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28 19:51:38 本章字数:3738
三日没有早朝的景帝再次坐上龙椅,堂下的朝臣三叩九拜之后便开始把堆积了三日的公务一一呈报,听候皇上的定夺。
山西瘟疫已经算是彻底的解决了,不日便可重开城门,百姓也能够恢复生息。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流景脸上倒是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神色,自流景登基,这也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天灾,处理的如此迅速到着实让流景宽了心。
“启禀皇上,前日浙江巡抚递了折子上来,几个月之前在浙江境内兴起一门宗教狂热,短日内便集结教众过万,每日里打坐、修炼。微臣恐邪教再度兴起,对社稷有恙,不知皇上如何定夺?”安尧等其他的大臣都禀奏完,便上前了一步,双手一拱,沉声的禀报。
“浙江?”流景下意识的重复了一下地名,心里暗暗想着,山东的启月教才刚刚覆灭不久,浙江就又有了邪教滋生的苗头。百姓到底是有多清闲,不早晚耕作,反倒是打坐、修炼。这事儿到还真是稀奇。
“回皇上,是浙江。”安尧以为流景是没听清楚就重复了一遍,流景面色未变,直视着安尧:“对这件事,司马大人有何想法?”
“臣以派人去往浙江了解具体情况,就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这批人似乎和几个月之前覆灭的启月教有关。启月教于山东覆灭伊始,这青莲教便开始在浙江一带大肆招揽教众,时间刚好吻合,只不过一个崇拜的是月神,而这青莲教打的旗号却是花神罢了。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等臣派去的人回禀之后才能清楚,依老臣愚见,此事万不可操之过急,如果真的是启月教的余孽作祟,证明这批人的势力庞大,也许早已超出了我们之前的设想,先不能打草惊蛇。而如果证明两个教派毫无关联,则要调查清楚这青莲教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以便再商讨对策。”
“司马大人的意思是,以不变应万变。”流景接口,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回禀皇上,老臣自当竭尽所能,尽速调查清楚。”
“那这件事儿就有劳司马大人了。”流景淡淡的点点头。
……
回御书房的时候,流景的确觉得是有些头疼的,仅仅是三日,案架上就又堆起了老高的奏折,多的好像怎么也批阅不完似的。
无奈,身为一国之君也不能只是名头响亮,必须要做出成绩,如今虽是天子掌权,可也不代表朝廷里边所有的人都无条件拥护流景,安尧手下有一批忠直的大臣,他们所最尊敬最忠心的人是安尧而非他流景。
还有部分的大臣甘心着为皇帝效命,大多的原因也只不过就是因为流景是皇帝,而非完完全全的忠贞与流景本人,所以流景不能出错,他想做个好皇帝,做好每一件事情,每一个决定,希望后世提到景帝之时,至少能不说他是一代昏君。
沐清寒几日都没有回将军府,下了早朝便打算回府休息休息,却又被流景给强留了下来。不过没让沐清寒跟着去御书房,而是命他到妍喜宫备好酒菜等着皇上的亲临。
沐清寒对这事儿心中有数,流景这是要和自己以及婉儿说些什么话,而这具体的内容,沐清寒心中也是可以猜出一二的。无非就是大婚的事儿。
沐清寒虽然不能说对于逃脱了大婚有多么多么的高兴,毕竟这样想对另外一个当事人太过不公平,可他心里是真的觉得松了口气,如今流景摆明了是要再择吉日,沐清寒一边往妍喜宫走一边心里想着,能有什么办法继续拖延。
不是说婉儿不好,相反的,流景酒醉昏迷这三日,沐清寒日日看着婉儿守在流景的床边,如果不是知道婉儿对自己的心意,沐清寒都要怀疑她是不是钟情于流景了。
可流景昨日醒来后一边吃着婉儿亲手熬得粥一边和婉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沐清寒也是听明白了。
这两个人,先说流景,他册封婉儿这位民间公主,怕是八成看在了沐清寒的面子上,可这另外的两成则是婉儿的性子有一部分和流景极像。
比如……骨子里的善良,认定的人就会掏心窝子的对待。
流景的这种善良因为他那天子的身份被掩藏的极深,从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敢被人发现自己的妇人之仁,这些都会成为一个皇帝致命的弱点,可就算再怎么掩藏,本性里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婉儿呢,对于自己已经是公主这事儿几乎是毫无自觉,除了改变了对流景和景太后的称呼之外,对待身边的人是一丁点公主的架势都没有。
沐清寒这几日在皇宫里边经常听人背后议论的一件事儿就是称赞这新册封的雅娴公主是整个后宫里边最亲善温和的主子,能在妍喜宫里边侍候,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所以这流景会喜欢婉儿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看着婉儿的时候,流景就像在照一面镜子,镜子外边是龙袍加身的皇帝,镜子里边就是脱去龙袍回归本我。
这么一想,两人到的确有这做兄妹的缘分,流景对婉儿是真的当了自己的妹妹,婉儿对流景那就更不用说,恨不得是掏出心肝照顾着,沐清寒看到这些不能不说他不欣慰,可再反观自己的现状,只能是苦笑一声外加一声长叹。
假如这要嫁给自己的人是流景该有多好,就算婉儿和流景再像,终究不是同一个人,不是那个自己苦苦追逐了十二个年头的人。
沐清寒边想着,眼看前边就是妍喜宫的大门了,门口立着一个人影,没用再多看沐清寒就再次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到了近前,单膝一跪:“臣,沐清寒参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就算婉儿原本只是个山庄的丫头,如今也不能不说是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沐将军不必多礼,快请起。”婉儿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脸色一红,说出口的话都有些不利索。双手更是不自觉的往前伸出想要扶沐清寒,却被后者很隐晦的躲开了:“谢公主。”
“沐将军,皇兄派人过来说待会儿要来,酒席我已经备得差不多了,沐将军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菜肴,婉儿这就去做。”领着沐清寒进到房内,命宫女奉了清茶,婉儿看着沐清寒开口问道。
“不敢劳驾公主,这样就可以了。”沐清寒看看桌子上的菜肴,恭敬的回答道,可是这恭敬里边更多的却是一股子刻意的疏离,婉儿听罢脸色僵了僵,再想开口却因为周围有下人没办法说出来。只得咬了下边的嘴唇,眼睛一眨一眨的泛着点光晕。
等人的滋味儿本来就不好受,更何况是这样压抑的气氛就让人更不好受,沐清寒抿着清茶,心里就希望流景能快些到来,不然再这么和婉儿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下去,真的会憋出内伤。
婉儿始终是低着头,到了了才低声的叹了口气,再抬头的时候却是一脸的决然:“沈嬷嬷,婉儿有些事情想单独和沐将军商量。”
一直来婉儿身后立着的沈嬷嬷本来就是极喜欢这平易近人的公主,听了这话赶紧领着一干人等出了大门,还不忘回身帮忙把门关关好,最后才摇着头叹着气走了。
沈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没经历过,雅娴公主对沐清寒的情谊她看得真切,可这沐清寒对公主的冷淡她看得更真切……缘分这事儿啊,啧啧……
“沐将军,你有话要和婉儿说,是么?”等房门被关好,婉儿便将视线投到沐清寒脸上,沐清寒是个好看的男人,英俊威武,带着一身凛然的正气,婉儿是喜欢这个男人的,打第一面儿就喜欢了,可也就是因为喜欢,婉儿觉得有些话有些事儿到了该说清楚的时候了。
沐清寒顺着声音也看向婉儿,嘴巴张开合拢几个反复,最后还是垂了眼帘“公主此话怎讲?”
说不出口,看着婉儿一脸的哀戚,沐清寒觉着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能这样反问,以减少自己的罪恶感,刚刚他真的差点就顺着婉儿的话说出些不负责任,没人性的话来,可对上婉儿那双清亮的眼睛,就什么勇气都没有了。
“那好,婉儿来替沐将军说。将军其实并不中意婉儿,这大婚也只不过是因为皇上御赐,不得不从,将军心里,爱慕的另有他人,不知婉儿说的可对?”
“我……”沐清寒握了拳头想要承认,可又想要否认,想要辩解,又想要道歉,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个【我】字,当日在明月山庄里,婉儿一张哭的惨白的小脸提醒着沐清寒最后的理智,既然那日就已经做了决定,如今又怎么可以反悔,更何况,公主与将军大婚已是昭告天下的事情。如果自己这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只会将面前的女子伤的更重更深。
“将军,婉儿虽然只是个奴婢,可做人的道理还是懂得的。婉儿不敢违心的说,并不思慕将军,可婉儿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这世上的缘分,是你的就该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得到了也不可能快乐。所以……”
婉儿说到这里,伸手将脖子上戴了数月的玉佩取了下来,握在手心儿里,那玉佩上还有紧贴着心脏而带下来的体温,很温暖,却也衬得婉儿的手心更加的冰凉。
“所以将军,请将这玉佩收回去,送给你心里的那个人吧,婉儿希望看见将军一直是快乐的,因为只有这样,婉儿才能快乐。”说完将玉佩高高的举起到沐清寒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