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那女子显然大吃一惊,“你——你怎么——”然而还没说出“我”是什么,她又捂着肚子大呻吟了起来。
“大夫怎么还没有来啊——”杰尼拉顾不上我,着急地向着外面的仆人大叫。
很显然,她就是玫非丝。我连忙上前握起她的手。只见她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上流下,嘴唇干裂,下唇留着齿痕,粘着黑红的血痂。“痛了很久吧?”心里一疼,这个和我相似的女子勾起了我心里柔软的异样感觉。
“是啊,拙荆已经痛了两天了,痛得不得了。请了很多大夫和巫师来看,有的说要生产了,有的说是中了诅咒。”看着躺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的妻子,杰尼拉焦急地说着。“今早吃了药,好了一会,谁知道现在又这样。”疲惫的语调掩饰不住内心的担忧害怕。
原来不是病,是快生产了。我看看她的肚子,她高高鼓起的肚子圆润挺拔,肚子下部并没有垂下的迹象,好象还没有足月的样子,可底下的床褥一片汗湿,还混着丝丝红色的血迹。
“尊夫人怀孕并没有十月吧?”我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杰尼拉一脸惊奇,“才八个月!”
“可能要早产了,赶快叫大夫来。”我不是医生,只能在一旁帮忙了。
很快,几个年老的妇女被请来了,她们是负责接生的。那个慌张失措的杰尼拉被请了出去,屋里就只剩下我们几个女的在迎接着新生命的降临。
她阵痛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可是人却越来越虚弱。一次阵痛袭来,她甚至痛得差点晕倒过去,在这紧要关头,孕妇要是没了力气,很容易就要搭上两条性命的。我不懂接生,只有不断地给她打气,提醒着她的精神。
“别睡着,跟着用力。”
“你就快是母亲了,坚强点。”
“你能行的,看到宝宝的头了,保持精力。”
……………
“哇——”一声清脆的啼哭,是一个小男孩。小家伙脱离母体,马上对着其中一个接生的女人,“哗啦——”的畅快地撒了一泡,象是发泄因母亲难产而闷了几天不能早点面世的郁气。
几个女人哄笑起来,那个被淋湿了衣服的女人也笑开了花。
“恭喜,是个儿子。”产妇虚弱的笑了,却马上因体力透支而昏迷了过去。
收拾好婴孩,我抱着来到外面。杰尼拉,提伊一干人都在等着。
我微笑着:“是个男孩,母子平安呢。”
“谢天谢地!”一把抢过婴孩,杰尼拉眉开眼笑地直冲进房里,“玫非丝,孩子好象你啊——”
“她果然是正牌玫非丝!”我不禁微笑,看来玫非丝真的过得很幸福呢,好羡慕她!
“你管的闲事也够多了,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提伊拉过我的手,我这才注意到,提伊的脸色很不好。
“您也看到了,其实我不是玫非丝,我只是和她长得相似,所以真正的玫非丝走后,我被当作了替身。”轻轻挣脱提伊的手,我望向庭院中那一池莲花。“我身上没有玫非丝那样高贵的血液,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子,对您根本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也高攀不起高贵如斯的您。所以,您要走就走吧,我不和您去巴比伦了。”
“哼——”提伊轻轻冷笑,那冷漠的笑声听得我心里一跳,“到你说不去就不去吗?”
“我就是不想去了。不要逼我。”转身离开,不再看他。
然而还没走两步,我就被提伊用他强健的手臂一下子扯回。狠狠地搂住我,粗暴地扳过我的脸,提伊那不带任何怜惜的吻急促地落在我的唇瓣。
他手臂更紧地将我搂得生痛,双目紧闭,唇齿专注而焦急,像是宣示着什么,又像是报复着什么。
疯狂的唇齿交缠,紧密的身体接触,我几乎透不过气来了。一丝血腥味在我口中蔓延,唇边一阵刺痛,我终于忍不住了“哎——”。
“混蛋,干吗咬我!”提伊终于停了下来,我马上发泄不满。他却丝毫没有恼怒的意思,深邃的目光看着我受伤的唇,然后缓缓将头凑近,伸出舌头轻轻舔着我唇边的血迹。
我呆住了,他舔我!和刚才的粗暴不同,他柔软的舌头在我唇边拂过,带来一种很温柔的奇妙感觉。
“你的血,有着更高贵的味道,我喜欢。”手指摩挲着我肿胀的唇,提伊低声在我耳边呢喃着醉人的语句。
“别这样——”拍掉他的手,我落荒而逃,跑到庭院的角落,心里还是跳动不已,分不清是累还是因为提伊刚才的举动。
黄昏的余晖已经渐渐褪去,可是天地间还充斥着白天的气息。被白天的太阳晒得无精打采的植物慢慢伸展开碧绿的叶子,夜的清凉已经开始在庭院里盘旋。
我站在庭院中,无措地看着忙碌的仆人和紧紧守卫在出口的侍卫,提伊不会让我擅自离开,这个刚才我已经试过,他的侍卫会礼貌地把我拦着。我只有就那样站着欣赏庭院风景,而提伊站在我身后,就那样一直的注视着我。
屋里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院中两人静静伫立,数着时间消逝的脚步。
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好难以捉摸的人啊!
“殿下,能否请您未婚妻进屋陪拙荆说说话?内子醒来非常希望能当面对这位小姐说声谢谢。”杰尼拉的出现打破了我们的沉默,我连忙快步走进屋里。
“殿下,请到大厅歇息。”男人不进产房,杰尼拉礼貌地请走提伊。
提伊看了看我,“我在前边等你!”冷冷扔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我叹了一口气,走进屋里。屋里已经收拾得清清爽爽,玫非丝靠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她新出生的孩子。她的脸色因为刚生产的关系,很是苍白,然而脸上那慈爱安详的神情却使她显得圣洁而美丽。
虽然和我相象,但她比我美多了。
看着她,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玫非丝小姐——”
“玫非丝小姐——”
几乎同时,我们说出了同样的说话。
“你才是正版玫非丝啊!”我笑了,更正她的错误。
“不,从我离开底比斯的那天起,我就不是玫非丝了。”玫非丝轻拍着孩子,微笑地看着我。“我现在是杰尼拉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看着怀中的儿子,她露出了满足幸福的笑容。
“而且天下皆知,陛下爱的是你,埃及王妃是你。现在你才是玫非丝了!”她的声音很温柔,生怕吵醒了梦中儿子。
“可现在不是了,我已经离开了宫廷,我现在什么也不是。”我苦笑,极力压住心底涌起的拉美西斯的影象。
她看着我,用渴求的目光:“我想求你一件事,请你务必答应我。”
“说吧,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帮你。”实在不忍心拒绝那样纯洁的目光。
“我把玫非丝的身份给你了!无论你在哪里,请用玫非丝的身份好好活下去。”真没听说过,还有人转让身份的。
“你说笑吧!”我还真的不相信。
“拜托你!”她非常认真,甚至近乎严肃地看着我。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良久,我点点头,反正我决定自己过,身份对于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就是我,这不是一个名字可以改变的。
“你离开底比斯多少天了?”她忽然问道。
“四五天吧,怎么这样问?”一直在路上奔波,我实在也不知道我离开多少天了。
“来到我这,至少要五天,你想过他这五天是怎么过的吗?”玫非丝严肃的看着我。
我沉默,五天了,拉美西斯,这五天,你会用怎样的心情想起我呢?我总是顾及自己的感受,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怎么想!我,真是太自私了!
“思念一个人,却不得见其一面,那种滋味是很苦的。”小家伙醒了,哇哇大哭起来,玫非丝连忙哄着,可怎么也哄他不停。乳母走了过来,抱了开去。
“可他和妮菲提提才是结发夫妻啊!而且他们的夫妻关系还是维系王座的前提!我又怎么可以在他们之间插一脚呢?”我不敢再看玫非丝的目光。
“结发夫妻?结发夫妻又怎样?你没听说吗?第一王妃已经暴毙,现在埃及帝国后位可是为你空悬啊!”玫非丝对我的论调嗤之以鼻。
“可第一王妃还在啊!”我坚持,可底气实在不足。
“知道她为什么‘暴毙’吗?”她幽幽看着我。
我摇头,其实我也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可是在宫廷里,人们好象都在回避着这个问题,没人会回答我。我一提起,周围的人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我也不好意思深问了。
“父亲当初要我进宫当王妃,那时陛下宫里的王妃,进宫一个就没一个。我怕步其他王妃的后尘,更怕因此而不能和杰尼拉在一起,所以我死活不干。父亲为了劝说我,跟我说起了一段往事。”她接连咳了几声,我才发现产后虚弱的玫非丝脸色不太好,连忙给她递过一杯牛奶。
喝下牛奶,她接着说:“妮菲提提公主是先王嫡女,陛下是庶出。陛下遵照先王遗嘱娶了妮菲提提后,登上王座。然而,陛下和妮菲提提公主感情并不是很好。她因为得不到陛下的爱,整天抑郁在心。她是神殿的大祭司,后来甚至动用邪恶的诅咒力量将自己的灵魂和魔鬼交易,以其获得陛下的爱。陛下和祭司团得知消息,把她囚禁了起来。本来依照律法,她得被剥夺王妃的封号,接受最严厉的处罚。可是陛下顾念兄妹之情,只是剥夺了她的封号,将她流放到神殿深处。对外就宣称她暴病而忙。不过,陛下和她,是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了。”
“爱情,是两个人互相的倾慕体贴,是两个人灵魂的相知相依,第三者是无法插足的。”玫非丝轻轻拉起了我的手,“你做了一件多么傻的事情呀!你就忍心他伤心吗?”
我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初次的相遇,舍身相救的付出,心血相赠的深情,一幕幕,翻腾在我脑海。一阵心酸,我眼睛模糊了。
“回去吧,傻姑娘,说不定,他已经在四处找你了!”拍拍我的手背,玫非丝安慰着我。
可是,我回去,我又怎样能摆脱提伊的纠缠?正苦恼着,孩子被乳母抱了过来,小家伙吃饱喝足,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四处张望。我接过孩子,抱在手里,不象一般刚出生的孩子那样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那婴孩通身粉红,娇嫩的皮肤吹弹可破,五官细致玲珑,好一个美男胚子,将来不知道又有多少娇花美玉要倾倒在他手中。
“好可爱的婴孩啊!好像你呢!”我由衷地赞赏着,忍不住亲着他娇嫩的脸庞,“亲多几下,长大了这脸蛋就轮不到我亲了!”
玫非丝笑了起来:“这孩子也很喜欢你呢!”
“我做他干妈好不好?”越看越爱,我半开玩笑地着问玫非丝。
“什么?干妈???”埃及有这种说法吗?她一脸疑惑。
“孩子的另一个父母,以后有缘,我希望照顾他。”
“好的,那最好不过了!”玫非丝一脸笑意,看着我怀中的孩子。
逃离
吧嗒着小嘴,孩子在我怀中安详地进入了梦乡,小小的身子传来暖暖柔柔的气息,那纯洁的睡容看得人心底一片宁静,如果……这是我和拉美西斯的孩子……我忽然脸红了,为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
可是这个荒谬的想法却想得我心底一片豁然,我爱他,他也……爱我,那么我就应该到他身边去,无论前途是怎样,我该和他一起面对。
“玫非丝,你家有后门吗?”想到这,我把孩子递给玫非丝,悄悄问道。
“不要再这样叫我了,你才是玫非丝啊。”她接过孩子,却没有把他抱在怀里,轻轻的把孩子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挣扎着起来,坚定地对我说:“跟我走吧!”
我大吃一惊,她,还是刚刚生产完的产妇啊!于是我连忙阻止:“别,你告诉我出去的路就行了,我自己会走,你千万别起床。”
“你走不了的,提伊王子和杰尼拉曾经是对头,可现在却是生死至交,这屋里的人还有很多都是提伊王子的旧部。依照他的性格,可能屋外就有人守着你,你跟我来。”说着,玫非丝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连忙扶着她那有些虚浮的身子。“别担心我。”她对着我笑了笑,苍白的脸在烛光中显得异常美丽。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出一只箱子掏着。一会,整理出一个小包裹递给我,同时把一个方形的小盒子递到我手上:“金子给你路上当路费,这个小盒子,烦请你到达底比斯后交给我母亲。”说到母亲,她的神情忧郁起来。
我点点头,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
“跟我来吧!”说着,她径直走到屋角,那边遮着厚重的帷幔。只见她揭起帷幔,一道青铜的门出现在我眼前。
我吃惊地看着这一切,玫非丝已经打开那道门,一条黑漆漆的隧道呈现在我眼前。
举起烛火,玫非丝拉起了我的手。
隧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青砖石的地板和墙壁好象要向人压迫而来,很是令人窒息。玫非丝举着烛火走在前面,我跟在她身后。
“我们将军府里为了防止敌人入侵,一旦失利后能有退路,在府里就修建了好几条直通外面的秘道。来到这里,我怕也有这种情况,所以也修建了这条秘道。从这里直走,你就可以去到镇外。直望东走,就能回到底比斯了。”不知道走了多久,玫非丝打破了沉默,轻轻的话语在空洞的隧道里发出极大的回响。
“我送你到这了,往前走一会,你就可以到出口了。保重啊!”玫非丝停止了脚步,侧身让我前行。这时,我已经隐约看见前面的点点星光了。
“玫非丝,你也保重!我,回想你的!”从她身边经过,我忽然有点依依不舍了。
“去吧——”玫非丝温柔的声音也满含着伤感。
我扭头前行,向着那星星点点的所在快步迈去。
从出口出来,我才发觉,我踩在小河边的湿土上,众多的水生植物巧妙地遮住了出口,河水倒影着天上的繁星,闪耀着点点粼粼的星光。
回底比斯的路在东边,我看看天上的群星,边在河边散步地走着边努力寻找着方向。
深深地呼吸着夜晚的空气,真好,自由的空气原来可以那么清新!现在,我要在广阔天地中追寻我自己的生活了。
夜晚,寂静而美好。我的心情也格外的舒畅。不过远处,怎么好象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呢?
我停止了脚步,侧耳倾听。是马蹄声,在寂静的夜晚,它快速地由远而近,向着我这个方向快速地奔来。
我已经离玫非丝家有好一段距离了的啊!难道??提伊发现了我?我一惊,猛地打个激灵,向四周望望,河边,灌木丛生,可是都是些低矮的植物,很难藏身。离河边不远,是镇上的民居,一片低矮的泥砖房在夜空下静静地伫立着,幽深绵长的巷子消失在黑暗深处。
往巷子里跑!想到这,向着那边的巷子,我发足狂奔。
巷子越往里走越是幽深,马蹄声越来越近,然而我却越来越绝望:拐一个弯后,巷子的尽头竟然是一片黄沙漫漫的坡地,空旷而辽远,很难有藏身之处!
回头望望,虽然还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可马蹄声已经越来越紧迫了,怎么办?难道再次落入提伊的手中吗?
正想着,一个趔趄,我踢到了一个软软的温热的东西,不提防的,我重重地摔了个五体投地,啃了一嘴巴的黄沙。
踢踢撞倒我的物体,我破口大骂:“怎么搞的!哪家的猪晚上不关猪圈里,放出来害人啊!”
“什么猪?你给我看清楚点!”一个身型瘦小的男孩从沙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啊——”月光下,我们同时惊呆了,原来是早上那个“大眼睛”的小男孩,当时他直盯着我看,我还送了个黄金坠饰给他,怎么他一个小男孩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呢,竟然一把就把我拎了起来。
“小姐您这是怎么啦————”他松开拎着我的手,把我从地上扶起。
“有人追杀我,快点告诉我逃走的路——”马蹄声更加急切,我慌了。他也听到了马蹄声,拉起我,迅速越过一道颓废的矮墙,在角落里蹲下,然后那家伙动作麻利地将地下散落的干枯椰枣树叶收集起来,堆成一垛。
“姐姐,赶快进来”小家伙骨碌一把钻进去,然后将呆立着的我一拉,我们就躲了进去。
小男孩再伸手在我头上拨弄一回,然后满意地笑笑:“好了,安全了!”
“你可真行!”看见他那一连串麻利的动作竟然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完成了,我由衷地赞叹着。
“嘘,别出声,他们近了!”小家伙把手指横在我嘴巴,阻止了我在拍着的马屁。
果然,马蹄声渐近,然而一个人影却跌跌撞撞的从道路处走过,月光下,我看得清楚,是杰尼拉!只是他现在满身伤痕,已经走得很疲惫的样子。
马蹄声近了,一条鞭子卷过来,杰尼拉就在我不远处扑倒。
瞬间,十多匹马围住了他,我打量了一下马上的人!天!都是提伊王子的手下!
我迷惑了,提伊王子和杰尼拉不是死党吗?怎么提伊的手下会追杀杰尼拉?
正想着,马上的人开口了,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常常会在提伊身边看到他,只听得他的语气冷冷的:“看你还能跑到哪!无论你是谁,.知道了这个秘密的,就得死!”
什么秘密?
只见杰尼拉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带着凛然的神情和不屑的语气:“我看不起你们这帮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这样卑鄙的小人!当初我真看错了提伊!我要当面和提伊说清楚!”
“我家主人就快是巴比伦的王了,他没空见你。不过冥府的阿努比斯倒是很想见见你!”那男子冷酷的声音刚落,一道银光闪过,“啊——”杰尼拉一声惨叫,倒在地下,胸前插着一把直末入胸的匕首。
“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都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杰尼拉痛苦地捂着胸口。
“那么我也不会让你再有这‘这一口气’”那男子说完,又在杰尼拉身上补了几刀。
我躲在按处,拼命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震惊的声音发出。
手无寸铁的杰尼拉完全没有了反击的能力,他痛苦地挣扎着,很快就没有了声息,地上的黄沙,慢慢的变红。
“哼!谁敢阻止我家主人登上王位,就是这样的下场!走——”于是,那批人拥着那男子策马而去,马蹄声又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渐渐远去。
待他们走远了,我连忙揭起身上的树叶,顾不上消化刚才听到的消息,我马上走来看地上的杰尼拉。
“喂,醒醒啊——”我轻轻摇晃着他尚温热的身子。把手伸到他鼻前,还有气息。
“小鬼,有办法救他吗?”他的伤势很重,我无能为力。
“正中心脏,没办法!”那男孩摇摇头。
“玫——”我忽然听到一声虚弱的声音。杰尼拉微微睁开了眼睛,嘴唇蠕动着模糊补不清的说话。
我连忙把耳朵贴上他的嘴唇。
“玫——对不起,要先走了。”他血迹斑斑的手无力地抚上我的脸颊,当我是玫非丝了吧?可是我却不忍心拿开他的手。
“这辈子,我——我——最幸运的事就是——就是——和你一起。”他断断续续,我的眼泪不由自主涌了出来。
“你——”他又说话了,我连忙凑近他的唇,“你——马上回家,让陛下——作好迎战巴比伦的准备。提伊,提伊杀了——巴比伦王储,勾结了宫里的妮——”一口鲜血涌出,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连忙擦着他嘴边涌出的鲜血,“别怕,我会救你的——我会救你的。坚持住——”我发觉我自己已经哽咽难言。
他的手抚上我的唇,虽则带着期待,却是那样的软弱无力,他的眼光正渐渐涣散。
佩服杰尼拉是条汉子,于是我俯身捧住他的脸孔,深深吻上他冰冷的带着血迹的唇。我知道,他现在当我是玫非丝了,那么就让我以玫非丝的身份好好送他一程吧。
在我怀中,杰尼拉的身子一沉,脸一侧,终于没了声息。
看着杰尼拉那凝固着一丝微笑的脸孔,我的眼泪止不住的簌簌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