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原谅一个母亲的心!”伊玛夫人泪眼婆娑地执着我的手,“我也知道,陛下的‘侧妃’是一个被诅咒的封号,但我听说陛下对您很是重视,有陛下的庇护,您能破解这个诅咒也说不定!而且——”她轻抚着我脖子的吻痕,柔声说道:“女人都是要结婚生子的,你留在陛下身边,当最尊贵的妻子和母亲,也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说到底,她仍然希望我留在宫里当玫非丝的替身,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去追究真正的玫非丝的下落。
从来没有感到这样的孤独失落,那一刻,我是多思念远在未来的母亲啊!
“您别说了,我不会答应的!现在,我只想回自己的家,只想见到我的母亲!”我决绝地说出这话,扭头不看伊玛夫人的眼睛。“我——也有自己的母亲啊!”
沉默良久,我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唉——”很久,传来伊玛夫人的幽幽叹息,“我也不能伤害另一位母亲的心啊。孩子,还有七天,我给你想想办法吧!”
我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望向伊玛夫人,能取得她的帮助,真是太好了!
“你还病着,要先好好保养,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唉,可怜的孩子!”她的语调是那么温柔,眼神又是那么的慈爱,一时间,我迷惑了。
母亲,这个词语好象离我太远太远了,面对着伊玛夫人,我无法再恨她。如果是我的母亲身处在她的环境,她也会想尽办法帮助我的。天下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啊。
她轻轻拉起我的手,好舒服的感觉,虽然面子上我还是不愿跟她太亲热,可是,我却好象有点喜欢她身上“母亲”的感觉。也许是感觉到我的犹豫,伊玛夫人轻轻地把我搂进她怀里。
好久,我就这样依偎在她怀里,她身上有着很干净清爽的味道,没有埃及女人常用的那种香油味,好特别的将军夫人。
这一天,我们就象普通母女那样相处,一起梳妆打扮,一起观赏奴比亚舞女的舞蹈,一起用餐,一起摊在床上午睡,一起站在回廊上观赏尼罗河的日落。
太阳渐渐降下地平线,伊玛夫人依依不舍地向我告别:“孩子,陛下处理完一天的政务,就要回到你身边了,我也得回到自己丈夫的身边,你等我的消息,我一定会实践我的诺言的。”
我点点头,挽着她的臂弯,送她出宫。穿过回廊,走下台阶,步行过庭院,说真的,入宫以来,我还没有机会真正好好的逛过皇宫呢。
我不能迈出庭院的范围了,外面全是身手敏捷忠心耿耿的法老侍卫,他们是不会让我出去的。目送伊玛夫人在侍女的搀扶下上了轿子,我微笑着向她挥手道别。
她向我挥手,然而手刚递上半空,她的手势就凝住了,表情也陡然变得古怪起来!以致让我觉得凉凉的一阵凉意袭来。
不错,的确有一阵凉意袭来,我低头一看,一条三指粗的五彩斑斓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我的脚,正吐着红红的舌信子向我露着狰狞的表情。
抬眼看看身后,凯亚女官站在远远的台阶上,正一脸惊恐的望向我,谁叫自己刚才将她们打发得远远的呢?现在,自己收拾残局吧。
可是此刻的我手脚发软,脑海一片空白,站在仍冒着太阳热气的地板上,我的身子一片冰凉,更可怕的是,腿上的冰凉的触觉正逐渐的往上移。
心里有说不出的惊恐,生平最怕滑黏黏肉团团的东西,尤其是蛇。可是现在——
望着那家伙缓缓而上,我的意识慢慢回来了,拼命压抑着想尖叫的冲动,我知道此刻绝对不能惊动它。
看到蛇不知怎的想到中国人对蛇的态度。中国人的“吃”世界闻名,天上飞的除了飞机,地上跑的除了人,其余无论什么都是要做成菜肴尝一尝的。蛇,虽然模样丑恶,却因为长得一身嫩肉而倍受食客青睐。
记得以前每天上学经过市场,那档现场制作三蛇酒的蛇酒档总会让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停留。数个圆形的铁网笼一字摆开,各色的毒蛇不断往外吐着舌信子,铁笼旁边,透明的大玻璃瓶装着白酒。每当顾客有要求,那男档主便很熟练的徒手往铁笼里一抓,准确地抓住某一条毒蛇的七寸,然后向上一提,无论多毒多狠的蛇就只有在他手中挣扎最后变成蛇酒的份了。
那蛇已经爬到大腿的位置,不能再犹豫!慢慢将裙子提起,让蛇和自己的大腿暴露在视线中。然后努力回忆男档主的手法,缓缓将手放到蛇的七寸位置,在蛇头后面的方向,一把抓住它滑凉滑凉的身子,迅速将它的头移过一边,以免碰着我的肌肤。
明显感觉到缠绕着我的大腿的蛇身猛然收紧,看着那越发狰狞恐怖的蛇头就在我手中痛苦地吐着红红的舌头,我终于忍不住了,“啊——”一声惊叫,地动山摇!
手,依然紧紧捏着那家伙的七寸。手无寸铁的我,只能这样的和它较量。
正僵持着,侍卫已闻声而来,听见周围好多急促的脚步声,可我不敢移动身子看。再说现在的我,全身的力量都在手上了,哪里还有力气抬头?
突然,一把短剑如疾风般飞过我眼前,接着,蛇头跟着飞过一旁,一股鲜血直喷到我的手上,紧缠着我大腿的蛇身软了下来。
一松手,我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事情发生了峰回路转的变化,可我感觉到吓跑的三魂七魄还没完全回到身上。
很快身边就围满了人。“小姐,您没事吧?”我看到拉美西斯的贴身侍卫霍布司一脸紧张跑了过来,将我扶起。原来,是他救了我。
我无力地挨在霍布司身上,伊玛夫人和凯亚也跑了过来,伊玛夫人紧张地擦着我额上的冷汗,凯亚拭着我手上的蛇血。
“没事,没事——”有这么多人关心我,我渐渐回过神,在众人的搀扶下,走进里殿。
“玫非丝——”还没坐下,拉美西斯三步作两步地跑进殿来,神色紧张,步伐急促。众人连忙让到一边。“没事吧?有没有伤到你?”扶着我的双肩,拉美西斯紧张的上下审视着。看到我没受伤,他好象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不顾众人的注视,一把把我拉进自己的怀抱里。
“陛下,我真的没事了——”好难堪啊,想挣脱他的怀抱。我看到凯亚在笑,霍布司在笑,其他的侍女在笑,甚至连伊玛夫人也微微露着笑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轻声在我耳边说着,手,却丝毫没有放开我的意思。
“陛下,她们都在看哪!”我轻声提醒。
“让他们看个够吧!”他满不在乎的继续将我拥在怀中。
“没有廉耻的家伙!”口里骂着,心里却好象有甜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