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28 19:56:43 本章字数:4316
傅天的人马还未到城池之下,天上突然就密布起了层层叠叠的乌云,来势汹汹,没有预兆,也无法阻挡。
遮天蔽日……
流景抬头看天,黑色的,浓重的黑色,压得人头昏脑涨,便是连气息都快要难以稳住。收回了视线,再去看远处的那大队的人马,流景勾着嘴角笑。
那马通体黑亮,和它的主人一样高傲而优雅,却也遍布着危险的气息,但却就是让人着迷,怎么可能不着迷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司徒流景也是个人,也有一颗心,只是此时,这心脏已经交到了别人的手上,所以他并没有赌注,剩下的,不过是条烂命。千疮百孔,再不复前……
流景不许任何人来到这城楼之上,连最起码的弓箭手都不留,有几个将领不解,找了代表来询问。流景不答,只淡定的亮出了兵符,便是没有人再敢多说一句。
今日是对决,决的不是天下,不是性命,而是一腔的仇恨,一笔无法了结的债……
距离守城的大军还有十里的时候,傅天抬了手臂,停下了马,仰着头看城楼上那一抹明黄,流景太瘦,尤其是在那高高的城楼之上,瘦的好像就是一张纸片,被风一吹,便没了痕迹。
流景束发的绳结在刚刚上到城楼的途中被扯掉了,如今便是三千青丝随风飘扬,若不是那身龙袍太过碍眼,好像真的就是个落入凡尘的神仙,圣洁,高贵,飘渺而又脆弱……
两个人互相看着,可谁也不下令,好像就等着对方先动,然后伺机找出破绽,一举便是终结。
流景仍旧是笑,浅浅的勾着嘴角,弯着眼睛,风更大了,吹在城下将士的铠甲上,有些铭铭的响声,本是不大,可将士的数目太多,这声音便显得出聒噪。
傅天也笑,挺直了脊背坐在齐扬身上,风吹动披风带出鼓鼓的声音,很是威风。
流景身后没有一个人,粽子被他软禁在了德惠宫里边不让出来,沐清寒被下了药丢在御书房里由步朝歌看着。景太后为流景挡了一剑,再不可能醒来,安尧至今生死不明。
所有流景可以信任的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无法出现在流景的身后,可流景不害怕,这样的时候,他更愿意自己是一个人,一个人担当,一个人面对,一个人解决。
因为这是他和傅天的事情,所以,他只能一个人,也所以,他只想一个人。
傅天的身后是千军万马,左首下是“三百年来第一军师”宁子叙,右首下是医毒双修的绝世神医杜云阳。
在他俩之后是启月教的万千精英。
可傅天看不到这些人,他的眼里只有城楼之上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他知道,今天的事情,今天的解决,无关乎两军的实力,无关乎谋略和战术,今天的事情,只是他和流景的事情,旁的人,插不了手,便是入不得眼。
【轰!!!】
天际闪过一道血红的闪电,接着便是轰鸣的闷雷,雷声还未停歇,傅天再次挥手,几乎和流景的动作在同一时间发生。
如帘的瓢泼大雨之下,瞬间就被大雨变成泥泞的城楼之下,两军对决,万马厮杀!
流景这一边的军队都是常年在边北保家卫国的忠贞烈士,虽然做不到各个武功高强,却都有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作为军人的骄傲,让他们更是不把启月教的乌合之众看作是威胁。
傅天这一边的人马,人数自是无法和朝廷相搏,但启月教本身就是邪教,拿得出的手的先锋队伍,各个都是用毒的高手,即使做不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却也可以以一敌百。
一时之间,长矛、宝剑、铁锤;银针、暗器、毒粉在大雨中相互交错,厮杀声不绝于耳,马啸声,兵刃交错时的金属撞击声,刀剑划开皮肉的撕裂声,死亡之前的悲鸣声……种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甚至遮盖住了这滂沱大雨的声音。
宁子叙和杜云阳守在傅天两侧没有动作,司徒流景独立城楼之上,被狂风暴雨催的摇摇欲倒。
傅天暗地里安排了人马,从侧面围过来,各个手中拿着弓弩,齐唰唰的朝准了城楼上的那个人,只等着傅天的一声令下,可傅天只是仰着头,任由雨水把视线模糊的斑驳不明,只死死的盯住风雨中的那个人。
傅天在等,流景,也在等……
没人看见流景究竟是何时举起了宝剑,也没人看见流景当时脸上究竟是一种如何的决绝和释然,除了傅天!
“流景!”
宁子叙和杜云阳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态的傅天,一匹马儿跑得如同飞箭,快得连雨水都来不及滴落到傅天的衣衫上就被抛到了身后。
傅天血红了双眼,待齐扬奔到城楼之下还有十丈的时候,傅天突然起身,踩在齐扬的背上,借着力道一个运气便飞身上到了城楼之上。
可惜,傅天还是慢了,宝剑落地的声音和流景倒下的声音震耳发聩,抵消掉了周围所有其他的声音。
震得人耳鸣。
流景的身下是被雨水冲刷得彻骨寒凉的砖石,眼前是黑色披风的一角,然后是一双腿,再然后便是一双步满红丝的眼睛。
那双流景熟悉到骨子里,印烙进血肉里的眼睛,傅天的眼睛。
“流景!”
流景听见那人唤他,不复一贯的温润优雅,也没了发狠时的冷冽,更不是缠绵时的低沉喑哑。
那声音比这雨声更急促,比这雷声更沉闷,所有流景还是笑着,笑得心满意足,笑得得偿所愿……
傅天跪在流景身前,盯着流景脸上的笑,却是怎么都不敢去动流景的身子。
从颈部大动脉汩汩而出的鲜血,顺着流景侧身的动作流成了一道河,融进雨水里,却瞬间就被冲刷的干净,就如三千弱水,承载不了任何的实在。
“流景!流景。流景…流景……”傅天伸了手出去,第一次,那双强壮、宽厚而有力的手掌不自禁的颤抖着,在半空中晃晃荡荡,却是不知到底该摆放到哪里。
傅天一遍一遍的 念着流景的名字,从最开始的焦急,一点一点的变得低微,到了最后就好像真的只是在念叨,没了意义。
“傅……天……”流景张着嘴巴,低低的唤着,声音嘶哑,大概是血液堵住了声道。
傅天听见流景的声音突然眼中又有了光彩,伸出去的手臂几乎只是瞬间就将流景整个人拉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一手按住流景脖子上的伤口,另一只手慌乱的封住流景的几个大穴。
“我在,我在,流景,我在这儿。”傅天的声音被风雨打碎,便是怎么都听不清楚字句,流景抬了眼睛去看傅天,便是笑得更欢,此时的傅天,眉毛紧紧的蹙在一起,脸上没了任何的犀利,通红着眼眶,便是连嘴唇都带着颤抖。
流景想,这些的这些,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司徒流景。这个男人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司徒流景,我还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傅天看流景笑,心里是说不出的恐惧,流景的身体冰凉,即使是隔着两层的布料,那寒意也漫入了傅天的骨髓里。
傅天从来都没有这样恐惧过,即使是面对死亡,即使是面对那些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回忆,他都没有如此这般的恐惧过。
傅天想把流景抱起来,傅天想喊杜云阳过来,傅天想把这城楼毁了,傅天想,傅天想杀了所有的人,换得时空逆转……
可流景抬了手,虎口处还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傅天的眉毛就皱得更紧了。
“傅天,你想要什么?”流景的声音断续而不真切,被雨声遮住了大半,傅天听不清,心里便更是焦急。
“流景,流景,你……”说到这里,傅天却是说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流景的手慢慢的像上太高,一点一点的接近傅天的脸颊:“我什么都想给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如今……”流景说到这里便开始咳嗽,一下一下,震得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多,傅天黑色的衣袍映不出这鲜红,只有两人的四周,慢慢变红的颜色和流景越来越惨白的脸。流景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才一边喘息着一边继续,傅天想说什么,流景却只是拿眼神制止他:“如今,流景再给不了你什么了,我只能拿这血,拿这泪一并偿还给你。傅天,你要多笑,眼睛也要笑……”
流景的声音已经低得再也听不真切,傅天瞪着眼睛,手掌死死的压着流景脖子上的伤口,可是没有用,傅天第一次知道,他不只是掌握不了自己命运,他一样也掌握不了流景的。
流景张着嘴,可半天都再说不出话,那伸到半空的手颤颤巍巍,怎么也贴不上傅天的脸颊。
“傅天,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我要你活着!我要你活着!你若是死了,我便要这全天下的人来陪葬,所以我要你生,你便不可以死!”傅天几乎是吼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将流景死死的抱紧住,流景听到了,却还是只能笑。
【轰!】天边的响雷别刚刚更加的沉闷悲戚,流景最后的话便是被这雷声彻底的淹没掉:“傅天,我们……”
伸出的手终于再也支持不住,沉沉的落到地上,溅起重重的水花,喷到傅天脸上,冷得如同腊月的飞雪一般,割肉刮骨。
“啊!!!”
那日里,每一个在场的人,都忘不了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那声音穿透了重重的乌云直达天际,久久的回响在城楼之上。
也没有人会忘记,当那一身黑衫的男子怀抱这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从城楼之上一跃而下的惊艳,霸气的如同天神降世,冷冽的却如同地狱的修罗。
沐清寒赶到的时候,城楼之下只有两相僵持的将士,不远处,宁子叙和杜云阳也和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的完全动弹不得。
至于傅天和流景最终的去向,没有任何人知道。
只在御书房的案架上找到了流景的遗诏。
十日之后,傅天再次出现在西门的城楼下,独自一人,黑衣黑裘,逆着夕阳,宛若战神。
那日,沐清寒和安尧带着人马出城迎接。
又是三日,皇榜贴出,大赦天下。
景天十一年,景帝崩,禅位于前朝太子傅天……
登基大典那日,庙堂之上,并没有人看见,那明黄的遗诏之上,却全部都是触目的鲜红……
【傅天,我们把彼此都弄得这么疼,何必呢?何必呢……】
卷五 愿得一人心 白头不相离 崩坏无下限版:朝歌看天下(一)
更新时间:2012-2-28 19:56:49 本章字数:4050
步朝歌看沐清寒:怎么看怎么顺眼,忒顺眼了,没招。顺眼的想直接把人揣袖子里,走哪带哪,走哪带哪,就这么栓了一辈子才叫舒坦。
步朝歌看傅天:怎么看怎么变态,忒变态了,没整。变态的想直接把人踹回江南那小篱笆院里和司徒流景种田去算了,还蹦跶什么啊蹦跶,再蹦跶那也是垂死挣扎,迟早的事儿。
步朝歌看司徒流景:怎么看怎么受,忒受了,没跑……怎么说?说不好,说多了老大是要翻脸的,反正总结一句那就是,【受与天齐】啊亲!有木有,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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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人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就是一妖孽,听到这儿我就笑,止不住。
这些年,说我妖孽的人多了去了,这怨不得我,爹妈给这张脸皮就是这么个质量,我倒是想回炉重来,可我妈又实在走得太早,离得太远,估摸着现在割脉那都是来不及了的。
所以我也只能认了,忍了。
但他沐清寒也这么说我,我哪里还止得住笑。我妖孽?
好吧,我妖孽了……
可我再妖孽那也没有你沐清寒妖孽啊是不是?我再妖孽我不也被你沐清寒这美色迷惑了不是。我妖孽?
好吧,我的确是妖孽了……
我估摸着,夫人这会儿肯定是正来气头上,我得迂回着来,硬碰硬的讨不到便宜。谁让我疼他呢。
其实这回的药,根本不是我下的,那偷兵符的事儿也根本不是我指示的,就咱老大那媳妇儿,主意比我夫人都正,绝对是官二代的楷模,我还能指示他?顶多也就是给出了个谋,划了个策罢了。他若是不上道,我说再多那不也都是废话。
看着夫人脑顶已经开始实体化的那几道黑烟儿,我赶紧的堆了笑出来,恭恭敬敬的把从茶庄特意带过来的极品大红袍给夫人敬上,他不接还瞪我,我真是招谁惹谁了我。极品大红袍啊,换个人我还舍不得呢。
“解药!”夫人拿那双清亮的眼睛瞪着我,除了这俩字啥也不多说,任我挤眉弄眼的摆风情也没用,瞧吧,我就说我不妖孽来着,真妖孽,他这会儿还能拿这眼神看我?真妖孽,还不早就让我把魂儿给勾过来了。我妖孽?
好吧,我确确实实是妖孽了……
我不愿意他去找司徒流景,打第一回看见他瞅司徒流景那眼神我就知道,横在我和夫人之间的那个人就是他。
我还说沐清寒这些年怎么就死心塌地的来边北呆着,之前不明白,那一刻我是彻底懂了。咱老大媳妇儿那股子神仙气儿,连我都差点看傻眼,何况是他沐清寒这凡夫俗子。啧啧,麻烦大了。
所以当我知道沐清寒有那么点看上我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死守阵地,坚决排外。
也所以,就算我知道咱老大有点陷进去的时候我也假装的不知道。有个人能帮我把情敌弄走,那还不是弄得越远越好,我傻了才会想要去提醒他。
“求我啊,求我就给你。”我故意眯了眼睛去勾他,这招百试百灵的,可偏生的这回瞎了,夫人脑顶冒烟,撇了脑袋干脆都不正眼看我了。
其实我根本没解药,这药都不是我下的,我哪来的解药,可自打我想通了自己的心思 ,尤其是看着咱老大那份苦逼象之后,我也不想再和夫人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咱老大那就是苦逼中的擎天大树,用不着我再去做那树下装饰的烂草。
所以我把椅子搬夫人对面,懒懒的往上一靠,故意吊他胃口,每次看他因为我发飙,我都乐呵的能从心里笑出来。
“你去没用,他们俩的事儿啊,只能自己去解决,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些别的,你听了,自然就懂了。”
这话果然凑效,夫人舍得转过头看我,但眉毛还是皱的死紧,我看着都心疼。反正他现在哪里也去不了,我干脆就把昨晚的事儿都告诉他了,省的他瞎操心,还是替别的男人操心,反过来给我添堵。
我和宁子叙按着咱老大的要求易容之后在密道的尽头等着,石门开启之后换了他和司徒流景的位置,在德惠宫里面对面的吃茶闲聊。暗地里开始掐算着时辰。
密道的大门再次开启的时候,我心中不禁先是错愕了一下,咱老大不愧是老大,还真的就让他给说着了。
不简单,果然是不简单的,如此也好,我这万年老二当得也算甘心。
那小皇帝把身形隐在屏风后边,声音也是压得极低:“步朝歌,朕于你谈谈。”声音和他那人极其的相匹配,淡的飘渺。
我笑,抬头和对面带着人皮面具的宁子叙笑,用口型说:“兄弟,咱俩再赌一局如何?”
我这兄弟也的确是个聪明过头的人物,配着他那“三百年来第一军师的美誉”,名副其实,这会儿,露了个了然的眼神,也跟着我对口型:“老大。”
好吧,我和宁子叙虽然是有着铁盘一样的交情,但却总是没有铁盘一般的默契,我撇了撇嘴巴,表示了我的意见,宁子叙这厮笑得更欢,半天我算是明白了,这会儿我顶着那小皇帝的脸皮做这样的动作,还真是有点玷污神明的感觉。谁让咱老大的媳妇儿长得和个神仙似的。
屋子外边有很多官兵,但是离得都极远,就连司徒流景的贴身太监粽子都不敢靠前。我掂量了一下形势,继续和宁子叙对口型,让他坐过来一点,这个角度,外边的人看影子肯定是分不出来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然后才猫了腰往屏风后边走。
司徒流景看我那眼神里边儿带了点迷惑,我歪头想了一会儿,估计现在他看我肯定是云里雾里的,和照镜子一样,也是,换谁看见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他肯定也得觉得惊悚,所以我勾了嘴角,软着嗓子,故意甜甜的叫他:“皇兄。”
果然,对面的司徒流景这回是连身子都颤了一颤,但也就是一下子的事儿,立刻就缓过神:“步朝歌。”
我还是笑,故意的弯了眼睛逗他:“皇兄有什么吩咐?”
“清寒说你很喜欢做交易。”
我点头,心里知道他这是想探我的口风,其实他不问我也会说,老大之前就把一切都布置的妥妥的了,我心里其实是替这司徒流景不忍的,换个人,找这么精明的媳妇儿那肯定是被吃的死死的,可咱老大是谁啊,这话便就要反过来说喽。
“你开条件吧。”司徒流景还是那个淡定的口吻,可我看得出来 ,他着急,特别着急,他脑袋里有想不通的事儿。片段虽然多,场景虽然齐全,可是差了一条能把这一切串联起来的线,他这是找我要线来了。
我把身子往屏风后边又退了退,保证别人肯定是看不见这角落里发生的事情,然后才低声回答他:“母后没事儿。”
果然,他这下子再也是装不下去了,急的直接伸手过来扯我的衣领子,我也不躲,任他把我拽过去。
“你再说一遍。”司徒流景这会儿的声音都有点抖,我倒是不急了,抬手先把他死攥着我领子的手拿下去,然后才贴着他耳朵边重复:“母后没死,好好的。”
“她在哪?!”
我看他是真急,可又不想直接遂了他的心意。这人虽然是咱老大的正房,可我还没忘了他也是我情敌,之前因为他,我可没少堵心,这时候不报仇,难道等他和咱老大拜了堂之后?那我还有机会才叫活见鬼!
“皇兄,你不是说要和朝歌做交易的吗?”我故意压了嗓子引导他,果然让他上了道:“你说。”
“也没什么,朝歌只想朝皇兄伸手要个人。”
“沐清寒。”
“是。”
“朕准了。”
……
我笑,这回可是打从心底里边往外笑,既然司徒流景开了口,我也不故意再吊他,惹毛了大嫂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所以我就把那天的事儿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我步朝歌这辈子活得虽然算不上多滋润,但也叫一个潇洒。人世间的事儿看得也算是通透彻底。更别说人心,打小我琢磨最多的就是这个,可我没想到,司徒流景的心思,倒是和旁的人比不了。
我把那些我该说的能说的都概述了一遍,之后就巴巴的盯着他的脸看,咱老大是个变态,我承认我也是,特别喜欢看人激动时候的表情,当然我最想看的其实不是他司徒流景的,不过有的看总比没有强。
可我怎么着也没成想他伸了手就过来扯我的腰带,力气下得稳、准、狠,这身衣服果然也是不争气的,没两下就让他得了手,前襟直接开了。
我开始还有点慌,心说这是做什么?难道我真妖孽成这样,连咱老大的媳妇儿都觊觎上我的美色了?可转个心思就明白了,他是要验伤。
所以我也不慌了,摊了手任他去弄,不过我嘴上还是要说点什么,总不能好像我很乐意不是:“皇兄,你看,朝歌好歹也是个男儿身,那剑刺的是胸口啊,怎么可能留得下伤?”说完我就笑,这话我自己听着都像调戏,可他根本听不进去似的,还在那扯我里衣的带子。
还好,司徒流景的身高只比我矮了少许,缩骨功也只是用在了肋下三分,但他看见我那衣服之下的样子还是一下子就傻了,连手都有点抖,把视线从胸口挪回我眼里,带了点可怜。
我见不得别人拿这种眼神看我,直接拽回了衣襟弄好,然后才用自己声音很严肃的和他说:“我没必要骗你,当然,你不信就算了,朝歌的事情办完了,皇上,再下告辞。”说完我就想往那密道里走,可却又被他给拽住。
我回头,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只看司徒流景脸色不怎么好看,死死的盯着我胸口的位置,半天才低声的问我:“傅天是不是也学过这个?”
我愕然,然后突然间觉得,咱老大这回,说不定啊,是真的捡到宝贝了。
卷五 愿得一人心 白头不相离 崩坏无下限版:朝歌看天下(二)
更新时间:2012-2-28 19:56:54 本章字数:4210
司徒流景的眼睛还黏在我胸口的位置,半上不下的,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才想起来,他这会儿估摸是看不见我的表情,便低声应了句“是”。
“你和清寒……”司徒流景抬了头看我,可话说了一半自己就给打住了,我转了心思,然后明白,他是怀疑沐清寒,可是自己又是有些纠结的。
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的就替沐清寒这怂货不值。可又一想司徒流景被咱老大骗身骗心的这么折腾,也就明白他是彻底的怕了,好在这小皇帝的眼底还是干净清明的,那纠结的小模样倒也说不上做作。
我不接话,等着司徒流景自己想明白,沐清寒对他有几份忠心,轮不到我来讲给他听,再说,我讲了他也未必就信,人都是这样,什么事情只能自己去想通透,旁的人,说烂了嘴角那也就只是个过堂风,存不了心思的,还容易适得其反。
“你和清寒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我当真是没想到他能这么问我,坦白说,有那么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就死盯着我的脸,好像非要看出点什么道道。
我无奈,只好开口把这茬给了了:“皇上,朝歌能说的已经说了,您别为难我。”他沐家和我们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我早就打定了主意,死埋在心里,带进棺材入土了事,别说这会儿站我身前的人是他司徒流景,就是今天沐清寒亲自来问我,我也不可能再提。
提来做什么?父债子偿这不假,可我早打定了主意让沐清寒血债肉偿了,再提便是矫情,爷们不干那自找堵心的事儿,看咱老大那苦逼像我就彻底断了这念头。
他敛了眼睫淡淡的点头,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可突然眉毛锁了起来,眼皮动的厉害,我就有点冒汗,这小皇帝到底又要打什么主意?
果然让我猜着了,司徒流景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带了份执拗,看着莫名的瘆人。
“傅天做这些究竟是为什么?”司徒流景不愧是咱老大的媳妇儿,上来那股子狠劲儿,真能把人逼到夹缝里边,好像你不回答,就真会没命走出去似的。
我淡定的摇头,死我不怕。更何况这些不是并我能乱说的事儿了,就算我知道,但也不能说,说不得,不得说。说了,必定是要生不如死的。所以我只摇头,希望司徒流景识相,不要再纠结这个我给不了他答案的话题。
再说咱老大的心思,那绝对是比女人还要深上几分,猜他的心思那不是自虐么,这买卖不划算,怎么想都是不划算的。
可司徒流景是铁了心要和我抬杠,我不答他就往我身前逼,我下意识的斜眼看了看,再退就露馅了,赶紧的伸手挡了他:“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果然不再拿眼神逼我,垂了两手,低着头,不知道又在盘算些什么。
“听说,下个月初三是个好日子,适宜嫁娶。”
我听着他突然开口,又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歪了脑袋却想不出个所谓,咱老大那心思就够人自虐的了,这司徒流景说话怎么总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呢,一句一个坎,这是要培养我的应变意识还是怎么着?
“当初因为朕身体不适,误了你和清寒的吉时,为兄心里一直都惦记着。”
我挑着眉毛差点乐出声,可也就只是伸了手让他往后退退,我再贴过去:“这么大的手笔,皇兄是要打听什么呢?”
我当他必然是想从我打探咱老大的计划,然后先发制人,不觉的好笑,老大这会儿肯定就来密道那头候着呢,倘若我真的说了,明早就等着夫人来直接收尸了,还吉时?那是丧报!
可我万万想不到,他特认真的看着我问:“你和傅天是怎么认识的?”
这什么问题?
我眯着眼睛看他,半晌才算看出门道,他不是要刺探军情。可我怎么回答?本来我不愿意这个时候把戏子的那套拿出来,他司徒流景是个人物,他眼底的那份清明让我敬重,可我也不能真的什么都和盘托出,只好故作姿态的摆了一份高深莫测回他:“江湖。”
“认识多久了?”
“忘记了。”
“启月教的总坛在江南?”
“大概。”
“母后现在在哪?”
“朝歌不知。”我就知道他动了心思要套话,可惜了,这么些年下来,若真的被他几句铺垫的问题就乱了心神,我哪还有命活到今天。
果然我答完他的眼神又变了,带了点不甘心和愤怒。我淡着脸色,等他自己冷静下来放我出去。
“她还平安吗?”司徒流景这人真的太执拗,还是不肯放弃,知道我不可能直说,就拐了弯试探我,这回我再不上道,闭了嘴,连脸上的神情都一并隐了下去,只能他不耐烦,或者是放弃。
“朕知道,傅天便是前朝的太子,所以他究竟有多恨我,我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只是不明白,杀了我不是更加方便,可他偏偏没有。我以为那日里我便真的失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你今天告诉我,那日里被刺的人是你易容的。我本是不信,傅天行事诡秘,为人并不坦诚。可那日里,你和清寒半路出去就再没出现,我再醒的时候便是被清寒带回了皇宫。这说不通,若不是母后的事儿乱了我的心神,其实我早该看出端倪。所以我知道你今天的话并没有骗我。怕是那时候你们早就布置好了,几时下手,几时挡剑,恐怕就连我昏倒的时间,傅天都掐的准时,这样我便不可能在第一时间里去查看母后的伤势,这个局也就自然没了缺口。步朝歌,这些事情,我只要用心想上一想便就明白了。我只是不懂,傅天,为什么会放过我母后,为什么会放过我。”司徒流景说完就不再看我,我有那么一刻的错觉,我觉得他根本不是再朝我要一个答案,因为那答案几乎是昭然若揭,他有顾忌,这我懂,可我也不懂,换了我是司徒流景,这会儿就该回了那密道里边儿,以他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到咱老大还在哪一端候着。
老大存了几个心思我和宁子叙也是真真的看着。想咱老大以擅于使毒闻名。这回他自己却着了道。
这世上哪里会有比“情”更毒的东西,所以说,这司徒流景不愧是咱老大的媳妇儿,手里可是握着这世间最毒的毒药,饶是咱老大顶着“毒尊”这响亮的名号,那也是一样要甘拜下风的,所以我现在心里基本是笃定了必须要赢宁子叙一局的。
“步朝歌,朕问你,那日里的事情,清寒是不是知道。”
我挑了眉毛不动声色,别看司徒流景这话是个询问的口气,那肯定的姿态在那放着,根本就没有要我回答的意思。可我也知道他究竟是要问什么,斟酌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替夫人说了一句:“相比于朝歌的命,他更在乎太后的。”
我知道这话出口,司徒流景便是再不会多做他想,果然他了然的点头,然后绕过我去了前厅。
擦肩而过的时候声音极低的对我说:“我欠傅天的,迟早会还,你若还念在母后对你的疼爱,以后要好好孝敬她。”我愕然,司徒流景这话里,怎么听都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这是做什么?圣旨还是遗言?
有很长一会儿工夫我就站在屏风后边考虑这个事儿。不对头,大大的不对头,他问的那些个问题,乍一听是东一句西一句的,可串起来就是条明线,他要的根本不是我怎么回答他。他是故意说给密道那边的人听。他是要说给他自己听。司徒流景这是有了打算了,还是个不怎么好的打算。
可我对咱老大还是信心十足,从来我都没觉得有什么是咱老大弄不上手的。司徒流景,肯定也不例外。
他再过来的时候脸上是深深的释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又好像是什么事情都过去了一样的释然。
他与我说:“这里有三样东西,明日之后,交给傅天。”然后让我换了装束,说让我去御书房里等着沐清寒。
夫人听我说到这儿,很明显已经是傻了,眼里没了怒气,只剩下疑惑,我乐得他慢慢的去明白,可天上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闷雷。
“解药给我……朝歌。”沐清寒绝对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这时候心里也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司徒流景自己选的路,你去有什么用?”我承认我有点慌,可我说不清楚究竟在慌什么,看着沐清寒眼里边的焦急和担忧我怎么还可能不慌。
“解药给我,求你!”
我再冷静不了,一把打翻了几上的茶盏,指着沐清寒的鼻子吼:“求我?你真为了他求我!?”
“他是君我是臣,朝歌,你不懂。”
“老子是不懂,你这会儿舍得拿甜声哄我,为的却是别个男人,我步朝歌是傻的才会给你。我告诉你,别说解药我没有,就是我有,你也别想去!他们的事,我不会让你再管!”我不知道这会儿心里强烈的不安究竟源于什么。
窗外开始有雨点拍打地面的声音,很大,这雨小不了,我抬头看窗外,不用多时,必定是要天地变色了。
“朝歌,流景他……他是要拿命去还傅天。我不能让他那么做!你懂吗?!”沐清寒哑着嗓子对我说,因为药力还是绵软的身子不停的发抖,我的脑袋一阵轰,终于明白,司徒流景那话真的不是说着玩儿的,他那时眼里的不叫做释然,那叫做放下!
他是准备把自己的命都放下,只为了成全咱老大的那份恨!
沐清寒看我呆着不动,干脆过来拉我衣领:“流景给你的东西呢?”
我下意识的往御书房的大梁上看过去,沐清寒接着吼我去拿,我想都没想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当真运了气上去,把东西够了下来。
打开那明黄缎子之后,我和夫人第一次有了共识,司徒流景是真的受了,受的无边无际横无际涯的,真真是受与天齐了。至于咱老大,我只想说,他当真是捡到宝了,还是稀世的珍宝。
那锦缎里边的确是有三样东西。
一份禅位的遗诏。【给咱老大的。】
一根束发的绳结。【最早时候咱老大给他的】
还有一张条子,上边司徒流景的笔迹清凌凌,真切切。【天下与卿皆不复,只身登台话离殇……】
=============朝歌篇完=============
卷五 愿得一人心 白头不相离 闲聊说事版:云阳乐逍遥
更新时间:2012-2-28 19:57:00 本章字数:4355
出师前夜,宁子叙夜观星象的时候对我说,紫薇泰斗,交错成灰。
对,就是交错成灰,而不是【成辉】。
果然,我们的马儿前蹄子都还没踏入城门外十里的界面,天空便是密布起了层层叠叠的黑云,那一刻,宁子叙嘴角挂着寡淡的笑容看着我,挑着眉毛,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神准。
我便对着他点点头,算是赞许,然后我们俩一起去看师弟的脸,没错,傅天是我的师弟,尽管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就连宁子叙和步朝歌都从不曾知晓。
我这师弟的命数不好,非常的不好,宁子叙在很早的时候曾为他卜过两卦。一卦是我师弟自己允了宁子叙去算的,求的是机遇,另一卦则是宁子叙和步朝歌两个人私底下为他算的,求的是姻缘。
两挂的卜言虽是不同,却都是下签。这就足以看出我师弟的命数到底已经差到如何的地步了。
求第一签的时候,启月教刚刚成立不久,顶多算是初具规模,我师弟那时怀得是满腔仇恨,有对师傅的,但更多的却是对命运,这些别人也许不全知道,所以,对那最简单的菩萨第二签做得便也就是最最简单,最最不切合实际的解说。
那一卦最简单的菩萨签中的第二签,下签,古人,苏秦不第,**。
[ 诗曰]:
【鲸鱼未变守江河,不可升腾更望高。
异日峥嵘身变化,许君一跃跳龙门。】
按说,我师弟求的既然是机遇,还是要倾覆天下的机遇,这签便是上上之签,至少从字面上来看,我觉得算是上上之签,毕竟嘛,【许君一跃跳龙门】,怎么看都是复国有望的意思。
可宁子叙看了那签,当即就皱了眉毛,之后和我师弟说:“教主,凡事切勿操之过急,万事定要三思而行。”语气认真而谨慎,看不出一丝半点的虚晃。
救人杀人,医病下毒,我是行家,可这卜卦算命我是真的完全没有概念。我师弟与我不同,师傅教我们的东西其实大体是一样的,可我师弟却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做到“略懂略懂”。
所以我感觉他肯定明白宁子叙的意思,但他就是摆了副不屑的面孔,似乎并不把宁子叙的话当一回事儿。
宁子叙和步朝歌暗地里算的那一卦是在我师弟抱着司徒流景踏进明月山庄的那一刻,依旧用最简单的菩萨签来算,宁子叙说,越是简单的东西便是一定有它简单的道理,有些事儿就是这样,看似最简单,道理却也是最直接通透。
我依旧是听的云里雾里,可又好奇,便问了结果。
宁子叙掐着手指头,摇头晃脑的和我说了一通,我听着头疼,干脆让他直白点。
“直白?第六十四签,马前覆水。”当时宁子叙非常不屑的扫了我一眼,丢了我这么一句话出来,然后便不再言语 ,我问“然后呢?”他看过来的眼神便是更加的不屑,好像还带了点鄙视。
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很二逼,都【马前覆水】了,求的还是姻缘,哪里还有然后呢。
所以你看,我师弟这命数,果然已经是差的无以复加了。
我是不知道我师弟到底信不信这些,但宁子叙对于五行八卦,占星算命真的是精通且神准,所以我信。
非常非常的相信,坚信不疑!
所以当有一天我师弟对我说他也许是真的对那司徒流景动了心思的时候,我很认真严肃的告诉了他,宁子叙为他私下里卜的这第二卦。
他依旧是不屑,但眼睛里边有一瞬间的黯淡还是被我给发现了。
可他不信命,这一点也是毋庸置疑的。他想逆天改命,所以他设了局。
他对我说:“师兄,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就不恨了,你说,会是因为什么?”
我愕然,因为在我看来,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那十年里发生的种种,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焚燃地狱,会恨是理所当然,更何况,他还背着那份国恨家仇。怎么可能会有理由能让他突然就不恨了?
可他接着说:“马前覆水,我一样能收得回来。”语气笃定,眼神却有迟疑。
那一刻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是个郎中,喜欢云游四海,说白了就是一粗人,可有些事儿,我也是明白,就比如说,对着凝香园里的大姑娘我会起反应,而那时候,什么三纲五德在我眼里都变成浮云是一个道理。
我师弟这是沦陷了,我明白这么个理儿的时候突然想笑,笑我师弟那么冷冽个人,居然还是有感情的,可我看见他眼里有些被残烛映出的斑斑驳驳的东西,所以我咧了半天嘴丫子,却怎么都没笑出来。
出师前夜,宁子叙将占星的结果告诉了他,然后我第一次看见我师弟如此不淡定的神色。虽然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但他依旧是淡定不能。
临走的时候他皱着眉毛对我说:“师兄,流景,不会跟我走。”
我没言语,因为我相信宁子叙的能耐,更因为我相信我师弟的判断。
果然,半夜的时候,他独自骑着齐扬回来,脑袋垂的很低,脸色如霜。我什么都没问,但是大体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以为他会就这么放弃,可并没有,凌晨的时候,他的眼色开始变得澄明,吩咐下去,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天亮之后,宁子叙才独自回来,也是那副德行,只拿深深的眼神看我师弟,一句话也不说。
司徒流景的确是漂亮,我是粗人,没法形容那种漂亮,和我师弟不一样,和步朝歌那妖孽也不一样,反正就是漂亮,漂亮的跟个什么似的,完全没办法拿别人去比。
两军开始交战的时候,宁子叙特别轻声的和我说:“云阳,天象变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听见我师弟撕心裂肺的一声“流景”。顺着宁子叙的视线便就看见了城楼上那人脖子上迸出的一道血柱。
【马前覆水】
覆水难收。
我那一刻才算彻底明白这词儿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而猛烈,我和宁子叙都是一头一脸的雨水,身上湿的透彻,直觉的怎么都是寒凉。耳朵里也只听得见两军交战的厮杀声和轰隆的闷雷声,但当我师弟像头受伤的野兽一样朝天嘶吼的时候,我有种错觉,那一刻,天地间安静的可怕,安静到只听得见他的声音。
我这辈子就没见师弟求过人,即使是被师傅折腾得死去活来,死过去再活过来的那些年,他也和株擎天大树一样执拗,从未见他低过头,求过绕,服过软。
可等我和宁子叙回过神追出去的时候,我看懂了方向,师弟奔着的,就是师傅隐退之后清修的地方。
那片树林子被师傅用五行八卦的阵法封着,一般人就算是进去了,也找不到通路,我心里有数,这些玩意儿怕是瞒不过宁子叙的眼,虽说师傅自打隐退之后就和立地成佛了一样再没杀过一条性命,可我还是觉着有必要提醒宁子叙一下。
但我这厢还没开口,宁子叙就停了马,站在那树林子外围眯了眼睛仔细的瞧着。半晌,头都不回的策马走了。我挑着眉毛心说,这“三百年来第一军师”的名头果然不是盖的,光看阵势就知道里边的人他惹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