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风见此并不能打动我,便进一步追问道,“据我了解,你心底真正希望的应该是一份全心全意的爱吧。现在暂且不提他若失败了会如何,若他成功了,他能给你吗?”
他的话似一把锋刀般,一下刺中了我心底最深处的那份柔弱,我不禁有些恼怒地望着他,“这是我和我夫君的事情,和你无关。王爷,你还是想想自己这回如何脱身吧。”
秦如风不以为意地一笑,“如何脱身,我一点不急。夜浮生只要想夺得皇权,必不会对我见死不救。倒是你,白白被他利用一番。而且……”说着,他竟然将目光投向了我的腹部。
我气恼地瞪着秦如风,冷言讥讽道,“王爷,你不用费劲心机挑拨了。我和我夫君是十分恩爱的。至于你,恐怕才是最可怜的人吧。没有勇气,也没有胆量去追求自己的真爱,偏偏又放不下,只好一味地找我这个替身。”
秦如风脸色一下变得铁青,若夜色下的黑丝绒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一抹凄楚,一抹痛彻心扉在眼底若流星般一划即过。
好半晌,他方冷笑着说道,“他爱你?”稍顿,他继续沉声说道,“一个男人,若真爱一个女人。是绝对不会忍心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与他一起受苦,一起面临危险的。你和他的事情,这些日子我也知道了一些。且不说他当初为什么要给你服下长生?单说你们在一起后,他都对你做了些什么?除了教会你武功,便是让你不断帮他杀人。从荠洲,到墨山谷,到隶洲,他对你除了不断地利用,还有什么?”
秦如风的话似一把铲子般,将原本深埋于心的那些隐忧,那些苦楚,都一咕脑地给掀了出来。它们,若雪片般不断充斥着我的头脑。
此刻,我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心绪,失控地喝道,“够了。他再怎么利用我,至少,为了我,还能与沐月山庄脱离关系。”
秦如风咬着牙,恨恨地说道,“你以为他真是为了你,才离开沐月山庄吗?我告诉你,夜浮生离开沐月山庄,根本原因是为了避免有朝一日,他失败了,不会连累沐月山庄,不会再捣二十年前,沐家一夜之间被血洗惨剧的覆辙。”
秦如风的话若晴天霹雳般,震傻了我整个人,脑子“嗡”地一下,变成一片空白。
这回,之所以在沐灵月闹过那么一大场后,我还是同意和夜浮生成亲,主要还是因为我以为他既然能为了我和沐月山庄脱离关系,说明在他的心中虽然看重报仇、复业,但是我还是占据了一定份量的。可今日被秦如风这么一说,原先的爱意、柔情和牺牲全都变了味。
定了定神,敛了内心起伏的心绪,极尽平静地说道,“王爷,这是你的想法,不代表夜浮生的。”
秦如风却置若罔闻地继续打量了一下我的腹部,淡淡地说道,“看你这身子,恐怕差不多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吧。”
身孕?
一时心下大惊,仔细想想,自己的月事好像的确有一个多月没有来了,而且虽然最近没有呕吐之类的症状,但是身子的确有些发胖,而且特别嗜睡,乏力。
秦如风抬眼,望了望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继续说道,“如果他心里真有你,还会让你来吗?”
我垂下眼眸,冷言反驳他,“王爷,你真会空穴来风。”
秦如风不以为意地笑道,“是吗?那你敢不敢让我为你把脉?”
我白了眼他,冷冷地说道,“没有必要。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秦如风瞥了瞥我,“哼。我和他同样都精通医术,不过他是研究如何害人,而我是研究如何救人。你想想,我都能看出来,他是你的夫君,难道还能看不出来吗?”
我诺了诺嘴,还想再说什么,却不知再如何辩驳。
微阖眼帘,深叹一息,“王爷,这些与你无关。”
稍适,我忙叉开话题,简明扼要地对秦如风陈述了一下营救计划。
“我们已经找了一个和你差不多体型、相貌的人,并且将他伪装得和你一模一样。从明日开始,你便假装发病。三日后,在方州,我会给你服下暂时闭气的药,骗过外面那些守卫,待到了晚间,我们便用掉包计将你救出去。”
秦如风并未对计划提出任何疑义,只是问了一句,“那你如何脱身?”
原本对他颇为反感的我,此刻,竟有了一丝感动。
垂下眼帘,把玩着桌上的杯子,淡淡地说道,“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秦如风沉思一晌,方点了点头。
“天晚了,你早些安寝吧。”说罢,便起身走向床边,准备为他铺床。
秦如风随着我走了过来,轻声说道,“不用了,你回房休息吧。”
我点点头,离开了他的房间。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耳畔不断回响着今夜秦如风的那些话。
平心静气地将夜浮生和我的一切过往在脑海中过了几遍,心底不得不承认秦如风的话不是一点没有道理。其实,有些事情,我早已知晓,只是自己不肯承认,一直欺瞒,哄骗着自己罢了。
难道我真得错了?他,对我依旧是利用、真情参半?
那他为何还要与我成亲?
想着,不由又想起了秦如风提到我怀孕的事情,双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
这回救出秦如风后,我定要找个郎中给我瞧瞧。
可是,想到此,我又有些踌躇,倘若真有了,那我该不该主动告诉夜呢?抑或还是等他自己提出?
江山美人交易换
由于秦如风昨夜临睡前已经服下了一种特殊的药物,故而第二日早起便开始出现胸闷、气短的症状。
本是来侍侯他洗漱的我,忙跑去通告了李总兵。
李总兵闻讯,立即派人找来郎中为秦如风把脉,可是那郎中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言是路途劳累,心思忧郁,导致气血不畅,寒毒侵身。
李总兵当下便有些怀疑,又派人将宓州城大药房的所有郎中都请了来,一个个分别为秦如风症治了一遍,最后结论竟然完全相同。至此,李总兵无计可施,虽然仍是有些疑惑,但也无可奈何。
我对满目猜疑,犹豫不绝的李总兵,躬身,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王爷身体欠安,可否休息一日?”
此举,实乃试探。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担心那李总兵因此而延误行程,坏了夜浮生预先设定的计划,要知道那具替换的男尸虽然已经特殊处理,但是时日一长,难免生变!
李总兵阴戾地睖了我一眼。那目光似冬日雨雪般阴冷。
正要启口,旁侧那位昨日在门外守卫的军官已经大喝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总兵大人面前,指手画脚?来人!”说罢,已经有两个兵士跨进了房间。
我连忙双膝下跪,伏地叩首,惊惶失措地哀求道,“小的爱主心切,一时忘了规矩,求总兵大人看在王爷的面上,饶了小的一回吧。”
总兵冷冷地打量了我一眼,不徐不急地说道,“看在你对主子忠心一片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不过,行程是绝计不能耽搁的。”说到此,他停住了话头,又思虑片晌,“这样吧,我就破例让你坐上王爷的马车,随行照顾吧。”
眼见一切顺利,心底不禁有些欢喜,于是故作颤颤兢兢状,低头叩谢道,“谢谢总兵大人。谢谢总兵大人。”
一路上,秦如风背靠着马车,静静地坐着,腿上搭着一张薄毯,面色泛着病态的潮红。
不时,他有些吃力地张口呼吸着,额头的冷汗,似颗颗黄豆般密密地冒了出来。
虽然明知这是药物的结果,我还是不由对他动起了恻隐之心。
忙从车内那桶原准备煮茶的泉水中,打了一小盆,绞了一张干净的毛巾,轻轻地为他拭去满额、满脸的冷汗。
秦如风用他那双若黑色水玉般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我,那若黑色丝缎般的眼底,时而掠过一片迷离,一片茫然,时而又闪过一道炙热。
在他目光的变化中,刚才心底的那份怜悯一下烟消云散。
我撇撇嘴,取下了拭汗的毛巾,低头在盆内清洗着。
秦如风此刻已回过神来,似无事人般,有气无力地对我说道,“云儿,记得……记得第一次咱们见面时,好像也是这样。”
他这是做什么?回忆过去?我可没那份心思。
抬眼,冷冷地白了眼他,继续勾下头,蹲在小盆前,专注地清洗着毛巾。
待洗净后,绞干,递给了他。
秦如风接过毛巾,又细细地擦了擦汗,方将毛巾平展开,整齐地搭在小几衔上。
这时,马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我腿下一滑,身子猛地向前倾,忙伸手想扶住马车,可是为时已晚,由于冲力的作用,我已经双膝跪进了面前盛着水的盆中,还未待我站起来,马车又猛地开始急行起来,我整个上身立刻又被向后抛去。由于双膝的作用,那小盆立刻直立起来,盆内的水全泼到了我的双腿上。
因为启程时本就极仓促,而且当时考虑着就两三日,所以并未准备换洗的衣裤!此刻这么一折腾,我只好气恼地干瞪着湿漉漉的双腿,一筹莫展。
正在这时,余光却瞄到秦如风正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谑笑,直直地瞅着我水淋淋的裤子。
我不由恼羞成怒,可那满肚子的怒火又不能对着他发,只好将气全撒在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盆子上了。
一把抓起那盆子,狠狠地扔向马车的角落。
“晃啷”一声,盆子碰到车壁,落了下来。旋即,随着马车的颠簸,又滚回了我的脚下。
我忿恨不已地瞅着那该死的盆子,一运功,起掌向盆子压去。
那精致的铜盆立刻变成了一张澄黄的铜皮。
秦如风拢了拢身上盖着的薄毯,不咸不淡地说道,“若不嫌弃,可以换上我的。”
我恼怒地白了他一眼后,躬下腰,走到角柜处,取出了一张干毛巾。
我背对着他,卷起两只裤脚,准备用毛巾擦一擦,却不期然听到了秦如风低喝,“别动!”
我莫名奇妙地回眸望向秦如风。
他正死死地盯着我的小腿,一张脸变得刷白,没有一丝血色。
垂眸,看看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呀?
转瞬,猛然想起上次他在追风堂强留我的事情,一张脸立刻似发烧般滚烫,冷冷地横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抢过他身上的薄毯,围住自己的双腿,咬牙切齿地低声质问道,“你不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吗?”
秦如风眸光一沉,郑重其事地地问道,“说!你左侧小腿处那月牙形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没好气地回道,“不知道!”
一缕孤魂的我,飘入这具身体,成为它的主人,但对这具身体主人以前是谁,她身上的伤是如何来的,我怎么会知道?再说,因为那月牙形的疤痕在腿后,平时也极少注意到,今日若不是秦如风提及,恐怕我还一直不知道呢。
秦如风这时似什么病也没有了般,双手撑住马车,一个鲤鱼打挺,猫腰站起身,向我走来。
惊诧地望着他,心里暗自忖道:他要做什么?
正在呐闷间,秦如风已经不期然地伸出右臂,向我围裹着的薄毯探来。
我忙伸出右手,扣住他的手腕。
他手腕一翻,手指已经钳住了薄毯的边沿。
忙用左手紧紧地抓住薄毯,同时松开抓住他手腕的手,幻变为拳,向他胸膛击去。
秦如风立即抬起左臂,左手若鹰爪般牢牢地握住我向他胸部击去的右拳。
我咬着牙,一边运气和他拉扯着薄毯,一边奋力挣扎着被他含握的右手。
我不断加力,他也不断内力疾吐。
正较量到关键时刻,他却给我来了个措手不及,一下收了所有的内力,蓦地放开了夹着薄毯的手指。
我虽然已尽量收力,可是薄毯还是因为惯性的作用,被来不及收回的手臂掀过了头顶。
就在这时,秦如风的右手已经若鹰爪般紧紧地握住了我的左脚踝。
我立即扔了薄毯,化掌为刀,向他后背狠戾地砍去,同时抬起右腿,踩向他的右臂。
秦如风身形向侧一闪,同时放开我的右手,伸向我的右脚踝。
我赶忙收腿。
秦如风的左手却突然改变了方向,点了我的穴。
我半躬着腰,金鸡独立地站在那里,羞愤不已地瞪着低下头,仔细地瞅着我左腿的秦如风,狠狠地小声说道,“秦如风,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秦如风对此置若罔闻,只是专注地观察着我腿上那月牙形的疤痕!良久,他方举首望着我,眼瞳中不时掠过一片凄痛和惊惶,“回答我,你倒底是谁?”
我气急败坏地低喝道,“我是柳云昔!已经说了不知多少遍了?还有必要再重复吗?”
秦如风似受了什么极大的打击般,惶惑地摇了摇头,有些失神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连身上的疤痕都一样呢?”
我的心立刻“咯噔”一下。
难道我进入了芳婷的身体?不会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吧!可是,若不是的话,那么秦如风的话又如何解释呢?而且如果这具身体真是芳婷的,那么现在赵府的芳婷又是谁呢?这会不会和以前曹子恒想害我有关呢?一个个的疑惑似水泡般不断在心间冒了出来!可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推敲这些,对我而言,目前最急需解决的是解了被点的穴道,遂忿忿地对秦如风低声说道,“秦如风!快解了我的穴!否则……”
秦如风头也不抬,只是腿一伸,轻轻一勾,我便仰倒下去。
在身子快要亲吻上马车时,他双臂优雅地一扬一探,稳稳地将我搂在了怀中。
我羞愤难当地瞅着秦如风,低吼道,“秦如风!快放开我!”
他却似没有听见般,依旧抱着我,静静地凝望着,眼波中满是坚定不移地决然,其中绞着一抹痛彻心扉的凄楚。
沉吟片晌,他方坚决地说道,“我一定要弄清楚!”说罢,他便将我轻轻地抱往马车里的干燥处,并为我盖上了薄毯。
之后,秦如风便不再搭理我,任凭我怎么叫嚷,他都不肯为我解开穴道,只是自顾自地沉思着什么。
两个时辰后,穴道自动解了,我本要挥掌向他再次袭去,无奈已经到了歇息地,只好忿忿不已地就此作罢。
第三日傍晚,我们到了方州。用过晚膳,我服侍秦如风洗漱完毕后,正准备回房,秦如风却已经趁着我不注意,关上了房门。
心不由一沉,恼怒地喝道,“王爷,这是做什么?”
秦如风似终于下了什么极大的决心般,一脸郑重地对我说道,“云儿,别误会。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我淡淡地回道,“王爷,今日亥时便要服药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秦如风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不。我必须现在就和你谈。”
我无言地深吁一口气,想了想,不悦地回道,“好吧,有什么话,你说吧。”
秦如风又沉吟半晌,方对我说道,“云儿,坐下吧。”
踌躇片刻,我还是拣了桌旁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秦如风踱回桌旁,坐下后,方继续说道,“云儿,咱们做笔交易如何?”
我一听,眉心立即皱成了团,心下暗自忖道:这些人,怎么动不动就是交易,人难道就不能生活得简单点吗?
秦如风不理会我的气恼,自顾自地说道,“我可以帮夜浮生夺得江山,可是有一个条件。”那铿锵有力的声音隐隐露出他内心坚定不移的信念。
乍闻此言,我心下大惊,蓦然抬眼,不置信地盯着秦如风,见他一脸肃然,怎么看,都不象是在开玩笑。
垂首沉思片刻,方抬眸,微笑道,“王爷,我最讨厌交易。而且,王爷又如何能肯定我的夫君对江山有兴趣呢?更何况,不谈王爷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就算王爷有朝一日真能夺得皇权,而又能让王爷愿意用江山换的东西,想来价值不菲,而我一穷二白,如何能付得起?所以,交易免谈。”说罢,我起身,准备离开。
自从那日秦如风看了我腿上的伤痕后,我都尽力避免和他接触。
因为按照秦如风执拗的个性,倘若我真是进入了芳婷的身体,而我现在又嫁给了夜浮生,这难免不会加剧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
秦如风立即若光影般,一下闪到了我的面前,他双臂前伸,将我圈在了一个不大的空间内。
我勾下头,恼恨地望着秦如风的手臂,羞愤异常地警告他,“王爷,请让开,否则,我要动手了!”说着,我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拳握在了一起,
秦如风不以为意地说道,“咱们把话谈完,我立即放你走,否则,你若叫喊,甚而动手,就算让外面的兵士误会,我也不会让你离开这个房间,”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秦如风这才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说到对夜浮生的了解,恐怕没有人能比得过我!对于皇权,我能不能得到,你大可不必担心。至于,我提的条件,你恰恰就能满足。至于交易,不妨听我说完了,咱们再谈。或许你会改变刚才的主意。”
我垂下眼帘,暗自思忖道:他会要什么呢?
说实话,我心底深处,根本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地用至高无上的皇权来换取。说不定,他的一堆话,就只是一个阴谋呢?毕竟,现在秦如风提的这个交易,于我看来,极荒诞、可笑。
秦如风用那双若黑水晶般黝黑晶亮的眼眸凝视了我一会,全不理会我的尴尬和忿恨,竟垂下头,凑到我的耳畔,轻声说道,“知道我的条件是什么吗?”随着那森魅似从地狱里传来般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际,还有他温热的鼻息!
我忙撇开头,冷冷地盯着他。
秦如风深幽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你。”
那三个字若巨石般深深地砸入了我的心湖,让原本平静的湖面漾起了阵阵涟漪。我不是什么天姿国色,而且,已经为人妇,更何况,还可能怀上了孩子,即便我是夜浮生的妻,在夜浮生的心目中都不一定有江山重要,更别提其他男人了。我想,秦如风之所以这么提出来,只有两个可能,一:他怀疑我就是芳婷;二:他谈的交易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我狠狠地瞅了眼他,“哼,收起你这些骗人的把戏吧!”
秦如风起手,伸向我的下骸儿。
忙狠狠地扣住他的手腕,微带怒意地喝道,“王爷,请自重!”
秦如风望了我一眼,缓缓放下手,沉声说道,“我所言非虚!”说到此,他不由垂下眼帘,用目光瞟了瞟我的腹部,又继续说道,“即便你有了他的孩子。”
趁着他不注意,我忙起手,运了八成力,化手为刀,狠历地向他后背砍去。
如风忙一侧身,挡住了我砍下的手掌。
此刻,我抓住这个空档,一闪身,奔到了门边,对垂手而立的秦如风说道,“王爷,告辞!”说罢,我就准备开门而出!
斯时,秦如风低喝道,“等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听闻他的话,我正准备开门的手不由顿在了半空,迟疑一下,我还是抚上了门,准备掀门而出,
秦如风忙启口说道,“云儿,我就站在这里说!”
想了想,我终于停下了已经抚着门的手,冷冰冰地催促道,“快说吧!”
稍顿,他沉缓地对我说道,“云儿,我和你谈的交易是真的,另外,你可以想想,现在大局已定,江山是姓秦的,早已不是轩辕家的了。夜浮生目前手上的牌不多,而且就算有,可他毕竟没有一支真正训练有素的军队,他想要夺取江山,难度极大,无异于以卵击石。其二,目前天启国国泰民安,虽然曹子恒霸权,朝政也有不少吏治弊病,可毕竟人们能安居乐业,夜浮生若此刻起兵,将会破坏百姓安宁平静的生活,导致民怨沸腾。退一步而言,就算他真得夺取了皇位,若不能成功稳固政权,必然又会有成百上千的野心勃勃者,起兵反戈,这样势必导致整个天启国四分五裂,那么天启国千千万万的百姓将面临战争的灾难,他们将流离失所,无数的妇孺将失去他们的丈夫、父亲,而变成凄苦的孀妻孤子。其三,紫谰国一直对富饶的天启国虎视耽耽,若天启国一乱,他们势必趁机出兵,侵略我天启。”
他的一番话语,深深地触动了我,特别是他所言百姓将面临战争的那些话!
下,心潮便不停地翻滚,掀起阵阵汹涌的波涛。我的夫君——夜浮生,在考虑复位时,是否也考虑过天下的百姓呢?
想着,不由又回眸望向正用诚挚的目光凝视着我的秦如风。自己是否应该重新认识一下秦如风?或许,他也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的讨厌?至少,从他为天下苍生考虑这一点来看,秦如风也算是个有责任心,有良心的人。或许也正因为此,他虽然内心对芳婷一直念念不忘,却也不敢有任何行动吧。因为毕竟芳婷的夫君是掌握重兵的赵彬。倘若秦如风稍有不慎,便会怕招致赵彬的反叛。
怔想间,心底不由有些同情起秦如风来。但是反过来一想,既然他为了江山,能割舍至爱,而今又怎么可能真得进行这笔荒谬至极的交易呢?而且从秦如风对苏远下毒的事情可以看出,他也绝非善类。即便他的话句句在理,我也难以说服自己完全相信他。想来,这笔所谓的交易是一场阴谋的可能性更大些。
秦如风见我沉默不语,以为我心有所动,又继续说道,“可是,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愿意帮他获取政权,避免再起战争。云儿,好好考虑考虑,我等着你的答复!”
我回头又望了望秦如风,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宽容原谅心难定
沿着长廊,拐了一个弯,便到了我的房间。
似平日般,照常推门而入。旋即,头也未抬,直接回身掩上了房门。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人!
虽然,那气息似有些熟悉,可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暗中运气,一阵风似猛然回身,同时起掌若闪电般向那人猛烈地击去!
那黑衣男子向侧一闪,对我轻呼道,“云儿,是我!”
夜浮生那熟悉、温和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可是,不知为何,这却让我想起秦如风对我提及的怀孕一事,心下不禁漫起丝丝的怨恨之意。
转瞬,想也没想,便冷冷地问道,“怎么这么早?”
由于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看不清夜浮生的表情,可是依然能感觉到他的惊讶和怔愣。
内心惶杂不堪,若狂风骤卷,若劲雨横扫,我也懒得理会他,径自走到桌边,用桌上的火石,点燃了一只白烛。瞬间,淡黄色的清辉盈满房间。
还未待烛火稳定,夜浮生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扑”,他一下吹灭了我刚刚燃起的蜡烛,有些不悦地叱道,“难道你想暴露吗?”稍顿,他似乎尽力平息了一下内心的不满,放缓声音,对我轻语道,“万一士兵经过,发现你房内有第二个人,我们之前的努力不是就前功尽弃了吗?”
那吹灭的烛芯,散发着一缕缕淡缈、袅娜的轻烟,其中夹含着一股呛鼻的气息,让原本气闷的我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心中原本悠悠燃着的簇簇怒火,此刻一下若被浇了汽油般,熊熊燃烧起来。可是,我知道,此刻不是和他吵架的时候,所以极力压抑住那渐渐燃灼得越发剧烈的怒意,尽力平和地说道,“什么事情?”可是,那平和的声线中还是隐约泄漏出内心的不满,四周的空气似乎也因此开始变化,……
夜浮生沉寂一会,走到我的近前,轻轻将我拥进怀中,柔声问道,“怎么了?是在怨我吗?”
我撇开他的双臂,淡淡地说道,“没有,只是有些不舒服。”既然他问起,不如借此试探一下他,倒底是真得心中没有我,而没有注意我怀孕,还是他早已看出,只是的确真如他所言,因为情况紧急,而不得不让我来,却又怕我担心,所以没有告诉我?
夜浮生静默半晌,握住我一只手,缓缓问道,“秦如风和你说了什么?”
忽然,我觉得我和他非常陌生,隔阂之感顿生,一切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秦如风有什么关系?如果,之前,夜浮生告诉我怀孕的事情,即便他还是坚持要我来,我还是会依他所言行事。可是,他有必要瞒着我吗?或者,这只能怨我自己太粗心了?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气鼓气胀地低吼道,“他和我说了什么,一点不重要!关键是你如何对我?到了这个时候,难道你还想瞒着我?”说着,扭过身子,凝视着面似一脸平静的夜浮生,哀伤地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我怀孕了?只是因为怕我知道后,不愿意来救秦如风,才瞒着我?”说到此,我的心头一酸,泪水盈满了我的眼眶。
抬手抹了抹似泉水般汩汩涌出的热泪,哽咽地说道,“夜,我们是夫妻,是夫妻呀!我承认,自己是有些粗心,没有注意,但是你精通医术,现在秦如风都看出来了,难道你还会不知道?除非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我,从头至尾都只是利用?”说到此,双眼的泪水已经似泛滥的河水般流出眼眶,顺着面颊,绵延不断地滑落!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激越的情绪,有些失控地抓住夜浮生的胳膊,死命地摇着他,“你说话呀!是不是?是不是?”
夜浮生一把将我揽进怀中,双臂似铁,紧紧箍着我的腰。
我操起双手,奋力地推攮着,身子拼命地挣扎着,口中狂乱地低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夜浮生却似根本没有听到般,只是固若金汤般牢牢地圈住我,同时探下头来,在我耳畔深情地表白,“我爱你!我爱你……我是真心的!”
我一听,整个人似被电流击中了般,不由轻颤不已。可是这句话依然不能完全排解我心中的疑惑,于是阖紧眼帘,有些微怒意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夜浮生一边轻柔地舔舐着我面颊上的泪花,一边低语道,“对不起!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确……的确有些私心,可是在你临行前,趁你不注意,我已经给你服下了安胎剂,而且我差不多每晚都会来看你。你一离开,我便开始悔恨不已。在看到你费劲心思,蒙骗那些军官时,我的心似刀绞般疼。我当时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扑过去了。云儿,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说着,他已经吻上了我的双唇。
那热烈而疯狂地激吻,那滚烫的唇舌,那灼热的气息,渐渐平息了我若暴雨来临前翻腾不已的心海,舒解了我心中的怨恨。至少表面如此。
这几日,我每夜都能感觉到有人进入我的房间,不过只是远远地看着,却从未走到近前,开始我以为是那些军士有些疑心我,故而来试探罢了。哪里想到竟然是夜浮生!他这么夜夜来看我,想必这几日休息得一定不好,心底对他的那份疼惜,蓦地又冒了出来。我不由紧紧搂住夜浮生,有些心疼地说道,“辛苦你了!”
夜浮生轻轻地舔舐着我面颊上的残泪,低语呢喃道,“别这么说!云儿,是我对不起你!”
暴风雨后,一片舒朗。
我闭上双眼,专注地感受着夜浮生的亲吻和抚弄,不经意间,一声呻吟竟然破口而出,“唔~”
体内的欲火渐渐灼烧起来,想着此时此地,我混乱的头脑一下清明起来,忙摁住了夜浮生轻抚着我背部的手,柔声说道,“夜,别!时辰该到了!”
夜浮生恋恋不舍地放开我,一边轻轻抚摸着我的面颊,一边低语道,“你现在从走廊过去,给秦如风服药,记着将房间的窗户打开,然后亥时一刻,我会从房顶过去,清影他们一会会带着那具男尸过来。掉包之后,我们便撤。”
沉思片晌,我对夜浮生说道,“夜,要不我留下来断后吧?否则,那些官兵会起疑心的。”
夜浮生想都没有想,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不行!你必须和我们一起走!”
我握住夜浮生轻抚我的手,柔声劝道,“可是,若我们一起走,那些官兵见秦如风死了,我这个书童也失踪了,必然会疑心有人掉了包。那我们之前所做不是白费了吗?”
夜浮生收紧放在我腰间的手,坚决地说道,“就算他们怀疑,也无可奈何,只好哑巴吃黄连,因为人是在他们押送的过程中出的问题,所以你没有必要留下。更何况,即便真是会有被识破的危险,我也绝计不会同意你留下。”
我望了望夜浮生,见他执意如此,只好应道,“好吧,那我现在就过去了!”
夜浮生松开了揽着我的手,低声嘱咐道,“小心些!”
我点点头,转身向房门走去!这时,我蓦然想起了那日秦如风看到我腿上伤痕的事情,于是,又回身问道,“夜,你以前见过芳婷吗?”
夜浮生轻轻走到我的身边,“在她大婚前,我曾经见过她一面,你俩长得的确一模一样!可是,你们的神情、气质,却全然不同。”
这时,脑海中不由闪现出那日秦如风的话来,“不可能!不可能!怎么连身上的疤痕都一样呢?”,想了想,觉得颇有些蹊跷。
夜浮生对着怔想着的我,诧异问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
我笑了笑,说道,“就是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说罢,开门步出了房间。
尔后,掩上房门向秦如风的房间走去。
进入秦如风的房间后,将早已准备好的药,递给了坐在床边的他。
他接过药,毫不犹豫地将其一仰而尽。
我望着没有丝毫迟疑便服下药的秦如风,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以前服过此药?”
秦如风摇了摇头,“从未见过!”
此话撩起了我心中的迷惑,追问道,“那你为何这般爽快便服下药了?你不怕我们做了手脚?”
秦如风抬眸,怔怔地望了我一会,沉声说道,“你来之前,我考虑过这个问题。就算夜浮生真得愿意放弃复业,杀掉我,你也绝计不会看着他加害我的,即便他是你的夫君。”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然有一丝轻颤。
心不由“咯噔”一下。
为怕秦如风看出心事,忙垂下眼帘,淡淡地反问道,“是吗?”
秦如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难道不是吗?”
我撇了撇嘴,“王爷,躺好吧,一刻钟后,药效将会发作。”说罢,走到窗旁,将其打开,等待着夜浮生他们的到来。
一刻钟后,秦如风便真得似死了般,没有了呼吸。
这时,夜浮生、沐清影和沐清涧他们也背着那具尸体,从房顶下到了房间。
那具尸体虽然死亡时间已经有三四天了,但是因为夜浮生对其进行了特殊的处理,所以除非极其顶尖的仵作,一般的极难辨认出来。
趁着沐清涧和沐清影为秦如风和那具男尸调换衣服的空档,我和夜浮生将房内一切可能的痕迹悉数抹掉。
之后,我们便携着秦如风,一起离开了客栈。
回到夜浮生他们下榻的客栈,将一切安顿停当后,便和夜浮生一起回房歇息了。
烛火静静地燃烧,澄黄明亮的火苗,幽蓝的焰心,闪耀着,跳动着,冲净一室的暗黑,带来淡幽,朦胧的光晕。
我和夜浮生在床上相拥相倚,他坚实臂膀的紧紧拥揽,让我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举首,望向他,想从他脸上读出那份异样的缘由。
可是,由于他尚未取下面具,所以面部表情显得了无生气,只能从那双耀动着昏黄、熠动烛苗的眼眸中阅到一些端倪。
若丝般绵延不绝,若海水般深厚宽广的无限柔情和眷眷恋惜之情,不断从那两颗似明珠般晶亮,似墨玉般黝黑的眼瞳中泻出,不时还有一抹忧恐若流星般一划而过。那曾经澄白若雪般的眼白,布满了鲜红的血丝,它们密密麻麻地交织着,让整只乌黑的眼瞳似浸在淡红的血水中,那点漆黑,那片淡红,那密密血丝相互交相辉映,使得黑色更纯净、深邃,红色更加触目惊心。
望着眼前的夜浮生,想着他今日的话,我有些明白他这几日的心境了。
虽然,他已经向我道歉;虽然,他已经告诉我夜夜都来看我,可是我心灵深处,依然无法原谅他的自私和对我的狠历。之前,没有和他多做计较,一来,那时不是争论的时候,二来,我和他毕竟已经成亲,结为了夫妇,有些事情不能过于计较。即便如此,可是心底那份怨气,依然跃动,若幽灵般悄悄折磨着我的心,特别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那份怨气便化作一根沾了辣椒水的皮鞭,无情地鞭笞着我的心,我的人。
平日里,夜浮生就寝前是一定会摘下这人皮面具的,今日却一直戴着它,虽然我已经依稀明了原因,然而还是执拗地抬起手,摸向他的脖颈间,试图一把揭下这掩饰了他所有表情的讨厌面具。
夜浮生忙握住我的手,柔声阻止道,“别!这几日忙于赶路,没有时间修面,见了……”
我一撅嘴,撒娇道,“那有什么,你是我夫君呀!”说着,不顾他的阻拦,手一扬,将那人皮面具揭离他的面孔。
随着面具的揭离,我心中的怨气也似洪水般一下倾泻而出,它们全部揉合进那手臂的轻扬中。
原以为,这样,我的心便会舒畅起来,谁知当我看到他的面容时,整个人猛然惊呆了。之前的怨气是消失殆尽,可是接踵而至的那份嗤人心魂的疼,更深彻地折磨着我的心,直让我肝肠寸断。
几日不见,夜浮生瘦削的面庞竟然有种几近皮包骨的感觉,颊面颧骨隐现,苍白的面色泛着淡淡的青,下骸儿布满了胡碴,眼眶深陷,眼周满是黑色的眼圈。
这哪里是我曾经初见的那个丰神卓绝的夜浮生。
我诺了诺嘴,想劝慰他几句,却又不知从何道起,毕竟怀了身孕的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救秦如风的也是我,他再怎么忧心忡忡,再怎么焦虑,也只是为了自己,他的彷徨,他的迷茫,不外乎是两难割舍罢了。
他舍了我,还有获取江山的希望,而我却只有他。
此刻,心头刚刚涌起的那份疼惜,似迷雾,似浮云被清风吹散了般一下烟消云散。
原本抬起,准备抚上他面颊的手,不由停在了半空,垂眸想了想,还是收了回来。
沉谧片刻,淡淡地说道,“睡吧!”言毕,我无视夜浮生的凝望,阖上眼帘,做困倦、昏睡状。
虽然我紧闭双眼,夜浮生那憔悴,焦灼的面容还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它似浓浓的硫酸般深深地浸嗤着我的心,我的身,我的灵魂。虽然他对我的爱含杂了不少外在的成分,远远不及我对他的纯净,可是我想自己还是不忍心看到他这样的。
不知为何,这时脑海中竟然闪现出秦如风今日的话来。
想着,不禁踌躇:自己是否应该帮夜浮生做出选择,让他不再面临进退维谷的僵局呢?
当然,我无意责怨夜浮生,毕竟他自幼便受到那些遗老遗臣、受到他师傅的教诲,那些复仇、复业的观念与他相伴随行二十多年,已经深深扎根于他的心底,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要让他放弃,或者改变,都是很难的。
而且,正象秦如风所言,如果夜浮生一直怀有复业之念,并且朝这目标不断逼近,无论将来是否成功,将来都必然会伤及众多无辜的生命。既然如此,如果能牺牲我一个,成全所有人,让无数的无辜生命能免于一场浩劫,又为何不可以去试一下呢?即便那交易可能真得只是一场骗局!但是,我真能割舍下夜浮生吗?真得能在做这一切的同时,保护好我的孩子吗?我不知道!
在沉沉的深思中,我渐渐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情义两难心彷徨
柳云昔似婴孩般恬然安静地睡着。
她不知梦到了什么,脸上竟然呈现出一抹澄净、甜美的笑容。
望着甜睡的她,那份几日来一直缠绕于心,不断折磨着自己的愧疚,又涌上了心头。
夜浮生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自从云儿离开,去营救秦如风后,自己的内心便没有一刻的安宁和坦然。
虽然与云儿相识的初衷,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可是,自和她相好,到近日与她成亲,自己依旧在有意无意地不断利用着她,甚至为了不让计划外泄,差点牺牲云儿的名誉。然而,对这一切,她却从没有抱怨过一句,只是默默地遵循着自己的话,甚而不时还会反过来安慰自己。
利用?一直不愿承认的两个字,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之所以不愿承认,是因为一将它们运用到云儿身上,即便是在内心悄然述说,自己也会羞愧难当。
每每想到此,自己便赶忙将其模糊过去,可是经过这回,即便无地自容,自己也必须得承认这个事实。云儿,她是自己的妻,她怀了自己的孩子,而自己竟然还……
想着,夜浮生又有些汗颜,下意识地低首,抬起右手搓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时,余光蓦地瞥到柳云昔安然的睡容。不由侧首凝望。
这时,她的笑,她的温柔,甚而她生气的样子全都逬入他的脑海。思忆中,一抹淡淡的微笑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往昔的一切不断闪现,夜浮生的心中不由漫起一丝甜蜜。想到两人情浓之时,他情不自禁地倾下身,轻轻吻了吻柳云昔的面颊。不觉间,心里又涌起了几天来第一次出现的那种安适和舒心的感觉。
这几日,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在长达几天的时间中,自己的脑子没有被那些复仇、复业的事情而占据。不论是用饭,骑马,脑子里,耳畔边,都充斥着柳云昔的音容笑貌。想到她可能会遭遇危险,心中便突现一股想去将她抱回来的冲动;想到她和对她一直念念不忘的秦如风在一起,想着自己的至爱要在那些兵士面前对秦如风极尽体贴的照顾,一丛嫉妒,便在心中油然而生。
从来不知嫉妒为何物的自己,第一次感受到,便被那难以抑制的妒火给折磨得生不如死,一颗心似被扔进了滚热的油锅中般,受着痛苦地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