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你送的,我自是都喜欢的。毕竟这可是我有生以来来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呢。”龙毅脉搏乱了半拍,脚下竹板重重一弹。
陆宁袖中滑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灯笼来,递给龙毅:“燃起来看看。”
龙毅掌心真气一转,黄金的灯罩便发出桔色的暖光来,在他掌中旋转不休。金箔贴面的灯罩上细细绣着一条银色的飞龙,矫健的身姿半藏在云烟之中。
“毅,我和你就如同这灯笼面上的云和龙一般,永远不分开可好?”
“行天的龙自然是要随云一道的啊。”龙毅磁石般的声线一瞬间带出巨大的魔力来,在陆宁心中生出无穷的欢喜来:“原来你还记得我的表字啊。”
“宁,你说得的一切我都记得,如同你清楚我身上有几道伤痕一般。不过,乌金纸方寸便抵万金,对我而言,这只灯笼还是太贵重了些。”低沉的声线还未散去,龙毅掌心的光便熄了,一川零星的银光落进陆宁眼底,满溢着爱欲。
龙毅的唇很凉,像是初冬的第一场细雪,安静的自有一番滋味:“如此大礼,我实在没什么回礼能配得上,只好将自己给你了。”说着龙毅便将陆宁推倒在溪边的大石上,拿手心里粗糙的茧子摩梭陆宁细白的胸膛。
陆宁隔着浅薄的衣衫回应着,唇舌交缠间拿手指描摹龙毅锐利的眉眼,白玉般的手指一路游移,滑到小麦色的胸膛上,胡乱画着圈圈,灼热透过衣襟在两人间传递,龙毅俯□子,手臂撑在石板上,双腿一蜷,整个人就这样直直坐在陆宁的私/处,动作潇洒利落,陆宁还来不及惊讶衣衫还未被除下,滔天的热浪便从身下滚滚而来。
龙毅神情不动分毫,径自激烈的上上下下,律动一次比一次更为激烈,陆宁在欢愉和快/感里沉沉浮浮,手脚都仿佛不是自己的,脑中空空的,眼前的龙毅这么近,又是这么远似乎和一直好好放在心中的那个木讷沉闷的死士丝毫也不相干。
别院凉亭之中,龙毅那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恍惚的从记忆深处浮上来,陆宁安静的将头缩进龙毅手臂支起的阴影里,把自己放逐在无边的欲望之中。
翌日陆宁意外醒得很早,天上朦朦胧胧的,铅灰色的流云安静的挂在空中等着日光。一伸手,枕边空荡荡的,半点温度也没剩下。毫无预兆的天际传来一声锐利的鹰啼,急促而突兀。陆宁心中一惊,忙不迭从草席上直起身子。
竹帘一响,却是云浩一身锦衣立在房外。“一别数月陆公子别来无恙啊。”
陆宁正要讥讽几句,一抬头却看见龙毅一身漆黑立在云浩身后,顿时心中一阵剧痛,四周景致徒然一暗,几乎就要昏厥过去。
陆宁强自定下心神,视线扫过龙毅眉眼,却被他低头避了开去。陆宁无法,只得咬牙催动蛊虫袖袍翻飞,洒出一团绿烟来,云浩处变不惊脚步一错滑开五尺,陆宁惶急一侧身穿出窗外,还未等他呼出胸中浊气,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陆宁脸色变了数次还是垂下衣袖,敛了满身的毒蛊,直直对着龙毅面上喷出一大口污血来,龙毅不闪不避,英挺的眉眼在猩红的血色中是陆宁前所未见的冷漠和陌生,那冷漠落在陆宁眼中心中,比最锋利的尖刀还要伤人,瞬间便抽空了他,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离开番外就不卡了,某桔安心了。
☆、相思蛊(中)
陆宁早就醒了,只是闭着眼睛不愿睁开。手心里的触感很熟悉,依旧是他离开寒园时的那床衾被,只是再回来心里却连半点波澜也没了,其实身上并没多少伤,那些蛊虫对陆宁而言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在经年累月的时光之中一直陪在他身边,比起人心的叵测来,这些虫子们实在是可爱许多了。
立秋一过,空气里便开始渗透出细微的凉意来,丝丝缕缕透进心里,穿过轻薄的衾被生生刺进骨血之中,冰冷的可怕。陆宁睁了眼木木的看着床顶,精致的幔帐上工细的绣着祥云,就像那盏乌金灯笼上自己亲手描上去的那片真心一般,笨拙的可笑。
心已成了灰烬,身体却还依旧带着口腹色欲,陆宁不合时宜的想起龙毅托着灯笼的宽大手掌,身下升腾起燥热。陆宁恨极了自己,一扬手狠狠掐住肩胛骨上露出的细白肌肤生生拧出淤青来,身上的疼痛重了些,心中却似乎轻盈了许多,凭空生出几分勇气来,带着这微不足道的勇气,陆宁翻身下床,腿脚一伸却没有落地的实感,像是踩在软泥上。
陆宁疑惑的一低头,龙毅正姿势僵硬的半跪在床边,脚就落在他背上,在小麦色的肌肤上清晰的印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鞋印来。
陆宁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涩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于是只得闷闷的绕到一旁,随手取了案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囫囵的灌进身体里。
“主子吩咐过,若是公子醒了便去书房见他。”龙毅的声音依旧是陆宁听惯的不悲不喜,只是这声公子仿如隔世,似乎他从未走出过这荒败的寒园,那数月的温情不过幻梦一般是凭空捏造的。
陆宁气极,胸中一片翻腾,指尖用力按住手中杯盏,压下了喉头涌起的腥甜,抬脚出门不再看龙毅一眼。
不同于云锦殿的精致,越王的御书房格局陈设都十分简单。样式普通的细长案几上随意放着几篇未批阅的奏折。陆宁杀气腾腾的穿过空落落的庭院,沿途一个侍卫也没碰到。
“云浩,说吧,这次抓我回来又是看中了什么?”陆宁一踏进书房里,便问得露骨,一切都摊在台面上,反倒轻松了,陆宁半点耐心也没剩下,甚至不愿同云浩多说一句废话,冷淡的语气中带着棱角分明的锐利。
云浩却意外的耐心十足,眼底甚至还带着微薄的笑意:“公子难得回来,在寒园多休息几日也无妨,反正子辰六还是和从前一般在你身边。”
云浩一提起龙毅来,陆宁胸中便泛起滔天的怒意,阴恻恻的笑了笑:“云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算盘,实话和你说了吧,我五岁便随师尊入了隐园,陆欢的事我是一丁点也不知道,就算他真是我兄长,对我而言也和陌生人没什么差别。不管你看着我这张酷似陆欢的脸多久,它也决计不会变成你安安稳稳放在心里的那个陆欢。”陆宁声音阴暗好似徘徊在九幽魔域的恶鬼,在御书房浓重的凝神香烟雾中翻卷出几分毛骨悚然来。
云浩面色僵硬,却还是隐忍下来,只闷闷说了句:“把隐园天机阁中剩下成员的名单交给我,便让你离开,至于子辰六,如果你还放不下他,就一并带走吧。”
陆宁心中一惊,原以为不过是一盏乌金灯笼让云浩起了敛财之心,横竖不过舍些银钱便可脱身,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月,云浩竟查到如此地步。良久,陆宁从怀中取出一卷丝帛来:“没想到,你竟还存了求取天下的壮志,若是除开个人恩怨不谈,我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好主子,或许他们跟了你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陆宁将丝帛压在案几上,手却迟迟未曾离开,嘴角一弯,眼底透出恶意来:“既然是交换,那么殿下也该拿出些诚意来,就算那子辰六从未把我放在心上分毫,对殿下可是忠心耿耿,这次陆宁不大不小吃了一记闷亏,怎么也要讨回几分来才是。”
“陆公子所言甚是在理,在下再怎么不识礼数好歹还算是一国之君,自然是君无戏言,大局已定,又怎会在这些末节上惹公子不快,陆公子胸中韬略怕是非一般人可比,本着惜才之心,本王也应该让公子尽兴才是。”云浩一挥手自有内侍前去传话。
陆宁面上云淡风轻看不出什么情绪,心中却是忐忑不安,那半卷丝帛之上满溢着的不过是被穆子风一把烈焰焚尽的冤魂,又哪里能瞒得过云浩,若是真要把师尊毕生心血都交予云浩这个混账,陆宁是宁死也不愿意的,出此下策虽是万不得已,却好歹还能拖延些时日,也不知道小七他们还要多久才能赶来。
陆宁心中思绪不断,龙毅却已光着身子被人吊在庭院中的老树上,陆宁就坐在门边,却看不清龙毅面上神情。
云浩手中拿一柄鹿皮软鞭,故作殷勤的弯□子递到陆宁手边:“公子既然生气,何不亲自去教训一番。”
陆宁站起身子,右手一推,似笑非笑的回了句:“在下不过阅了几卷古籍,识得几副膏方罢了,哪里做得来这等粗活,偌大一个宫苑里不会连个行刑的人也找不到吧。”
“既然公子难得有了看戏的兴致,那我忝为主人,自然要略尽地主之谊了。”云浩爽朗的声线中甚至还带着莫名的高亢,一拍手自有两个精壮的侍卫上前来,他们手中拿的却是浸了温水的牛皮鞭子。
凄厉的呼啸着带出锐利的破风声,厚重的皮鞭落在紧实的肉体上发出钝钝的闷响,陆宁视线半点也没落在龙毅身上,他仰着脸,专注的看着灰沉沉的云,眼中酸涩难当。云浩既然开口要了这名单,自然有办法去核实真假,差的不过是时间罢了,等着自己一离开,立时便要被揭穿了。
抬着头看得太久,脖子都有些僵硬起来,还是没能从铅灰色的重云中找到那只熟悉的鹰隼,陆宁微微叹了口气,大约云浩手下死士众多只凭小七他们两人还是找不到机会吧,陆宁将手滑进袖中,径直走到龙毅身边。
长时间的鞭打在龙毅身上留下斑驳的血痕,嘴唇也因为几个时辰没有沾水而有些发白,只是热汗淋漓之中的那对黑眸,一如陆宁初见,安静的看不出悲喜。
“既然殿下已经拿出了诚意,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殿下日理万机,相信还有很多事要打点,至于子辰六,却不能让他死得这么轻松,我就先带回寒园去了。”说完陆宁便凑到龙毅耳边吹气:“受了这么久的刑可还走得动?我很是想念你销魂蚀骨的滋味呢,不知能不能还和以前一样背我回去呢?”
龙毅抬起眼看着陆宁面上桃花一般的笑意,无言的点了点头蹲下了身子。
御苑的侍卫们力道很大,数个时辰的鞭刑到底还是沉重了些,龙毅背着陆宁脚步有些吃力,陆宁耳边甚至清晰的听见龙毅压抑的喘息声。好在寒园离得不远,很快便到了。
龙毅把陆宁放在床边,便默默的靠在墙边休息,看着龙毅少有的虚弱,陆宁心中一动,忆起那日满室的芙蓉膏香味来,心中抽痛不止,声音却冰冷的好似呼啸的北风:“这三星丹是隐园中少有的奇毒,噬魂销骨。我放在桌上,你自行了断吧。”
话音未落,陆宁便往床内侧了身子,扯了衾被睡了。
.
☆、相思蛊(下)
陆宁当然没睡着,只是现在的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龙毅。
在整个隐园之中,被选入伏龙阁当星的人,在进入隐园的第二年便会被托付两颗药。这两颗药俱是天下少有的奇物,杏黄色的三星丹,可使体内蛊虫重生一次;而湖绿色的天星散则可使宿主和蛊虫一同进入假死状态,以待时机。
这相思奇蛊,母子蛊虫相依相连,若是母虫死去,体内被种下子虫的人便会被蛊虫食尽五脏六腑而死,因为整个隐园之中,只有伏龙阁的星不会武功,便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控制追魂阁历尽艰辛培养出的死士。而这三星丹,正是为了应对蛊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再宿主极为危险的时候可以保得一命,甚至有起死回生之神效。若是体内没有蛊虫的人吃下这三星丹,便可平添一甲子的功力,而陆宁放在桌上的便是这颗三星丹。
云浩一提到天机阁,陆宁便知道这次再想脱身没那么简单,便动了使用这两颗药的心思。对着龙毅陆宁的心情其实很复杂,因为在隐园中和莫小七他们多年的相处,陆宁自记事起便死士有特别的感情,其后阴差阳错和龙毅行了欢好之事,这感情便越发不可收拾,事到如今就是再心痛,再不甘却还是想让龙毅好好的。
陆宁少年得志之时结交了穆子陵,原以为是意气相投的挚友,到头来却为隐园惹来大祸还害死了师尊。其后曲意承欢,煎熬数年早被磨去了心力,好容易得了机会逃出南唐,却又喜欢上龙毅被卖得渣滓都没剩下,就算他不是琉璃心窍,也经不起一再的折磨,几番变故之后,现在的陆宁心上已堆满了灰烬,死寂寂的一点声音也没了。
就算日后不能再陪在龙毅身边,为他识破阴谋解决烦恼,变着花样做些可口的饭食为他填饱肚子,有了三星丹的一甲子功力,整个天下他也少有敌手了,作为一个无往不利的工具,他日后一定会简单的在杀人和等待杀人的命令中平顺的渡过吧。陆宁听到龙毅揭开杯盏的声音,唇边泛起一抹苦笑吞下了湖绿色的药丸。
龙毅靠在墙边耳际传来陆宁冰凉的声线,眼前一阵阵发黑,暗沉沉的看不见天光。
他当然知道陆宁没有睡着,大约是在等自己服下毒药吧。很想告诉陆宁,就算没有主子的命令自己也很愿意为他去死。也许对一个死士而言,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龙毅知道自己是喜欢陆宁的,喜欢他温润的笑意,安静时发呆的表情,更喜欢他直视自己的眼神,暧昧中带着疼惜和眷念,这世上唯有陆宁会因为自己没有名字而心痛,会变了花样让自己吃得饱饱的还在一旁笑得很安心。
龙毅突然觉得有些悲伤,心里闷闷的大概以后再也看不到这个人对自己笑了吧。龙毅怔怔看这陆宁略显单薄的脊背,服下了杏黄色的药丸。
龙毅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疑惑的看了床上的陆宁一眼。自己能清晰的听见庭园中的海棠花枝叶凋零的细微声响,却丝毫也感觉不到陆宁的气息。
龙毅一运真气,意外发现丹田中的真气浩如烟海源源不断,凭空多出许多功力来。龙毅心中大骇,定是陆宁让自己吃的那颗药丸暗藏乾坤,初次相见龙毅便是被陆宁的医术所折服,当下毫不怀疑他能炼制出增长功力的奇药来。
脚下一滑,龙毅瞬息间横移到陆宁身边,一伸手,鼻息间气若游丝的还带着凉意。龙毅脚下一软,天旋地转,几乎歪倒在地上,脑中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恐怖来。再一转头,房中檀木的八仙桌上摆了三件东西——自己贴身携带的匕首、立秋时陆宁送给自己的乌金灯笼、还有那柄形状奇特的兔毛团扇。
龙毅心中剧痛,无助看着自己亲手剥下的兔毛,一瞬间龙毅什么都明白了。
陆宁是何等通透伶俐之人,怎会不知道自己拿练功当借口去给云浩报信,只是他一直都不愿戳穿罢了,龙毅木讷的跪在地上,浑身石头一般,什么知觉也没了。死寂的暗夜中突兀的传来凄厉的鹰啼,龙毅心头巨震,原来就连当日竹林中的鹰隼本也非普通的野禽,早已通了灵性。
龙毅眼睁睁看着两个黑衣的死士低低的琵琶树中飞掠出来,却一动也不想动,任由他们一人击了自己一掌,浑浑噩噩间,龙毅甚至没用真气护身,立时便喷出一大口血来。一时间房中的三人谁都没有说话,怪异的静默着。
良久,莫小七才恨恨问了句:“公子既自己服了天星散,又将三星丹托付给你服下,定是交代了让你好好保护他的,你倒好半死不活的跪在地上像是失了魂魄似的,若是在假死的时候有什么伤了公子,他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啊。”
龙毅听到假死两个字,眼中精芒爆闪死死抓着莫小七衣襟吼了一句:“既然是假死要怎么恢复过来你知道的吧。”现在的龙毅身上背着近百年的功力,小七哪里还挣脱得了,忙不迭回了句:“我不通医术,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若是去请教高明的医官,定然能知道办法的吧。”
莫小七话音未落,龙毅已经抱着陆宁旋风一般飞了出去,直直朝着段临的将军府掠了去。
“这是哪路高人深夜到访,长风未能出门迎客实在是失礼。”段临感觉窗外有什么人,却没有丝毫杀气,只得中规中矩的打个招呼。
“段将军,求你救救公子。”一道虚影闪过,段临眼前一花,便看见龙毅背着陆宁半跪在脚边。离这么近,段临却完全感觉不到陆宁的气息,当下便知道事情不同寻常,忙亲自去叫了府中的医官来。
没曾想这医官竟就是当日收留陆宁的那位老者,一见面便惊讶的呼出声来:“陆宁你这是怎么了!”
“顾老先生,你认识随云?”段临十分惊讶的插话进来。
“回将军话,陆公子没被王召见的时候,曾经在老朽的医馆中盘桓过几日。当时也是这位小兄弟带引荐的。”
“既如此,那顾老便好好看看陆宁这到底是怎么了。”段临眼见情况紧急,也不多说什么,忙让到一旁。
顾老医官给陆宁把了半响的脉,叹了口气:“以前老朽便知道,陆宁这孩子定不是普通人,没想到医术竟已是登峰造极了。陆宁的所服药物甚为奇特,老朽实在是无能为力。”
“你这庸医,既然不知道便只能让公子教你,喂,小黑,这老家伙可信么?”莫小七和莫小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房中,指着龙毅的鼻子问话。
段临尴尬的立在一旁,郁闷的想自己是不是该好好去练练功了。
龙毅垂了头,闷闷的回了句:“段将军一直待随云很好的,大约是可以相信的吧。”龙毅说这话的时候,整个心都被刺痛的鲜血淋漓,陆宁毫不保留的把一切都交付给自己,却落得如此地步,他又有何面目再说出相信这两个字来。
“那好,你既服了三星丹,那骨血之中定然渗透了药性,只需要把你的血给公子服下他便能清醒片刻。”莫小七退后几步立在窗前,隐隐带着替龙毅护法的意思。
龙毅神色不动分毫,利落的拿出匕首,在左手小臂上狠狠划了一刀,深可见骨,他却眉头亦未皱一下,垂下头自己把血吸到嘴里,再与陆宁唇舌交缠一番喂进他嘴里。如此反复数次,陆宁很快便醒了,他仿若未见略过龙毅的脸,浅色的眸子直直射进段临眼底,云淡风轻的说:“长风,现下你若救我,不出一年必天下大乱。”
.
☆、拾欢
立秋一过,夜风便愈发寒凉起来,雕花的窗棂半开着。段临安静的转过身去,不再看陆宁浅白的眸子,仰头看了看窗外雾蒙蒙的银月,几不可闻叹了叹气:“自欢儿出了意外离开之后,澹然(云浩表字)行事越发偏激起来,自始至终,我都知你心中苦楚,于情于理自会救你,只求你日后不要取了云浩性命。”
陆宁似乎有些精神不济,对着段临笑得有些虚弱:“长风,你未免太多虑了,堂堂越王手下死士何止数百,只一个龙毅就能把随云伤的体无完肤,我又如何能取了他性命。就算我与那穆子陵有些纠葛,他亦不是什么善茬,随云之所有还服药假死不过是不想连累了小七他们。长风你若执意要把我带回这分不清颜色的乱世,随云早已一无所有又有何惧呢?”
“随云……”段临话到嘴边看到陆宁满身的倦意,也只得咽到心里:“不管你怎样决定,我和宣伦日后定不阻你便是了。”
“长风,你要明白,对所有人都温柔和对所有人都残酷毫无差别,事到如今你又何必还做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来,未免也太难看了些。你敢说你救我没有一丁点的私心?世上唯情之一事最为难测,你和宣伦总是聚少离多,若是这天下一直是这般,难免不会生出什么变故来,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虽不如宣伦机变聪明却也不是愚笨之人,你莫再多言了。”
陆宁话虽说得重了些,却一句也没留下辩驳的余地来,段临只闷闷的问了句:“解毒的事还有什么要帮忙的么?”
“相思蛊乃万毒之首,能让蛊母假死的本就不是什么毒药,而是药性温润的大补之物,若是子虫活跃,两相呼应,不出半日便可药性尽除,现下小七和小五都在身边,我们便就在这将军府上行那欢好之事,你若反悔,只管带人冲进来把我们尽数杀了便是。”
段临没再说话,安静的离开了。
“龙毅,你若要去给云浩报信,现在可以去了。你服了三星丹小七他们已拦不住你。”陆宁冷淡的指了指半掩着的房门,径自进了内室,莫小七和莫小五连忙跟了进去,谁都没有多看龙毅一眼。
陆宁显然已经累极,一进内室便虚弱的靠在床边,连带声音也微弱起来:“你们快到床上来,我感觉蛊虫的活动越发微弱了。”
莫小七和小五对视一眼,忙爬到床上利落的除了身上衣衫,光溜溜的坐在陆宁身边。
“小七平日练功尽耍些小聪明,想来体内是不如小五的,就让他来好了。”陆宁事不关己的定了两人的位置,便敛了眉目养神。
“小五,还发什么呆,快点上来啊。”莫小七见小五还呆木木的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急惶惶的按着他宽大的手掌胡乱在自己身上磨蹭。
莫小五的手一触到莫小七细滑的肌肤浑身一震,黝黑的脸上升腾起可疑的红云来:“小七你若不愿意……”
莫小五话还没说完便被莫小七急切的吻堵了回去:“你别忘了,没有公子我们什么都不是,这是救人,不是求欢,要闹别扭日后有的是机会,你给清醒点!莫小七手上不停刺激着小五身上各处敏感部位,语气却极为冷静。陆宁痛苦的转过头去,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之中。
莫小七十几岁时便和陆宁在隐园之中行那风月之事,手法甚是熟练,莫小五从来只知道练武,哪里经得住这般手段,立时便微微喘息起来,欲/望的气息肆无忌惮的在三人之间弥散开来。
莫小七将唇舌从小五口中抽离出来,拿精瘦的脊背靠着小五紧实的腰身,不住扭动:“小五,先拿手指扩张一下,我已经很久没做过了。反正每次我和公子行欢好之事你都在一旁偷看,就算没真正做过,也该大体知道些的。”
被戳穿少年时的旧事,莫小五的心结一下便打开了,努力把粗大的指节塞进小七身下窄小的地方,不过片刻便满头大汗:“小七,你太紧了,我进不去啊。凝神静气把身体软下来啊,你这样太紧张了。”
对欢好之事莫小七并不陌生,只是以往在隐园,陆宁的蛊虫往往都在一年中最热的那几天发作,他们每次都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仅有上好的药膏做辅助,莫小七自己也知道身体绷的很紧,随着陆宁的呼吸声愈发微薄,小七也越来越紧张,夹得小五手指生疼。
莫小七心中几乎绝望,胡乱扭动身体不知如何是好。莫小五一咬牙,指尖灌入真气,锋利如刀,狠狠刺入。莫小七体内最柔软的地方突然受创,口中溢出悲鸣来,他忙运功压下疼痛感,又用力往小五腰间撞了进去。
两人紧密靠在一起,身体律动之间热汗喷溅。陆宁体内蛊虫似有感应,蠢蠢欲动的在陆宁体内躁动着。陆宁眼神迷离,恍惚间莫小五锐利的侧脸和龙毅木讷的五官纠缠在一起,分辨不清了。
陆宁烦操的扯开腰间系带,身下凶器早已半昂着头,神情凶恶,面目狰狞。莫小五精壮的手臂死死环着莫小七的柔韧的腰身,一同在云雾间漂浮着,突然体内一阵钝痛,像是尖刀捅进身体一般,小五正想放松自己好让陆宁更深入些,小七却在前面狠狠撞了上来,莫小五前后同时一紧,陆宁体内蛊虫疯狂涌动,房中热浪翻卷淫/靡不休。
龙毅安静的站在外室,一门之隔恍如隔世。自己再不是从前那个不识风月之事的死士,房中的呻/吟和喘息他比谁都清楚,却只能无助的立在门外,心痛难当。
龙毅虽不通医术,却明白陆宁在回避他。既然自己的血能压制陆宁体内的毒性,让他暂时清醒,那么行欢好之事也必有效用。只是如今,再想听陆宁软绵绵的叫自己一声毅也成了奢望。
夜凉如水,龙毅怔怔看着天边一轮孤月,想起那日竹林溪水边的星光之中,陆宁俊秀的面容上浮起的安宁微笑。痛苦不堪的蜷缩起身子,抱着膝盖软倒在墙边。
翌日,天光早已大亮,段临却许久没见陆宁出来,唯恐解毒之事出了什么乱子,便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秋日爽朗的阳光安静的落在龙毅身上,柔和了全身刚毅的线条,显出平日少有的温润来。段临走了更进了些,龙毅却一点反应也没兀自睡得香甜,察觉到龙毅的虚弱,段临微微皱了眉:“随云,不管龙毅做了什么错事,你也不该这般罚他,昨天为了救你他本就流了不少血,失了热气,又顶着寒凉在夜风中露了一宿,就算他再怎么功力深厚,如此折腾恐怕也要大病一场的。”
段临声音虽不大,却是带了内力的,陆宁早醒了只是慵懒的趴在小五身上,不想动弹罢了,闻言立时便冷笑着回了句:“长风一大早便这么清闲,到底是宣伦不在身边吧,昨晚他自己不关窗子难道还要我代劳不成?你可别忘了,他是云浩手下的子辰六,随云自认没那个本事能使唤他,他既一心求死,就是给他准备一整瓶仙药也是救不回来的,眼不见为净,就这样放着吧。”
段临自然听出了陆宁语气里的嘲弄,也不再多言径自叫人去准备膳食去了。龙毅虽睡得沉了些,终究还是内力精深的,段临一开口他便醒了,陆宁的话字字句句好似刀锋刺进他心里,他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只得把一颗心压抑的抽搐,连呼吸也疼痛起来。
虚弱的歪倒将军府中的龙毅,第一次对自己的主子产生了疑虑,感觉到了丝丝缕缕渗入骨血的悲伤,他小心翼翼把手伸到袖子里,取出那盏小巧的乌金灯笼来,不觉竟有些痴了。
☆、饵食(背景卷)
初秋的阳光带着少有的温润透过窗棂,陆宁慵懒的趴在莫小五身上,修长的手指无聊的在他背上画圈:“就算用内力蒸干了热汗,我还是觉得身上很有些粘腻,不如去洗个澡,明日也好赶路。”话音未落陆宁便当先朝浴房走去,小五小七自是不会反对,静默的跟在他身后。
一出房门,陆宁便敛了眉眼中的笑意,暗沉的眸子里空落落的,仿佛蜷缩在墙角龙毅不过是个没有生命的死物一般,缎面的鞋底甚至连灰尘也未曾扬起。
龙毅很想开口叫陆宁,却有些恍惚的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怎么称呼他,片刻犹疑之间,陆宁素色的衣襟便已从眼前滑过,影影绰绰的掠起满地凄凉,龙毅半张着嘴,干裂的唇舌之间涌进一抹凉薄的秋风来,眼中酸涩难言。
“小五,明明方才窗前都还能看到阳光的,怎生一出房门却丝毫也察觉不到温暖?”陆宁双手都缩在袖子里,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阴暗。
莫小七腰间有些酸软,半眯着眼,将半个身子都压在莫小五的肩上,陆宁这突兀的一侧身,几乎让他跌到地上:“公子不过是心中烦乱罢了,这同样的景致,落在小七眼里便温暖的紧。”陆宁面色一僵,没再多言,只是脚下步子又慢了几分。
段临在院中没看到管家,便心不在焉的往厨房的方向行了去,想吩咐他们多准备些膳食,稍不留神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之中。
“长风,什么事这么魂不守舍的?”
突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段临心中巨震,错愕的僵立在原地,半响才木木的问了句:“云浩你怎么亲自来了,莫不是今日我未去早朝让你生气了?”
云浩对段临的失态仿若未见,爽朗的笑了笑:“长风你说什么傻话呢,这朝会之事横竖也不过那几样,莫说是你,就是我一日不去也出不了什么乱子来,只是过几天便又是白露了,去年藏下的桂花酿还剩下两坛,闷在宫里一个人喝酒多无趣啊,便一并带到你这来了。”
段临心中暗叫不好,陆宁昨晚才离了寒园,肯定是跑不远的,云浩此番前来必是已经起了疑心,可此情此景之下他是决计不可能再去报信的,便只得硬着头皮叫婢子们上了些点心来,陪着云浩在园中喝酒,两人各怀心事,席间诡异的安静下来,在一旁执壶的小厮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出了什么差错。
陆宁他们一走,房中便安静下来,龙毅脑中空空,感官却越发敏锐起来,连房檐上瓦片的细微的轻响也变得清晰可辨。龙毅心中一惊,未及多想,整个人便化做虚影朝浴房掠了去。
“随云,快走,怕是主子带人追来了。”雾蒙蒙的浴房之中龙毅低沉而压抑的声线里透出一丝惶急来。
陆宁似是早就料到龙毅会来一般,云淡风轻的语气里半点波澜也没:“到底你还是要把我带回去么?念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好歹也让我换身干净些的衣服,就算是去刑场,也还是体面些的好。”
龙毅正要再说话,却突然觉察到有什么人正往这边来了,忙不迭冲进水里,想也不想拿将自己干裂的唇舌堵住了陆宁的嘴。陆宁半个身子陷在浴桶里,眼中几乎喷出火来,狠狠往龙毅舌头上咬了下去。
龙毅眼中溢出痛楚来,却依旧死死按住陆宁唇舌,整个身子都压在陆宁身上,两人以古怪的姿势抱在一起,沉到浴桶里,热水溅了一地。
陆宁脑中闪过往日与穆子陵不堪入目的种种往事,心中绞痛,浑身麻木什么感觉也没了,就好像那不是自己的身体一般。唇舌交缠之间,陆宁神情惨淡,眸子里的神采一点点散了去,空洞的可怕。龙毅再顾不得许多,惶急的将陆宁拉出浴桶。良久,陆宁眼中才漏出几滴咸涩的泪来,烙铁一般印在龙毅心上,焦疼焦疼的。
“龙毅,若真有阴司轮回,我定不要再遇见你。”陆宁声音虽细微难辨,语气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冷厉,冰冷的让龙毅颤抖不已。
浴桶里的水渐渐冷了,陆宁萧瑟的缩着肩膀,精神恍惚,口中呢喃不休:“小七、小七,你定然要成为这天下最优秀的影卫,不然我身体里养着这些怪物多不值啊,小五、好痛啊,我浑身都痛,这里怎么这么黑,我都看不见我的手,你快告诉我,我的手还在不在,有没有被虫子吃掉啊……”
莫小五安顿好莫小七,给陆宁拿衣服进来的时候,看见龙毅紧紧搂着陆宁手足无措的立在房中,间或有些胡言乱语穿过耳际,带着无尽的黑暗和苍凉。莫小五皱了皱眉,安静的蹲在陆宁身边,拿一柄匕首划开自己手心,将陆宁的手压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温言细语:“随云,你摸摸看,没事的,血还这么热,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良久,陆宁似是倦了,安静的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未明,龙毅便醒了,一转眼陆宁就在自己身边,双眼紧闭,呼吸均匀。昨日陆宁眉眼里的癫狂苦楚仿若幻觉,丝毫痕迹也未留下。龙毅正僵着身子不敢动弹,怕会吵醒了陆宁,段临却已经燃了房中火烛,行到床边。龙毅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利落的起身,安静的立在一旁,毕竟段临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这个时间来显然是有什么变故。
陆宁本就睡得不沉,火光在眼前一晃,他便醒了。龙毅细看他神色,面上虽有些苍白,精神还算不错,暗地里放下心来。陆宁却丝毫没察觉到阴影里的龙毅,从被衾中直起半个身子来,便一脸轻松的调笑到:“长风,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只当是笑谈,如今看你我不过半日未见,你便忍耐不住,心里也就有些信了。”
“随云,这个时间叫你,我也是迫于无奈,我虽不知昨日你们是用什么办法瞒过云浩的,但事实是将军府已经不安全了。不知随云有何脱身之计,若有什么妙计便早知会给长风知道,我也好早做准备才是。”
陆宁听段临语气郑重,也就收了玩笑的心思,语气却是意外的爽朗:“长风过虑了,既然我们是要和云浩这等聪明人绕圈子,那便只需要老老实实的便好了,他定不会料到。”
“随云这话什么意思?既是老老实实的,难不成我们就大摇大摆的出城去不成?”
“对啊,我们就是要大摇大摆的出城去啊。不过,是分成两路人马同时出城,长风你自带一路军士,快马加鞭赶往北齐,不必做的太隐蔽,只是要作出避人耳目的样子来。而我们几人便过了辰时再大摇大摆,乘着将军府的软轿往南唐去。只要做出如此姿态来,云浩定会以为你要把我送到宣伦君那里去,这南北两侧只能择其一而行,云浩一旦错了,我们便不难脱身了,毕竟将军府c出去的人,除了云浩,是没多少人敢阻拦的。”
☆、番外·饵食(预告卷)
作者有话要说:(一)饵食系列番外,三观不正心态恶趣,请慎入。
(二)隐园旧事剧情篇不会放在饵食番外之内,承受力低下的,请绕道。
(三)饵食系列番外不会有主线剧情中的CP出现,或有崩坏,慎入。
(四)各类黑暗剧情爱好着,请开心的——
(五)此章是所有饵食系列番外的开篇,人物已经全部出场,共四人。
在整个隐园之中,这儿都是一个特别大房间,它安静的在立回廊的最深处,引起无数仆役的好奇,这个房间的特别不仅仅因为它的大,更重要的是唯独这个房间仆役们都进不来,据说这是只有被选为星子的尊贵之人才能进入的地方,但是从没有人看见过这个房间中传出光亮来。陆宁安静的立在厚重的铁门前,努力辨认许久,才认出门上悬的铁牌写的是个纂体的虫字,繁复扭曲,让人毛骨悚然,陆宁往高高的白衣男子身边更靠近了些。
“宁,你被选为星也快一年了吧。我想你莫叔叔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为你种下蛊虫了,等你从这个房间出来,便可以去见你的影卫了哟。”陆宁虽然十岁了,却十分瘦弱矮小,身形外貌都和七八岁的幼童没多大差别,只是那双伶俐的眸子里,偶尔会透出几分不合年龄的老成来,格外让人心疼。
“师尊,什么是影卫呢?”陆宁怯生生的拿稚嫩的小手扯着师父衣襟的下摆。
年轻的男子蹲□子来,细白的肌肤竟比陆宁还要白上几分,细瓷一般,光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他眉目弯成细月,温柔的揉着陆宁软绵绵的头发:“影卫就是日后会比师父对你还好的人。”
听到这话陆宁比常人颜色略浅一些的眸子里散发出无尽的喜悦来:“影卫就是我想吃桂花糕的时候,会跑到园子外面帮我买一整盒回来的人么?”
“傻孩子,难道师尊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给你买桂花糕么,那可都是你莫叔叔买回来的啊。”白衣男子语气虽轻松,眼底却掠过一丝痛疼,只是那疼痛消逝的太快,藏得又太深,远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十岁孩子能发现的。
“虽说师父经常会给我泡茶喝,但是茶水清清淡淡的哪里能比得上桂花糕的滋味哦。”
白衣男子变戏法一般从袖中滑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点心来,陆宁眼前一亮,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扬起暖阳般的笑意来:“师父你又成功偷到了莫叔叔的桂花糕啊,他明明武功那么高,有什么诀窍么,师父你以后也要教教我啊。”
深深的回廊中突兀的传来重重的脚步声,陆宁敛了声音,安静的立在师父身边,面上的笑意也散开了。两人对面走过来一个身形挺拔的精壮男子来,没头没尾的说了句:“顾离,时间差不多了吧。”声音低沉有力,仿若雷鸣。
白衣男子半眯着眼,扫了一眼天边的流云,将桂花糕塞进陆宁手里:“宁儿,日后你表字便叫随云吧,把这个吃了便随你莫叔叔进去吧,怕是要在里面呆一段时间了。”
“师父,我的影卫们叫什么名字呢?你给我取了表字,我在房间里无聊的时候,给他们想想表字也好。”
“宁,影卫们都没有名字的,因为他们都是莫叔叔教出来的,所以都姓莫,你的那两个按排行应该到小五和小七。”
“莫叔叔在等我,师父你先回去吧,记得接我出来的时候给我买桂花糕啊。”
看着陆宁瘦小的背影,顾离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知道,当陆宁从虫室出来的时候是绝对不吃不下任何东西的,只要进了虫室,怕是连他刚刚才小心翼翼藏在袖中的桂花糕也吃不下了吧。
☆、番外·饵食(正卷一)
作者有话要说:X4童鞋,非常感谢你的评论,我认真回复了,只是被晋江抽没了。你看得这么认真,某桔再龟速也要勤快,不然对不起你。陆宁自然还是喜欢龙毅的,至于陆宁心中所想,从这几个诡异的饵食番外之中或能透出一二,只希望结果不要让你失望才是——
再次感谢X4认真的评论,桔子能有你这样的读者,真的很幸福了,《伏龙》是不是冷文也就随它去了,至于伏龙这个书名,指的不过就是调/教龙毅的过程罢了,实在是没什么深刻隐喻的,大家不要误会了才好。
陆宁安静的看着师父熟悉的白衣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的黑暗里,细白的小手握的死紧。身后厚重的铁门一开,怪异的空响回荡无人的长廊里,幽幽的让人心凉。
陆宁一脚踏进黑暗里,阴湿的冷风汹涌而出,他单薄的衣襟翻飞不止,好似狂狼里随波乱撞的轻舟,连方向也分不清了。莫伤叹了叹气,蹲□子把陆宁环在臂弯里,脚下步子更大了些,飞快的的往地下更深处行了去。
原来铁门后面藏着的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入口罢了,陆宁双手紧紧抱着莫伤伤痕累累的手臂,凸凹的肌肉纹理紧实有力,让他在这死寂的黑暗之中找到一丝安全感来。莫伤速度极快,飞燕一般贴着地面滑行,地下的风越发冰冷起来,陆宁冻得瑟瑟发抖,不知过了多久,莫伤才停了来,扬手燃了火折子,火光却蓝幽幽的无端的叫人害怕。
“宁儿,这里便是虫室了,我为你种下蛊虫之后便要走了,接下来的三天你要保重,等着顾离和你的影卫们来接你出去。”
“莫叔叔放心,宁儿会乖乖的,不会乱跑的。”
莫伤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在意的在陆宁左臂上狠狠划了一刀,锐利的疼痛一瞬间就让陆宁说不出话来,冷汗淋漓的僵在原地,晶亮的眸子里满溢着恐惧。莫伤利落的从怀中取出一个两尺见方的檀木盒子来,将盒子塞进陆宁手中:“宁儿,这个盒子万万不能丢了,否则便有性命之忧。”陆宁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再抬起眼来,脚边已是空无一人,只有眼角的余光勉强看到一抹蓝幽幽的火光鬼魅一般往高处飘了去。
陆宁心中虽然有些害怕,却强自忍耐着不发出惊呼来,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什么也没碰到。陆宁安下心来,横竖不过是黑些,又有什么要紧,陆宁把那只檀木盒子紧紧抱在怀里,索性就在原地坐了下来。
身体刚一碰到地面,陆宁便忍不住惊呼出来。地上明明没水,却十分湿滑,像是深冬的坚冰一般,透出刺骨的寒意来。陆宁忙不迭想站起身子,可地面不仅湿滑,还莫名其妙粘乎乎的,一不小心,整个人直直扑倒在地上,胸前火辣辣的疼。手臂上鲜血未干,又浑身剧痛,方才一跤还把袖中藏的那块桂花糕摔飞出去,四围都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陆宁顿时觉得无比委屈,啜泣着落下泪来。
因为失血的缘故,陆宁昏昏沉沉的神志有些恍惚起来,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他只好维持着古怪的姿势趴在地上,大概是在黑暗中待太久的缘故,陆宁的眼睛似乎适应了些,眼前模模糊糊的显出手边檀木盒子方方正正的轮廓来。
陆宁动了动冰凉的指节,想把盒子捡起来,却意外触到一个滑溜溜的东西,正顺着他指尖往上蠕动。陆宁惊恐万状,大声哭喊着胡乱挥动手臂,稚嫩的童音回旋在暗室里,凄厉而悲凉,而那只不知名的虫子却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愈发快速的游到陆宁的手臂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