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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中的蝴蝶 当前章节:148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49

沐清涧,沐尘,沐英几人神色也俱紧张起来。三人对望一下,沐清涧率先起身,走到夜浮生面前,跪下求情道,“沐柳伤人,是属下失职!”

“哼!”夜浮生冷哼一声,继而扬眉,目光萧冷如秋风般地瞪着沐柳,“那么说我的猜测是真的了?”

此时,大家方明白刚才不过是夜浮生的猜测。我想恐怕他们当初是想瞒着夜浮生,不过因为夜浮生方才坚肯的语气,而误以为他早已知晓一切,便上前求情吧!

说实话,若要论心思,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玩得过夜浮生!至少在我见到的人当中,是这样!不过,幸亏他待我倒是真心一片!

此刻,沐尘再也坐不住了,忙跨前一步,跪倒在地,“沐柳莽撞,伤了唐公子,是属下平日管教不严!”

话音未落,沐英也跪了下来,求情道,“此番沐柳伤人,实属不当,望庄主能念在他平日为沐月山庄多有效力的份上,饶他一回!”

厅内众人见到他们三人跪下,也纷纷趴跪在地,齐声说道,“请庄主饶他一回!”

夜浮生不以为意地瞥了眼伏跪在地的众人,云淡风轻地一笑,“我还没有说怎么样他,你们就如此齐心协力地为他求情?”虽然语气如清水般平淡,可是那暗含的讥讽之意,让人听来却如着芒刺般!

静默片刻,他方朗声宣布,“沐柳打伤唐晓生,禁闭三个月!沐尘管教不严,禁闭一个月!”

“谢谢庄主!”沐尘和沐柳叩首说道。

稍顿,夜浮生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瞧不起唐晓生,故而眼见他被沐柳所伤,大多数人心中恐怕是幸灾乐祸!你们以为不会武功,便一无是处?”说到此,他起身,在厅内来回踱了几番,才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实际上,很多事情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就拿沐月山庄的开销来说吧。若不是我在外经营生意,哪里能够维持庄里每月那么诺大一笔开销?就靠山庄的那几亩田?且不谈你们有几人去种过,便是拿出五谷来让你们分辩,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够分清!是!我是庄主,自然应该解决你们吃穿住行的问题,可是你们又有谁想过帮我分担一些呢?”

夜浮生的一袭话,让在场的众人羞惭不已,不禁皆将头垂得更低。

斯时,只听他继续说道,“唐晓生和灵月的婚事,是师傅在时,便订下了的。此事,清涧,沐英,沐尘几人都是清楚的!虽然,唐晓生不会武功,家道变落,可是他在生意上是个奇才。来庄里之前,他在琉璃坊,一年能为琉璃坊带来几百万的收入。这番本事,你们谁有?”

“属下无能!让庄主费心了!”众人齐声说道。

夜浮生深深地叹息一下后,说道,“罢了!你们将我这番话记在心里,以后好好待唐晓生就可以了!”

稍过片晌,夜浮生缓缓踱到沐清影身旁,轻轻扶起他,继而对众人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向大家宣布一下!沐清影是我亲弟弟,即日起,由我亲自教授他沐家剑法!”

沐清影难以置信地望向夜浮生,那双如黑水晶般的眼眸似浸在了山泉中般有些水润,莹亮。稍适,方听他低声说道,“谢谢……谢谢……哥!”

夜浮生拍了拍他的肩,慢步踱回椅子坐下后,手轻轻一扬,疲累地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清涧,沐英,清影,你们三个人留一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待众人都离开大厅后,夜浮生又对沐清涧问道,“唐晓生,伤势如何?”

沐清涧微一倾身,回道,“幸亏救治及时,已无大碍,不过因为伤了骨头,估计至少得躺上三个月!”

夜浮生侧耳细听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好好照顾他,晚些时候,我去看他!”

“是!”沐清涧垂首,应道。

夜浮生紧接着说道,“清涧,待会你去准备一下,如果明日灵月没有回来,我们得去一趟追风堂!”

听及此,心不由一沉。

虽然满心苦涩,似海浪般,但面上尽力保持恬静无波。

“是!”

深叹一息后,夜浮生又说道,“清影,你待会去找一个和云儿身形、体态差不多的女子,相貌差一些都没有关系!”

此刻,我方明白了夜浮生的意图,心空不由阴转晴。丝丝灿烂的阳光,驱走了方才的沉沉阴霾。

沐清影眼波一转,望了望我,朗声应道,“是!大哥!”

“沐英,今日你带几个人,去趟青青山,将苏远父子接到沐月山庄来!”夜浮生对沐英吩咐道。

沐英立刻站起身,对夜浮生躬身说道,“是,庄主!属下这就去准备,即刻便启程!”言毕,就转身向厅外走去!

眼见沐英就要步出大厅,夜浮生似想起了什么,又抬头,对着沐英喊道,“等等!”

沐英遂转回身子,垂首问道,“庄主,还有何事吩咐?”

夜浮生对他说道,“苏远,重伤初遇,用我的马车去接他吧!”

沐英略一怔,继而回道,“是!”说罢,步出了大厅!

此刻,夜浮生方对沐清涧和沐清影说道,“你们也下去吧!”

“是!”言毕,二人也相继向厅外走去!

诺大的正厅中空荡荡的。刚才的喧嚣,紧张,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如浮云般轻淡地拂过了,不留丝丝痕迹,留下的只有相视对望的我和他。

夜浮生静静地望着我,他那双乌黑似墨玉般的眼眸中,凝满了似迢递春水般的疼惜。

四目相望,眼波交缠,股股柔情、阵阵爱意,毫无遮掩地泄到了空中,渐渐弥漫至整个大厅。

虽然我们皆静默不语,但是彼此都已经完全读懂了对方心灵最深处的脉动,……

好一晌,夜浮生才轻幽地唤道,“云儿,过来!”

我轻轻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了下去,轻柔地捧起了方才渗血的手掌。

粉红的掌心内满是木削,有些已经深深地直插进肉里,有些微微嵌合在掌心中,那粉色的掌心,白色的木削,殷红的血丝,暗红的血伽交相映衬,郝然一副绚丽的图画,可是这份绚丽却让我的心如刀割剑捅般难受,不觉间,心头一酸,眼泪已经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了下去。它们顺着我的面颊,滑落我的颈项,浸湿了我的衣襟。

夜浮生伸出左手,如羽毛般轻触我的面颊,为我拭去面颊上的泪水。可是,泪水却因为他这柔柔的一触而更加汹涌,它们已经簇成了两行弯弯小溪。

夜浮生这时俯下身,用手指捋了捋我额前的碎发,低声说道,“别哭!我没事!”

我放开他的手,双臂一下环住他的腰际,将头俯到他的双腿上,有些哽咽地说道,“夜,我让你为难了!”

夜浮生一边摩索着我的头发,一边柔声宽慰我,“怎么会?是我委屈你了!”

我摇了摇头,闭上了双眼,却无法阻止泪水地不断流淌,只好任由它们流过我的面颊,滑过我的嘴角,流到他的衣袍上。我细细地品尝着那点点泪水带来的咸涩,那感觉极似我和夜浮生的感情历程。

不断流出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大片衣袍,可是非但没有让我感到湿凉,反而让我觉得更加温暖,因为它们让我更好地感触到了夜浮生温热的体温。那阵阵暖意抚慰着我的面颊,也抚慰着我的心,……

仙子临及宽容待

今日是沐灵月十五岁的生日,整个山庄布置得一片喜庆。

整个山庄,被清扫得一尘不染。家具,地面、楹柱更是光可鉴人。

长廊内,厅房外都高高地悬挂起一溜大红色的灯笼。远远望去,仿似一串串红色圆珠般。那点点红艳,为暗沉的朱漆房栊增添一份喜庆之余,也为它带来一些新的气息。

花园内的树木,灌木从,矮树上都或挂,或插,或放着形势各异,色彩缤纷绚丽的剪纸。它们,仿似朵朵盛开的美丽花朵般,为那一片暗绿,带来了几丝春的气息。

大厅内,早已根据及笄礼的需要,撤掉了所有的凳子,换上了跪垫。

庄内众人,早早地候集于此。不过,他们脸上的神情,非但没有一丝喜色,反而忧心忡忡。因为,今日的主角——沐灵月直到现在还渺无踪影。

正厅内阒寂无声,大家都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地等候着沐灵月。虽然大家皆静默不语,可从他们眉宇间隐隐泻出的焦灼之色可以看出,众人都为沐灵月地迟迟未归而感到十分地担忧。

夜浮生刚开始还镇静自若。随着时光地不断流逝,他的双眉也悄然微蹙起来,如深潭般幽黑的眼眸中不时掠过一抹抹的焦虑。看得出来,这份忧虑纯粹是因为沐灵月的安危而起,虽然他昨日轻描淡写地对我说过沐灵月并没有危险。

一个时辰悄然逝去,沐灵月依然没有回来,夜浮生的眉头已经紧紧攒了起来。

厅内等候的众人,有的开始坐立不安,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紧锁眉头,有的哀叹不已。渐渐地,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将或抱怨,或斥责的目光赤裸裸地射向了我。

平心而论,沐灵月此次出门,却也是因我而起。对于她的迟迟未归,我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事情起因,却也不能归罪于我。故而,我索性闭上眼睛,漠然眼前的一切。

但,心中却暗暗思忖起眼前的形势:如果一切真是按照昨日夜浮生地预测来发展,那么我只能义无返顾地去追风堂找秦如风,即便这会导致我和夜浮生地终身分离,既便我并不愿意如此。

沐灵月,在夜浮生心中的位置,是非常重要的。其中,既涉及恩师,也牵及责任。如果因为我,而让沐灵月有了丝毫损伤,夜浮生既便口中不怨我,但我们之间也会因此而悄然筑起一道隔阂。

思虑间,那如海般深厚的眷眷不舍之情和似滔天海浪般的苦涩,如银河坠地般在心中陡然涌现,那份肝肠寸断、那份摄人心魂的无奈,席卷了我整个人,……

正在这时,耳畔乍然响起了高喊声,“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这个消息,无异于平地惊雷,让厅内的每个人都惊愣当场,大家不由面面相觑。

一直愁眉紧锁的夜浮生乍闻这消息,也不由侧首。他眉毛一扬,难以置信地望向我。

我微微一笑,对他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下人已经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大厅。

“庄主,小姐……小姐回来了。已经到大门口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至此,夜浮生终于舒展愁颜,笑开了。稍适,他欣喜地说道,“走。我们这就去门外接她。”说着,已经拉起我,向门外奔去。

正厅内的众人这时也全都眉开眼笑,一边起身向外走,一边嘤嘤嗡嗡地议论着。

夜浮生和我到得大门时,沐灵月刚下马车。

几个月不见,她瘦了不少,圆圆的脸盘变成了一张瓜子脸,尖细的下骸儿,似梭子般。

双目凝望着沐灵月的夜浮生,虽然依旧握着我的手,但立于其侧的我,明显感觉到了他一瞬的僵硬。

这时,沐灵月攸地抬眸,猛然瞥到了出门相迎的夜浮生,顿时喜笑颜开。那双水灵晶亮的大眼睛微微一弯,娇艳如樱桃般的红唇轻轻一咧,如潮般的笑意便在脸上绽现,似春日的桃花般妩媚,又似夏日的海棠般艳丽。可是,转瞬,那如花笑嫣便全然凝固了。刚才的柔情蜜意一下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如钢锥般的冷凝。本欲起步跑向夜浮生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沐灵月紧抿双唇,恨恨地凝视着我。片晌,她冷笑一下,讥讽道,“清逸哥哥,想不到你在外面还有如此美貌如花的红颜知己。早说,也省得我跑一趟。今日我满十五,正好请了她来做及笄礼的女宾。”说罢,回转身对车内喊道,“出来吧。”

及笄礼,通常由女子的母亲主持,因为灵月爹娘均不在人世,而她又无至亲的女性长辈,所以只好由夜浮生这个做哥哥的来主持,而女宾,本是及笄女子的至友,可是灵月根本没有什么女性朋友,所以按照夜浮生的意思,是由我来充当的。这一切,都是昨日便商量妥当的。可是此刻听到沐灵月另请了女宾,且貌美如花。在场的所有人惊异之余,都不由屏息凝神地望向马车。

那簇簇眼波中,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只有极少的几人露出了担忧之色。

于及笄礼女宾,我倒无所谓。可是听闻红颜知己几个字,心顿时如万千银针戳刺般疼痛难耐,手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起来。潮潮密汗,在掌心悄然绽现。

虽然,面上强自镇定,尽力保持一脸的恬静无波,定定地望着马车,可是我明显地感到夜浮生握着我的手紧了不少。

他是怕我误信沐灵月,还是因为真得在外另有佳人?

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很明白:自己即将面对一个可能与自己心爱之人曾有过肌肤之亲的如花美眷。

怔想间,一双如莲花般的玉手从车内缓缓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段如鲜藕般雪白粉嫩的手臂。转瞬,一位婀娜多姿,双眼蒙着黑布的雪衣女子从车内探身出来,小心翼翼地踏凳下车。

从那女子一探身,我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待到她下得马车,我已皤然醒悟,她正是我在追风堂内见过的那个女子。

她怎么会来这里?半月前,她不是还在为风老堂主守灵吗?如今……

莫非是秦如风故意派她来的?又或许她和夜浮生本就真得有些什么?

思虑间,心竟然如刀割般鲜血淋淋,彻入骨髓的疼,自胸间遍及全身。

可转念一想,即便她和夜浮生真有什么,那也应该是夜浮生和我在一起以前的事情。对于过去的,我又何必计较?

思绪一展,心不由渐渐宽适下来。方才,波涛激荡的心湖,渐趋平静。

沐灵月淡笑着,虽然如春风般柔煦,却让人感到一种暗藏在背后的冷厉。她为玉姑娘揭掉了面上的黑布后,用一种挑衅的眼光瞄了瞄我,“玉儿姐姐,咱们进去吧。”说罢,径自拖着玉姑娘走了过来。

玉姑娘含笑站在马车旁,如荷花般婷婷玉立。细眼一瞧,今日的她想来是刻意打扮了一番,只见肤如凝脂,眼蹙秋水,眉含春山,面若芙蓉,一身雪衣极合体,既显妖娆体态,又素洁淡雅。在沐灵月的牵引下,她轻移盈盈莲步,如仙子下凡般飘了过来……

看到她,向来对外貌不甚在意的我,竟然有些嫉妒,甚而一种强烈的自卑感也在胸中如烟如雾悠然漫起。不觉间,我轻轻退后一步,悄悄地想抽出刚才一直被握在夜浮生掌中的手。

夜浮生似察觉了般,霎地加大了力度,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余光偷瞄,他已经褪去了方才的笑容,一张脸绷得紧紧。双眸似冷彻入骨的寒潭般,森幽地目视着款款而来的两人。

在场的众人一见玉姑娘那国色天香的美貌,眼中不禁射出一波波的惊诧,有的人甚至倒吸冷气。当他们注视到夜浮生那一片寒霜般的面孔,忙垂首恭立。

玉姑娘步到大门时,蜂腰轻轻一折,一双美目瞟了眼夜浮生后,含笑说道,“玉儿见过夜公子。”声音如空山鸣泉,又如百鸟朝凤般婉转悠扬。

夜浮生垂眸,用如鹰隼般阴戾地目光瞄了瞄玉姑娘,讥讽道,“你可真够忙的。前几日还在追风堂内披麻带孝,当着女主,今儿个又赶着来这儿,充任女宾。”那如绵密冬雨般阴冷的声音悠然响起,虽然话音已毕,可那缭绕的余音已经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轻颤不已。

玉姑娘脸上的娇笑一下凝固了,丝微的尴尬乍现于眉眼间。转瞬,她又恢复如常,一张脸笑意盈盈。

“夜,你如此说,真让玉儿羞愧难当。不说去年,你花重金将玉儿从春阁楼赎出,便是念着你当日待玉儿的一番恩情,玉儿也应该前来恭贺呀。”说罢,秋波一转,千般妩媚,万般娇柔,在玉姑娘身上,脸上绽现。

明知她所言皆是过往,可是那亲昵的神情,暧昧的话语,还是如晴天霹雳般,郝然打蒙了我。全身所有的血液,一下都冲向了头顶,大脑不断闪现着夜浮生和玉姑娘相依相偎的身影。虽然自己不断告诫自己这是以前的事情,不要介意,不要介意。可是,我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抖个不停,方才才平静下来的心,又如刀绞般疼痛入骨。不觉间,温润的泪水,已经盈满了眼眶。

夜浮生恨恨地盯着玉姑娘,刚才寒彻入骨的双眸此时满是熠熠燃灼的怒火。

站立一旁的沐灵月幸灾乐祸地瞥了瞥我,自顾自地拉起玉姑娘,向正厅走去。

在场的众人觑了觑远去的沐灵月和玉姑娘,又望了望僵立在大门的夜浮生,不知该如何是好。

沐清涧眼见夜浮生气噎当地,忙挥挥手,对众人说道,“进去吧。大家先进去吧。”说罢,率先向大厅走去。其余人见此情景,赶忙随着他陆续离开了。

此刻,我已经稍稍梳平了一些自己方才激越起伏的心绪,眼见众人离去,遂对夜浮生说道,“咱们进去吧。”虽然尽力保持声音的平静无波,可是那话音中轻微的颤动,还是悄然泄漏了我的心情。

夜浮生一把将我揽进怀中,焦虑地望着我,急切地说道,“云儿,你听我解释,……”

经他这么一说,我刚刚抚平的心湖不禁又荡起波波涟漪,心头一酸,一滴泪珠悄悄滑出了我的眼角。

忙掰开他的手臂,背转身子,抬手偷偷拭去。

就在指尖触及面颊的一瞬,夜浮生的双手已经抚上了我的双肩。

“云儿,我……”夜浮生极力向我解释着。

我抹尽残泪,轻轻摇首,“什么也别说了,进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说罢,一抬步,独自向正厅走去。

方行数步,夜浮生已经又追了上来。他不由分说地拽住我的手,无视不少尚未入厅的众人那惊愕的目光,径自拉着我向厅内的正位走去。

我忙用力掰开他的手,可是他却不理不顾,一只手如鹰爪般狠狠地扣住我的手腕,向大厅走去。

心伤至寒飞刀挽

“云儿,你若不想我当众抱着你,就乖乖地给我坐下。”低低的话语,在耳畔悄然响起。

一直挣扎不休的我,乍闻此言,不由立即收了功,惊诧而又有些愤懑望着夜浮生。

他却瞥都没有瞥我一眼,不由分说地拉我在其身畔坐了下来。

“开始吧。”轻轻的话语,犹如丝竹,却已足够让恭立一旁的赞礼听闻。

淙淙的琴曲奏响,如悠悠泉水;香炉里升起淡蓝色的香雾,袅袅地飘散在空气中……

因为沐灵月刚刚回到山庄,故而一到大厅,便前往便厅换采衣去了。此时,她梳着双鬟髻,身着采衣,走进了大厅。

方一跨入,一眼瞥见了和夜浮生一同坐在正位的我,适才还有些得意的眸光一下变成了丛丛怒火,似要将我燃嗤尽般。稍顿,只听她大喝道,“慢。”

惊闻她这一声高喊,奏乐不由停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夜浮生许是猜测到了什么,只见他眉头紧攒,眼光如锋利的刀剑般向沐灵月射去。许是他极力压抑着心中怒气的缘故,握着我的手不觉间加大了力道,疼得我眼泪都快要落了下来。

沐灵月缓步走了过来,用手指着我,怒意斑斑地质问道,“柳云昔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那高昂,激亢的声音毫无遮掩地表露出她的极度不满。

夜浮生缓缓站起身,冷冷地回她,“我和云儿两日后就要成亲了。她是你的嫂嫂,自然有资格坐在这里。”清冷的话语中暗含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说话间,沐灵月已经走到了近前,她垂下眼眸,鄙夷地瞥了瞥我,冷笑道,“嫂嫂?那我来问她几个问题,若答得满意,我便唤她一声‘嫂嫂’。”

仰望着一脸不屑的沐灵月,心不由一沉。今日的她,定是要让我难堪,方才会罢手的了。可是,事已至此,也由不得我退缩。

犹豫片刻,索性站起身,一脸恬静、从容地望向她,淡淡地回道,“问吧。”

沐灵月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一番后,方蔑笑道,“好。第一,我且问你,你是何方人氏?双亲何在?”

她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我一时还真是不知该如何答她,说我本就是另一时空来的孤魂野鬼?还是编造一通?

正想着,沐灵月已经缓步走到了大厅中央,大声地叱问道,“答不出来了?哼。”稍顿,她继续问道,“第二,去年你本宿于睿王府,为何突然离开?而你又是如何离开的?第三,你和睿王在一起时,根本不会一点武功,为何短短半年时间,武功修为就变得如此高?”

这些问题,看似简单,却全中要害,让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启口。因为它们全部关乎于夜浮生对我利用,意图胁迫秦如风之事。

我该怎么办?明明白白地答,还是缄口不言呢?

想着,不由侧目望向夜浮生。

正在怔愣间,只听夜浮生大声喝道,“够了。灵月,你太过分了。”

沐灵月猛地扬头侧目,恨意斑斑地瞪着夜浮生,大声吼道,“我过分?”停顿片刻,只听她狠狠地说道,“你是沐月山庄的庄主,你成亲,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是沐月山庄的事。沐月山庄是我爹留下的,难道对于庄中之事,我没有一点发言的权利?更何况,我现在不过是问她几个问题,你就如此喝骂我?”由于沐灵月的特殊身份,她此刻激烈的语气,忿恨的眼波,极度不满的质问,非但没有让在场的大多数人觉得不妥,反而使他们对她表露出深深的同情。

夜浮生墨如点漆般的双眸闪过一缕惊愕,似难以相信这些话竟然是从他一直钟爱的妹妹口中说出的般。随后,其中漾起了一抹抹的哀恸,看着让人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一旁的玉姑娘,似笑非笑地瞅着夜浮生和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时,只听沐清涧说道,“灵月,你实在太无理了,快向庄主道歉!”

可是,在场的众人大部分都已为沐灵月的话所动。他们皆沉默不语,直愣愣地盯着沐灵月和夜浮生。沐清涧刚才一语,无异于孤掌难鸣。

沐灵月直直地走到我的面前,用她那双喷火的眸子赤裸裸地盯着我,“柳云昔,你回答不上来了,是吧?那让我来替你说。”说着,她转过身子,面对众人,一边用手指着我,一边高声说道,“她,于去年三月,蓦然出现在离京师不远地一座荒山古庙,在那里遇到了睿王。她和睿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日,并且还亲自为睿王净身,换药,有了肌肤之亲。睿王见她还算老实,便将其带回王府,并让她住进了兰苑。”说至此,她不由搁下刚才高举的手,回身望着我,一抹狞笑在她嘴角绽放。

我静静地望着她,看着那抹狞笑在眼前放大,心已经如万箭攒过般剧烈疼痛起来。今日的她,一定是疯了。

怔想间,只听她忿忿地说道,“随后,一个偶然之机,你巧遇了我清逸哥哥,并为之倾倒。于是,你不惜抛弃你的旧爱--睿王,不顾廉耻,凭着你那仅有的一点姿色,夜半勾引了我清逸哥哥,骗得他带你离开了睿王府。”

我直直地望着眼前不停张合的嘴,那句句不堪入耳的话,如把把锋利的匕首般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血液在体内疯狂地沸腾,汹涌,满腔的怒气随着奔腾地血液而盈满全身每一根毛管。我望着那张已经有些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冷声说道,“我如何离开的睿王府,你可以问你清逸哥哥。而且既然如你所说,我都攀上了睿王,又为什么还去勾引你清逸哥哥呢?要知道,睿王不论外表,才学,都绝对不会输于你清逸哥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何况,他还贵为王爷。”我想自己也一定是失去了理智,竟然口无遮拦地比较着夜浮生和秦如风。

沐灵月薄唇一咬,狠历地说道,“这不用问,分明就是你勾引了我清逸哥哥。至于你为何要离开睿王,这正是你的高明之处,因为睿王早已妻妾成群,而我清逸哥哥却尚未婚娶。而你野心勃勃,无法容忍自己仅仅给人做一个小妾,所以你就骗得清逸哥哥输送功力给你,还传你我们沐家绝学——落花流水剑。你以为这样,便可以爬上沐月山庄庄主夫人的位置了?”

我冷冷地一笑,“哼。此番说辞,分明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至此,波光一转,恨恨地瞄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夜浮生,“此时此刻,难道你还要继续缄口?”

夜浮生默立一侧,那双墨如点漆般的眼眸,满是犹疑之色。

心,渐渐寒凉,似隆冬冰雪般,冷彻入骨。

眸光一沉,轻轻摇了摇头,“夜浮生,你太让我失望了。”说罢,眼眸一垂,便欲转身离去。

是非曲直如何,沐月山庄的人如何看待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人损我清白之时,他能……可而今,他竟然…… 虽然那人是他极看重的妹妹。

怔想间,心,如坠万丈深渊般,不断下沉,不断下沉。

刚行一步,一只宽大的手掌,蓦地抓住了我的衣袖。

“云儿,别走。”低低的乞诉,暗隐点点哀求之意。

厅内的众人,包括盛怒之下的灵月和一旁冷眼旁观的玉姑娘,都不由惊诧不已。

犹豫片刻,驻足回眸,冷冷地望向夜浮生。

寒光逼视之下,一直踌躇不绝的夜浮生,渐渐有了些许坚定。

见其再次沉默不语,方升起丝丝希望的心,又一次,堕入了寒潭般冷彻不已。

“你还是放手吧。”说话间,已经抬起手臂,撇开了他的手。

方要行步,却又蓦地想起了尚在怀中的那对汉白玉镯。不由,又停住脚步,探手入怀。

就在这时,他却一把反握住我的手。

“初识云儿,是我别有用心。之后,更是我刻意强留。而今……”说着,他不由又紧了紧握着我的手,方继续道,“更是我向她求婚,希望她嫁给我。”铮铮的话语,暗含坚定。

还是那双宽厚的手掌,然而此时却没了方才的寒意,有的只是点点馨意和阵阵温暖的感觉。

抬眸凝望,那双恍若碧潭般的眼眸,深邃间,股股柔情蜜意,似水长流,密密地包裹着我。

虽然方才,他迟疑不绝,但最终他还是……

深叹一息后,我还是原谅了他。虽然心间依然有点梗。

方才暴怒得满脸通红的沐灵月,一张脸一会白,一会青。但是,那双怨毒的目光,依旧。

此刻,我缓缓抬眸,冷冷地望向玉姑娘,“沐灵月所言,想来是你告诉她的吧?”

玉姑娘抬起她那双剪水瞳,楚楚可怜地说道,“灵月姑娘所言,虽然是奴家说的,但这些,也是睿王亲口告知奴家的。”

我不以为意地一笑,“是吗?”说着,冷哼一声,继续道,“那好,我将把你方才所言,悉数记录下来。随后,将你和这封信,一块交给秦如风。”说至最后,刻意加重语气。

虽然和秦如风相交不多,但对他还是有所了解的。他,虽然有些偏执,但为人还算正直,绝不会以此卑勒手段,诋毁我。

玉姑娘一听,脸立刻红一阵白一阵。那双恍若秋水的眼眸,悄然涌现了一抹惊惶之色。

“夜,这个忙,你可以帮我吗?”说着,侧目,微笑着望向夜浮生。

夜浮生微微颔首,“笔墨侍侯。”

此刻,玉姑娘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张惶之色,尽露面庞。

怒恨不已的沐灵月,似乎也嗅到了点滴异样,一双娥眉轻轻微蹙。

我提笔,在雪笺上书写着方才的一切。

时间悄然流逝,厅内众人雅雀无声。然,玉姑娘那光洁的额角,却已经悄然布满了密密的汗珠。

又过了片晌,给秦如风的书信,即将完毕之时,玉姑娘那娇婉、柔媚,却暗含惶惶之色的声音蓦地响彻大厅。

“别。别修书给睿王。”说话间,她已经急行数步,伏跪在了夜浮生身前。

夜浮生眉头一皱,冷厉地喝道,“晚了。”说话间,一把甩开了玉姑娘拉着他衣袖的手。

“来人。将她和云儿的信,一起送回追风堂。”朗朗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此刻,玉姑娘已经顾不得什么颜面,疯也似地抱住夜浮生的双腿,略带哭音的哀求道,“夜公子,奴家错了。那些话,一部分是奴家从平日王爷断续的谈话中了解的,一部分是奴家编的。王爷并不知情。”声音越来越低,仿似蚊呐般轻不可闻。

沐灵月惊闻此言,张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因为胆怯而勾着头的玉姑娘。

看来,所料不错,这件事定是玉姑娘背着秦如风所为。

虽然玉姑娘已经承认一切,但夜浮生依旧没有丝毫饶她之意。

他森冷地瞄了眼眼前的玉姑娘,大声道,“带她出去!”

玉姑娘一听,顿时花容失色。她哭泣着,苦苦哀求,“夜公子,柳姑娘,求你们了。求……”凄哀的声音,在大厅内悠悠响彻,绕梁不绝。

随着拖着她的两个沐家弟子渐渐远去,声音越来越小,可依旧历历于耳。

悄然瞄了眼夜浮生,却并未阻止。

知他因为方才玉姑娘在门庭时的话有些愤恨她,而此时所行,不过……只是身为庄主的他,一言九鼎,我又怎好出言规劝?

轻叹一息,垂眸而坐。

或许是我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竟然对周遭的一切已经全然忘记了。就在这时,他却突然猛地扑向了我。

搂着我,旋转半圈之后,就听到了“嗖”地一声闷响,一把飞刀已经郝然插入了夜浮生的右背!

恩断情绝心执着

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夜浮生的嘴角溢了出来,飞刀深深地没入了他的右背,在右前胸露出了半根小指那么长的刀尖。原本银亮的刀锋,因为浸润了鲜血,而呈现光亮银红的色泽,似嗤血的鬼灵般幽静地矗立在那里,汩汩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冒出,浸湿了他雪白的外衣。

我紧紧地抱住夜浮生,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夜!”

“庄主!”说着,沐清涧和沐尘也已经飞也似地奔扑了过来。

夜浮生似根本没有发觉自己受伤了般,只是关切地问我,“云儿,你没事吧?”

我噙着泪,柔声说道,“夜,我没事!”

夜浮生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说罢,他扯了扯嘴角,一抹如春风般柔煦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

他那柔缓,虚弱的话音猛地提醒了我,忙低下头,约略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并没有伤及肺部,不由长吁口气,一直紧绷着的心此刻稍微有些舒缓。

我起手迅捷地点了他几处大穴后,拔出了他后背的飞刀。

将夜浮生的伤大致弄妥后,我方抬眸,望向沐灵月。

此时,她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望着夜浮生,刚才抛掷飞刀的手还依旧停在半空。

想来,她刚才定是想趁我不备,从背后杀了我,谁料夜浮生却奋不顾身地扑过来救了我,结果那把原本投向我的飞刀最终就直直地插入了夜浮生的后背。

我狠狠地望着呆愣一时的沐灵月,双手不由紧紧拳握在一起,一股无法抑制的腾腾怒意在我体内油然而生,它们随着滚热、暗黑的血液奔腾汹涌至全身,……

夜浮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忙轻声唤道,“云儿!”

这一声轻呼非但没有减消我一点点怒意,反而却唤醒了刚才怔愣一时的沐灵月。

她一下恍然明白了自己方才做了什么,疯也似地奔过来,口中凄厉地喊道,“清逸哥哥!”那声音,如斩冰切雪,如凤鸣九天,有着不尽的伤心,无尽的悔恨!

我冷冷地望着飞扑过来,紧紧抱住夜浮生的沐灵月,厉声喝道,“沐灵月,你给我放手!”那狠历似魔鬼的声音,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是从我的口中发出来的!

沐灵月却似没有听到我的话般,只是死死地抱住夜浮生,哭喊着,“清逸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想杀你!我……我……”说至最后,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且不提他方才的犹豫,此时,尚未完全释然,梗于心间,单说他在沐灵月几次害我之后,依旧……我就不由火冒三丈。

这时,夜浮生微阖眼帘,难过地说道,“灵月,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夜浮生那低沉的声音扣击着我的心弦,也敲响了沐灵月的。

沐灵月抬起她那双泪眼婆娑的双眸,对夜浮生哀泣道,“清逸哥哥!再原谅我一次!我不是故意的!再原谅我一次,好吗?”

夜浮生斯时,垂下了眼眸,半晌沉默不语,

看着夜浮生似乎要为她所动,看着沐灵月故作的那幅凄楚可怜的样子,我脑中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荡然无存了。

“哼!”冷哼一声后,我一把推开了夜浮生。一边用手指着他,一边气咻咻地喝道,“夜浮生,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和我走,要么留下。”

夜浮生似乎还不能适应我这陡然的变化,只是用那双幽黑似深潭般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我,沉默不语。

沐灵月,不由脸色一变。旋即,她继续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用一种依依不舍、极其凄楚的眼光望着夜浮生。

夜浮生再次的迟迟不语,让我的心若掉入了无底的黑洞般,又一次不断下沉,……

我想答案已经明晓了,不由黯然垂眸。

明知不合适,却偏偏还是爱上了这个原本不应该爱上的人。

深叹一息后,我徐徐抬眸,最后一次恋恋不舍地望了望我最深爱的人。旋即,转过身,满腹伤心地向厅外走去。

正在这时,却听到夜浮生柔声说道,“云儿,等等我!”那如淙淙流水般清越的声音,无异于一颗炸雷般,让在场的每一个人,让自以为成功了的沐灵月,惊异不已。

沐灵月惊异不已地呆怔当地。厅内众人的表情更是形形色色。有的满面愁容,似为沐灵月惋惜,有的一脸平静,似完全不关己事般,有的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缓缓回首,深深地望着这个几番犹疑,却最终选择了自己的爱人,喟然长叹。

夜浮生微微一笑,缓步走上前。

我伸手扶住他,与他相拥相依,迈向大厅外。

刚才,一直默然不语的沐灵月,此刻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道,“我不许你们走!”

听到沐灵月疯狂地喊叫声,我心一沉,眸光一寒!蓦然回首,冷冷地瞥了眼有些疯狂的沐灵月。

夜浮生,微微蹙眉,脚下却不停,随着我继续向厅外走去!

略一思忖,我还是扭转头,坚定地向外走去。

这时,只听她大声喊道,“为什么?清逸哥哥,这是为什么呀?”

不等夜浮生回话,我立即回眸,冷厉地望着沐灵月,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来告诉你为什么,那是因为我比你懂得如何爱人!”说话间,沐灵月一双幽黑的眼瞳中渐渐射出了从从绝望而凄伤的光芒。

说实话,她走到今日这个地步,也不能全怪她,夜浮生多多少少得负些责任。

再一次望了望沐灵月,回转头,和夜浮生一起跨出了大厅。

就在我们刚刚步出大厅时,身后的沐灵月竟然大声威胁起来,“沐清逸,你今日若敢跨出沐月山庄一步,我便和你恩断义绝!以后,你也将再也不是沐月山庄的人了!”那狠戾、冷酷的声音在大厅内悠然响起!

沐灵月和夜浮生相处了十多年,却一点也不了解他!对夜浮生,可以给他选择,却绝对不能威胁!

我侧首,打量一眼夜浮生。他原本微蹙的眉,猛地拧成了团,原本还有些缓慢的步伐,立刻变得紧促起来!他坚定不移地向庄外走去。

我想,沐灵月这番话,已经将夜浮生心中对她残存的最后一丝疼惜给抹尽了。

这时,沐清涧、沐尘和沐清影也赶了出来,随着我和夜浮生一起向庄外走去。

可是,我们刚走几步,就听到沐灵月在厅内尖利地喝道,“我现在以沐月山庄庄主的身份命令你们,将他们拿下!”

本来,为了夜浮生,对沐灵月,我已经退让到了极至,可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苦苦相逼。既然如此,那么今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忙将夜浮生交给身旁的沐清影,然后迅捷地抽出了缠在腰间的寒霜剑。

那银光闪闪,寒芒四射的长剑若游龙般在空中摇头摆尾一阵,方才渐渐安宁下来。

不知是因为大厅里的人和他们有些血脉关系,还是因为看到我抽剑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他们都忧心忡忡地望着我。

我气恼地白了眼他们,没好气地嗔道,“别担心,我不会杀了他们!不过教训教训,还是必要的!”说着,已经提气纵身,来到了大厅门口!

夜浮生似有些不放心般,忙说道,“清影,你也去!”

我冷然地环望了一下大厅内似起未起,有些犹豫的众人,缓缓摆出了一招“锦帷初卷”。

沐灵月暴躁地催喝着众人,“上!快上呀!”

在沐灵月多次三番地催促下,已经有几人缓缓地站了起来,慢慢地抽出了长剑,傲慢地向我走来。

我淡淡地一笑,不等几人走近,便双足点地,腾空跃了出去。

转眼,手腕一翻,长剑一旋,剑尖立即如闪电般在空中划出了一个银色的光环。

未等几人明白过来,一招“落红万点”已经向他们袭了去。

这一招原本是一出毙命,绝无活口的,可是因为此刻只能教训教训他们,所以长剑着点便由脖颈处变到了腰间,锋利的长剑迅捷地轻轻一挑,一人的裤带已经被割断了,他的外裤迅速地垮了下去。

“啊!”那人立即羞愤地扔了长剑,两手提着自己刚才垮下的裤子,涨红了一张脸,恼怒地望着我。

转眼间,来袭的五人都被我恶作剧地挑断了裤带。

他们都羞惭了一张脸,愤恨地望着我。

看着他们一副气愤难当,恼羞成怒的样子,我不由“咯咯咯”地轻笑出。

这是我跨进沐月山庄以来,最最开心的一刻!

见此情景,沐清影也不由一弯双眼,一咧嘴角,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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