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注意后方!”苏瓦洛的声音干脆沉着,象是换了一个人般。
向后望去,我才惊觉我们的后面已经布满了手执兵戈的黑影。夜空下这些黑影伴着明晃晃的兵器寒光,显得阴森而恐怖。
握紧手中的剑,我发觉自己的手已经黏糊糊的浸透了汗水。
双方对峙着。
黑影群中,只见一个人手一挥,马上众多的寒光向着我们直扑过来。苏瓦洛灵巧娴熟地挥动着长剑,举手挡住了差点落在我身上的刀,然后灵巧地将我掩护在他的身后。那些人在苏瓦洛的剑锋下一时间竟然无法挨近我们。转眼间,已经有十数人倒在了苏瓦洛的剑下。
我不甚熟练地挥舞着长剑,挡在胸前,能及时将一些刺向我身上的剑影挡开已经很不错了。不过苏瓦洛将我保护得很好,他那把剑舞动得出神入化,恰恰将我笼罩在一个保护伞中。
那边,刀剑撞击声中传来了一声婴孩的啼哭声,偷空望去,玫非丝手中的短剑已经换成了长剑,正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奋力和敌人搏斗着。
四周的黑影蜂拥而来,如蚁群般将我们包围了。苏瓦洛已经有了疲色,再怎么身手敏捷,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啊。再看玫非丝,她的动作更是明显慢了。
黑影群中,围着我们厮杀的人群突然如潮水般散去,苏瓦洛一楞,还没等我们反映过来,我们脚下突然一阵强劲的力道扫过,几条手臂粗的绳子以极快的速度扫过我们脚下,我狠狠地摔倒了在地上。
顾不得身上的痛,我连忙抬起头来,苏瓦洛就摔倒在我跟前,一柄长剑跟着直向他心脏刺来。
眼看长剑就要刺上苏瓦洛的心脏,我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也顾不上了,一下子扑上前去抓住那明晃晃的剑锋。
钻心的疼痛传来,那人明显楞了一下,这时,一把颇具威严的声音响起:“把他们活捉起来,别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大事。”
“臭小子,便宜你了!”一把恶狠狠的声音传来,那剑从我手中一把抽出,“哎哟——”疼痛传来,我不禁惊呼出声。
“姐姐——”倒在地下的苏瓦洛抬眼望着我,闪闪的大眼睛带着复杂的情绪。
“姐姐,你的手怎么样了?”苏瓦洛不顾一切将我的手拿起,捧在手中。
“没事,就是疼了点。”十指连心,真的好疼。
没来得及包扎,转眼,我们三人已经被数不清的刀剑逼着退到了一边。
“给我把他们带到一边去,办完事再处理。”那把威严的声音又再响起。“是——”只听得周围的人恭敬的一声回答,接着我们便被人推挤着远远地押到一个沙堆后面。那些深夜中的黑影又再次归位,埋伏了起来。
玫非丝怀中的婴孩狠狠大哭了一通后,已经安静的沉沉睡去。他不哭还好,一哭不知道那些歹徒又会做出什么事来了。
夜风缓缓吹来,我的手还在不停地渗血,苏瓦洛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条精美异常的帕巾来到我身边,默默地给我流血的手包扎了起来。他的动作专注而细心,浓密发亮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那瘦削的脸就在离我不到一尺的地方,我甚至可以清晰看到他额上那因打斗而渗出的汗珠。夜色下,他那稚气未脱的脸竟然洋溢着一股无法言传的纯洁和高贵。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围坐在沙地上,三人对望着,彼此交流着鼓励和安慰。歹徒没有将我们绑起,可是数十支明刀利剑就在我们的后面,将我们围了个严严实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埋伏圈的人动作了,马上,响起了震天撼地的打斗声。我明显感觉到看守着我们的人开始有点心神不宁了。
不知道他们伏击的是什么人?我在心里暗暗思忖着,无论是谁,都不要输给这些卑鄙小人才好。
厮杀声越来越接近我们这边,似乎有将战场转移的迹象。围住看守我们的人更加沉不住气了,虽然他们没有说什么,可偷眼望去,他们的目光不住的移向战场声音来源那边,有半数的人已经开始心神不宁了。
看看苏瓦洛和玫非丝,他俩镇定自若,一脸从容,整场战事就好象专门演给他们看的一场戏。
我心下坦然,也只是就地坐好,静静等待着时机。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向我们这边的方向逐渐清晰的响起,将看守我们那些人的绝大部分视线吸引了过去。好机会,几乎同时的,玫非丝和苏瓦洛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旁边的武器,然后马上把锋利的剑锋对准了敌人。我还没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迅速的杀开一条血路,拉起我向外奔去。
举起手中刚从地上拾起的剑,狠狠刺向出现在玫非丝身后的黑影,黑影应声而倒,苏瓦洛隔着人群递给我一个赞许的眼神。虽然我的剑术很糟糕,而且手还在痛着,可在这生死关头,我不能含糊,最起码在勇气上,不能被苏瓦洛和玫非丝比了下去。
眨眼间,看守我们的十数人已被解决了大半数,剩下的几人见势不妙,早就逃之夭夭。我们安全了。
小婴孩在刚才的一番剧烈打斗中,早已惊醒,呱呱大哭着,拼命挥舞着紧握的小拳头。我这才发现,玫非丝为了作战方便,不知何时已经用布带将他绑在胸前。看见玫非丝一脸慈爱的哄着孩子,我不禁在心里暗暗惊叹,真不愧为将门之女,带着孩子居然还能以一敌十!
“姐姐,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还没等我感叹完,苏瓦洛拉起我们就跑。的确,往这边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也不知道是敌是友,还是走为上策的好。
这里不是河边的绿洲地带,一眼望去,都是些凹凸不平的沙地土堆。越逃我们发觉越是糟糕,刚才在他们的埋伏圈附近地势都还是高低不平的,有利于夜色下的掩护,可现在,随着我们往远处跑,地势竟然越来越开阔,越来越平坦。
往回跑?已经没有退路了!
轰隆隆的马蹄声打雷般离我们越来越近,对方正象围猎般将我们往死里赶。
乌云遮蔽了月亮,黑暗中,我们跟在苏瓦洛身后拼命的奔跑着,尽管在对方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这样的挣扎可能只是徒劳,可我们都不约而同的怀着同一个想法:抵抗到最后一刻。
然而跑在前面的苏瓦洛却停了下来。
“姐姐,前面是悬崖。”苏瓦洛回过头来,语调竟带着一丝绝望。
我们停住了脚步,向下望去,没有月亮,眼前一片灰朦,隐隐的沙地下明显是黑飕飕的一片。在埃及那些沙地中,常常会有很多类似悬崖的坎,有的很高,很深,但有的也会很浅。但眼前这个悬崖,究竟有多深,足不足以致命,在黑暗的夜色下,真的很难分清。
追兵越来越近,我甚至可以听见前面的人叫喊的声音。
怎么办?落到歹徒手里,还是跳下悬崖赌一回自己的运气?
“姐姐,你说怎么办?”苏瓦洛亮亮的大眼睛看着我和玫非丝。
“与其被歹徒捉住,我看不如试试自己的运气。”玫非丝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语气坚定地说道。
嘈杂的马蹄声已经渐渐停止,对方好象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就在离我们一百米开外的地方迅速拉开了包围圈。
“捉活的,捉活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苏瓦洛一手拉起我的手,一手拉起玫非丝的手,灰蒙蒙的夜色中,我们互相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彼此心里都觉得暖融融的。
手拉着手,我们向悬崖走去。没有畏缩,没有迟疑,闭上眼,我们步伐一致的向下一跃,身后清晰的传来了欢呼声:“陛下英明,陛下万岁!”
陛下?埃及语?拉美西斯的军队?天!我们跳错崖了!
我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