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28 19:51:49 本章字数:3578
沐清寒走后,妍喜宫的大门就被婉儿给伸手关了,并且吩咐了下人自己要歇息,都不要来打扰。
歪在贵妃椅里边的婉儿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额头也渗着细密的汗珠,嘴角有些发青,眼里带着挣扎和疼痛。身上的几个大穴已经被婉儿自己给封住,可经脉里的汩汩热流还是烧得他难以应对。骨头缝儿都被他自己给弄的咯咯作响。
没人看清屋子里边是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的,直到那人开了口:“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你高兴成这样,连自己的酒量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世上可是有个词,叫做乐极生悲。”
婉儿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如何都提不起力气,只好堪堪侧了头:“教主。”
黑色披风的兜帽挡去了傅天大半的面容,连那平日里温润的眸子都被那黑薰的有些模糊,傅天一步一步走到婉儿面前,俯身看着她因为疼痛和隐忍而遍布汗水的脸,伸出手,捏了婉儿的下巴:“别以为我不知道赵文庭是怎么死的。还有,假戏永远不要想去真做,沐清寒几句好听的话你就心软了?你可想过当他知道你身份的那天,这一切都不过只是镜花水月。你一直是最聪明的,我希望你能一直聪明下去。”傅天这话说的残忍,语气更是带着不屑的嘲笑。说完也没松开捏着婉儿下巴的手,而是死死盯住婉儿的眼睛,像是非要从里边寻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一般。
“教主多虑了。”婉儿的下巴被傅天捏的生疼生疼的,却丝毫也不挣扎,半天才回了傅天的话,后者又是一声冷笑这才撇开手坐到婉儿对面的太师椅上边:“你送来的消息我看了,依你的意思是说,流景的武功是深藏不露,远远不是探子回禀的那样。可你给我好好想想,他要是真有那个本事,还会给我机会三番四次的英雄救美吗?我看这皇宫的日子有些舒坦的过分了,让你连最基本的理智和分析能力都没有了。”傅天声音很低沉,音量不大,却字字句句说的清晰真切,婉儿听了不由得脸色又白下去几分,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居然就没有想到,这并不是很难想到的事情,难道真的如教主所言,这皇宫太过于安逸舒适了?
“别忘了你当初是怎样存活下来的,也别忘了那些亏欠你的人,仇恨,才是你赖以为生的信念,不要去试图爱一个人,特别是自己要杀的人。”傅天看着婉儿沉默不语,便接着说了下去:“这次流景让你回江南便是最好的机会,不要再让我失望。”
……
傅天离开之后很久,婉儿都还是保持着当时的姿势,心里却慢慢的平静下来。体内的酒精随着汗水被强逼了出来,脸色也开始渐渐好转,深吸了口气,婉儿打贵妃椅上坐起身,抬手摸上胸口那冰凉的玉佩,葱白幼细的指尖在纹路上反反复复的摩挲了几个来回,等半眯的双眼再睁开的时候便没了平日里的温顺乖巧,透着股深深的戾气。
婉儿喊了沈嬷嬷进来,要她准备热水沐浴更衣,沈嬷嬷领了旨意就出去张罗。
妍喜宫里的下人都知道雅娴公主有个习惯,就是沐浴的时候是不许任何人在旁边的,下人们也大致可以明白,这来自民间的公主,许是不习惯这样翻来覆去的被人侍候着,却没人想到,婉儿这么做是为了隐藏另外一件事情。
热水准备好了之后,婉儿就遣沈嬷嬷下去了,微红着脸蛋说着要沈嬷嬷千万把好门,后者露出个长辈般慈爱的笑容答应着,关了房门亲自守在门口。
等屋子里又空荡了下来,婉儿脸上的红润早已不再,拉了两层屏风挡住所有可能看到内室的死角,这才对着铜镜取下发鬓上的金步摇,三千青丝散落,衬着婉儿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的精致妖娆。
衣衫被一层一层解开,等最后一件里衣堆在脚下的时候,镜子外的人看着镜子里的身体,突然就笑了,声音不大,却嘶哑的瘆人。
如果只看脖子以上的话,并看不出什么端倪,可这锁骨一下就不只是惨不忍睹形容的了。
因为骨骼的强行错位导致那身体看上去特别的扭曲,像一团面被肆意揉搓之后,风干晾晒,特别是肋骨处,原本应该是相对的两排骨架生生的拆折成一排,相互交错,看不出人体该有的形状。
等笑声戛然而止,只听一连串的【咯咯咯咯】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等那让人耳膜发胀的声音停止之后,镜子中哪里还有婉儿的影子,赫然就是一个成年的男子。
用手揉搓着耳后的穴位,摸到已经生长如血肉里面的细小金针,轻轻一点,镜中那人的脸皮便也开始慢慢变化,圆溜的眼睛开始变得细长,清秀的五官也开始变得立体,当房中再度安静到只能听见清浅的呼吸声时,镜中的人微微侧着头勾起了轻薄的唇瓣,凤目微挑,眼神邪魅,浑身那股子妖娆的风情又岂是【妖孽】二字就能形容的了的?
木桶内的水散着氤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张惑人心神的脸,男子伸手摸上光滑的镜面,嘴里的笑意慢慢的扩大:“步朝歌啊步朝歌,好好看看吧,这才是真正的你,难道你想拿这副模样嫁给沐清寒?你就是个妖怪,没人会爱你,所以你只能爱你自己。”
……
过了正月十五,流景就下了旨意,让沐清寒随婉儿一道回明月山庄,圣旨上说的是让沐清寒亲自去提亲,只有流景心里清楚自己的私心,他想再见傅天,哪怕只是见上一面呢……
沐清寒那日里将祥虎玉佩再次交予婉儿之时,心里便是真的有了决定,说不上来凭着的到底是股子什么冲劲儿,可沐清寒有一点清楚的很,他不讨厌婉儿,对于那日里坚强倔强的婉儿,甚至有一刻让他失了神。
沐清寒回到自己将军府之后还是经常会想起当时婉儿的表情,那是他从未在任何其他女子身上看到过的气势,坚定,固执而又强势,完全不是自己印象里婉儿乖巧的模样,却的确美让人难以忘怀。
婉儿在宫中的人缘极好,临走之前,连太后都拉着她的手千百个舍不得,眼睛里边带着湿润,沐清寒来旁边看着,倒是明白这素来强势的景太后也是真的拿婉儿当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对于流景说的,如果来得及,就让傅天来参加两人的大婚,沐清寒最开始心里是不高兴的,可他又想到婉儿毕竟是自小在那山庄长大,傅天于婉儿,除了是庄主和丫鬟,更像是兄妹或者说父女。
而流景这些日子里边越来越频繁的低声叹息也让沐清寒彻底明白了一件事儿。皇上这是动了情了,还是用情至深。
这事儿要是搁在几个月前,沐清寒对着傅天那除了不信任和提防,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可看过流景这些日子的表现之后,沐清寒一天比一天释然,就算自己不喜欢傅天,可自己喜欢流景的笑容,喜欢原本那个虽然会因为皇帝身份而刻意压抑自己感情,但骨子里却仍旧单纯快乐的流景。
都说相思是病,无药可医。沐清寒一个武将,原本是从不会去想这些风月之事的,可这几个月里他看了太多也明白了太多。如果傅天能真的对流景好,如果傅天的存在能换回流景最初的快乐,沐清寒想,他是愿意为了流景却把傅天给寻回来的,不为什么,他只是想流景一直都能够快乐。就像当初婉儿和自己说的那样……
雅娴公主与镇北将军同行前往江南,一路上风风光光,好不热闹,沿路的官员百姓都想一睹大将军的风采和这民间格格的模样。
婉儿一直坐在轿子里边,隔着道道珠帘,没人看见她到底是怎样的情绪,沐清寒骑着闪电在前边开路,没到休息的时候,却也会盯住婉儿要注意身体。
……
流景听着粽汇报着沐清寒和婉儿两人的近况,心里想,就快到了吧,傅天,你会再回来吗?这次还会躲起来不肯见我一面吗?还在埋怨我的残忍吗?
“皇上?皇上?”耳朵边粽子的叫喊唤回了流景已经飘到好远的思绪,斜了眼睛瞪向粽子:“有话说。”
“回皇上,您……您折子拿反了。”粽子后边那几个说的声音极低,说完就往旁里迅速的跳了三步,可那被流景那倒的折子还是被拍在了粽子的身上:“粽子,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信不信朕让你以后都吃不了粽子!?”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小的知错了。”粽子扭曲着一张脸皮跪到地上,哀哀的祈求着,那诡异的表情让流景差点笑出来,这粽子,明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就是喜欢摆这么个好像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给自己看。
可这样反而倒是让流景的情绪放松了不少,粽子看着流景的变化,眼珠子一转,来心里又给自己打了打气,最后一咬牙,低声的询问:“皇上,奴才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流景被粽子逗得也是开心,一边从案架上又拿起一本折子一边随口应到。
“皇上,雅娴公主出宫已经不少时候了,您是不是也该去看看太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