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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 相思不苦 缠绵不痛 第八十四章 新月

作者:恬恬 当前章节:34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50

更新时间:2012-2-28 19:54:33 本章字数:3621

那日之后,流景和傅天虽然还是同在一个屋檐下边呆着,可彼此之间却少了之前的默契和欢颜。

不出七日,景太后的毒竟彻底的解了,不出半月已经能够在傅天的陪同下走出德惠宫,在御花园里边赏赏那已经冒出点点新绿的花芽了。

对此流景的心情是激动的,毕竟,的确是没有人在他心中比母后更加的重要,这其中,自然也是包括了傅天,只是,流景自个儿明白,傅天和母后,那又不是完全一样的存在。

比如说,做个最通俗也最没有意义的猜想。倘若今日里母后和傅天同时落入水中,那流景是会毫不犹豫的去救他母后,但同时,他也绝然是不会独活。

可这话,他没法说给傅天听,怎么说?都是男人,说出来矫情。

可流景没想过,这世间的事儿,多数都徘徊在不说憋屈,说了矫情之间的,至于这个度,还是因人而异的。

转眼也就过了三月,御花园里边已是一片的盎然春色。景太后最近越来越粘着傅天,对着救了自己性命的年轻小御医是说不出的喜欢,每次流景下了朝过来探望景太后,都要在自个儿儿子面前对傅天大加赞赏一番。流景觉得这样很好,傅天觉得这样甚好。

这日里,傅天病了,没有什么预兆,突然就病了,浑身发冷,窝在清平宫的龙床上边,接了太后召见的懿旨,可怎么也无法起身。

流景下了朝连龙袍都来不及脱去,就往回跑,半路竟是和景太后走了个顶头碰,景太后看着自己儿子一脸的急切,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拿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流景:“景儿,母后今个儿就先回宫了,傅凌好点儿了你再过来吧,有些事儿,哀家还是要和你交代的。”说完转了个头,直接原路返回了。

流景愣了一下,心中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只能先回清平宫去看自个儿的心上人,其他的事,暂时也只能是放下再放下。

景太后在宫女和太监的簇拥之下转头回了自己的德惠宫,屏退了左右,只留了小安子在身边垂首立着,景太后一手捧着茶盏,另一手抚着茶盏上的青瓷碎花,像是自言自语的叨念:“小安子,景儿如今真的是长大了。”小安子不答,仍旧垂首立着,好像自己根本不存在一样。

“之前呐,哀家在景儿的房中看到那个男人,心里真的是狠狠的痛了一下的,你说,怎么就这么造孽呢?可第二日里,那男人就走了,虽然哀家这心里啊,是高兴的,可知儿莫若母啊,景儿在那之后就再没开心过了。你说我怎么能不心疼呢。可这些都过去了,哀家总想着,今年就是选秀女的日子了,再给景儿挑几个聪慧貌美的嫔妃,这事儿久了,也就过了吧。可自打这傅凌出现啊,皇帝脸上终于又有表情了。小安子啊,哀家年岁是大了,可不聋也不瞎,他们俩人日日共处一室,哀家怎会不知呢?可哀家难道真的就这么默许了么?毕竟你说,景儿现在连一个子嗣还都没有留下啊。先皇的千秋基业,难道就要这般断在这里了?哀家如何也是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景太后还在顾自的自说自话,小安子就只是立着,带了些许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心中也是替自个儿主子哀叹的。

景太后年轻的时候可谓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绝色,也是极受盛帝宠爱的,不不,不能这么说,该是说,是极受宠的,这和爱也许还是不同的。

也就是像小安子这般年岁的公公才清楚当年的一些早已被隐藏起来,并且即使是知道的人也都是绝口不提的过往的。

先皇盛帝的确也是有爱的,只是那缠绵悱恻的爱,并没有给予这为自己留下了唯一独子的女人,而是给了自己的竹马,自己的将军。

若不是当年安尧极力促进,怕是连司徒流景都不会降生于人世,没几个人知道,就连流景的名字也是安尧私底下起的,也没几个人会想到,盛帝驾崩,并不是因为什么隐疾,只是因为心郁过多罢了。

一个再残忍的男人,一旦动了感情,就会比任何女子的心绪更加的纤细敏感。司徒相如当年封了景妃,并且得了流景这粉雕玉琢的儿子,心下里却是甜苦参半的。

每次安尧来宫里,抱着流景的时候,司徒相如心中都会有些说不出的酸涩,他不止是对不起景妃,一样的,也对不起面前这对着自己笑得宽容的男子。那种甜苦相交,伴随着司徒相如整整六年,知道心郁成结最终驾崩之时。

有些事儿是只有安尧和司徒相如知道的,比如,自打流景出生,他们二人虽然仍旧是爱着的,却互相避让着不单独见面,似乎都是为了成全对方,最后却终是伤了对方。

景太后初时也是不知道这事儿的,但是女人总有女人的直觉,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一举一动都是眼中钉肉中刺,久了,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

盛帝也是有男宠的,但也就只是男宠,摆着好看的摆设一样,没一个真正的得宠的,这事儿,景太后更是知之甚详。那人,只有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眼神是不一样的,纵使他们两个都在尽力的隐忍着,可不一样,终究是不一样的……

盛帝驾崩之时,留了遗诏,封了安尧最辅政的大司马,景太后也是郁结过的,甚至是憎恨过的。但心下里也是明白,自己的丈夫在临死之时,唯一能够全心相信的人也就只有那个人了,莫名的,景太后就算是醋着怨着,却也得承认,安尧不会背叛流景,哪怕是因为司徒相如,他也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儿子。

所以这么多年,景太后什么都不说,只暗里静静的看着,在暗里和安尧一起帮着流景扫除了巩固帝位这条道路上的重重险阻,如此,便是十年……

如今,流景长大了,羽翼亦将丰满,景太后看着铜镜中自己虽风韵犹存,却委实不再年轻的面容,哀哀的叹着,也许,这就是命吧。难道就因为自己,让儿子和丈夫一样,一辈子不开心吗?

丈夫和儿子毕竟还是不同的,流景如果痛了,景太后会更痛,这一点,景太后懂,所以她觉得更痛……

流景赶回清平宫的时候,傅天还窝在层层的锦被里边缩成一个小团,只露了半张苍白的脸在被子外边,流景是说不出的心疼,命人拿了帕子,沁了热水,细细给傅天擦拭着。傅天闭着眼睛,眉毛皱的很紧,等那帕子的热度散去了,才微微睁开了点眼睛,看着焦急的流景,露了个虚弱的笑容出来。

“粽子,太医怎么说?”流景早朝的时候也是把粽子给留下专门侍候傅天的,这会儿口气不怎好的追问,粽子噗通往地上一跪:“冯老太医说是伤寒……那个,那个刚服过药了,说是需要多加静养。”

流景朝着粽子翻了个白眼让他去门外候着,转头又看向傅天:“怎么好好的就伤寒了呢?这可如何是好。”

傅天从被子里边伸了一只手出来,拍拍流景握成拳头的那只手:“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没事。”流景扁了扁嘴唇心说,这傅天还是这般的逞能,都下不了床了,竟然还说没事,可出口的话还是带着心疼的温柔:“既然太医也说了要好生养着,那你就老老实实的躺着吧,饿了渴了就喊粽子,我把他留在这里,供你使唤。”

傅天又笑:“你呢?”

“我还有点儿事,先去趟御书房,待会儿就回来。”

“哦。”傅天也不多说,只淡淡的点头,可流景看着傅天这难得的虚弱表情,心里就是说不出的难受。最后还是咬咬牙,让粽子去御书房把奏折都搬来清平宫,守着傅天,一边看他吃饭服药,一边把那奏折给批阅完毕了。

傅天吃完药又小憩了一会儿,再醒来,脸色倒是好了很多,嘟囔着浑身发汗,有点馊,非得要沐浴更衣和流景一起去外边晒太阳。

这流景哪里肯同意,刚好一点就不老实了,可傅天拿一双可怜巴巴,凄怨哀怨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流景,最后流景是也就败下阵来了。

沐浴的时候,是流景亲自给傅天擦的背,手中握着帕子,沾着热水一遍一遍的拂过整个后背,那日里为流景生受的冷箭,箭疤狰狞,流景甩了帕子,拿凉凉的手指摸上去,淡淡的问:“疼吗?”

傅天趴在桶边上,没回头,也不回答,流景叹着气:“你这气到底是要气到什么时候呢,我怎么会不信你,只是那日里急昏了头。”

傅天又是半晌不肯吭声,最后感觉流景叹息的声音的确是太大了,才转过身看进流景的眼睛里边:“我没生气。”

“那你这么多日到底在别扭些什么?”

“伤心。”

流景便又不知道如何答应了,傅天这人老是这样,要么温柔的跟个什么似的,要么就犀利的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两人换了衣服,并肩往御花园里边走,还是当日里那片空地,此时却已不见当日的娇艳花朵,却有朵朵新芽,流景寻了一处亭子,傅天就坦然的抱着流景坐下,谁也没再说什么,天色慢慢暗下来,天边,新月如钩,月光如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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