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2-28 19:54:58 本章字数:3988
傅天离京已经是半个月了,流景的心情异常的平静。
那日里,两人在御花园里边喝酒直到深夜,那是第一次,流景喝了不知道究竟多少坛子的酒,却最终也没有醉倒。
也许流景是不想醉的,也可能只是醉的太深,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醉是醒了……
神志异常的清明,只是眸色已然转红。傅天对那日里的流景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这小皇帝的武功,的确是奇高的,甚至能与自己打个平手。
两个人从御花园里边开始角逐,一直打到了清平宫,周遭的侍卫早就被粽子和沐清寒给遣了下去。
沐清寒和粽子两个人并肩站在御花园的一角,隐着身形,沐清寒已经对此淡然,粽子虽然还是心惊肉跳的,可也还算是镇定。直到两个人进了清平宫,粽子体贴的关好了门,亲自守在门外,接下去要做的就是两耳不闻“房内事”了。
那一夜,流景热情的让傅天险些招架不住,紧紧环抱着对面的人,手脚并用,力道下的足量,只希望傅天再来,再来……那力道带着一丝绝望的意味,傅天一开始还是笑着,到最后却是想笑却如何也笑不出来了,因为流景趴在自己的后背上,嘴唇舔舐着背上那道早就痊愈的伤疤,一遍一遍的,嘴里隐隐约约的念着傅天的名字,傅天觉得痒,更多的却是一种疼痛。
“流景。”
“傅天,你要走,我知道我拦不住,所以我让你走,因为终究是我欠你的。所以我不拦你,所以我让你走,傅天,我喜欢你……”
“傅天,我不拦你……”
“傅天,我让你走……”
“傅天,我喜欢你……”
……
“傅天……”
傅天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就想说自己不走了,可当他的视线触及龙床上的明黄幔纱之时,就只剩下了满腔的仇恨,于是,傅天又笑,一边笑着一边狠狠的进入流景的身体,一遍又一遍,直到流景昏过去再醒来,再昏过去……
天亮的时候,流景闭着眼睛趴在龙床上,已经看不出来到底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了,傅天用冷水冲身,然后整理好自己的衣袍,从清平宫的正门走出去,没 有去看任何人。也没有回头……
出奇的是,傅天刚离开皇宫的宫门,流景就睁开了眼睛,身上第一次没有被好好的清理,留着激情后的痕迹和味道,流景用锦被把自己裹起来,把头埋在膝盖上,不哭,只是淡淡的笑,笑得倾国倾城……
沐清寒一直和粽子在清平宫外边守着,粽子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手在宫门上边摆个要敲门的姿势,半晌又放下去,过不了一会儿便又要抬起来,拿眼睛征求着沐清寒的意见,沐清寒的脸色始终是淡然,并不发表任何的意见。
最后还是流景的笑声实在太大,粽子怎么也放心不下,咬了咬牙,一伸手,终于推开了房门。
沐清寒跟在粽子身边,结果粽子刚拐到屏风后边就停了脚步,沐清寒没防备,直接和粽子撞做一团。待抬了眼皮,也是吓得屏住了呼吸,只剩下两只瞪得溜圆的眼睛,盯着满室狼藉的皇帝寝宫。
身上只披了锦被的流景,身形被无限量的缩小,依着床头,脑袋埋在蜷起的膝盖上,怎么看都是可怜。内室里一股如何也遮掩不住的麝香味儿,熏得人几欲作呕,沐清寒皱着眉毛往流景的方向靠过去,凌乱的床铺上,明黄的床单,殷红的鲜血,如今只剩下斑斑驳驳的干涸痕迹,刺得人眼睛生疼。
沐清寒也实在不知道这时候应该做什么,走到流景的进前,伸了手臂过去,却是如何都不敢拥抱住眼前的人。
流景仍旧是在笑着,只是笑声在两人推门而入的时候开始低浅下去,感觉到身前有人的气息便慢慢的抬了头,看进沐清寒的眼睛里边,眉眼上扬,仍旧是一个微笑的表情,可眼底却是一片水渍。
“流景……”沐清寒不自觉的唤出流景的名字,粽子在屏风边上身子抖了一抖,看流景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反映,也就权当自己瞬间失聪了。
流景看着沐清寒,眼泪只在眼眶里边噙着,并不滴落下来,半晌才开口,声音嘶哑的如同破钟被敲击的声音:“清寒 ,我想洗澡。”
沐清寒的眉头一瞬间的皱紧,也没回身,直接吩咐粽子去准备热水和衣衫,粽子喏喏的答应,然后就跑了出去。
沐清寒不敢往那满是血痕的龙床上坐,只能尽力挨近流景:“皇上,您这是……”
“清寒,他走了。”流景终于敛了笑容,淡淡的说道,说完就又把头埋回到膝盖上边,不再去看沐清寒的脸。
沐清寒长长的出了口气,却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流景,只能在他身边站着,直到粽子来门外唤他去帮忙。
不敢让任何一个太监或者宫娥进来,粽子只能求助与沐清寒,沐清寒是武将,需要几个太监合力才能抬动的木桶,他一个人就可以搬进来。
粽子也是心细,木桶底部早就放好了草药,一桶一桶的热水下去,不多时,屋子里就弥漫开一股子好闻的药香。
沐清寒又来到流景身边,低声说了句:“皇上赎罪。”就将流景连着身上的锦被一起横抱了起来,直接走到木桶前边,抽走锦被,流景身后的伤口被热水浸着,很疼,可流景不叫也不嚷,只用两手抓紧了木桶的边缘,慢慢放松,等那疼痛过去,便是浑身的舒畅。
沐清寒和粽子守了流景三天,流景的伤是好的差不多了,满身红红紫紫的吻痕也基本上都消了下去,沐清寒才算放下点心。
粽子不行,不管是第几次给皇帝上药,粽子都是要大哭一通的,第一天的时候还小声的骂傅天不懂节制,可那两个字才出口,流景脸上的笑就褪了下去,换上一种悲切,之后粽子就只敢腹诽,再不敢说出口了。
早朝流景整整五日没有露面,景太后和安尧一起来过清平宫一次,流景也不拦着,但也不说太多,安尧眼睛尖,看见流景耳后那个还是很明显的红痕,先是一愣,然后就是震惊,嘴巴开开合合的,最后却什么都没说,直接跪了安,只在第二天让人送了些活血化瘀的药材过来。
景太后哭得成了个泪人儿,念叨说自己是瞎了眼当初才会那么相信那小御医,怎生能把自己的儿子给折腾得这般模样。
流景那天心情其实是不错的,让太后在外堂等着,待粽子给自己上好药之后,穿好了衣服,脚步虽然不怎么灵便,但仍旧是带着笑和景太后说,两母子之前相处的时间不多,今个儿天清气爽,是个去逛御花园子的好日子。
景太后对着流景 ,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就怕自己儿子的小身板子会撑不住,可又拗不过流景,只好让粽子和沐清寒一起去。后边才是大队的宫娥太监侍卫。
到了园子中间,流景亲自过来扶了景太后的胳膊:“母后,去那边歇息下吧。”
景太后知道,流景这是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挥手告诉身后的太监宫娥原地待命,就和流景一起往不远处的凉亭走过去。
到了那凉亭里边,流景扶着景太后坐下,突然低身就跪在了景太后的脚边。景太后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流景已经自顾自开说了。
“母后,儿臣不孝,终还是步了父皇的后尘,这十几年,儿臣长大了,很多的事情,儿臣不是不知,只是不愿去点破。世人尽道,当今的皇帝司徒流景是个清冷出尘的男人,其实,儿臣不是清冷,只是不敢将太多的表情放在脸上,儿臣更不是出尘,这世上的人有的七情六欲,儿臣都有,母后,儿臣累了。”说完就低着头跪着,景太后的手抖了半天,才抽出袖口里边的小手绢擦了擦了眼角的泪珠子,又伸手去拉自己儿子的胳膊:“景儿,你先起来吧,身子还没好利索,有什么事儿,咱们娘俩慢慢商量,来,先起来再说。”
流景也不推拒,顺着景太后的意思就起来身,往景太后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景太后把手指放在自己儿子的脸上慢慢的摩挲了一会儿,额头,眼角,鼻子,脸颊,最后挺淡然的笑了笑:“景儿,你长大了。”
“母后……”
“不要再提你父皇的事儿了,母后不想听,景儿,你确定,他是你想要的那个人吗?”景太后盯着流景的眼睛,喃喃的问着,带着母亲的慈爱,流景不自觉的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景儿啊,人总是会变化的,母后还记着之前你带回来的一个男人,叫做傅天,那时候,你也是很喜爱他的吧。这傅凌的背景,母后也是去查过了,并不是正规进入太医院的,景儿,如果母后猜的不错,傅凌就是当日那以命相救与你的江南公子傅天吧?”
“回禀母后,正是,之前是逼不得已,他说能解母后的毒,可儿臣又怕母后不喜欢见到他,只好命他易容之后再与母后诊治,望母后赎罪。”流景答得坦然,他知道,这事儿其实是瞒不过景太后的,与其再做隐瞒,还不如坦然的承认。
景太后点点头,拉住流景的手:“景儿,那你说与母后听听,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母后,儿臣会尽快找到能够继承帝位之能人,然后儿臣只愿带着母后和傅天寻一处安静富饶之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景太后突然笑出了声音:“景儿,难道你以为你和他之间,隔着的就只是这皇帝的头衔吗?还是你觉得,母后会让你父皇千辛万苦得来的江山就断送在你的手里?”
“流景只是想,能和母后一起,过最平常的日子。”
“那哀家今天就告诉你,除非我死了,不然,永远不会让你这么做。”景太后的声音并不大,语气却是异常的强横,语毕,便甩了流景的手,独自出了亭子。
那一夜,德惠宫的烛火彻夜未灭,御花园里的宫灯亦是彻夜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