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28 19:49:49 本章字数:2682
婉儿在傅天门外轻轻敲了四下,脸色因为身后的人而始终带着一种健康而又明媚的红润。
房内传出傅天的回应,婉儿便推开门,引着沐清寒进去。
沐清寒身上穿的仍旧是那一袭玄青的长衫,脸上有淡淡的疲惫,反观斜倚在床榻之上的傅天,沐清寒更像是个病人。
“贵客进门,蓬荜生辉。”傅天勾着嘴角,半眯了眼睛对沐清寒笑道,沐清寒看着傅天这张脸就觉得肝火,却仍只是淡淡的点头应道:“在下沐清寒,奉皇上谕旨,前来探望傅庄主伤势。”语气恭敬,却显然不是对眼前人的恭敬。
傅天突然睁了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流景此般,可是要傅天跪地领旨吗?”语毕,眼色带着挑衅扫向脸色明显黑下去几分的沐清寒。
“傅庄主有伤在身,沐清寒传的是皇上的口谕,庄主好生歇着便是。不知,庄主的伤势如何了?”沐清寒总觉着傅天刚刚那句话是故意的,特别是当他唤出流景名字的时候,语意带着一种暧昧不明。可却没法子发作,憋的几乎内伤。
“多谢沐公子关怀,伤势已无大碍,只是仍旧无法下床。婉儿,还不给沐公子落座奉茶。”
沐清寒听着傅天的口气,根本是中气十足,毫无病态可言,但他也是的确调查过,那射丨入后背的犬齿倒钩箭入骨三分,不可能作假。
不过倒的确要感叹一下傅天的复原能力,换了一般的人,别说中气十足,怕是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个问题。
“皇上御赐的药材和补品两日内便会送到。这两日,沐清寒怕是要叨扰傅庄主了。”沐清寒顺着婉儿的意思在一旁的圆桌前坐下,继续和傅天周旋,想要真正调查了解傅天就必须要时刻待在他旁边,沐清寒虽然心里不愿意与这狐狸一样的男子多做交流,可为了流景也只得咬牙忍了。
“沐公子是傅天的贵客,何来叨扰一说,婉儿,待会儿你带沐公子在山庄转转,看看喜欢住在哪间房间。再做些拿手的菜,傅天行动不便,无法亲自相陪,还望沐公子海涵。”傅天这话说的倒是无比的谦恭礼让,但那态度,根本就是毫不把沐清寒放在眼里的架势。
沐清寒也不恼,想着赶紧把该调查的调查完,等大队人马一到就立刻离开。至于负责接待他的,是傅天还是婉儿,又有什么区别呢。
推辞了傅天的清茶,沐清寒跟着婉儿出了傅天的房间,等走到前院之后,沐清寒才低声唤住前边引路的婉儿:“婉儿姑娘,请问,秦迎目前在庄内吗?”沐清寒想,要彻底明了傅天的伤势和复原的状况,还是问秦迎比较方便准确。
“秦公子啊?他应该在后院煎药呢,当初好像是流景公子,啊啊,不是不是,是皇上说的,庄主每日服食的药材必须都是由秦公子亲自抓,亲自煎,所以,现在他应该是在后院。”婉儿在提到流景的时候,脸色稍稍泛白,沐清寒不自觉扯了下嘴角,这婉儿还真是单纯,想起当日她对着流景的时候,是那么自然,如今知道了流景这皇帝的身份,却也带上了胆怯。
这是人之常情,如此反观那傅天,从始至终都是那一副好像和流景熟稔的不得了的姿态,果然会讨厌这个人,不只是因为流景,而是他的确有让人不得不讨厌的资本。
“那就麻烦婉儿姑娘给清寒引个路去后院。”
“沐公子要去找秦公子吗?”婉儿仰着头看着沐清寒,眼神单纯清澈,沐清寒不自觉的愣了一下才回答:“清寒与秦迎在朝中算是旧识,既然来了,顺道就看看他。”
“这样啊,那沐公子午膳想吃点什么,婉儿去做,到时候送到秦公子那里,你们二位还可以把酒言欢,顺便叙旧。”婉儿一边领着沐清寒往通向后院的小路拐一边询问着。沐清寒则是淡淡的回应一句:“随意。”
沐清寒离开傅天房间之后不久,傅天才变换了一个姿势,伸手在床沿轻叩了四声。立时屏风后一扇暗门开启,施施然走出一位翩然的公子哥儿,手里还轻摇着纸扇。
“教主,庄内所有的弟子均已撤出。”男子身着蓝衫,即使对着傅天也是一脸的温润坦然。
“沐清寒怕是已经知晓了赵文庭的事,你极速赶往山东,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傅天仍旧是半眯着眼睛,可眼中已是寒光乍现。手摇纸扇的男子却只是慢慢踱到傅天近前:“教主,云阳走了,你这伤?”
“这等小伤不碍事,何况子叙也在,我还怕那秦迎会使什么手段么。”傅天的口气带着不屑,杜子阳闻言嘴角轻笑,合上扇子作了个揖,便又闪身消失在了屏风之后。
“看来这伤还是要再拖几日了。流景啊,也是时候来个故人重逢了。”傅天的眼中闪着精光,运通血脉,不消一会儿,原本已经愈合大半的伤口硬是被内力给崩出了几丝血液。之后傅天便伴着大好的心情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龙椅之上的流景,手中捧着刚刚接到的八百里急报,字迹是沐清寒的,上书云,沐清寒独自快马先行前往江南明月山庄。并且接到密报,启月教近日发生内讧,沐清寒会在五日后前往山东,一举缴获邪教余党。
流景看着手里的急报,心思却有点飘忽,沐清寒的忠心就和他的字迹一样,清冽纯粹。可上次听闻沐清寒于邪教护法打斗之中被砍了一刀,这次,更是要千万小心。
另一件事,按着这急报的日子推算,沐清寒大抵已经抵达江南,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案架之上仍旧堆着为数不少的奏折,流景却觉得有点看不进去,不知道心中的焦急究竟是因为什么,也不知道这坐立难安到底是在等待什么。
“粽子,飞鸽传书给秦御医,沐清寒应该已经到江南了。命他速速回报近况。”流景低声唤了粽子,下了圣旨,然后才算能够静心去处理剩下的那些奏章。
山西日前发生了地方性的瘟疫,在盛世之时,这件事可大可小,流景主张拨款赈灾,可安尧明显的颇有微词。说是应该先禁城,防止瘟疫蔓延,但那都是人命,流景心里不愿,但又不得不承认安尧的想法也是有一定的道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可是谁又能真正明白,做皇帝也不是个轻松闲适的工作,更不像天下人所想的那样,真的可以一语决定一切。
景太后这几日也是频频莅临御书房,一方面是关切着儿子的身子,另一方面不咸不淡的继续游说立后之事。按照太后自己的说法,皇帝身边始终是少了个贴心的人,才会如此操劳,以致龙体不适。
流景这几日为了这两件事不无头疼,不管是家事还是国事,原来,都不是他能自己做主的。
这到底是皇帝的幸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