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28 19:52:30 本章字数:3685
景帝第三次踏上江南的地界,在北方大雪纷飞的时节,这南方不起眼的小镇却仍旧是温暖如春。
不同于之前的两次,这次景帝是宣了圣旨,交代好了朝廷,大大方方的御驾千里去寻自个儿的情人。心境也与之前两次是大不相同了。
流景并没有按照规矩前往江南的行宫,而是仍旧住在了之前的小客栈里边。一路上都行的很急,几乎是快马加鞭的从京城直奔江南,省却了沿途地方官员的朝拜和恭迎。
只是,当流景真的又回到江南那小客栈之时,心情莫名的就轻松了下来,也不急着去明月山庄。流景觉着这次,该是傅天来找自己了。
流景到达江南的第二天,跪在客房门外去求见的人是沐清寒。一身青蓝的衣衫,被阳光晃得带了些儒雅,如果是不熟识的人也许很难想象这样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就是手握当朝最大兵权的国尚大将军。
沐清寒在流景到达江南之时便准备过来迎接,可流景提前就下了圣旨,不许任何官员迎接,皇帝虽然不是微服私访,却是来处理家事,所以沐清寒熬了一夜,第二日天还未亮就从明月山庄出发,骑着闪电直奔这小客栈而来,连向傅天告辞都忘记了。
守在流景门外的粽子很尽责的告诉沐清寒,流景昨夜独自喝了点儿酒,睡的很早,此刻却仍未醒来。沐清寒听完心里有一刻的担忧,可看着粽子的表情就知道,流景的确只是喝了“点”酒,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对着流景的房门一跪,施了君臣之礼,就在门外候着,等着流景醒来。
流景这夜睡的异常安稳,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侧温暖柔软,便是不自觉的循着那热源靠了过去,恍惚中似乎听见有人在耳畔低低的叫着自己的名字:“流景……流景……流景……”
一遍一遍的重复低喃,声音温润,带着能够安定人心的魔力,所以流景睡得很沉也很安稳,等他醒过来,毫无意外的,窗外早已是日上三竿。
闭着眼睛,流景凭着直觉伸手搂住身侧的人,是记忆中那个人独有的体温和触感,满意的勾着嘴角,流景也不睁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淡淡的开口:“傅天,我回来了。”
嘴唇被轻轻覆上,是流景日思夜想的柔软触觉,身体被紧紧的拥抱住,那样的霸道,好像要把流景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才干休一样。
“流景……”语言总是苍白的,所以傅天也不多说,就这样抱着怀里的人,好像拥抱住的就是这整个天下了。
因为流景提早吩咐了粽子,所以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这份安静,傅天就抱着流景,两人都不再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沉沉的睡过去,如果不是流景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咕叫个不停,搞不好两人就能如此相拥着,一世便这样度过了。
“咕……咕……”
“嗯?呃……哈哈哈哈哈!!!”傅天的反应出奇的愉快,流景却缩在被子里边恨不得一口咬死傅天。
是人都要吃饭吧,为了尽速赶到江南见他,流景这十几日可是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如今这人就在自己身边,乖乖的躺着,心情一放松,肚子自然就会叫唤,这有什么可笑的!!??
“不许笑。”
“我的流景怎么可以这么的……这么的让人爱不释手呢。”傅天搂着流景的手臂没有放松,把脑袋抵着流景的肩窝,边笑边说,流景因为傅天的这个暧昧至极的动作弄得不太舒服,浑身都一颤:“起来吧,我是真的饿了。”虽然不情愿,流景还是睁开眼睛,推推傅天的胸膛,傅天也知道流景的确是饿了,在流景的头发上淡淡的留了一个吻,便松开手臂坐了起来。
少了傅天的温度,流景心里是有一瞬间的失落的,可也就一瞬间,随即流景就来心里骂自己,堂堂一朝天子,竟然有了这怀春少女一样的情怀,情字果然是害人不浅啊……
没有叫粽子进来,流景自己动手更衣,傅天也不着急,还是只里衣斜躺在床上,看着流景。
“把衣服脱了。”流景束好腰带,转回身看着傅天命令道。傅天弯着眉眼就乐了出来,那笑中带着三分邪气,七分的蛊惑,流景咬着后牙槽心说,都是男人,流景你心动个什么劲儿呢?!
傅天看着流景表情丰富了许多的脸,不禁笑得更加得意,半晌之后才懒洋洋的直起身子,漫不经心的开始解里衣的带子。
流景看傅天那慢吞吞的动作实在有些不耐烦,轻啧了一声,干脆走过去自己动手,傅天也不阻拦,任由流景把他的里衣直接给脱了,扳着傅天的肩膀将人给转了个身。
怎么会?!
流景的眉毛皱了起来,之前的愉快心情也瞬间荡然无存。太医们说过傅天背后那道伤疤是可以痊愈的,可现在自己眼前的疤痕却如此醒目。
“不是说这疤可以消下去的吗?怎么会?”流景的手指攀上傅天的后背,指尖顺着那凹凸不平的皮肤一寸一寸的摩擦,傅天好像完全不在意的口气:“不碍事,这疤留着也好,好歹是你给我的。”
“你……”流景听完傅天的话本来是有那么一刻生气的,可转念却又明白了傅天话里的深意,这斥责的句子就也说不出口了。
“还疼吗?”
“不疼。”
“傅天,你会怨恨我吗?”
“如果会,我今天就不会在这里。”
“嗯。”
……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流景看了一会儿傅天背后那已经变成和皮肤相同颜色,却凸起的疤痕,心中充溢着心疼和自责。如果不是自己把傅天给赶出宫,太医院的那帮人的确是有能力让这疤痕消失的更彻底的,只是如今,怕是说再多也没有用了。
傅天淡定的将里衣穿好,下床将外衣也一一穿戴整齐,然后又走回床边坐下:“不是饿了,出去吃饭。”
“傅天,我有事问你。”流景这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想到此次来江南的另外一个目的,并没有听从傅天的话起身,而是很认真很严肃的看着傅天的眼睛,淡淡的说道。
“嗯。”傅天心中知道流景想问什么,也根本就没打算逃避,那不是他的性格,何况,这次,他的身份也不需要对流景隐瞒。
“为什么要创建青莲教?”
“流景,你信我。”傅天并不正面回答流景的问题,只是接了这么一句。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我相信你也知道之前两次你救我,得罪的是什么人。启月教刚刚覆灭,你就创立这么个教派,怎么可能不让人生疑?朝中已经有人怀疑这青莲教和当日的启月教有何联系了。傅天,你到底为什么?”流景想要知道答案,他也明白,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回事儿,你想知道什么,就必须要先坦诚。干脆不掖不藏的全都说了出来。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呢?”傅天还是将流景的问题用反问的方式踢回给他,一双狭长的凤目微眯,眼中不带一丝的情绪和温度。
“我曾经答应过你,不管是金钱亦或是权势,我都会尽力给你。那时你说你什么不要。可我流景也不是三岁小儿,历朝历代都有各种各样的教派,而最终的目的却无非就是这两点。要么为的是金钱,要么为的是权势。傅天,如果你要的是这些,我会尽力满足你。我不希望你与朝廷为敌,与我为敌。”流景答得认真,他是真的想给傅天一切傅天想要的东西,只要是他有的,都会毫不犹豫。
“你就那么确定,青莲教会与朝廷为敌?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我……”流景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可看见傅天眼中隐隐散出来的怒气,斟酌了半晌才回到:“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只是不想欠你人情,如果你费尽心力创办这样的一个教会,为的不过就是金钱和权势,那我宁愿你放弃。这些东西我都能给你,你何必去做这会让人生疑的事情呢?”流景这话其实说的已经很直白,傅天却假装自己没有听明白。
“我做这些只是想向这天下的人证明,我可以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并肩而立。或者说,我只是想证明,我傅天,配得起你司徒流景。”
第一次傅天叫出了流景的全名,一个自己爱的名字和一个自己痛恨的姓氏,完美的叠加在一起,傅天想,他永远是能够掌控一切的那个人,就算爱与恨交织了又如何,恨就是恨,不会有丝毫的悲悯。
“傅天。不是这个问题,我从来没说你配不上我。你知道我做那些也是有原因的。母后年岁已大,我不能让她失望,让她伤心。你很好,真的很好,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流景说不上来究竟要如何形容自己现下的心情。
这算是,傅天对自己的告白吗?
可为什么听上去会那么的悲伤呢?何况,两个人的爱情,与权势地位,金钱应该都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傅天你何必这样做?我并不需要你这些证明啊。
“你的问题不就是我的问题吗?流景,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不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方式。我只想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