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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中的蝴蝶 当前章节:148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49

那爽朗的笑声若空谷鸣泉般,和着我的娇笑声,响彻了整个大厅,……

一见此景,厅内的众人皆气恼地站了起来,似想教训我和清影般。

我淡定地扫了扫他们,继而提高嗓门喊道,“夜浮生,向来对诸位恩重如山,且今日,原本也只是我和沐灵月之间的事情,所以希望你们不要插手,否则,我就不会象刚才那般手下留情了!”说至后来,我刻意压低了声音,一股冷狠、阴戾的气势随着话语一起喷薄而出!

本来刚才我挑断那些男子的裤带,对他们而言,已经是极大的羞辱了,更何况因为今日碍着夜浮生的面子,顶多只能给他们一点眼色,所以我也只准备点到为止。

原本已经有些义愤填膺,准备扑过来与我恶斗一番的众人,听了这袭话,不由停住了本想起步的脚,开始重新权衡起来。有些人,甚至索性坐了下去。渐渐地,众人都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

前日在堂上因为沐灵月而顶撞了夜浮生的沐柳,踌躇半晌,缓缓走到沐灵月的身旁,疼惜地望着她,轻声劝到,“灵月小姐,要不,算了吧!既然庄主心意已绝,你又何必再苦苦相逼呢?”

我想沐柳定是真心喜欢沐灵月的。只是,可惜沐灵月从来都没有发现,或许她知道,只是不会在乎罢了。

沐灵月怒气腾腾地喝道,“闭嘴!你给我滚开!”

沐柳一闻,立时脸涨得通红,似一只熟透了的茄子般,讪讪地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看着沐灵月又一次伤害了一个真心关爱她的人,看着爱护她的人,一个个离开她,只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沐灵月环望一下众人,冷声叱道,“好!你们不帮我!那我自己来解决这个妖女。”说着,已经拔出了长剑。

转眼间,她已经似离弦的箭般迅猛地向我飞来。

那凌厉,寒锐的长剑,似条狠毒的银蛇般直直地刺向我的心口。

我侧身一旋,一招“轻花飞舞”,灵巧地躲过了她袭来的一剑。

随即,趁着她因为惯性还向前冲去的空档,手臂一扬,寒霜剑立即似蛟龙出海般,破空而出。转瞬,手臂一横,一招“绿阴满地”,便使向了沐灵月。

锋利无比的寒霜剑一下轻吻上了沐灵月的头部,由于我手腕的劲道拿捏得准,所以只是轻柔地削去了她一片青丝,却丝毫没有损伤到她的头皮。

乌黑的青丝顿时若轻烟般袅袅飘坠,又若瀑布般柔缓地滑落。

沐灵月一回身,见到地上的青丝,立刻双目圆瞪,愤恨地注视着我。

待她还有些不置信般摸了摸自己的头部,发觉果真有一片短茬时,一双眼睛瞬间便气得通红。

她疯狂地举剑向我袭来,那凌乱的步伐,破碎的招式,非但近不了我的身,还暴露出无数的弱点。

今日,若非她是夜浮生的妹妹,我肯定一剑结果了她,而且只需一招。

只是,既然她是夜浮生的亲人,我便绝计不能…… 想着,不由暗自轻叹。

因为虑及夜浮生的伤势,我也实在懒得再和她纠缠下去。

几招过后,削去了她一头青丝,仅余寸许的短茬。

为了避免她继续阻拦,我索性点了她的穴道。

沐灵月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望着一地的青丝,铁青着一张脸,羞怒至极地圆瞪着一双眼睛恨视着我。

我幽幽地一笑,威吓道,“沐灵月,今日削去你一头青丝,是为了教训你方才对我的羞辱。至于你两次想杀我的帐,先记着。倘若你不自量力,还要以卵击石的话,即便是和夜浮生撕破脸,我也不会再放过你!”轻柔的声音中蕴涵着一股冷狠地威慑之势。

“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沐灵月大吼道。

我嫣然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随时恭候!”说罢,抛下一厅目瞪口呆的人,和沐清影一起出了大厅。

利益相关尽妻责

沐月山庄外,停着四辆马车。沐清涧,沐尘牵着三匹马,等候着我和清影。

想着方才沐灵月对我暗下一刀时,这两人也是缄口不言,心中不由有些气恼。可是因为这两人是夜浮生最忠臣的属下,夜浮生离开还要带着他们,二人在夜浮生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所以,虽然有些不满他们,可我也不能做什么,只好恨意斑斑地望着他俩。他俩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立即有些羞愧地垂下了头。

在沐清涧的指引下,我上了第一部马车。

上得马车,见夜浮生正微敞着上衣,坐在小几旁。几上放着一盒莹绿的药膏,盒盖已经打开,旁侧还有一小盆清水,他似乎准备上药。

我忙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白毛巾,跪坐到他身后,为他清洗伤口。

清淙的水声,柔缓的擦拭声,在沉寂如水的马车里,悄悄回荡,……

好半晌,夜浮生有些支吾地问道,“云儿,咱们明日……”

他意所指,我十分明白。只是因为他刚才的犹疑,心中还有些疙疙瘩瘩的。凝想片刻,也不知该如何做答。只好默默地为他上药,一言不吭。

夜浮生见我沉默不语,遂问道,“云儿,还生我的气?”若环佩轻扣般的声音中毫无遮掩地泻出了他内心的丝丝紧张。

犹疑不绝的我,此刻转念一想:夜浮生,今日与沐月山庄的决绝,不能说完全和我无关,他能做到如此,已经很不容易了。

寻思片刻,轻声回他,“没有。”说话间,我已经为他上好了药。

他轻吁一口气,随即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开心地说道,“那一切依旧。”

我迟疑了半晌,方答道,“嗯。”

车内一片静寂,唯有车外马鞭轻轻鞭笞在马背上的“啪啪”声,马蹄踏地的“得得”声和车轮“咕噜咕噜”地转动声交揉着,清晰地传了进来,在我们耳际响彻,……

为了打破车内沉寂的气息,我随口问他,“后面三辆车装的是什么?”

夜浮生一边轻抚着我的长发,一边笑着说道,“两辆车是我日常用的一些东西,另外一辆,是唐晓生乘坐的。”

莞尔一笑,正欲启口,却不知为何蓦地想起了玉姑娘对他说的亲昵话语。

一张脸不由由晴转阴,嘴也微微嚼了起来。

夜浮生似也察觉了般,柔声问道,“怎么了?”

我阴着脸,有些不悦地问道,“你的红颜知己……”

话未说完,夜浮生已经忙忙地解释道,“云儿,过去,我是曾有些荒唐,但是自从有了你,我……”

这番话,其实不用他说,心里也明白,只是一经想起,心里便很是不舒服。

此刻,见他如此认真地解释,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小气。忙笑道,“知道。逗你呢。”

夜浮生见我笑了,也展颜笑道,“就知道我的云儿最好了。断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我白了他一眼,狠狠地说道,“以前可以不计较,以后绝对不行。”

夜浮生宠溺地亲了亲我因为狠狠地而有些微皱的鼻头,柔声说道,“知道了。”

我不解气地继续说道,“还有,要和我成亲,就只能娶我一人。”

夜浮生想都没有想,似早已做好准备了般,毫不犹豫地应道,“那是,那是。本人惧内,绝不敢有二心。”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不满地问道,“我有那么凶吗?”

夜浮生稍微后倾,然后双目圆瞪,掐着嗓子,学着我的口气说道,“夜浮生!”

提起刚才,我就生气,遂白了眼他,微带怒意地叱道:“那还不是被逼的!”

夜浮生见我有些气鼓鼓的,忙亲了亲我的面颊,哄慰道,“知道。是我委屈了你。”

稍适,他又似颇有感触般,诚挚地补充道,“云儿,其实,你比灵月原本也大不了几岁,可是和我在一起,却从来都是你理解和容忍我,而我却很少象待灵月般宽容地待你。”

他温存的话语,一下说到了我的心坎上,道出了我心底最深处的那层委屈。我不由垂下眼帘,把玩自己的手指,以掩饰自己彭湃起伏的心绪。

夜浮生双臂圈紧我,柔声说道,“云儿,我会尽力的。”

虽然他说得极含蓄而又模棱两可,可是我却明晓了他的意思。

相爱的人要长久、和睦地相处下去,是不能试图去改变对方的,所以我也并不期望夜浮生就此改变,不过,只要他有这份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想着,不由抬首,柔声说道,“夜,谢谢你。”

夜浮生开心地一笑,随即倾下头来,接着,一阵细密、缠绵的热吻就若雨点般落了下来。他那温热的唇,淡幽若兰般的气息,还是那么熟悉,我热切地回应着他,……

大概行了半日,我们在一座别致的小院前停了下来。

此处虽然雕梁画栋,却没有一点俗艳奢华之感,反而小巧别致、雅意无穷。

第二日,我和夜浮生,便在沐清影、沐清涧和沐尘的见证下,在“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中,完成了我们简单却极温馨的婚礼。

由于时间仓促,房内并未进行很繁复的布置,只是在墙上贴上了大红的喜子,案几上燃着一对婴孩儿胳膊粗细的大红蜡烛。它们无言地燃烧着自己,静静地淌着泪,似在为我们喜极而泣般。它们高兴之余,在房内悄然洒下摇曳、氛氲的黄色光芒。

我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头盖一张喜帕,静静地坐在床边。虽然我和夜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可是今日毕竟是我俩的新婚之夜,所以心情依旧忐忑而紧张。

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原本滑腻而平整的喜服,被我弄得皱皱巴巴。若是夜浮生再不回来,这身衣服恐怕就要支离破碎了。

衣袖中藏着年初为夜浮生做的香囊,本来早就想给他,可是因为一直很忙,遂耽搁至现在还在我手中。

蓦然间,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在房外响了起来,随后只听“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掀开了。

我知道是夜浮生来了。

原本“突突”地跳个不停的心,此刻更是犹如小鹿乱撞般,似快要迸出胸膛一样。

夜浮生轻步走到床边,却并未立即掀开喜帕,而是抚着我的手,轻唤道,“娘子。”

若春风扶柳般柔缓的两个字,敲击到了我的心坎上。

“娘子”两个字,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极容易的,也是最普通不过的称呼,可我和夜浮生却经历了不知多少艰辛,才得以换来。

乍闻之下,原本应该高兴的我,却不由热泪盈框。

不经意间,一滴泪珠从眼角悄悄溜了出来。

忙起手拭去面颊上的湿润,却只听夜浮生低声问道,“云儿,你哭了?”

我摇摇头,反手握着夜浮生的手,柔声回道,“没有,我是太高兴了。”

夜浮生轻轻抽出被我紧握着的手,无言地拍了拍我的肩。稍适,他缓缓抬起手,慢慢揭开了我头上的喜帕。

夜浮生,在一身喜袍的衬映下,在淡黄色的光晕沐浴下,越发显得得风采绝伦。

他深静地注视着我,波波柔情,万般爱怜似潮水般从他黝黑若墨玉般的双眸中涌出,若滔天巨浪般不断向我袭来。

在他就要倾身吻下来时,我蓦然想起了香囊。忙低声唤道,“等等。”说着,从袖中取出了那只花费了近一个月时间,精心绣制的香囊。

将那只香囊紧握在手中,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益发紧张的心情,方羞怯地低垂下头,将它递了过去,“夜,送你的。”

夜浮生敛了刚才的心绪,欣喜地望着那只香囊,“送我的?”

我举目凝视着一脸喜色的夜浮生,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烛影摇红,今夜许是因为喝了些酒的缘故,他苍白的双颊上竟然有了些许的红晕,若沉沉夜色般深幽的双眸,在昏黄的烛光下,竟然如繁星般泛着熠熠的晶亮。

夜浮生象孩子似的,将那只香囊看了又看,方小心翼翼地纳入怀中。

许是因为刚才的兴奋,直到将香囊放好后,他才发觉我注视的眸光。

“云儿。”那暗哑的嗓音,眼底逐渐炙热的火苗,暗示着他渐起的欲望。

微微一笑,侧转身。

双臂揽紧,轻柔的吻,已经似雨点般密集地落了下来,……

第二日午间,我们正在大厅用膳。

突然,隐约听到一阵远远、急促的“得得得”马蹄声。

随着那马蹄声地越发响亮,众人不由放缓了用膳的速度,举箸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咀嚼的,嘴不再阖动,端碗低首刨饭的,抬起头来,大家面面相觑。

何人?

正呐闷间,原先的马蹄声已经在别舍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高亢的马嘶长鸣的声音。随后,房外便响起了一阵紧促的“咚咚咚”脚步声。

我们不禁都侧头,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厅口。

转眼间,沐英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厅门外。

抬眼打量,只见沐英眉宇间满是疲惫。他嘴唇干裂,一副风尘扑扑的样子,身上的衣服还是出发前的那套,原本的洁净、熨整现下已经变得有些微的皱折,在衣襟和袖口处甚至还有一点点污渍,裤脚,鞋子上满是已经干涸的黄色泥点。

看情形,他似乎一直在忙于赶路。

难道苏远出事了?

沐英跨进大厅,立即向夜浮生躬身行礼,“庄主,出大事了。”

虽然沐英口中说着是出了大事,可他的声音却平和缓沉,不带一丝焦灼,这让原本以为苏远出事了的我不免生出几丝不解来。

夜浮生抬眸觑了觑沐英后,缓缓搁下手中的碗箸,沉声问道,“沐英,用过午饭了吗?”

“回庄主,属下还不曾用过。”沐英低首回道。

夜浮生指了指自己右侧的空位,对沐英不急不徐地说道,“那就坐下来边吃边说吧。”

转眼间,下人已经备好了碗筷。

沐英起手,舀了一碗汤后,一仰头,将其悉数灌下肚后,又舔了舔自己那稍微有些湿润了的双唇,方对夜浮生恭谨地说道,“那日,属下遵照庄主的意思,前往青青山,接苏远父子。到了青青山,见到苏远父子后,他们却告诉在下,暂时不能启程。因为追风堂出了事。现任追风堂堂主,也就是当今睿王,因为追风堂成药毒死朝廷命官一案,被官兵带走了。虽然名义上只是协查,但是苏远却觉得睿王此行凶多吉少,所以他让属下立即日夜兼程赶回来,向庄主通告,并请庄主设法营救。另外,我出发时,苏翱已经去打探他们的行进路线了。这几日,应该就会有消息送来。”

秦如风出事了?而且凶多吉少?夜浮生会出手相救吗?

秦如风如今惹上了官司,而去年还曾听曹七提到曹子恒想除掉秦如风。如此看来,此行估计秦如风真是如苏远推测的那般难逃一死的。若夜浮生想一举除掉秦如风,此时不失为一个绝好的机会。虽然,夜浮生曾经答应苏远,若有一天他和秦如风对峙的话,会放过秦如风,可是现在秦如风的命悬一线,却与夜浮生毫无关系。只要他不出手,或即便出手,只要没有真得成功救出秦如风,他便可用借刀杀人之计,除掉秦如风。可是,夜浮生却也两度前往追风堂,与秦如风会面。看情形,他们两人之间似乎另有秘密。那么夜浮生……

怔想间,沐清影、沐清涧、沐尘、沐英,都抬眸望向夜浮生,满眼地征询,等待着夜浮生的定夺。

夜浮生缓缓站起身,若有所思地在房内来回踱了好一会儿后,方和缓地说道,“秦如风,咱们定是要救的,关键是得想明白如何能做到既不能被人发觉而又要安全地救出他。”

乍闻他的话,不由微微一惊。

转瞬,立刻暗自认定他和秦如风之间,必是另有交易。否则,仅凭苏远的请求,是绝计难以说动夜浮生的。

沐清影他们惊诧之余,一脸迷惑地望向夜浮生。

夜浮生环视一下大家,耐心地解释道,“你们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何不借此机会除掉此人,反而出手相救?”稍顿,他才又继续说道,“首先,秦如风在整个对付曹子恒的计划中,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且,苏远于我也有恩,既然他开口相求,我又怎能拒绝?”

虽然夜浮生并没有说出他对付曹子恒的计划具体怎样,但他详尽的述说已经多多少少地释解了厅内众人起初的疑惑,大家不由都点头示意。

沐清涧沉吟片刻,沉声问夜浮生,“可是,我们如何能做到既不被人发觉又能安全救出他呢?”

夜浮生听后,双眉紧锁,一手抚着下骸儿,一手环抱于胸前,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中。

寻思片晌后,他似乎已经想出了对策般,但是随即他脸上便绽现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尴尬之色。稍后,他又摇了摇头,继续深思起来。可是,这回他却一直愁眉不展,似乎再也想出良策般。稍适,他微启眼帘,一双若碧潭般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我,波波为难之意,直直地投向了我。

不知为何,看着他射来的波光,我产生了种预感,此次营救似乎会和我有关系。

夜浮生和我相视片刻后,又垂下了眼帘,开始在房内来回地踱起步来,同时一缕淡淡的苦笑在他面颊上隐现。

虽然秦如风过往对我也算有恩,且曾经将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可是他不是还有刘宾、李东吗?倘若他真有什么危险,这些人必定会出手相救他的。怎么说,也轮不着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吧?。可是,据夜浮生方才的说辞和此时的表情,却让我觉得这次营救,他或许真得会……

怔想间,曾漫漾于心的丝丝苦涩又一次泛滥心间。

但转念一想,做为妻子的我,在夫君有所需求时,鼎立相助,自然是责无旁贷。况,秦如风还曾有恩于我。

深叹一息后,不由抬起头。正要启口,夜浮生却抢先说道,“这件事情,还得好好筹划一番。用过饭,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沐清涧等人乍闻此言,不由面面相觑。

稍后,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望了望我,便埋首继续吃饭。

见此情形,我一下明白了夜浮生的意思。先前泛滥的苦涩,此刻已似滔天巨浪般,狠历地拍击着我的心。虽然我已经寻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

沉叹一息后,闷头继续用着午饭。

这时,夜浮生又补充道,“另外,你们以后也别再称呼我庄主了,从来我都视你们为兄弟,大家也就不用拘泥,便唤我姓名即可。”

谁料沐清涧、沐英和沐尘竟然同时放下碗筷,对着夜浮生躬首行礼,异口同声地恭谨说道,“属下不敢越矩,还是称呼庄主为好。”

夜浮生见状,也就不再坚持。用过午膳后,沐清涧他们几人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厅。

出手相救挽夫名

待下人将一切收拾停当之后,夜浮生一把将我拉了过去.

揽我入怀后,轻轻摩挲了一阵我的鬓角,才深叹道,“云儿,想必你也猜到这次救秦如风和你有关系吧?”

望着夜浮生一脸的歉疚,心间方才的那份苦涩,顿时化为了点点沉重的气息。

轻叹一息后,我柔声宽慰道,“说吧,我明白。”

夜浮生又长叹一息,才愧疚地说道,“云儿,我不放心你去。可是,现下情况紧急,一时实在找不到更加合适的人选,所以……”话未尽,意已明。

我点点头,温宛地说道,“知道。”

夜浮生沉重地点点头后,方缓缓说道,“此番营救,只有用掉包计了。在他可能遇到危险前,给他服下能暂时闭气的药,让他假装暴病身亡,然后用一个假的秦如风去替换。可是,此计若要成功,得有三个条件,第一:得有个人能以合情合理地理由接近秦如风,以方便行事;第二:还得找个熟悉秦如风的人。对于秦如风的相貌,我比较熟悉,这不是难事,关键是象秦如风这样身份的人,若真是途中暴病而亡,官府必然要验身,查明死亡的原因,那么这时若不能很好地掩饰他身上的特征,便很容易暴露,所以必得找一个对秦如风身体比较熟悉的人;第三:此人还必须能得到秦如风的信任,让他服下那暂时闭气的药。故而,从以上三点而言,此次营救行动,非你莫属!”说着,抬起眼眸,深深地望向我。

心绪万千,暗潮汹涌。似青橄榄般的苦涩、沉重的责任和淡淡的恩情,交揉着,似隆冬迷雾般弥漫心间。

喟然长叹一息后,我避开了他望来的目光,垂下了眼眸。

一时间,厅内一片静寂,似乎连呼吸声都能听到了般,……

好一晌后,我方抬起头来,正视着夜浮生那双凝满歉意的眼眸,郑重地点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救出他的!”

夜浮生那双似黑水晶般的眼眸中一片盈润,好似浸在山泉中。一抹抹感触良多的波光,自其中悄然流泻。

我轻轻环住他的腰际,将头埋入了他的肩头,默默地感受着他的温热,他的气味,……

夜浮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更紧密地拥揽着我,似捧着一颗宝贝,怕丢了,又似很感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一样,……

两天后,沐清涧和沐尘便找来了一具男尸。

听闻消息后,我和夜浮生一起来到了大厅。

那男子年龄和秦如风不相上下,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从体型、外貌来看,和秦如风竟有七分相似。

据沐清涧他们说,他是暴病而亡。虽然外表上没有看到任何伤口,且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和暴病而亡十分吻合,不过心里却有些不大置信。

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怔想间,夜浮生轻轻推了推我,“怎么了?”

忙敛了思绪,含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咱们开始吧。”

夜浮生点点头,一面以眼色示意沐清涧他们,褪去了那男尸的衣服,一面步入案几旁,取过两瓶药水。

“这是一种特殊的药水,可以根据需要,进行浓淡的调配。涂在人身上,不仅可以模仿人身上的体症,而且既便沾水也不会退色!”说话间,他已经将药水递了过来。

我点点头,顺手接过了那两瓶药水,将其置于尸体旁。旋即,将其倒入两个盘中后,拿起搁在尸首旁的几只专用笔,开始凭着记忆中秦如风当日受伤的痕迹和体痣,为那具男尸画起形体特征来,包括痣、疤痕等等。

一切绘完之后,我似不经意间翻看了一下这个男子的手掌。

此人掌心竟然也有握剑和持笔的手茧。

看来,此人必是他们精心挑选的。

叹服沐清涧办事效率之余,不由漾起一丝忧虑。

为了报仇,夜浮生不惜杀害无辜,那么如果有一天,报仇、复业和我之间只能选择一个时,他会怎么做?从此次营救秦如风的情形看,答案似乎不言而喻。怔想间,一股浓浓的失望之意,若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我整个胸腔,充斥了我整个人,……

夜浮生似乎明白了什么,蓦然侧目,深幽地望着我。

我瞥了眼他后,幽幽长叹一息,“夜,你为他易容吧!”说罢,缓步走出了大厅。

夜浮生怔愣一晌,忙追了上来,一手拉住我,“没事吧?”

我扯了扯嘴角,尽力绽现出一抹微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你去忙吧。”说着,绕开他,继续向厅外走去。

独自坐在花园的石凳,专注地望着园里开得绚丽多姿、五彩缤纷的各种鲜花。

人的生命,似这美丽的花儿,短暂而珍贵。可是,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惜损害他人的利益,甚至生命。记得荠山上遇到的那位赵姓军官曾说过,“如果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安宁、和祥地生活,即使再不愿意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也必须痛下杀手,这样的杀戮再所难免!如果是为了一己私欲而乱杀无辜,这样的杀戮必将遭到天谴,绝不能做”。

当时,因为听闻此言,想着夜浮生是为了对付那残害沐家几百口人的曹子恒,才对荠洲那群爪牙大开杀戮,我方原谅他的血腥行为,与之坚定地站在了一起。而在墨山谷,在隶洲,所杀之人,不过是些或鱼肉百姓,或毒害别人的人。不说全都该杀,至少也有一多半是为非做歹之徒。杀了他们,虽然内心依旧有些惶惑,可是毕竟自己还能说服自己。可是,而今这人,与夜浮生无怨无仇,只是因为酷似他要救的秦如风,便将那人杀害,岂不早已背离了当初自己愿意帮他的初衷了吗?

然而,我也明白,按照夜浮生的个性,即便我指责他不对,他依然会坚持己见。更何况,此番营救,关乎他的报仇大计!

夜浮生,是我的夫君,是我的爱人。我不想他难过,可是见到有人因为他的报仇而无辜殉命,我的内心也无法真正安宁和平静。

俗语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看来,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错踏入了这条情路,最终弄得自己左右为难。抑或……

怔想间,一串轻轻的脚步声已经在耳畔响起。

忙敛了神思,侧首凝望,竟然是沐清影。

他来到我身旁,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我微微一笑,“没什么,坐吧!”

沐清影点点头,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原以为他定会有话告知,孰知他却拿起一颗放在石桌上的棋子,只是静静地把玩。稍适,他停了手,微微测眸瞥了瞥我,嘴唇张了张,似又拿不定主意般,又勾下了头,继续玩着手中的石子。

看着沐清影一副踌躇的样子,琢磨着估计他是想问救秦如风的事情,故开诚布公地问道,“你是想问救秦如风的事情,是吧?”

沐清影见我清明地说破了他的心事,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似一只熟透了的茄子般。稍适,他方嘴唇呐了呐,又沉吟片晌后,方小声说道,“我听他们说你要扮作书童,去救秦如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淡然一笑,点头应承道,“是。”

沐清影见我亲口认可了,猛地抬起双眸,不解地望着我,“为什么?是不是哥要你去的?”焦急之色,毫无遮掩地显现眉宇。

静默片时,不知应如何回应为妥。

此时,沐清影垂眸静思片晌后,用平和的口气说道,“我不知道哥是怎么想的,但是即便是他要求的,你也可以不去啊。你知不知道此行有多危险?我听说以前曹子恒就曾经想害你,若你此去,身份被那些押送官兵识破,就凶多吉少了。更何况,那秦如风,多次对你心怀不轨,虽然他现在被官兵押送回京,但他毕竟是个王爷,和当今皇上是亲兄弟,倘若消息有误,而你又特意去接近他,难保他不会……”说到最后,他那双澄澈如蓝天般的眼眸中满是急切之情!

垂眸倾听的我,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枚棋子。不知怎么,竟突然想起了当初夜浮生接近我的目的。

那时,他不过就是将我当作一枚棋子罢了!如果说,当初我是被迫的,现下自己却算是心甘情愿地为他效力了!

心甘情愿?

想着,不由暗自惨然一笑。

“不,这件事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和夜没有关系!至于你说的那些危险,我心里非常清楚!”淡淡的话语,难辩其后隐藏的浓浓苦涩。

斯时,沐清影双眉已经紧紧地拧成了团,刚才急迫的心情又一次难以抑制地冒了出来,“你不用骗我!对你,对我哥,我都非常了解!这件事一定是哥要求你这么做的!”

听着沐清影急迫、直白的话语,心不知怎么,竟然紧紧地揪成了一团!

正在此时,我突然感觉到身后似有什么人来了。忙回头,竟然发现了夜浮生远去的背影。那么寂寥、那么孤独。它,深深地嵌映入了我的脑海,久久难以忘怀。

当日下午,苏翱的消息就送到了,我便扮成书童的样子,随着夜浮生他们一起出发了!

沿着苏翱提供的路线图,行进了三日,便在宓州城赶上了押送秦如风的队伍。

当下,我便和夜浮生他们分开,独自步行,去接近那些护送秦如风的官兵了!

夜色如水,清辉宣泄,万物似蒙了层白霜般,显得淡寒,清冷。

秦如风他们投宿在宓州最大的客栈--“福来”客栈。此时,客栈外高悬着黄色的灯笼,幽黄,摇曳的光晕笼着阶前的几坪泥地上。

整个客栈似乎已经被全部征用,外面有十来个兵士守卫着,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这重兵把守的样子似乎是拘押了一个朝廷重犯。

暗吸一口气,稍稍镇定一下自己的心绪后,便径自向一个似那群守卫官兵的头儿的男子走去。

待至近前,我哈着腰,堆着笑,极小心翼翼地对那军官说道,“军爷好!军爷好!小的,可否向您打听点事儿?”

那军官一扬眉,双眼鄙夷地瞥了瞥我,冷冷地喝道,“滚开!哪里来的刁民?”

我忙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满脸挤着笑,又凑上前去,谦卑地说道,“军爷,辛苦了!”

那军官一把抓过我手中的银子,掂量了几下,却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瞅着我。

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忙又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恭谨地递了过去!

此刻,那军官方才一把将所有的银子纳入怀中,“什么事儿,说吧!”

我忙躬着腰,字斟句酌地说道,“小的柳云,曾是睿王爷的书童。小的听说睿王爷出了事儿,便急急地赶来,想见见王爷!不知王爷是不是住在这儿?”

那军官闻言,立即开始用一种探询的目光上下打量起我来。良久之后,他方缓缓点头道,“睿王的确住在这里。不过,要见他,得经过总兵大人同意方可。”

一听这话,我便立刻知道见秦如风一定有戏,忙又掏出一锭银子,恳求道,“那麻烦军爷帮小的想想办法。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那军官接过银子,看了看,又瞅了眼我,才抛下三个字,“等着吧!”然后,转身向客栈内走去。

斯时,一颗心似擂鼓般,忐忑不安。

既怕不能见到秦如风,又怕被人识出女相,露了陷。

真情利用心难辩

一袋烟的功夫后,那军官随着一位剑眉星目,瘦长脸的总兵又回到了门庭前。

那总兵静伫于阶前,一面慢慢抚着自己的长须,一面用若秋风般凌冽的寒芒静静地打量着我。

我立时跪下,低眉顺眼,恭谨地说道,“小的柳云,见过总兵大人。”此次前来,为了不被人发觉是女子,我特意束了胸,并且将自己的耳眼也用特殊的材质补上了。如果不仔细观察,是绝计看不出我是个女子的。

那总兵踱步到近前,围着我慢慢转了好几圈,细细地观察了好一阵,方缓缓地问道,“听说,你是睿王的书童?”低沉的声音中毫无遮掩地泄漏着他内心的疑惑。

我恭顺地答道,“回总兵大人,小的去年在睿王府当过一段时间的差。后来,小的娘病故,方告假回家。因为睿王以前待小的不错,这回见王爷出了事,想来看看王爷。如果方便的话,还想留下来照顾照顾王爷。”

那总兵点点头,“嗯。你可知道王爷出了什么事?”

我一怔,忙应道,“这……小的不太清楚。只听说好像是什么药出了问题,要王爷协查。”

那总兵冷冷地笑了笑,“你知道的,还瞒多的嘛。”稍顿,他猛地大喝道,“说。你倒底是什么人?”那声音森冷若冰窖般,我的心不由有些颤栗。

我用一副惶惑不安的样子望着一脸冷然的总兵,颤栗不安地回道,“小的……小的真只是王爷的一个书童。小的不明白总兵大人的意思。”

那总兵扯了扯嘴角,一抹阴狠的笑容爬上了他的面颊,“看来你是不肯说实话了。来人。把他拉下去,打四十大板。”

这可如何是好?心不由“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镇定。镇定。

从装扮来看,我应该没有被识破,那么这位总兵此刻的暴喝,恐怕一来,是为了试探,二来,是因为想着一个小小书童,如何知道的那么清楚,心下有些怀疑吧。

思定之后,忙扑倒在地,如捣蒜般不停地磕着头,“求总兵大人饶命。求总兵大人饶命。小的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这时,上来两个士兵,架起我,就要往旁侧走。

我一边拼命地挣扎着,一边声泪俱下地恳求道,“总兵大人,小的真是睿王的书童。求总兵大人饶命。”

那位总兵一扬手,那两位士兵立刻住了手。

他轩了轩眉,不以为意地问道,“是吗?”说着,缓缓踱了几步,一边用若冰刀般寒厉的眼光打量着我,一边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睿王爷出事了?又是如何知道行进路线的?”

我操手使劲抹了抹脸上的泪,然后膝行几步,跪到总兵面前,用颤颤兢兢的声音回道,“小的,原本应该在家为娘守孝三年。只是,当日离开的时候,王爷吩咐过,要小的一年期满,便回去。小的先是回京里找王爷,结果得知王爷在追风堂。后来,小的便赶到追风堂。谁知,到了一问才知道王爷出了事。小的便一路打听着,赶来了这里。”

总兵听后,静默良久,正要说什么,却蓦地响起了一阵威严而微带怒意的声音。

“本王,现在还是王爷吧?难道一点行动自由都没有了?”

“请王爷体谅,小的只是当差的。有什么事情,和总兵大人说吧。”

抬眼一看,见秦如风正站在客栈大门内不远处被几个兵士拦着。

想来,这应该是我接近秦如风的唯一机会了吧。

我连忙起身,一副久别见着主子的模样,紧跑几步,一下扑倒在秦如风身前。

见此情形,秦如风似完全没有料到般,只是怔怔地望着我。

我向秦如风丢了个眼色后,便抱着他的双腿,哽咽地说道,“王爷不认识小的了吗?小的是您的书童柳云呀。”

秦如风立时会意,伸手握住我的手臂,缓缓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那双灿若繁星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我,目光中有感动,有惊异。

对视片晌,他温和地说道,“难为你在这时还能想到本王。”慨然的声音,听来是那么真切,竟没有一丝做戏的感觉。

我故作伤心状,抹了抹泪,悲泣地说道,“王爷,小的听闻您出了事,想着来见见您可好?若是方便,还想继续留在您身边服侍您。”

秦如风拍了拍我的肩,怅然说道,“想不到你竟然还有这份心。”

这时,那总兵走了过来,冷喝道,“不行。曹相有令,谁也不能……”

秦如风一听,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微微皱了皱眉,不悦地打断那位总兵,“李大人,此案未有定夺前,本王还是王爷,难道留下一个书童的权力都没有?再者,此案水落石出后,若与本王无关的话,你今日这般待我,不怕到时候本王面陈圣上?”

李总兵一听,不免踌躇起来。

他双眉微蹙,双唇紧抿,握着大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似有些拿不定主意般。

这时,刚才门口的那位军官上前一步,对李总兵耳语几句。

李总兵听了后,凝重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他又沉思片晌,方对我威严地叱道,“今日,看在睿王面上,就让你随行几日,但是进京前,必须离开。”

我忙点头哈腰,卑躬屈膝地应道,“谢谢李大人。谢谢李大人。”说着,偷偷抬眼,望了望秦如风。

秦如风瞟了瞟我,淡淡地说道,“柳云,跟本王来吧。”

我点点头,恭顺地答道,“是。王爷。”

进入房间,掩上门后,紧绷的神经才渐渐舒缓下来。方才悬着的一颗心也才真真实实地落了地。

刚刚长吁一口气,秦如风却猛地回身,张开双臂,似想将我揽入怀中。

我忙向侧一闪,淡淡地说道,“王爷不用对我心存感激。今日来,全是因为我夫君想救你。”

秦如风一听,似被电击了般,身子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望着我。好半晌,方回神,“你夫君?你成亲了?”

我瞟了瞟他,走到桌边坐下后,轻声回道,“是。我和夜浮生几日前,已经成亲了。这次我来,全是因为他的缘故。”

秦如风双手立刻拳握成团,一张脸刷白,似碧潭般的眼眸里燃起了两簇熠熠火苗。

他咬着牙,狠狠地盯了我好一会,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你,真够蠢。”

不知为何,他的这句话莫名地撩起了我心中的无名怒火,将对他过往的一切不满都撩拨了起来。

猛地举首抬眸,气咻咻地望着他,“王爷。请不要侮辱人。”

秦如风闻言,立刻仰首哈哈大笑起来。

待笑声渐歇,他方斥责我道,“难道说错了吗?只要是有点头脑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是在利用你。”

我微微颦眉,双手紧扣椅衔,胸膛急剧起伏,极力压抑住心中渐起的滔天怒意后,才不悦地说道,“王爷,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至于他是不是利用我,和你无关。”

秦如风紧抿双唇,忿忿地瞄了瞄我,“知道他为什么救我?”

我白了他一眼,却并不立即回应,而是提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杯茶,一饮而尽后,才回道,“因为你是我夫君报仇计划中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秦如风莫测高深地笑了笑,“就这些?”

我轻启眼帘,直直地凝视着他,“难道不是吗?”

秦如风注视了我一晌后,方缓缓说道,“还因为我是他夺权复位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张牌。”

对于夜浮生的复位、夺权,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包括此次他要救秦如风,我也暗暗猜到定是和之有关系。可是现在由秦如风明确提出,心不由一凛。然而,我却不想被秦如风看出任何端倪,故淡淡地答道,“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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