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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中的蝴蝶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49

正因为如此,云儿离开的当夜,自己才会不顾一切地去了他们下榻的“福来”客栈。

向来,自制、谨慎,将复仇和复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自己,竟然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冲动的举动,第一次在行动中出现了儿女情长,割舍不下的行为。

那夜,虽然只是远远地瞧了她一眼,可是忐忑不安的心还是有了一丝安稳。回来之后,却依然久久无法入睡,只好坐在桌前,独伴残灯,形影相吊,直至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经历了这一夜,才发现在内心深处自己对云儿的依恋有多么的重。看来,自己对她的爱,对她的情,已经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达到自己无法控制的程度。那么多的第一次让自己不得不将自己早前一直回避的问题从心底揪出,进行慎重地思虑。

自己自小便被师傅和那些遗老遗臣不断教导一定要复业,一定要将原本属于轩辕家的江山夺回来。

在长期的熏陶和浸染中,这似乎已经成为了自己理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和必须履行的义务。

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它的正确性。可是,自从看了风扬的信,坚定的信念犹如一片坚厚的冰面有了一丝裂缝般,产生了丝丝松动!

朝代的更替,必将带来社会的震荡,甚至招来战火的纷飞,这必然导致无数无辜……

无辜?

想到此,夜浮生不由心下大惊,暗暗思忖:从来都以是否能达到目的为终极目标,从不考虑其他人的自己,怎么会有这个念头?自己这是怎么了?

细细回想一下这一年来的情景,自己似乎正在变化,原先的狠戾、冷酷正渐渐消失。在行动中,自己已经尽量减少伤及那些无辜的可能,沧州那次便是最好的例证。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云儿?

此刻,夜浮生才惊觉柳云昔对自己潜移默化的作用是很大的。不觉间,自己正在随着她而变化。想到此,他又不由想起成亲前,云儿说的那句“要和我成亲,就只能娶我一人”的话来。虽然当时自己面上毫不犹豫地承诺了,可是心底却差不多同时漾起了一缕隐忧。

若真复业了,云儿的要求显然是不能办到的,云儿虽然面上柔弱,可是这类问题,她是绝计不肯答应的。待一切成了定局之时,她必定会悄然无声地黯然离去。

离去?

从这几日的情形来看,便很清楚:自己绝计无法忍受她不在身边的。可是,若自己想留下她,就不得不放弃复业。然而,这样也就完全背离了师傅和那些长者多年来的教诲。而且,在认识云儿以前,生活对于自己,就是复仇和复业,成日里不断地算计。然而,有了云儿后,自己便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生活。特别是自己和云儿在隶洲的那段日子,更让自己一直留恋不已。

今夜,第一次,自己不禁想问自己:究竟哪种生活才是自己真正喜欢,真正想要的?在云儿和复业之间,自己倒底应该如何选择?

巧妙伪装安然离

第二日,待我醒来,夜浮生已经不在身边了。

宽大的雕花床上,只有我一个人,空落落的。那份空荡也浸袭了我的心。

撑起身子,将帘帐掀开一角,轻呼道,“夜,在吗?”

轻柔的声音,若一颗石子投入了无底洞般,湮没在房内深深的静谧和沉寂中。

无言地深叹一息。随之,喷薄而出的还有心中蓄积的那份抑郁和怅然。

坐在床上,胡思乱想一阵后,便起身洗漱。

弄妥之后,坐于镜奁前,正要梳头,门“吱呀”一声开了。

正梳发的手不由放缓下来,回头望向房门,夜浮生含笑从外走了进来,“起来了?”

点点头,手上依旧握着的梳子,开始慢慢梳理起自己的长发,眼睛却不由上下打量起他来。

今日,他穿了一身寻常的粗布蓝色长衫,头上戴了一张淡蓝色的方巾,由于又戴上了人皮面具,看起来就是一个相貌平平,寻常人家的公子。

夜浮生一边踱步向我走来,一边说道,“云儿,我为你易容。”说着,他已经走到了我的身旁,倾身从桌上的包袱内,取出了易容的用具。

我不禁停下手,不解地望着他,“易容?”

既然已经将秦如风救了出来,而且我也换回了女装,还用得着吗?

夜浮生莫测高深地笑了笑,缓缓解释道:“咱们虽然救出了秦如风,但是要想出这城,却还必须得再下一番功夫!”说到此,他一边开始动手为我易容,一边继续说道,“这李总兵,是曹子恒的心腹!其人心思缜密,疑心颇重。这一回,他们着手将秦如风押送回京,名义上是协查。不过,据我对曹子恒的了解,估计他实际上是以此为由,置秦如风于死地。不过,虽然如此,即便他真得获得了当今圣上,也就是秦如风同父异母哥哥的认可,可也不能随随便便,暗地里就将秦如风处死,毕竟秦如风也是王爷。师出无名,必遭质疑,难以服众!所以,他们必然要将他先押回京师,进入曹子恒的地盘后,再想办法。可是,而今,秦如风竟然在回京途中,莫名死去。不论死了的是不是真的秦如风,都和你这个凭空而出,又莫名消失的书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今日早晨,李总兵发现一切,必定会有所猜疑。一:若死了的真是秦如风,虽然李总兵有押送失职之责,可是只要他能抓到你,便能顺利向曹子恒交差。因为你杀死秦如风,简直就是帮曹子恒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甚而,连当今圣上兴许也会在心底感激你。二:若死了的不是秦如风,那么必然有人掉包,而这内线必是你这书童,只要有你在手,便不愁找不到真的秦如风。所以,今日出城,他们搜寻的重点必然是你这个书童。”

他一袭条清理晰的分析之后,让我明晓他的一番苦心,可是心中依旧有些不解,遂问道,“夜,有三点,我还是不明白。一:曹子恒为何几次三番要杀秦如风,二:你方才为何说若死了的真是秦如风,当今圣上也会感激我?三:既然他们搜寻的重点是我,昨夜你为何还要我让秦如风服下那药呢?”

夜浮生一边继续着手上的活儿,一边说道,“人是贪婪的,虽然曹子恒现在也算权倾一时,万人之上,可终究还是在一人之下。况且,久居高位,体会到权利带来的巨大乐趣后,加上本心对权利又极其渴慕,产生夺位之心,是预料之中的。可是,他想夺位,第一个,必须要除掉的就是秦如风。因为当今皇上,平庸、无才,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是秦如风就不同了。他睿智、机警,文韬武略,样样在行,所以很自然地,秦如风就成为了曹子恒的心腹大患,成为他夺位路上的一个頖角石。”说到此,他顿了顿,眸光蓦然出乎意料地扫向我的双眼。

说实话,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夜浮生如此称赞一个人,我想若不是他和秦如风立场不同,说不定两人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夜浮生收回那探询的目光,又继续说道,“正因为秦如风的出色,才招来当今圣上的猜忌,为了自己皇权的稳固,他必然也视秦如风为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之不快!”

此番话,让我有些迷惑不解,情急之中,不禁问道,“他们不是亲兄弟吗?难道他不顾念亲情了?更何况我觉得若不是他们苦苦相逼,秦如风是绝不会有夺位之心的!若秦如风真有此心,他一定趁着当年新皇登基之时便已经动手了!”

夜浮生猛地停住手,认真地打量起我来。

说实话,我其实也只是就事论事,不过不得不承认,与秦如风相处几日,加上与他的几次谈话,内心对他的反感,还是有所改观,所以才会在情急之下,在言辞中有所流露。

踌躇片刻,缓缓垂下眼帘,以躲避夜浮生疑虑重重的目光。

夜浮生凝视我良久,方撇开刚才的不解,无奈而苦涩地说道,“亲情?难道你没有听过‘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吗?为了权利,人的本心早已泯灭。为了能稳稳地坐在那权利的颠峰,什么兄弟,父子,全都可以不顾!”

其实,以前从书上看到过这些无情厮杀,可是,而今,真真切切地放在面前,还是让我的心不由阴恻寒凉起来。

举首,认真地问道,“夜,如果你是当今皇上,你会这么做吗?”

夜浮生似乎全然没有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人一下呆愣当场!

寻思片晌,他方郑重地回道,“以前,一定会;现在,不知道!”

望着他澄澈若山泉般的眼眸,迎视着他诚挚的目光,心下暗自度道:他对我句句真言,并无欺瞒。然而,现下,我是应该高兴他这变化呢?还是应该为他那句不知道而忧虑呢?

怔想间,夜浮生已经为我装扮完毕。

揽镜一照,镜中出现了一个脸色蜡黄,颧骨高昂,双眼浮肿的女子。

刹那间,连我自己都差点以为那不是自己了。

心中不由暗暗赞叹夜浮生高超的易容术来!

夜浮生又一把拿起我手中的梳子,一边为我梳理,一边接上刚才的话题,“李总兵是相当熟悉秦如风的。一个人,无论如何易容,可是他的举止、气质、神情,特别是眼神,是绝计无法遮掩的,凭着李总兵对秦如风的熟悉,若只是易容,万一在城门盘查时两人相遇,是极易被识破的!”说着,他已经开始动手为我挽髻了,虽然,手法有些笨拙。

从镜中,看见他垂眸,专注地忙碌着,丝丝甜意袭上了胸。

稍顿,我继续问他,“那你不怕那李总兵识破你我二人?而且,照你这么说,今日我们如何能将秦如风运送出城?”

夜浮生头也不抬地回道,“李总兵,对你我二人并不熟悉,所以我们只需易容便能蒙混过关。至于秦如风,他服用的那闭气药,本身能在一段时间内改变他的外形,今日我们扮作扶柩归乡的普通夫妇,便可将其带出城。”

“扶柩归乡?”对于这个提议,我觉得颇为令人费解。

夜浮生点了点头,似读懂了我眼中的疑惑般,对我解释道,“对外便称他是你叔叔!”说话间,他已经为我挽好了发髻。

我侧身,有些不置信地望着他,“叔叔?”秦如风外形看着和我们差不离,称他是我叔叔,鬼才会相信。

夜浮生淡笑着,“是呀!”

我忙对他说道,“他那样子怎么看,都不象我叔叔,说是我哥哥,或许还有人相信。若以叔叔相称,必然会被人识破。”

夜浮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待会去看看,一切便明了了。”

我疑虑不解地望着笑意深深的夜浮生,点了点头。

蓦然间,想到夜浮生刚才提到的那药会在能在一段时间内改变的外形的事情,似乎有些明白了。

易容完毕后,夜浮生又在我的脖颈,耳后,手臂,双手都涂上了一层透明的药液。干了之后,我露在衣服外的所有肌肤便呈现出一种与脸色相同的蜡黄色。看着这蜡黄,不由想到腹中的孩子,不知这药液对孩子是否会有害?于是,忙忧心忡忡问道,“夜,这药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

夜浮生宛儿一笑,抚慰道,“云儿放心。孩子,不仅是你的,也是我的。”说罢,便拉上我,出去用早饭了。

用过早饭,夜浮生领着我来到了秦如风待的房间。

掀门而入,一只暗黑色的棺木立即突兀地映入了我的眼帘。

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显得那么凄悲。那纯黑的色泽,方整的外形,让人看来有种肃穆,哀凄之感。虽然,明知道是做戏,可是我的内心,还是被这气氛感染了,有些凄凄然。

夜浮生牵着我,走到了棺木前,稍一用力,将棺盖推开一些,以便我能看清秦如风此时的容貌。

我跨步上前,垂首定睛一看,不由大惊。

虽然外形还是依稀有一两分相似,但是若非夜浮生之前告诉我他是秦如风,我真会以为是一个陌生的老人。此刻,莫说假称秦如风是我叔叔,便是说他是我爷爷,相信也没有人会置疑。

秦如风静静地躺在棺木中,头发灰白,脸色青灰,双眼紧闭,手、脖颈和脸部的皮肤皆似老树皮般粗糟而又皱纹满布。

不知此药时效多长?遂随口问道,“夜,这药效有多长?”

夜浮生却并未答话,我不由有些奇怪。

抬眸望向他,却发现夜浮生正用他那双灿若繁星般的眼眸凝视着我,簇簇火苗,点点醋意,不断从中涌出。这时,我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无心的一句问话,许是让他产生了误解,忙主动牵起他的手,柔声说道,“随口问问!”说罢,便举步向外走去。

哪知,夜浮生却一下趁势将我拉进怀中,紧紧地搂住我,霸道地说道,“云儿,你是我的妻。人是我的,心里也只能有我!”

夜浮生待我向来温宛,仿佛这还是头一次如此的强势,原本我最讨厌这种霸势的,可是对他今日的话语,却没有一丝反感,不仅如此,心中甚至还有些许高兴。

遂笑着,揶揄他,“知道了。一句随意的问话,怎么就引得你如此大翻醋瓶?”

夜浮生有些讪讪地垂下了眼帘。不过,转瞬,他又抬眸,固执地问道,“那又如何?”

我微笑着劝慰道,“好了。我知道了。咱们走吧。”

夜浮生点点头,牵着我步出了房间。

在走廊内,我们遇到了沐清涧和沐英!他们一见夜浮生忙躬身行礼,“属下……”

夜浮生手一扬,“你们钉好棺木,便出发吧。”

沐清涧和沐英立即躬首应道,“是!”说罢,他们便向秦如风待的房间走去,而夜浮生和我则向客栈的后院步去。

夜浮生牵着我来到后院,登上了预先准备好的马车。

待沐清涧他们钉好棺木,打理好一切后,便一同出发了。

同行的,还有沐清影,沐英和沐尘,他们都扮成了夜浮生的家奴,骑马而行。秦如风所躺的棺木,盛放在我们后面的一辆马车内。

一路行来,或许因为不论从装扮,还是外形,皆极普通,所以并未引起路人过多的注意。不过,正如夜浮生所预计的那样,城门果然设置了严格的关卡,而且还张贴了我的画像,出城的所有人都必须经过一番严厉的盘查之后,方可放行。然而,幸运得是我们出城时,并未遇到那个李总兵。虽然,那些官吏对我们严加盘查,甚至撬开棺木,对棺内的秦如风也查验一番,不过最终还是没有瞧出什么破绽。

我们顺利地出了城门之后,便向禹州行去。

心机费劲边疆行

当日深夜,我们到了禹州。

虽然急行一日,不过由于夜浮生在马车内为我垫了厚厚的褥子,所以一路行来我也不觉颠簸和劳累。

进得禹州城,我们并未去客栈投宿,而是在城西的一座小巧、雅致的院落内宿下了。

第二日早晨,待梳洗过后,我和夜浮生便一起往花厅,准备用早饭了。

进得花厅,秦如风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他身穿一袭淡蓝色的外袍,优雅地坐在花厅的棱花窗下,品着一杯香茗,似乎在等着我们一起用早饭。

他的容貌已经完全恢复,或许因为昨夜休息得不错,看起来神清气爽的。

正饮茶的秦如风微启眼帘,抬眸望了望我们,又垂下眼眸,续饮一口茶汤,含润片刻,方搁下茶盏,视夜浮生为透明人般,径自扭过头,对我诚挚地说道,“柳姑娘,本王此番能脱离险境,全有劳姑娘仗义,挺身相救。本王在此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说罢,他竟站起身,对我作了个揖。

秦如风这是唱得哪出戏?

诧异地望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瞥了眼夜浮生,发现他正淡笑着,似毫不在意般,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如风,不过被他握着的手却感到了一股收紧的力道。

秦如风故意当着夜浮生的面,称呼我为柳姑娘,其用意之明显。

倘若我不严加声明,岂不让人误会我和他的关系有什么异样?更何况,不论夜浮生对我有多少利用,他现在毕竟是我的夫君,虽然他并未表现出过多的不悦,可是我却不能坐视秦如风的无端挑衅和可能的名誉侮辱。于是,轻启眼帘,正色道,“王爷,不用客气。若真要言谢,应该谢谢妾身的夫君,此次若非有他出谋划策,妥当安排,凭着妾身一己之力,实在难以救出王爷。”

秦如风一听,一张脸红一阵白一阵。旋即,他敛去那份尴尬,云淡风轻地一笑,“于他,不用言谢,因为我和他是互惠互利。”说着,微抬眼角,睖了夜浮生一眼,继续说道,“夜公子,你说我说得对吗?”

夜浮生放开紧握着我的手,手臂向后一伸,随即一圈,紧紧地揽住我的腰际,尔后,他方深情地凝望着我,含笑回道,“是吗?”

秦如风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一丝忿恨爬上了他的面颊,刚才澄澈若清泉般的眼眸中现在熠动着两簇火苗。望着他俩明争暗斗的模样,我无言地轻叹一声,“吃饭吧。”说罢,便拉着夜浮生,向圆桌走去。

桌上备置了小米粥、莲子粥,还有几样轻淡、可口的小菜。它们,或青绿葱郁,或红黄相间,色泽夺目,而又相得益彰,让人不由食欲大增。

凭直觉,我知道这些应该全都是沐清影备的。因为,它们都是我平日里最喜欢的。

这时,夜浮生已经为我盛了一晚小米粥,递了过来。

冲他抿嘴一笑,随即双手接过碗,细细地喝起粥来。

夜浮生又为自己添了碗粥后,才搁下勺子,对一直静坐在旁、注视着夜浮生和我的秦如风戏谑道,“王爷,怎么还不动手?难不成还等着人来服侍你?”说罢,一抹似有若无的,带着一点淡淡讥讽意味的笑容在夜浮生嘴角绽放。

秦如风横了夜浮生一眼,抓起夜浮生刚才搁下的勺子,也舀了一碗小米粥,然后低首用了起来。

平日,由于沐清涧等几人坚守着他们自己的所谓规矩,一般不和夜浮生与我一同用餐,但是沐清影却是一直和我们一块用的,不知今日为何不见他的影踪?

夜浮生的柔声问语,蓦地打断了我的思路。

“云儿,怎么不吃菜?这些可都是小弟亲自做的!”温和、低沉的话音,满是拳拳关切之心。

我一边漫不经心地举箸夹了一些青菜,一边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是吗?”

夜浮生一面用公用筷子为我布菜,一面解释道,“难道你没有尝出来?因为我们来得突然,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厨子,于是小弟便自告奋勇为大家准备早饭。”

我拿捏不准他有何用意,不由侧目,扫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淡定地为我夹菜,似没有什么异样,心下便思虑是不是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想间,感到一道揣摩,迷惑的目光射了过来,我忙循望过去,见秦如风正细细地打量着我们!我白了眼秦如风,淡淡地说道,“刚开始不觉,多品几口,好像是!”吃一口菜,又继续说道,“既然他那么辛苦,你怎么不叫他来一块吃?”

夜浮生似已经用完了早饭。他搁下筷子,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漱了漱口,又净了净手,才缓缓回道,“我本是叫他一块来的,可今日不知为何他坚持要和沐英他们一块,我也只好随着他了。”

我勾着头,闷声应道,“哦!”

就在这时,秦如风也已经用完了,他起身走回窗下,捧起刚才的茶盏,泯了口香茶后,不阴不阳地说道,“说来,本王还是瞒佩服夜公子的!”

夜浮生嘴角一扬,若袅袅轻烟般浅笑着踱到窗前的小几旁,与秦如风相对坐下后,微笑着问道,“哦?”

秦如风一边用手指轻扣案几,一边轩眉,揶揄道,“既然柳姑娘口口声声称你为夫君,可是你还能在明知她身怀有孕的情况下,不惜让她冒着生命危险,来营救本王。这种做法,就是本王也做不到,就凭这点,难道本王还不应该佩服你吗?”说罢,他轻启眼帘,瞄了瞄夜浮生,又瞧了瞧依旧坐在桌边用着早饭的我。随即,一抹哂笑缓缓爬上了他的嘴角。

夜浮生依旧笑着,一双眼眸,若暗夜流光却又波澜不惊,只是细细望去,他的嘴角有些僵硬。

望着气噎当场的夜浮生,我本想帮他说些什么,可是启口却发现好像根本无从相帮,只好又闭上了嘴。秦如风今日虽然意在挑衅,可是所言皆是事实。

一时之间,我们三人静默不语,屋内如一潭死水般沉寂,空气都由于夜浮生和秦如风之间的僵持而开始有些冷凝,……

就在这时,房外响起了一阵稳健的脚步声,那笃实有力的踏地声在我听来,相当的熟悉,我忙回眸望向门外。

透过厅门右侧棱花窗格,我看到沐清影匆匆行来的身影。

一跨进房门,若秋水般幽寂的眼眸便对上了我的,目光相撞。

愣,他冲我点了点头,便勾下头,径自走到夜浮生面前,“哥,外面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刘宾,另一个自称是……”说到此,他扫了秦如风一眼后,又继续说道,“是睿王的家仆,叫李东!清涧他们正拦着,不知……”说着,他不由抬起头,用探询的眼光望向夜浮生!

夜浮生点了点头,唤道,“让他们进来吧!”稍顿,他又抬起手,向沐清影招了招,“小弟,过来,见过睿王。”

沐清影迟疑一下,跨步上前,微一倾身说道,“沐清影见过睿王。”虽然言辞恭谨,可是连最起码的揖都没有对秦如风做一个。

秦如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沐清影一番后,淡淡地说道,“你,是夜浮生的弟弟?”若轻风般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置信!

沐清影垂眸思虑一下,方回道,“是。同父异母。”说罢,不再理睬秦如风,径自转身,对夜浮生说道,“哥,那我出去了。”

夜浮生凝望了沐清影片晌,方淡淡地说道,“去吧。”

沐清影瞥了瞥我,便大步离开了花厅。

随着沐清影脚步声的渐渐远去,花厅内又恢复到方才如欲雨天空般的沉闷不堪,让我产生了种将要窒息的感觉!此刻,我也差不多用完了早饭,眼见李东等要进来了,忙藉此借口告辞,“夜,你们有事慢慢谈!我先回去休息了!”

夜浮生含笑点了点头。

刚刚走下花厅前的石阶,便听到身后有人追来,我回头一望,见是夜浮生赶了上来。

“夜,有什么事?”我微笑着问他。

夜浮生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就是有些不放心你。”

我笑着对他说道,“我没那么娇气,这不是好好的。你去忙你的吧。”

夜浮生牵起我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若海水般深情的双目静静地凝望着我。

在他深情目光的注视下,我竟有些不好意思了,忙羞涩地问道,“夜,你这是怎么了?”

他却似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般,自顾自地柔声说道,“云儿,我在乎孩子,更在乎你。”

我含笑回道,“知道了,去吧。”

他点点头,又望了望我,方恋恋不舍地转身往花厅走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下不由暗自思忖:夜,我知道你在乎我和孩子,可是若把我与孩子和你的复业大计,和江山相比,你又在乎哪一个呢?

不知为何,一抹凄苦陡然涌上了心头。那份苦涩虽然若轻烟,若晨曦的薄雾般淡缈,可是却久久萦绕于胸,难以散去。

回到卧房,休息了一会,却又觉得闲来无事,有些百无聊赖。虽然,夜浮生告诉我怀孕前三个月,胎象不稳,所以最好减少运动,可是,我也不能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吧。想着自己似乎已经有十来天没有练剑了,于是取出寒霜剑,到花园里练起剑来。

兴许是因为怀孕的原因,练了一个时辰,便有些疲劳之感,遂径直走到花园的石凳上,休息起来。刚坐下,便望见夜浮生从花园西北角穿廊而入,含笑向我走了过来。

他走到近前,将我抱到他的腿上坐下后,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宠溺地点了点我的鼻子,有些不悦地责怨道:“云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这个时候,还练剑?”

我吐了吐舌头,忙叉开道,“夜,忙完了?”

夜浮生点了点头,面露难色地柔声说道,“云儿,明日我得和秦如风一同赶往青镛关。将你留下,我不放心,可是此去路途遥远,且一路颠簸劳顿,若一起去的话,我又担心你……”

青镛关?那不是天启国和紫谰国疆界相邻之处吗?

为什么去那里?从从疑窦顿生。

不过,不管去青镛关的原因何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就是此行必然和曹子恒夺位有关。

斯时,我又不禁想到:曹子恒想夺位,而夜浮生想利用此而达到自己报仇的目的不难理解,可是他又如何利用此来达到自己复业的目的呢?

我不得而知!

可是,我想两者必然是有一定关联的。既然如此,我就一定得和他们随行,方可见机行事。

拿定主意后,我双手环住夜浮生的脖颈,在他耳畔轻语呢喃道,“我不想和你分开。”说着,心中不期然地涌现了一抹酸楚。

在我以为,恩爱的夫妻,本应该是坦诚相对,而今我和夜浮生却暗地里各自斗着心思,我不想给自己找借口,说自己多无奈,可是我很明白这样的婚姻生活完全不是我想要的。可是,我又割舍不下眼前这个我至爱的男人。那么,我应该怎么办呢?

不觉间,一声叹息破口而出!

见方才的话并未打动夜浮生,他依然有些犹豫不决,我便索性将头靠在他的颈窝里,撒娇道,“夜,我没有那么娇气。再说,我可以做马车呀。更何况,身旁还有你这位医术高明的夫君陪伴在侧。你想想,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说到此,稍作停顿,暗地里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

这回似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的眼眸中那份踌躇少了不少。

遂又宕开一步,继续道,“若你狠心将我留下,万一我有什么事情,那时可就真是呼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了。而你又不在我身边,说不定我和孩子就有一个三长两……”说到后来,竟然真得有些哀伤起来,不觉间语气变得悲婉、凄绝。

夜浮生一把揽紧我,急切地打断我的话,“快别胡说。云儿,你不会有事的。明日,咱们一起走。”

见他同意了,我方转悲为喜,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夜浮生又补充道,“可是,你一路得听话。”

我忙欢快地应道,“是。”

“还有,以后不准偷偷儿练剑了。”

“嗯”

“还有……”

那么多“还有”,那么多规矩,从来不知道夜浮生还有这么唠叨的时候,忙用嘴封住他又要张开的双唇,用力地吻了起来。

他还未吐出口的话,被我硬生生地封在了口中,不得不咽了回去。

转瞬,他的舌便开始热烈而狂放地与我的舌纠缠、交织起来,……

各怀鬼胎协议成

夜浮生和秦如风隔几而坐,静品香茗,不过心下却各自想着心事。

这时,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如风和夜浮生不约而同地一起搁下了茶盏,望向门外.

秦如风想着在自己危难之时,刘宾和李东依然对自己忠心耿耿,而且还为自己的安慰如此焦灼不安,早先的疑虑此刻荡然无存,一阵欣慰之意涌现心头。

不觉间,他的眉眼舒展开来,似松了一口大气般,整个人也轻松起来。

夜浮生却紧蹙双眉,暗自思量着:从脚步声看来,李东和刘宾两人似有着非常紧迫和焦虑的心事,但是,他们二人既然是在得到自己传去秦如风安然无恙的消息后赶来的,为何还表现得如此忧心忡忡?难道京城或者追风堂出了什么大事?

二人正思虑间,刘宾和李东已经跨进了花厅。

一进门,他们见着秦如风安然地坐在窗下,一直悬吊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地。

虽然,之前已经得到了夜浮生的消息,然而在没有亲眼见到王爷前,他俩都还是有些担心。

随即,他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秦如风面前,躬身行礼,“属下拜见王爷。”

秦如风手一扬,“免礼,辛苦你们了。”

二人又一起恭谨地说道,“属下无能,没有保护好王爷。请王爷恕罪。”

秦如风摇了摇头,慨然地说道,“别这么说,在这个时刻,你们还能对我忠心一片,已实属难得。去见过夜公子吧。”

二人回道,“是!”说着,一侧身,对夜浮生作揖说道,“李东(刘宾)见过夜公子。”

夜浮生淡淡地点了点头,嘎口清茶,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们是不是给王爷带来了什么消息?”

二人皆是一愣,双目中充满了惊异。

不过,他们并未立即回话,而是相视而望,似在迟疑:消息是否应该当着夜浮生的面向王爷禀告?

秦如风那双似子夜黑丝缎般的眼眸中此刻也是猛地掠过一抹惊讶之色。旋即,他微拧眉头,沉声说道,“夜公子,不是外人,说吧。”

李东此刻方跨步上前,垂手立于秦如风旁侧,恭谨地说道,“由于紫谰国再次挑起事端,边疆战事颇为紧张,所以赵将军六日前又前往青镛关了。临行前,属下有幸见到了他。虽然赵将军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可是……”说到此,李东不由止住了话头,似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秦如风瞟了他一眼,有些不悦地说道,“说吧!别支支吾吾!”

夜浮生毫不在意地一笑,然后勾下头,把玩起手中的扳指。

李东面上立即有些讪讪地,他忙低首,继续说道,“属下发现他人瘦了不少,而且面色和指甲都有些发青。”

闻此信息,秦如风立即锁紧眉头,陷入了深思之中。

若李东所察无误,那么赵彬必然是中毒了。

联想到自己的遭遇,他不禁猜测:难道曹子恒已经动手了?看来,眼下最紧要的事情便是赶往青镛关,确认赵彬是否中毒。倘若赵彬的确中了毒,那么他便命悬一线。而目前战事又紧,难保疆域不受侵犯。再者,国内曹子恒现下又蠢蠢欲动。凭着皇上的能力,是难以驾驭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的。一旦局势失控,天启国便命运堪忧了。想着,他的眉心不由拧成了团。

这时,刘宾也跨前一步,对秦如风说道,“王爷,离开追风堂第二日,张逸便回来了。他俨然一副堂主之势,并且大量调动堂内四处的弟子,似乎将有什么大的行动般。”

秦如风听罢,自言自语地重复道,“张逸?张逸?”

几日来,一直徘徊于心,让自己绞尽脑汁也百思不得其解的成药中毒事件,此刻一下若云开雾散见到阳光般,豁然开朗起来。

张逸对追风堂极其熟悉,加上他今日这番举动,不难断定成药中毒事件必是他所为。可是,他调动人马,不知所为何事?

突然,秦如风脑中灵光一现,倘若将赵彬中毒和这联系起来,那么一切似乎便极容易理解了。

一切皆是曹子恒在后面暗中策划。张逸的所作所为,必是配合曹子恒的谋反。想及此,秦如风不由站起身,在房内来回踱了起来。

静坐一旁的夜浮生一直专注地把玩着玉扳指,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超然之资。

这时,沐英走进了花厅,他瞄了一下秦如风等人,径自走向夜浮生。

秦如风斯时停了步,双眸凌厉地上上下下打量起沐英来。

刘宾和李东则面面相觑,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沐英走到夜浮生身旁,倾下身,在夜浮生耳旁若蚊呐般低语一阵。

夜浮生一边慢慢抚弄那光洁、滑腻的纯白玉扳指,一边沉思着。半晌后,他才吩咐道,“让他先去休息吧。我待会再去见他。”

沐英立即躬身回道,“是!”说罢,便步出了花厅。

待沐英离去,夜浮生方举目,望着秦如风,淡淡地问道,“王爷,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明明是一件忧关天启国命运的大事,在他口中,却似乎变成了一件家常事情般。斯时,他的声音轻柔若春日的细雨和风般,他的神情淡然自若似在讨论天气般。

秦如风回眸,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夜浮生,那份专注和探射,似想看透他的心,看透他的灵魂。

夜浮生挂着一抹若薄云般轻淡的笑容回视着秦如风。

秦如风似被夜浮生那抹淡笑给激怒了般,恬静似两汪湖水般的黑眸里渐渐闪耀起两簇火苗,双唇紧抿,盯了夜浮生片刻后,缓声说道,“夜公子可有何良策?”

夜浮生笑了笑,略带嘲讽地回敬道,“在下全仰仗王爷,自然听王爷的了。”

秦如风顿时怒由心生,他忿忿地瞅着夜浮生,冷声喝道,“夜浮生,不要过分了。你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夜浮生不以为意地瞄了秦如风一眼,毫不客气地对秦如风叱道,“所以王爷说话也别绕圈子。”

秦如风横了夜浮生一眼,然后气愤地冷哼一声,“哼!”

夜浮生淡然地笑了笑,尔后端起茶盏,嘎了口香茶。

刘宾和李东抬首,有些莫名地望了望互相打着马虎眼的两人,忙又垂首恭立。

秦如风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明日咱们一起去青镛关吧。”稍顿,他侧首对刘宾吩咐道,“你回追风堂,暗中监视张逸,一有异动,随时用信鸽向我报告消息。”

刘宾立即跨前一步,躬首应道,“是!”

秦如风又扭过头,对李东说道,“你和我一起去青镛关!”

李东立刻躬身应道,“是!”

这时,夜浮生的声音又悠悠地在房内响起,似从天外传来般,有些缥缈,却又十分真切。

“王爷,刘宾即便能监视张逸,可是若张逸真有异动,他能控制得住局面吗?既使他能飞鸽传书给远在万里之外的王爷你,恐怕那时王爷也只能鞭长莫及,抑或只好疲于奔命,结果左右难以两顾吧。”说罢,夜浮生不由蔑然地笑了笑。

秦如风并不是没有想到这层,只是一时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而自己又必须得前往青镛关,因为赵彬实在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时,“苏远”两个字一下逬入了秦如风的脑海,随之而起的还有一丝淡淡的愧疚,其实与其说是愧疚,莫若说是悔恨,悔恨当初为何那么鲁莽,竟然为了印符而对其下手,以至于今日需要用人之时,无人可用。

这时,秦如风不由转念一想,夜浮生此刻为何会提出这个问题呢?

他不由用究寻的目光望着夜浮生。

一边凝视着夜浮生,一边暗暗忖道:莫非他有了合适的人选?抑或夜浮生找到了苏远?

立时,秦如风的心便若坠入了万丈深渊般,胸中阴云密布。

若夜浮生真得找到了苏远,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得到了印符。夜浮生若有了印符和苏远这两张牌,他手上的砝码就又多了一个追风堂。那么离他获取皇权的目标显然就又进了一步。而自己此时手上的牌只有赵彬。且不提赵彬和自己本就有些过隙,就算没有,赵彬此人忠于的也只是天启国,而不是自己。

思虑至此,秦如风的心不由愁云笼罩。

突然,在那厚重的愁云后,闪现了一丝阳光。秦如风此刻想到了柳云昔,那是自己最后的希望。若她答应了自己的交易,那么自己和夜浮生,谁能笑到最后,就很难说了。如此看来,自己现在不仅应该拉拢赵彬,还应该多在柳云昔身上下些功夫。想起柳云昔,秦如风又不由想起了芳婷。当初,自己能为她放弃一切,不惜私奔,只求得和她长相私守,可是她不仅泄漏了消息,致使自己禁闭,事后还托人带信,以江山社稷为由,让自己今生断了所有的妄念。

思及此,如潮的凄痛和哀伤一下同时涌现,它们无情地冲刷着秦如风的心。

他有些痛苦地阖上了眼帘。蓦然间,几日前马车内的情景又蹦现,柳云昔和芳婷虽然性格迥异,可是为何她们的相貌,包括身体特征、疤痕等又那么相似呢?世间即便有长相相同的两人,那也一定是双胞胎,可是从未听说过婷儿有胞姐或胞妹?更何况即便是双胞胎,也不可能连疤痕都一样呀?然而,若柳云昔就是婷儿,那么现在赵府的芳婷又是谁呢?倘若那个是假的,而赵彬又确实中了毒,那么一切便不难解释了。可是,婷儿她又是怎么离开赵府或者皇宫,出现在京郊山林中那座荒弃的小庙中的呢?而且,她为何又执意否认自己是芳婷,坚称自己是柳云昔呢?她又为何会性情大变,且抛弃和自己十几年的情意,执意嫁给夜浮生呢?重重的谜团撞击着秦如风的心,让他如坠迷宫般,惶惑而不知所措。

刘宾一听,脸上不由现出一份尴尬之色。

思虑一阵,觉得夜浮生所言虽然有些不中听,可是却句句实言。因而,原本还想申辩一下的刘宾便打消了念头,只是垂首恭立,静待秦如风最后的定夺。

望着脸色阴晴不定、失神沉思的秦如风,夜浮生轻唤,“王爷。”

这声轻唤将秦如风拉回到现实,秦如风忙敛了所有的思绪,问夜浮生,“夜公子所言,本王也不是没有思虑到,只是苦于无人可以担当此任,不知夜公子可有合适的人选吗?”

夜浮生微笑着对秦如风说道,“有是有,就是不知王爷可会屏弃前嫌?”

秦如风一听,心下便肯定夜浮生提到的人必是苏远无疑。

当即笑道,“过往的一切,已经烟消云散,更何况,在本王心中,本也是极敬重他的,当时所为,实属一时糊涂。若非夜公子出手相救,使他转危为安,本王定会悔恨终生。现下,他既安然无恙,本王希望能当面向他谢罪。”

夜浮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旋即说道,“谢罪就不必了,因为他现下不在这里。不过,他的儿子在,明日让刘宾和他一同回去吧。”稍顿,他又继续说道,“王爷,那么一切就这么定了。我们明日出发。!”

秦如风颔首示意。

之后,夜浮生离开了花厅,去见刚至的苏翱了。

苏翱刚梳洗妥当,正坐在房间内等候着夜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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