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28 19:56:09 本章字数:3882
棋局还未终了的时候,流景说话已经开始带上了固执,不复之前的淡定自若和强求而来的镇静,怎么说呢?说不好,应该说,傅天若是想看真实的流景,那么这会儿,他已经成功一大半了罢。
“傅天 ,你想怎么着都成,放了我娘,别的都好说。”流景这一子落的很稳,几乎可以说到了稳操胜券的地步,可傅天就只是眯着眼睛笑,不接话,流景便是懊恼了起来,从来都是他对别人爱理不理的,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介草民对自己无理了!
“说话,别以为你不答话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做了这么多,无非是要这天下,可是你也得看我乐不乐意给你,你放了我娘,别的咱俩好商量,但你若是动了我娘一根眼睫毛,朕就灭了你的九族!”
“流景。”傅天将黑子落下,淡淡的唤流景的名字,流景不解的抬头看过去,傅天便是笑得颠倒众生:“你输了。”
流景愕然,赶紧低了头去看,果然,本来被白子围绕的团团实实的棋盘,不知怎的就被黑子杀了一条通路出来,并且几乎可以说是死里逃生的杀法。流景眨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勾着嘴角笑出来:“非也非也。”然后便将棋盘横过来给傅天看。
“这条看似通路,可实际上,十步之内你的后路就会被我全部断掉,傅天,我赢了!”流景说完就豪气的仰着下巴看傅天。
傅天便也跟着他笑,笑够了,一挥衣袖,那马上就能看出死活的棋局便是散乱做一团。
“你……你这是做什么?想耍赖?”流景急了,还没下完,棋盘却乱了,两人又是各执一词,这傅天当真是要耍赖啊!
“累了。”傅天还是那个淡淡的表情,你也看不出来他心里这会儿到底在想些什么。
再次提了酒坛子递给流景,傅天起身,走到流景的身边,从身后将人给揽在怀里,力气不大,那怀抱便宽松的让人觉得不满。
“做什么?”流景也不扭捏,俩人什么亲密的事情没做过,一个怀抱而已,可流景还是开口问他,毕竟嘛,戏都演完了,何必在故作亲密呢。
“喝酒。”傅天说完将那坛子塞进流景的手心里,就走开了,自己又起了一坛子酒,嘴唇挨着坛口,慢慢悠悠的品尝。
“傅天,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流景也喝酒,但是喝得很急,喝完了擦着嘴角问傅天,态度很认真,并不像是两个就要以生死相博的人该有的语气,倒像是情人之间的关怀。
“流景,你不恨我。”
“你放了我娘,我便不恨。”
“不,我要让你恨我,你必须恨我。”
流景皱了眉毛开始寻思,怎么想怎么不对,突然抬了头:“你!”
傅天还是笑,笑得颠倒众生,可那笑就是到不了眼底。
流景憋红着脸,说不出下一句话,干脆摔了坛子起身就要往外跑,没人看见傅天怎么出手的,一把乌黑的宝剑就横在了流景的颈下,流景起身的动作太猛,那宝剑上便沁了红丝,顺着剑间滴滴答答的滑下来,滴到地面上,而那剑身竟完全不留一点痕迹。
是当初傅天用来替流景挡箭的那把!
“我有说你可以走了吗?”
“让开!”
“你回头看看那烛香,流景,你没有时间了。”
流景霍的回头,那熏香果然就只剩下一点点,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流景便听到楼下的声音,是女人的声音,不怒不惊:“哀家要见皇帝。”
母后!
流景这下是彻底的爆发了,哪里还管那宝剑搪在自己的喉咙上,猛的向后撤了一步,未等傅天的剑再靠过来便伸手直接握住了剑身。瞬间掌心便是一疼,血流如注。
“娘!”流景大喊了一声,硬是使了腕力,拼着废掉一只手的觉悟将傅天的宝剑夺了过来 ,傅天使力不上,下一秒身上几个大穴就被流景给封住,那宝剑这次搪上的却是自己主子的脖子了。
“傅天,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爹,可是我娘他是无辜的。这天下既然是我爹交给我的,我便不可能拱手相让。”流景说完一手死死的抓住傅天的肩膀,一手仍是架着宝剑,推着傅天往门口走,待到门前,屈腿踢开房门,对着楼下大喊:“放了我娘!不然我就杀了他。”
将傅天抵在栏杆上,流景的视线越过傅天的肩膀往下边看,果然宁子叙和一干小厮围了一个女人,那女人一脸的镇定,丝毫不像是被人劫持或是绑架,反倒是像是一位尊贵的上宾,也扬了头朝楼上看。
母子俩的目光对上,流景的眼圈就红了一下:“娘!”
“景儿,别怕,娘在这。”景太后的声音平稳流畅,丝毫没有慌乱,流景点头,视线转到宁子叙身上:“放了我娘,你们教主在我手里。”
宁子叙这会儿也瞅着上边,却不轻举妄动,像在等什么。
流景有些急躁,眼神便凌厉了起来,死死盯着宁子叙,两人就这么互相盯着,谁也不先动作。
“呃。”流景不知道傅天是什么时候动作的,等感觉到疼痛之时,脖子已经被傅天扼住,手上的宝剑也被傅天一手敲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景儿!”景太后这时的镇定已经不见,一边喊一边要回身往楼上来,却被宁子叙手下的人从两侧给擒住,动弹不得。
“傅天……你……你放了我娘!”傅天的力道使得并不小,流景脖子上的口子便愈发的大了,说话有些不稳,傅天的手掌和流景胸口的白衣都被血染的通红。
傅天转了位置,手扔是掐着流景的脖子,人绕道流景背后,另一手却将流景整个人揽到自己的怀里,咬着耳朵说:“流景,我要你亲眼看着她死。”说便递了个眼神给下边等着的宁子叙。
宁子叙便从下人腰间抽了宝剑出来,指向景太后的胸口。
“不要!你放了她,放了她!!!”流景的手努力的伸出去,奈何原本就是被下了药的,刚刚制服傅天的一招几乎也是拼了全部的气力,这会儿被傅天死死的揽在怀里,竟是动一动都难。
傅天手上的力气便下的更狠,流景皱着眉毛,憋了一口真气,下一秒却是眼前一黑,差点就出的气没进的气。嘴角一丝血痕淌出来,滴到傅天手上,竟是妖艳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傅天在流景身后,看着那下边的人发笑,嘴角的弧度一点一滴的扩大,最后才笑出声音,低沉悦耳,却让人 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你杀了我就放了我娘。傅天,你杀了我!”流景还在努力挣扎,手肘抬起来要攻傅天的胸口,傅天察觉,卡在他脖子上的手就再施一份力道,流景这会儿眼前便是真的开始恍恍惚惚了。
“流景呐,我怎么舍得杀了你。我还没有看见你痛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傅天眯了笑得豪气冲天,好像遇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事情一样。
流景已经气息不稳,呼吸困难,眼睛死死盯着宁子叙指在景太后胸口处的剑尖上,浑身的骨头都绷紧的嘎嘎作响。
傅天贴住流景的脖子,轻轻的吐息,感觉着流景身体的僵硬和颤抖,突然他抬头,对着宁子叙说:“杀!”
“娘!!!”
宁子叙剑落的一瞬间,流景突然抬手朝后给了傅天面门重重的一记,另一手抓住傅天扼住自己脖子的手就是一扭,离了傅天的钳制,回身又是重重的一脚,直将傅天踹出去三尺有余。
等傅天站稳了身形,流景早已经从栏杆处翻身下了楼, 借着下落的冲力将那马上就要没入景太后胸口的长剑踢飞了出去。人落到景太后前面,伸了双臂,将人护在身后:“娘,你伤到没有?”声线很抖,其实流景心里有数,自己撑不了太久,但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都不可能让别人伤害自己的娘亲。
“景儿小心。”景太后突然出声,原来是傅天也捡了那乌黑的宝剑便也从栏杆上翻下来,直奔着流景就过来了。
流景一把将景太后退出去老远,又伸手拾了地上的剑,去和傅天对招。
宁子叙等人这时都默契的往后退,将那中间的场子空出来,也没人去抓景太后,好像是要任她自生自灭。
傅天和流景两个人都是擅于用剑的,这一仗打的格外酣畅,剑花飞舞之间,谁也看不清楚到底两人使得都是如何的招数,只能听见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流景的虎口有伤,这会儿却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三千青丝随着身形飞扬起来,白衣上处处是殷虹的血痕,傅天在对招的间隙轻笑,就算是如此的狼狈,这流景依旧是美得仿若天人。
“铛!”百招之下,流景终是不敌,傅天的剑终是将流景手中的宝剑给挑了开去,流景被那冲撞力震得向后退了几步,傅天逼近,这是时间很短,可流景站定之后便突然想通了。也不在运气,笔直的站在那里,等着傅天的剑刺过来。
这样也好,这样我便不再欠你,这样我司徒家便也就不再欠你,这样,你就会快乐了吧……
这是流景唯一的想法,之后便安然的闭了眼睛,等着疼痛席卷过来。
“噗!”
“啊!”
刀剑划开皮肉的声音和女人嘶哑的声音同时响起,流景豁然睁眼:“娘!”
口中的腥甜和眼前的黑暗同时席卷过来,流景倒下的瞬间几乎只有一个执拗的念想:
傅天,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