五国烽火是独一无二为了司徒羽在鼓噪跳动的,其实,我只要这样便知足了,就算是落草为寇又如何,衣不蔽体又如何?只要时时刻刻你的眼底都只有我一人,如此这般,纵然是天下大乱也无所谓。可你就是太温柔,温柔到做可以做天下百姓的牛马;但你又最最残忍,残忍到永远成为自己挚爱的暴君,这样的你要让我如何是好?我到底是要倾覆了这天下一头撞进你怀里,还是要远远望着你小心翼翼捧着这虚假的安宁?”

“宣伦,对不起。”段临转头避开宣伦灼灼的目光。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云浩失去陆欢你怕他乱了天下放心不下,你却可以毫不留恋的把我孤身一人留在北齐,这到底是太信我有颗善良温柔的心,还是太相信你自己的魅力?我就是乱了北齐又当如何,就是领着北齐万千铁骑燃了烽火烧得生灵涂炭又如何?我本不在乎什么一世清名,又凭什么要一直忍受这连时限也没有的折磨?段长风,你到底将我司徒宣伦置于何地?”宣伦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处在崩溃的边缘。

段临只能把手臂缩得更紧了些,勒得宣伦生疼:“要不要上我一次试试看?看看威震天下的国柱将军在琅琊王身下是如何放/荡和无能?”

倏然声音像是被树叶吸尽了一般,安静的似乎能听到阳光落到地上碎裂的声音,一瞬间宣伦便被吸光了全身力气软绵绵的趴在段临身上,声音无比委屈:“长风,我……”似乎有千千万万想说的,却又一句也说不出口,于是只得奋力将自己揉进段临身体之中,借着撕裂身体的痛楚和深入骨血的欢愉来表达自己矛盾重重的内心。

段临只是安静的呆在宣伦的身体里,间或温柔的游动一两下,清爽的甚至看不到一点汗滴。

“其实并不只有激烈才能用来回味,在每个细雨深宵里透过雨幕安静的想念也很美好。我们的感情应该像清水一般,多清淡也会甜到心底,吹不散,敲不碎,温润长久好比细流。在这乱世之中,唯有这份纯净是我最不愿失去的宝贵。”

这是宣伦第一次听长风在耳边温言细语的诉说着对自己的喜欢,明明只是清淡如水的话,却能在心里激起滔天巨浪,几乎把整个灵魂都吸了进去,也许自己的灵魂早就遗失在那挂满蜜柑的树枝上了吧。

☆、一壶风月(中)

初夏的风扫过庭院,阳光不咸不淡的透过窗棂漏进来。宣伦慵懒的像一只吃饱的猫,眯着眼瞥了身边轮廓锐利的男子一眼,轻手轻脚的滑下床,脚一刚落地,宣伦浑身便腾起一股酸软来,几乎歪倒。

“这么早就要走么?”长风眼底环绕着风暴,暗沉沉的看不清情绪。

“长风,边城不稳,羌胡必乱。北齐首当其冲,我一个闲散王爷又怎能在这种时候还让皇兄分心?”

“宣伦,他先是北齐的王,尔后才算是你亲哥哥。”段临声音很小,语气很轻,却凛冽如冰霜,打碎了一室温暖。

“可我只剩下这一个哥哥了。”宣伦没头没尾的回了一句便定了身子安静下来。

段临走到宣伦身后,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宣伦,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更依赖我一些的。只要你一句话,国柱将军便不战而降。”

宣伦放松了全身的力量,将头整个埋进长风身体里:“再多陪我几天吧。”

“傻瓜,每次都是你先走的。流景离羌地不过百里,大漠黄沙,塞北烟华,天下之大处处繁花,西羌游牧之地必有奇景,不如趁此机会去见识一下也好。”

宣伦眼眶湿润,目光晶亮,在段临怀里软软应了个好字。

羌胡游牧民族风俗简单,彪悍。好恃强斗狠,善马术,尚武。北齐边城流景往北八十里便是苍茫草原,地广人稀,乃是羌族属地。

宣伦半躺在马背上,段临不紧不慢的抖着缰绳在前面带路:“宣伦,这碧草晴天苍茫十里比之南唐风物如何?”

宣伦扬手丢一串葡萄到嘴里,俯□子凑到段临唇边,嘴里扑哧溢出热气来:“南唐我是来来回回了走了几圈,可风景却是半点也没记到心里,不过,长风倒是比往日更了伶俐了几分就是了。”

段临扬手在宣伦唇边一抹,又放进自己嘴里细细品尝一番,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宣伦你这滋味也比往日更甜了些。”

宣伦顺手一拉便把段临带到马上,半真半假的说了句:“快些走,不然天一黑我们可是要在呼啸的冷风里过夜了。”

“回祁不过百里,不过两个时辰便到。”段临笑着拉了宣伦的手按在自己腰上,脚尖轻夹马腹,快马蹄急踏草如风。

“都说羌人好强斗狠,长风你这般张扬,莫要引来麻烦才是。”疾风里宣伦的声音棉花糖一般软软的带着甜腻的回音。

“真要是有麻烦来了也好啊,我们此番虽是赏景,若能顺道打探羌胡动向又何乐而不为呢?”长风说得风轻云淡,宣伦本身武功亦是不弱,也就由着他去了。

离段临快马不过十里,孟飞云带着吉生刚刚从兰极部落逃了出来。

“吉生,我们后面有一骑快马紧追而来,莫不是长老的追兵?”

“自然不是,部落的勇士们都和我交情甚好,即便是碍着长老命令,追赶出来也不过做做样子罢了,长老又笃定你解不了我身上的毒,就算下令追我们也不过是丢不起这个脸罢了。”吉生稚嫩的声音稀稀落落回荡在草原里,素白的袍子在风中翻飞若青莲盛放。

“吉生你此番离了部落可有什么打算?”

“飞云,听这口气你似乎不愿再回藏剑山庄了?”

“山庄中不过整日铸剑比武,既然出来了,何不趁此机会在江湖上闯出个名号来,也不枉我辛苦练就这一身武功了。”

“如今北齐日渐强盛,族中又派系杂乱,恐怕再也没了往年威势,也要早做打算才是,不如我随你一道去中原吧,常听人说起江南风物精致秀美早有几分向往,既然在部落已经和长老们撕开了脸面,就索性带着支持我的族人们在中原定居吧,留在草原自相杀伐实在非我所愿。”

草原空阔,风声很大,孟九慢了下来,细细听吉生说话,心中泛起暖意来,虽然吉生口口声声说是为追随他的族人做打算,但吉生是何等伶俐之人,又何尝不是怕自己离了山庄寂寞。但孟九不会说破,因为吉生面皮极薄,既然遮遮掩掩的做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宣伦他们速度本就快,再加上吉生他们这一耽误,正好追了上来。宣伦随意一眼瞥见吉生头上顶着白狐圆帽,腰上垂着半截兔毛便知他是地道的羌人,忙开口招呼:“前面的小兄弟可知道回祁部落还有多远到?”

吉生一转眼看宣伦风华气度料想他必不是一般的中原人,浅色的眸子绕了弧线,嘴边扬起浅笑:“可巧,我们也正要去回祁赶集,不如就与公子同行吧。”

宣伦虽惊讶于吉生的突兀,却留意到这半大孩子面上扬起的媚色,当即便应了。前面两个马夫自然是没意见。调整了速度并肩齐行。

回祁虽只是羌胡中的小部落,却因为位置特殊独立于部族之争以外,意外的热闹。城内商人颇多,不同部落的羌人们在这里和睦相处,带着各自部落的特产来此交易,极有羌胡特色的小物件在此地随处可见。

段临和宣伦虽是初来,却因为有吉生引路,玩得很是尽兴。

天一客栈之中,四人围成一桌吃饭,席间吉生说些羌胡族的习俗趣事,倒也气氛融洽。宣伦嗜吃甜食,慵懒的把整个身子都靠在长风身上,段临挑了最大的一颗糖葫芦塞到他嘴里,因为实在太大,宣伦唇边滑出一丝猩红的糖汁来,他也懒得擦,甚至姿势也不动分毫,口中却咀嚼极快,很快便将一大颗糖葫芦吃光,半张着嘴等段临送新的吃食进来。

吉生在一旁嗤笑:“宣伦公子既如此酷爱甜食,若是留在回祁定然过得快活。”

宣伦眼珠一转,不着痕迹的问了句:“不知吉生公子是哪个部族出来的,若是本家便在回祁,那宣伦就是留下来盘桓几日又何妨。”

吉生拿指尖挑了半片龙须糕递到段临手中:“这道小吃便很有我本家部族的特色,宣伦公子尝尝便知道了。”

段临不着痕迹的将掌心酥糕温热一番,方才慢吞吞的放进宣伦口中。孟九眼中精光一闪,插话进来:“阳炎诀如此上乘的内功心法竟被段公子拿来热吃食,实在是有些大财小用了。”

“孟公子真是家学渊博,宣伦跟着长风这么久都不知道这一手是什么功夫,每次他不在身边便分外想念,今日既得了这名目,他日必要好好找寻一番才是。不过宣伦还有一事不明,望孟公子赐教。”

孟九闻言以为宣伦要问武学方面的事,想自己所学颇便胸有成竹的应了句:“公子但说无妨。”

宣伦眉眼一挑,不咸不淡的接了句:“兰极部族的龙须糕在下就是再寡闻也还是知道一二的,只是不知道吉生公子在部落中是什么位次,腰悬皮毛必是族中颇有声望之人,只是观吉生君容貌年不及弱冠,宣伦实在是好奇的紧。”

孟飞云没料到一句话引出如此尴尬的话题,只得无奈的看了吉生一眼,收了声音安静下来。

“宣伦君一直以表字自称,既然对吉生来历颇为好奇,不如说出姓氏来,也好让吉生心中有个斟酌掂量,公子有几分可信。”吉生似是早就料到会这样一般,神情自若应答如流。

“在下敝姓司徒,单名一个羽字,北齐国君正是家兄。”宣伦慢条斯理的又往口中塞了一块松糕。

“琅琊王心思细腻,言语间滴水不漏,看来流言不可尽信也。”吉生小小的身子往前斜了斜,目光灼灼盯着宣伦。

“凡事只有在意料之外方算是奇策。吉生君大可不必多虑,宣伦既然问出口了,自然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站得越高,身后觊觎之人便越多,以琅琊王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感触颇深,吉生虽在兰极有一点影响力,却始终是居于人下,只是这一步之遥往往都颇费周章。”

宣伦几乎将手里的葡萄碾碎了去,汁液脏了一身素衣:“公子既有意远走,宣伦也不过是想做个闲散王爷,能伴着身边人逍遥一生,如此一来我们两人也算得上是一拍即合了。”

“得王爷一言,吉生心头大定,只是不知四国之中,王爷认为吉生去哪国最为妥帖?”

“北齐连越而邻羌胡,又羌人素有磕绊自是不合适,而南唐有军神穆子陵坐镇只怕很难扎根,如此一来便只有相对封闭富庶的东临国是首选了。”

吉生将宣伦的话细细听了进去,极小心的从袖中取出一柄折扇来,素色的扇面上空无一物,红漆的扇柄末端方寸之间却栩栩如生的绣着一只玉兔:“此扇乃是族中信物,这个也算是吉生的诚意,望王爷能悉心教导,不吝赐教才好。”

宣伦面色如常,伸手接了扇子视线从孟飞云脸上扫过:“吉生君既然有孟公子这般出色的江湖朋友,不如就行江湖之事好了,如此则可一劳永逸高枕无忧。”

吉生眉眼垂的更低了,只是耳际的一抹红晕泄露出几许尴尬来,宣伦却仿若未间,自顾自的往下说:“千行百业之中,江湖中人唯经营镖局,赌坊和风月之所三处最为常见,公子此去东临,自是不愿多抛头露面,索性就开个赌坊,一来有机会结识江湖上的奇人异士,好让公子日后行事多条门路,二来可以积累些财富充做各处打点用度以备不时之需。赌坊玩乐之所花样繁多,交换信物之事极为常见,即便是宣伦亲去也不至遭人怀疑,如此岂不是两全之策?”

宣伦语尾虽用了问句,可吉生心里却明镜一般,丝毫疑虑也未留下,生生按□子深深朝宣伦拜了数次,方才和孟九一同离开了。

☆、一壶风月(下)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那啥实在是卡得销魂,差点把某桔送进了小黑屋。

于是,列位看官们,不管是肉汤还是肉沫,只好将就则个了。

耳边吉生和孟九的脚步声一散在人群里,段临便郁闷的吐出话来:“就算是要走,也不至于这么赶时间啊,竟就把我们两个中原人单独留在羌人的部落里,真是无趣的紧。”

宣伦拿沾满葡萄汁液的手在段临的脖颈里游走几圈,将粘乎乎的汁液胡乱涂在各处:“长风果真是不识风花雪月之事啊,那吉生年纪虽小,却是天生媚骨,风月欢好之事不知经过多少,你我间的情意自是瞒不过他,所以才当先走了,免得我们尴尬啊。”

段临惊讶的张了张嘴,半响才闷出一句:“我又没打算要瞒着谁,就算不是天生媚骨,你我间的事还不是一目了然,回祁虽然是中立部落,我们到底是中原人士,难不成还真在这里行那鱼水之欢?”

宣伦鄙夷的瞥了段临一眼:“在回祁做生意的羌人就算不是本地部落的,多半也在这里有聚居之所,我们住的客栈本就是给中原人准备的,为何不能行欢好之事?草原夜里阴冷,太阳一落山市集便散了,中原的客商们多是远道而来又怎会连夜赶路?像你我这般住在客栈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段临被宣伦一阵抢白,只得讪讪的应了句:“只要你有那兴致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宣伦扑哧一笑拖了段临的手上楼去。

回祁的客栈和中原布局有很大差异,客房之间相隔甚远,即便是同在一间客栈也基本碰不到其他客人,宣伦拉着段临一进门便利落的剥光了他衣衫,整个人挂到他身上,胡乱磨蹭起来。

“天生媚骨实在可怕,方才不过片刻我几乎就要把持不住了,还好你就在身边,不然的话还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孟飞云绝不是泛泛之辈,大概内力比我还要强上几分,阳炎诀的功法使用起来甚为隐蔽他却一眼便能看出,定是武功已大成,方圆十丈可辨飞花摘叶之声,又怎会被区区媚术影响。”

宣伦熏熏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起来,哪里还听得进段临的话,整个身子都燥热难耐的扭动着,瓷玉般的肌肤上甚至透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来。

“长风……”宣伦脚下一软几乎滑倒。

段临之前还只当是宣伦在说些无伤大雅的情话,现下一听宣伦的语气里已经透出几分媚意和哀求来,才惊觉起来,忙贴着后心直直送了一串真气进去。

宣伦本已中了媚术,自己又半推半就的撩起了邪火,长风的手一贴到后心,他全身燥热便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疯狂喷涌过去,手脚并用绕到段临身上,拿唇舌在他嘴角眉梢环绕游走:“长风,事到如今还拿出什么君子作派来,何不痛快行一场风月之事,你我之间难道还能有什么秘密不成?”

段临闻言自是不再忍耐,将宣伦手臂又往自己身上绕了几圈,才把刚刚未吃完的松糕拿手指送到宣伦私密之处。

“你怎能只让上面的小嘴舒服,下面这个可是许久没吃过东西,都饿得发慌了。”情/欲之事两人俱不陌生,段临却从未直白的说出如此露骨的情话来,宣伦面上好比被夕阳晕染的流云一般,波涛滚滚的尽是春情,细长的眉眼愉悦的上挑,绵绵的回了句:“就算饿的发慌,这小嘴想吃的东西却始终没变过,只有你身下的那一样而已。”

“只要是你要的,我又什么时候没给过?”段临英挺的轮廓瞬间柔和下来,指尖微微用力把甜腻的松糕往更私密的地方推了去,粘乎乎的松糕包覆在温热的内壁上,渐渐融化在体内,分散开来的糖粒像顽皮的孩子般在宣伦体内乱撞,引起阵阵酥麻,在激烈的快/感之下宣伦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和刚学说话的幼童一般从喉咙深处发出含糊的吟哦来。

“这才是开始呢?浑身就已经热成这样了?”

宣伦细长的眉眼张大到极致,细数着段临眸子里无尽的温润,低微的喘息声在两人身体结合处回旋,宣伦纤长的手指在段临身上乱抓,在漂亮的肌肉纹理上留下淫靡的红痕。

段临毫无预兆的从宣伦体内退了出来,抓起挂在墙边装饰用的一串珍珠,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宣伦,你我这一别不知何日方能再见,不如做得更疯狂些?”

宣伦垂了眉眼看着饱满莹润的珍珠,低低的笑了:“长风,没想到你这么狡猾,你这般不上不下的把我吊在这,原是做了这样的计较,此情此景哪里还容得我说半个不字?”

“所谓情趣不就是要带点意外才有惊喜么?”段临抱着宣伦,翻滚到床上,眼底带着计谋得逞的小殷勤。

宣伦扬手拨开段临热气腾腾的头发,笑得风清云淡:“羌人部族的客栈之中又怎会挂着东临国的珍珠?不过既然长风说是惊喜,那宣伦便当作惊喜好了。”

段临低低的伏□子,宣伦转过脸去,往床内侧了侧,看着窗外逐渐昏暗的天色,夕阳温暖的余晖流光溢彩铺满了整个胸膛。

珍珠本出自水中,段临专心的将它们推入宣伦体内温热潮湿的深处,在私密的禁地得了这特别的水气滋润,珍珠们越发鲜活的刺激着宣伦本已敏感到极致的感官。

从身后冲起的巨大欲望瞬间便淹没了宣伦微弱的理智:“长风,快些进来吧,莫再使坏了,我骨头都酥了。”

“宣伦,不知司徒家的老祖宗们看了你这副失了魂魄的放/荡模样还能记起多少伦理纲常来呢?”段临笑的狭促,身下却不停的在宣伦被扩张到极致的内壁上冲撞着。

宣伦只顾着享受这无上的欢愉,哪里还有平日的半分精明,浑浑噩噩的应了句“|大概想不起多少来吧。”|

段临闷闷笑着,越发卖力的律动起来,窗外的红光散开了。激情的韵律却才刚刚开始,一晌贪欢,两人的身子却是再没分开过……

☆、乌金灯笼

大暑一过,盛夏的燥热渐渐散去,陆宁体内的蛊虫也安静下来。他和龙毅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安宁的几乎滴出水来。陆宁每日无所事事,不过依着龙毅抓回来的猎物料理三餐饭食。

转眼快到立秋,陆宁惊觉自己的生日就要到了,这才想着未曾知晓龙毅的生辰八字,当下便起了打探的心思,扬手朝空中散出一串粉末。片刻后,龙毅提了两只兔子立在门前:“宁,有什么事要我去办么?”

“没什么,只是我生辰将至,突然很是好奇毅会送我什么礼物而已。”

龙毅木讷的笑笑,半响才闷闷的应了句:“瑾青不过给越王送了一卷画轴便丢了性命,想来这送礼是大有学问的,我大字都不识得一个,哪里做的来这等事。”

陆宁心中一惊,原来瑾青的死,不管对谁都不是云淡风轻,只是局中的每个人按着自己的立场理解不同罢了。对龙毅而言,瑾青的死恐怕只是个做错事的下属受了主子责罚的教训罢了,说到底,龙毅从骨子里还是只当自己是主子吧,莫名的陆宁突然觉得有些悲凉,连近在眼前的温柔也开始分不清真假来。也许,死士终究还是没有真心的吧。

陆宁心中冰凉一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调笑:“若是行天不会,我便和其他的事一般从头教起又如何,只是还不知道你生辰呢?”

“宁,我连名字都没有,哪里会有什么生辰呢。”龙毅利落的将兔子挂到房梁上,毫不在乎的语气一下便刺进陆宁心里,瞬间便击碎了他心中的冰凉,只余下挥之不去的心痛。

“既如此,便立秋的时候和我一道过了吧。”

龙毅倒挂在房檐上,脑袋穿过窗子,凑到陆宁耳边:“宁,立秋只有四天了,没什么要准备的么?”

陆宁伸手摸摸龙毅的头上锐利的直发,好笑的回了句:“横竖不过是变个法子吃几只兔子罢了,还能准备什么。”

“那我还是去练会剑吧,反正已经有五只兔子了。”话音未落,人已失了踪影。

龙毅旋身带起的风吹起陆宁宽大的衣袍,吉生送的那只灯笼顺势从袖中滑了出来,轻盈的落到地上,陆宁弯□子将灯笼拾起来,眉眼一弯,龙毅的礼物已经装在了心里。

夏夜晴空,朗朗的挂了一天的星斗,龙毅提着木桶去溪边打水,穿得仍是陆宁最喜欢的那件浅色长衫,陆宁随意的坐在窗边,秋蝉欢愉的聒噪声隐隐约约滑进耳朵里。

“今日立秋,,我随你一道去溪边洗吧。”

龙毅点了点头,将陆宁放在背上,赤着脚踏过竹板,丝毫声响也没。星光落在溪水中,闪烁出银色的光点,陆宁贴着龙毅耳边吹气:“你不问我,今日要送你什么礼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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