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28 19:53:32 本章字数:3885
早春的夜晚是带着些寒意的,流景跟着傅天出屋之后便不自觉的紧了紧握在一起的那只手,傅天没回头,只勾了嘴角也往回握去。
两人相携顺着蜿蜒的小路往上走,齐扬被留在了院子外边,流景在半路的时候回头看看齐扬:“傅天 ,它怎么办?”
“丢不了的,这里,它比你熟悉。”
流景听了顿时有些不高兴,撇了嘴角嘲弄:“是啊是啊,这是它家啊,当然熟悉的。”
傅天愕然,回了头看着流景因为天冷而稍显红润的脸颊,凑过去,贴着耳朵边说:“也是你家。”
流景被耳畔的热度扰的有些不自在,偏了头瞪了傅天一眼,却并没反驳,心底有暖流划过,很甜。
走到崖壁之上的空地,傅天把手里的物件往地上随意的一放,转过身子把流景整个人圈进怀里边儿,流景身子骨本就寒凉,这到了晚上的确是冷的。傅天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人气儿,是流景一直一直梦想着的那股子陪伴的味道,整个人便顺势贴着傅天的胸膛,没人说话,天上的月亮不圆,洒下的光辉却异常的明朗。
“流景啊。”傅天把下巴抵在流景的头顶,喃喃的唤着流景的名字,流景就更挨近傅天,同样是低低的声音,随意的应着,心底却是欢喜。
“你有什么愿望吗?”傅天问。
“愿望?不知道,我不缺什么,也不知道将来会想要什么,等想到告诉你。”
“这可如何是好呢。”傅天的声音带了点委屈。
“怎么了?”流景把脑袋从傅天的胸口抬起来,眼睛盯住傅天的脸,月光下,傅天的表情比以往更加的温润柔和,甚至好像带上了一点点的宠溺。
“我希望你的愿望与我有关。”傅天低了头,寻到流景的视线,不肯放开,语气带着憧憬,流景有那么一刻的痴迷,出口的话便也带了点儿梦幻一般的不真切:“傅天,你喜欢我。”
肯定句,毫无实质性的意义,傅天却听得哈哈大笑。笑够了才抬起一只手钳了流景的下巴抬高,嘴唇贴上去,触碰到的是记忆中的柔软。
“你还没说那些是做什么用的。”等傅天放开流景,流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傅天挑了眉毛看了看地上,慢慢悠悠的回答了一句:“那些啊,那些便是傅天的愿望。”
傅天松开自己的怀抱,让流景在原地等着,他自己拿起地上的东西往树木不太密集的空地中间走,然后蹲下身子摆弄起来,流景就安静的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傅天,天色是暗的,可月光很好,照着空地上的那一方土地,反射的便是纯白的光辉。
没一会儿功夫,傅天摆弄好了,再从袖子里翻出个小巧的火折子点燃,往那东西中间一扔,宣纸在空气的鼓胀中慢慢的从干瘪变得饱满,流景看着新奇,终于忍不住一步一步走过来。
等宣纸完全的鼓胀开来,估计有半人那般的高,并且慢慢的慢慢的开始往上升起,流景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傅天的身边,火光映着两个人的侧脸,流景歪头皱着眉毛想了一会儿,突然像是发现什么一样瞪圆了眼睛,拉住傅天外衫的袖子:“孔明灯?!”
傅天侧身看着流景带着欣喜的表情,抬起没被拉住的那只手,将流景被风吹散的头发抚平,然后笑着点头,流景得到肯定的回答就更是雀跃,这时候那孔明灯已经升到一人多高,晃晃悠悠,却十分的平稳。
“我在书上看到过的,可是好像又有些不同。”流景的视线随着灯火上升,漂亮的眸子里边倒影出那火烛的形状。
“是我改良过的,可以升很高。流景,你喜欢吗?”
“嗯,那上面是什么?”流景看到孔明灯的侧面应该是有东西的,大体像是文字,便回过头问傅天。
“是傅天的愿望。”
流景一听心里便更是好奇,松开拉住傅天袖子的手,往孔明灯的另一边走过去。
洁白的宣纸被照耀成阳光一般的明黄色,一侧用毛笔写了两行字,字迹硬朗坚毅,可见写这字的人有一颗并不若软的心。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流景眯着眼睛,终于看清了那字迹的内容,心底有咯噔咯噔的声响,忘记自己这时候到底应该摆一副怎样的表情出来才最适宜。
“流景。”
“嗯?”
“我喜欢你。”
“嗯。”
两个人之后便是许久的沉默,谁也不肯再出声打扰这样的宁静。流景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渐升渐远的一抹光亮,总是清冷淡定的俊俏脸颊不知是因为光照还是激动,始终带着红润和光彩。
直到那半人高的孔明灯最终变成了天际莹莹的一点,甚至小的要融入漫天的繁星之中,流景才肯收回自己的视线,两眼灼灼的盯着傅天:“傅天。”
“嗯?”
“我会还你的。”
“嗯。”
夜慢慢的深了,傅天拉过流景的手,感觉流景的体温比平日里又低了几分,知道这样的天气,流景身上的衣物还是太少,也没多想就解开自己的披风搭在流景的披风外边,傅天的衣服基本都是清一色的黑。披在流景身上,两个人便好像就这样一起融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再也分不清楚彼此。
回到茅屋里边,傅天又出去重新沏了壶热茶端进来:“你好生呆着,我去弄点吃的。”说完就再次退出去。
流景的确是冷了,捧着茶杯一口一口的啄着,慢慢让体温恢复,不多时傅天就端了简单的饭菜进来,入鼻是股温润的菜香,流景看着傅天,突然想到他之前说的那个字--- ---家。
只做了两道菜,全是素的,材料都是后院里边不知是野生还是傅天种的青色蔬菜。流景却吃的很开心,甚至吃到一半,竟学起了傅天的恶习,趁着傅天不注意,将他碗里的菜夹到自己嘴巴里边,傅天第一反应是愕然,随即两人就开始不停的争抢,这一顿清淡的不能再清淡的饭菜,却吃得热火朝天,流景想,这顿饭该是自己吃过的最简朴却也是最奢侈的一顿。因为他心里明白,两个人的未来会有太多的变数和枝节,能这样平淡却温暖的相处着,没有任何人来打扰的日子,便是弥足珍贵。
吃饱喝足的流景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出房门一步,更别说回山庄去了。傅天问流景粽子怎么办,流景歪了身子往床铺上一倚:“我这么大个活人还能丢了不成,不管,反正我是再也不会动一下了。要不你自己回去。”
傅天看着流景难得的表露出这与年纪相符的俏皮劲儿,干脆也不劝他了,从柜子里翻出换洗用的枕头铺盖往床上一扔,流景搂过枕头就往床铺里边靠靠,给傅天让了些许的位置出来。
这竹床和这茅屋一样的简陋狭小,流景心里其实不是很确定,如果两个大男人都躺上来会不会把床铺压塌了去,可是即使是把两床被子都盖在身上也还是有些冷的,果然呢,取暖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两个人的体温相互侵染,那会比任何高档的锦被裘衣更加的保暖,因为是从心底开始被温热,便是更加让人徒生眷恋。
傅天笑话流景睡觉还穿着衣服,自己已经开始脱了外衫和内衫,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就往被子里边钻,等抓住了被子里的流景,便手脚并用的帮流景宽衣解带。
有些事情会自然而然的发生,流景在决定留宿在这茅屋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所准备,可当疼痛袭来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免后悔,傅天在这种时候总是带了与平日不同的霸道和蛮横,像是非要将两个人熔炼成一体般的力道,掌握着绝对的主动,牵引着流景一起,如同两只在巨浪中飘摇的小船,晃晃荡荡,沉沉浮浮。
流景醒的时候,整个人还被傅天圈在怀里,喉咙和头都很疼痛,流景推推傅天,想说让傅天给他弄点水,开口的声音却和破锣似的,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水……”
傅天看着流景皱眉,安抚的拍拍他的脸颊,起身穿了衣服就去给流景沏茶。
流景趴在被子里,汲取着慢慢消散的温暖,却是如何都不想起来,不止是喉咙和头疼,浑身上下,好像就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特别是腰部往下,流景尝试着动了动,然后悲催的发现,比起儿时习武扎了半天的马步的酸痛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傅天端着茶水回来,将门关好,走过去扶起流景,让他就着自己的手把茶喝下去,然后将空了的被子放到桌子上才又走回来坐到床边:“哪里不舒服?”
流景差点脱口而出,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可一想到头晚的事儿又觉得有些尴尬,轻轻的摇摇头,翻身背对着傅天,也不说话。
傅天看着流景从被子里边漏出来的脖子和耳根子阴阴的笑了笑,眼底带了点不容易被发现的嘲讽,这小皇帝昨晚明明很热情,现在却表现的有些害羞?果然是,单纯的让人觉得愚蠢。可出口的话却还是温柔:“我去烧水给你洗个澡吧,不然怕是要生病的。”
“不洗,不想动。”流景带着点鼻音嘟囔着,这会儿别说洗澡了,估计下床都是问题。傅天伸了去摸流景的额头,还好,并没有发烧。一边顺着流景柔软的发丝,傅天一边哄着流景,最后流景被傅天扰的实在是没了办法,才不甘不愿的答应了。
身体被热水包围的感觉其实很舒服,眼前是迷迷蒙蒙的雾气,经久不散,流景透过那雾气却好像看见傅天一张颠倒众生的容颜,嘴角是上挑着的,这样的一个男人,流景想,自己终究是喜欢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