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死?你吓唬谁呀?要不是让儿殿下看你还有几番姿色,早就将你扔给那些饥渴了几个月的士兵了。”那恶毒的声音中满含轻蔑和恼怒。
听着,我不由握紧了拳头,不觉间,骨节开始“咯咯”作响!身旁的沐清影拉了拉我的衣袖,摇了摇头。
我阖紧眼帘,无言地深叹一息后,冲他点了点头。
“死?早预料到了。”说罢,只听“啪!啪!啪!”三个掌声后,帘帐被掀起,接着一阵笃实、重重的脚步声在帐内响起!
那女孩似受了什么惊吓似的,惶恐地喊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稍适,只听她张慌地尖叫道,“不要!不要!”凄绝、恐惧的喊声尚未落地,一阵布片撕破的声音便从帐内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呜呜呜”的呜咽声!
那凄厉、惊惧的喊叫声,似一只待宰的羔羊在被屠杀前发出的哀嚎般,那衣服破碎的声音,似阵阵凄惨的悲歌,我“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沐清影忙拉住我,狠命地摇了摇头。我忿恨地瞪着他,心中的怒火似能将他燃尽般。沐清影却不依不挠地死死地扣住我的手臂,镇定地盯着我。
正在我和沐清影剑拔弩张之时,帐内却并未响起我以为的厮打或者痛苦地喊声,而是传来了一阵器物、家具被搬离的声音。
我当即不由疑惑起来,难道是我想错了?
“哼!”那中年妇女冷哼一声后,掀帘步出了帐篷。
随着重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帐内变得悄无声息,我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目送那中年妇女走远后,我立刻拔步朝帐篷前面溜去。
原本还十分小心翼翼,怕帐前有兵士守卫,结果微微探头一瞧,却发现帐外出人意料地并无一人把手。
犹豫片晌,我还是抬脚走向帐幕外,将身子微微一倾,手指轻轻一扬,帐帘便被掀开了一条细缝。
探头向内窥视一眼,发觉帐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麻袋。地上尚燃着一支烛火。
正自呐闷,一阵似玫瑰花般甜腻的香气忽悠一下涌入了我的鼻。
心“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忙将身子向后一扬。
“云昔,怎么了?”跟在身后的沐清影关切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帐内有迷香!”说罢,我已经屏住鼻息,冲进了帐篷。
待将迷香掐灭后,沐清影蹲下身子,将麻袋口紧紧拴着的绳结解开了。孰知沐清影向袋内一瞥,他那张清俊的面孔立时变得若熟透的番茄般通红通红的,直红到了脖子梗。他似触刺般一下收回手,人也似一只弹簧般,蓦地立起身子,迸到了老远。
我莫名其妙地望着沐清影,不解地对背身站着的沐清影问道,“咦?你怎么了?”说着,我索性将麻袋口拉起来,勾下头朝内瞧了起来!这一瞧,我方明晰了一切。
袋内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不过此刻她全身赤裸,双眼紧闭。
我取下身上的包袱,从中取出了那套前几日我扮成中年妇女时穿的蓝布衣服为她换上后,为她点了穴,方才对沐清影轻唤道,“清影,没事了!”
怀中的女孩悠悠醒转,她清澈若黑晶石般的剪水瞳划过一片片惊吓、畏怯之色,口中惶恐地喊道,“你们,你们……”
我连忙捂住她的嘴,柔声解释道,“姑娘,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救我?”女孩不大置信地望望我,又瞅瞅一旁的沐清影。
我点点头,“刚才的,我们都听到了。”
女孩一听,艳若桃李的面容顿时划过一片委屈、惊恐之色,转瞬,她“哇”地一下,掩面大哭起来。
我忙揽住她,柔声劝解道,“别哭!别哭!”说着,我抬眸望向沐清影,他似颇有感触般,满怀同情地望着那女孩。
望着他有些飘忽不定的眼神,我知道他又想起了曾经的过往,陷入了哀伤的往昔回忆中。
待她哭泣一阵后,我轻声说道,“姑娘,我姓柳,你可以叫我云姐姐。”说着,我又指了指身旁的沐清影,继续道,“他姓沐,不知你怎么称呼?”
她抬起眼眸,略带哭音地怯怯说道,“姓陆,以前大家都叫我珠儿。”说着,她又垂下眼帘,啜泣起来。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和地问道,“珠儿,你可知道让儿在哪个营帐?”
珠儿摇了摇头,不过稍适,她抬眼瞧了瞧我,旋即垂下头,低声说道,“不过……不过,他们待会本就是要将我送到那个什么让儿那里去。”
“哦?”这个意外的线索一下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的大脑立刻似飞速旋转的涡轮般运转起来。
沐清影似一下就瞧出了我的心思般,立刻鼓着双眼,瞪着我,斩钉截铁地说道,“云昔,你想都别想!我绝不同意。”
我定定地瞅着沐清影,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你可有更好的方法接近让儿?”
沐清影先是一怔,随即不死心地继续劝道,“那不一定非得你去呀?我们可以跟着她呀?你不要忘了,你现在……”
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微颦双眉,对他郑重地说道,“我的身子,我清楚得很!不用你担心!”
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其实,沐清影也是一番好意。我又何必……
沐清影听罢我的话,脸色立时刷白,若碧潭般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片悲伤,不过,转瞬满眼中又盈满了厚重的焦灼。
轻叹一息,和声解释道,“清影,你想让儿那里必然是重兵把手,若不借此机会接近让儿,就算我们能找到让儿的营帐,也无法进去。即便进去了,只要让儿大呼一声,我们就前功尽弃。非但不能掠走让儿,还可能全都落入敌手!”
沐清影一听,微阖眼帘,深重地长叹一声后,无奈地回道,“好吧!”
珠儿惶惶不安地仰头望着我们俩,不解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呀?”
我柔缓地为她捋了捋鬓边的碎发后,微笑着说道,“我和沐哥哥今夜来就是想劫走让儿。所以……”
话未说完,珠儿一下恍然大悟,“所以云姐姐准备扮作我去那个让儿那里,然后……”
我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斯时,珠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切地对我说道,“可是,云姐姐,那样多危险啊,万一……”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柔声宽慰道,“珠儿,别担心!云姐姐武功好得很。”说罢,冲她微微一笑。
正在这时,帐外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音。
“快点!别磨蹭!让儿殿下等得不耐烦了。”
“是!是!”
我忙将珠儿从麻袋内牵了出来,并催促道,“清影,快!”说罢,我迅即地钻进了麻袋。
沐清影踌躇一下,一咬牙,还是走了过来,将麻袋口松松地扎了起来。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我想一定是沐清影他们离开了营帐。
待沐清影他们离去后,我蓦然想起自己还穿着一身夜行衣,赶紧手忙脚乱地将其脱下。刚刚弄妥,帐外便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
从其杂碎、轻重不一的程度可以清晰地辨别出,来的应该是两个人。
“哗”,帐帘被掀起。
两人叽里咕噜地交谈几句后,一人向我走了过来。
稍适,只觉袋口一紧,旋即,麻袋便被提了起来,在空中旋转半圈之后,“嘣”一声,我便被重重地摔在了一个人的背上。
因为担心孩子受伤,在撞上那人后背时,我忙用双手死死挡住自己的小腹。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袭上了我的臀部。本就因为方才的重撞有些不悦的我,顿时火冒三丈,满腔的怒火若烈焰般熊熊燃烧,我猛地抽出了一只捂住腹部的手,隔着麻袋,牢牢地钳住那只袭来的魔爪。
那人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我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整个人顿时一颤,稍后,他一边使劲地扭动自己的手,想将其从我掌中拔离,一边愤怒地骂着。
他喝骂不止的声音和拼力的挣扎,蓦然提醒了我自己目前的处境,忙将方才燃起的怒火硬生生地压下去,同时缓缓松开了手。
谁知,刚松手,那人便忿恨地向我背部猛击一掌。
顿时,我的五脏六腑若翻江倒海般颠三倒四了,一阵恶心反胃的感觉向我袭来。
我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待缓过劲后,便若只发了疯的猫般,对背着我的那人,又抓又咬又踢。虽然我现在不能运气反击,但是不代表我就会任他恣意妄为。
那人吃痛不过,对另一人大喊,转眼,我便被卸下了肩头。他们两人抬着我,继续前行着。
不一会,他们停住了脚,其中一人语气极恭谨地说了几句。
静默片晌后,一个威严而有些低沉、浑厚若洪钟般的男音便悠悠响起!我想那便应该是紫谰国的让儿吧。
抬着我的那两人听毕让儿的吩咐,立即谦卑恭顺地应了一句。
稍后,他们便抬着我,掀帘进入了营帐。没行几步,那两人手一松,只听“扑通”一声,我便似个货物般,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正在我疼得龇牙咧嘴时,一人已经将紧束袋口的绳索解开了,方才窒息憋闷的感觉立刻消失,我不由深吸一口气。
未待我缓过劲来,一只胳膊已经探了进来,它狠狠地抓住了我的长发,将我“攸”地一把拖出了麻袋。
我一边奋力地抓、掐着那只手臂,一边大声地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那人也不松手,只是扬起另一只手臂,狠狠地照着我的面颊大挥起来。
“啪!啪!”两声巨响后,我的双颊便火辣辣的疼,双眼冒着金星,一丝淡淡的腥甜味涌上了喉头。
捂住面颊,忿恨地斜着眼,望着那个抓着我的士兵。
那士兵正想张嘴,冲我呵斥,让儿却已率先对他冷冷地吩咐了一句什么。
那士兵听后,愤懑不已地瞅了瞅我,稍适,终于放开了抓着我的手。
他和另一个站立在侧的士兵必恭必敬地对让儿躬首行礼后,悄寂无声地退了出去。
方才之所以那样表现,是因为我知道珠儿是个烈性女子,这让儿对其垂涎三尺,倘若此时一下表现得过于恭顺、服帖,容易引起让儿的怀疑。
就在这时,一个想法蓦然惊现脑海,我的背脊立时冷汗直冒,心也若落入隆冬冰河中般寒彻不已。先前匆忙间想出和珠儿掉换以接近让儿的主意,可是却忽略了一个天大的问题,那就是让儿似乎见过珠儿,此刻我在没有易容的情况下,匆忙和她掉换,必然被他识破。可转念一想,现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无论如何也由不得我再另觅它法了,唯有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功成身退遭不测
“抬起头来!”让儿低沉地对我吩咐道。
犹豫片晌,我抬眸,冷冷地白了让儿一眼后,将头撇向了一旁。余光却开始细细地打量起这个今夜我想掠走的对象--紫谰国的让儿皇子。
他有着小麦色的肌肤,方正的脸庞,下骸儿长满了浓密的大络腮胡子,一双眼睛似铜铃般大,鼻子扁翘,双唇厚实宽大。从面相看,他应该是个极勇猛的人。从其坐高来看,他个子应该不高,不过非常魁梧。此刻他正挺直腰背,端坐在紫檀木的矮几后,用那双冷俊若深秋寒霜,幽深若月下碧湖般的眼眸静静地瞧着我,其中不时掠过一抹抹探究。
看来,今夜倘若想以武力制伏他,无异于独脚走钢丝--太冒险,且胜算微乎其微.唯有智取,方是上策!另外,从目前情形来看,还不能确定他是否有识破我.也许,他已经察觉,只是不愿打草惊蛇,想看看我下一步究竟想怎么办,也未可知?
片刻后,让儿垂下头,自斟自饮一杯酒后,拍了拍桌子,沉声唤道,“过来!陪我喝酒!”
喝酒?真那么简单?还是另有用意?或者酒中有什么其他的蹊跷?心下吃不准,故冷凝地瞄向让儿。
斯时,让儿正一手撑着案几,一手握酒壶,垂着眼帘,缓缓地向几案上的一只金鐏内注入若山泉般清澈明净的醇酒。
帐内一片静谧,仿若月下幽寂的湖水般,酒液“汩汩”倾倒的声音,若湖侧禅院内的钟声般,催促着我尽快做出决定。
让儿手臂一压,壶嘴一翘,接着胳膊轻移,又是一抬,壶嘴微低,矮几上另一个酒鐏中也被斟满了。
旋即,他将酒壶重重地礅在了矮几上以后,慢慢抬起他那双晶亮,不时闪过莹莹绿色光彩的眼眸,森然地瞪了我一眼后,撩了句狠话,“不要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更别忘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让我的心蓦地一惊。
难道他已经发觉?
可转念一想,不论他有没有识破,在目前这么远的距离下,想制伏他,都是不可能的,只有走到近前,才是唯一的选择。
想定之后,我起身走到矮几旁,跪坐下来。
让儿用凌厉、精明若飞刀般的目光上下打量我一番后,缓缓举起了案几上一只盛满酒的杯子,冷冷地凝视其片晌,方慢慢地递了过来。
斯时,一股浓郁若玫瑰花般的甜腻香气悠悠钻入了我的鼻。
我微启眼帘,抬眼望了望他那双若碧水秋湖般的绿眸,又垂眼瞅了瞅那只酒鐏,踌躇片刻,终于将其接了过来。同时,抚着膝盖的左手也微微一抖。旋即,两只浸了麻沸散的暗镖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袖口。
我慢慢抬起左手,故作似想双手举杯般。就在左手将要碰触到鐏壁的一刻,我的手臂突然一斜,方才那两只暗镖已经落入了我的掌心。
斯时,让儿也蓦地抬手,抓起了几上的另一只酒杯,向我的大穴掷了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扔出了那两只飞镖,它们似离弦的箭般飞向让儿。
一只飞镖与让儿扔过来的那只酒杯猛然相遇。它们热烈地亲吻后,擦着我的膝盖骨,直直地落到了地上。杯内醇香清澈的酒液倾撒一地,微微的凉意从我的腿下传来,差不多同时,帐内便弥漫起一股浓厚的酒香。而另一只镖直取让儿的大腿,之所以选择这个部位,是因为我以为让儿既然向我的大穴投杯,他一定以为我射镖也会取同样的部位,假使我出其不意地选择一个无关紧要的部位,必然让他措手不及,防备不利,那么击中的胜算便会大一些,而且因为镖上本浸有麻沸散,所以取哪一个部位都无所谓,只要能插入他的身体内,便万事大吉。
让儿眼见酒杯被打落,立即抬手,准备接住射向他的飞镖,可是蓦然发现第二只飞镖并未奔向他的大穴,而是取道向他的腿部袭去。
他一下瞪大双眼,满目惊异地凝视着那镖,转瞬他手臂一划,若幻影般一下挥向他的大腿,可是由于方才的迟疑,在他接近大腿的一刹那,暗镖已经深深地嵌入了他的大腿。
说时迟,那时快,我右手一抖,轻轻一弹,第三枚浸了麻沸散的暗镖已经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向了让儿。这枚乌黑发亮,若黑色幽灵般的暗镖直取让儿的大穴。
由于麻沸散的作用,让儿手臂不再那么灵活,他有些僵硬地举起手。可是,转眼,他眸光一沉,似乎明白了自己已经着了道儿,要想接住那飞镖,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连忙张开口,准备大叫。
就在这一瞬间,那枚暗镖已经不偏不倚地点中了他的大穴,且不轻不重地划破他的衣服,微微插入了他的身体内。他那声大喊再也没有机会出口,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弥漫着浓浓酒香的营帐内。
斯时,方才抓成一团的心稍稍舒缓!
长吁口气后,方对大张着口,怒目相视的让儿宛儿笑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不过想让你去青镛关走一趟罢了。”说着,走向方才装我的那只麻袋。将其中自己的夜行衣取出,穿好后,将麻袋从让儿的头上套了下去。
正在捆扎中,帐外突然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这时,我才匆匆扫了眼让儿的营帐。
帐内除了几案上的一支烛火外,在营帐四周的六个高台上,还各自放置了一支烛火。
我立即吹灭了几案上的烛火,并将右手纳入怀中,掏出了一把飞镖。
转瞬,双足点地,身子若陀螺般旋转着,腾向空中,同时,右手轻弹,一枚枚散发着乌黑黝亮光芒的飞镖射向了那六枝烛火。
随着“嗖~,嗖~,嗖~”几声后,帐内的烛火全被扑灭。
无声无息地着了地后,我立刻若夜猫般悄悄地溜到了帐口,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待着帐外的来人。
奇怪的是,我突然发觉外面交谈的三人中有一人的声音竟然极似沐清影。可是那个念头立即被我否认了,并且若投入奔流不息的河流中的小石子般一下消失不见了踪影。
怔想间,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在帐外响起,并且从步履的不同声音可猜测到:帐外似乎是有两个人同时离去。
就在这时,帐外那人提高嗓门,对着营帐大声地喊了句什么。虽然不明白其话意,可是从那恭谨的语气看得出,他似乎是想进帐禀报什么。不过,那声音却再一次让我心疑不已。
难道真得是沐清影?可是,他怎么会说一口如此流利地紫谰国语?又怎么能和门外的守兵如此熟落地攀谈呢?斯时,沐清影在山上对我说过的话又一次窜入我的脑海,响彻我的耳畔:我曾经在这里,在青镛关生活了十二年。
思虑间,帐帘已经被高高地撩了起来。来人似乎被帐内一片漆黑给惊愣了。
借着帐外火把的暗光,隐约可见那身着紫谰士兵服的身子猛地一僵。虽然身形和声音都酷似沐清影,可我依然不敢掉以轻心,立时侧身紧贴着帐壁,右手紧紧握着一把明晃晃,如纸般轻薄的匕首。那只银亮的匕首,若嗜食生命的怪灵般蠢蠢欲动,准备随时扑向那闯入这暗黑的生灵。
正如预料的那样,那人并未转身大声呼叫,而是侧过身,对着我匿身的方向,轻轻唤道,“云昔!是你吗?”
方才七上八下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了地。我一边向装让儿的麻袋走去,一边对沐清影轻声问道,“你怎么这身装束?”
跟在我身后的沐清影静谧片晌,才低声说道,“我……我不放心你!刚好碰到一个要来换岗的士兵,就……”
他的话敲响了我心中的木鱼,一声更甚一声强烈地震撼着我的心。他于我的这番情意,今生我是欠定了!只是,以沐清影的个性,倘若让他知道我将答应秦如风的交易,必是强烈反对,甚而还极有可能告知夜浮生。想着,一抹若蓝色大海般的悲伤和浓重的无奈涌上心头,席卷了我整颗心,整个人。
我不由无言地深叹一声,……
沐清影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我哀伤的心绪,一把接过我已经捆扎好的麻袋,迈步向帐外行去。
他将帘帐掀开一条缝,窥探一番,确认无人后,方回头唤道,“云昔,咱们走!”
我们绕过夜巡的士兵,找到珠儿后,一起从来时的地方跃出了营帐,向青镛关行去。可是,没行多远,便听到紫谰军的营地内喊声四起,马嘶长鸣,燃耀着的火把迅速地移动着。
我的心顿时一沉,糟糕,一定是被发现了。
想着,我不由放缓了脚步。
虽然这里离青镛关不过两里来路,但是倘若一起走,必然还是一个都逃不掉,唯有……犹豫半晌,我终于停止了前行的脚步。
沐清影立刻察觉到我的异样,回身对我焦灼地说道,“云昔!你要干什么?”
我对怔立一时的沐清影和珠儿坚定地说道,“快!你们快回青镛关,我去引开敌人!”说罢,不等沐清影反应,已经提气飞出了丈许远,直奔紫谰军营。
“云昔~,云昔~”沐清影焦急地喊叫声在身后悠悠响起,猛烈地拨动着我的心弦,深深地印记在我的脑海中,久久不去,……
我奔回紫谰军的营地,在方才珠儿待的营帐内,找出一些旧衣、破布之类的东西,并将其伪装成了一个极大的包袱。
稍后,我便背着那只大包袱,在灯火通明处来回跑动。转眼间,一些听到喊声慌乱奔出来,衣着尚未整理妥当的士兵便瞧见了我。
他们立刻大声高喊。旋即,如潮的敌人便向我这边涌来。
我立即提气,纵身向营帐外陡峭险峻的大山奔去。可是,行出不到几丈远,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便追上了我。
估计他们以为我背上的是让儿,所以并未唐突地冲我放箭,只是骑着马,大声威吓着。
我一边不停地飞奔,一边将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把毒镖。
听着渐近地“得,得,得”响亮的马蹄声,我的心一沉,身子轻扭,迅捷地向那些赶上来的士兵射去一把飞镖。
“嗖~,嗖~,嗖~,……”后,立时惨叫不断,一群士兵应声倒下马。那惨烈的叫声划破了如水般深沉的夜空,也激响了紫谰士兵的愤怒和战斗的心念,只听他们更加响烈地鞭笞着坐骑,疯也似地向我追来。
放在平日,我根本不会将此放在心上,可是对于而今怀孕的我,却不由有些隐隐地担忧!一丝后悔的意念闪现于胸,不过旋即它便消失在那旷野彻响的马蹄声、鞭笞声中了。
我不断地掷出飞镖,随着追兵越来越多,我的镖也用得差不多了。
斯时,蓦然抬首,发现自己竟然迷了路,不仅没有能找到上山的小径,反而被困于一座几十丈高的峭壁下。可是此时再想回转或者改变方向,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的了。
无奈之中,我只好将那大包袱紧紧捆扎在身后,然后两腿一分,若树根般稳稳地扎在当地,同时缓缓抽出了寒霜剑。
明月皎皎,澄辉清清,若银霜般的月光撒照在大地上,峭壁上,使它们如抹上了一层白乳般,清寒却又洁白无暇。
那些紫谰追兵见我已经无路可逃,不由勒马停了下来。他们摆出扇型的阵势,若铁桶般将我围个水泄不通,并且一步步地向我逼近。
这时,阵前一个将领厉声喝道,“大胆狂贼,还不将让儿殿下放下?此时住手,或许还可以考虑给你一个全尸,否则定把你碎尸万断!”
那狠戾、狂妄的声音让我不禁怒由心生。嘴角一扬,冷狞地笑了笑后,不以为意地说道,“想要回你们的让儿,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着,我已经举起长剑,摆出了一个“蔷薇卧枝”的姿势。
之所以选择这招,是因为它看似平淡,实际上不仅可紧守门户,且出招迅猛。
那将领双目如炬,狠狠地瞅了眼我后,便拍马而来,同时手中的长枪已经轻轻一晃,一招“游龙嬉戏”若电闪雷鸣般迅捷地向我袭来。
我轻扬手臂,同时手腕一翻,银剑若蛟龙般在空中一旋,一招“气冲霄汉”便使了出去!他方才狠历地一击立刻被我轻妙地化解掉了。
就在这时,我猛然注意到左侧天空竟然一片通红,似云彩烧着了般。
心下不禁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就在我出神的瞬间,银亮的枪头已经若狠历迅猛地野豹般一下奔入了我的右胸。
慌忙抬起左手死死地握住枪头,同时右手一挥,准备砍断那长枪。孰知,就在那一刹那,一股若翻卷的海浪般强劲无比的力道从长枪传来。
我立即提气,与之较量。
就在我和那紫谰将领进行着无比艰苦的内力较量时,不知是谁,大呼一声。
那将领一下分神,我未及收回的力道一下将长枪带了出来。顿时,一阵剧痛从我的右胸传来。
那将领也被这汹涌的力道一震,一时不稳,摔下了马。未等着地,他便对身后的士兵大喊一句。
那些士兵顿时惊愣不已,其中一些人似极不情愿般,还申辩不止,那将领立时暴喝一声。
那些士兵被他这猛然大喝给镇住了。稍作迟疑,其中一位副将大喊一声,那些紫谰国的追兵立刻掉转马头,朝烈焰如火龙,浓烟滚滚的左侧飞奔而去。
细细一思,我顿时恍然大悟,一定是紫谰大军的粮草被人点燃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让那将领在此时调走那些士兵呢?是谁在暗中帮我?一时难以悉解谜底,不过,那紫谰将领之所以遣走那些士兵,只有两种可能:一来,估计那将领瞧着我只是劫走让儿,并未立即杀他,想来我定然不会立即要让儿的命;二来,他对拿下我十拿九稳。
怔想间,那将领已经拔出了随身的佩刀,手臂在空中不停地上下挥动,夹着阵阵劲风的亮闪闪的大刀若骤雨般向我猛烈砍来。
我迅疾地侧身躲避,在他稍微喘息的一瞬,立刻足尖点地,在他光亮的大刀上一顿,飞向他的后背,同时手臂一旋,一招“梨花飘雨”向他使去。
他猛然侧身,手臂一横,手腕向外一转,一招“长虹贯日”将我凌厉的攻势化解掉,同时死死地压住了我袭去的长剑。他一边暗中运气,使劲地压住我的寒霜剑着,一边恨恨地骂道,“臭婆娘,竟然敢烧我粮草。”说着,一股若长河贯注般的内力猛然向我袭来。
我连忙提气,使出十分的力道迎抵着这来势凶猛地冲击。可是,不知是因为方才受伤的缘故,还是因为此刻大力地运气,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我的小腹传来。
心立即若坠入万年冰潭般,寒浸浸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孩子”!
分神的瞬间,我一下茬了气,竟然走火入魔,只觉体内汹涌如潮的真气四处乱窜,周身血脉似要膨胀暴烈般。
那紫谰将领立刻注意到了我的变化。他立即收力,狞笑着看着急剧难受的我。
斯时,两股巨大的真气在体内相遇,它们似电闪雷鸣般猛烈地撞击,我只觉胸口似被千斤重力猛击了一下般,一股鲜血涌上了喉头,只觉喉中一腥,“哇”一下,一大口鲜血若红雨纷飞般立时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耳畔又一次响起了沐清影亲切而熟悉的呼唤:云昔!云昔!那声音虚无缥缈,似从梦中传来的般。
我想,这一定是自己的幻觉吧!思虑间,我只觉眼前一黑,人已经失去知觉,软软地倒了下去。
麻沸散:即:现在的麻醉剂,在西元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有了。其由华佗创制,后被华佗用以行剖腹术。
绝处逢生悉真情
我仿佛坠入了一个变化莫测的幻境中,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一会雨雪交加,冰雹乱打,寒冰彻骨,让我体内的血液仿佛都将凝结了般。一会又若被投掷到地心里,股股热浪不断袭击着我,似要将我烫熟了般.
我拼命狂奔,疯也似地寻找出口,可是黑茫茫一片,无论跑向何方,最终都回到了原地。随着体力大量的耗费,身体的愈加疲惫,心中的恐惧、痛苦和绝望若冬日晨起的迷雾般越来越厚重,它们似硫酸般无情地腐蚀着我的心。一会,我又仿若堕入湖水,若漂浮在湖面的飘萍般,身体不断沉落,虽然我竭尽全力向上游动,尽力浮出水面,可是湖底却似有一个强大的吸盘般,将我的身体不断向下吸附。身体不受控制、持续不断地向下掉落。
就在冰冷的湖水淹没了我的鼻,使我无法呼吸,将要窒息时,不知从何处伸来了一只手臂,他猛然抓住我,坚定不移地将我拖离那神奇的湖水。
我,若在黑漆漆的夜行路上见到了一丝光明,在直坠峭壁时蓦然抓住了一根树枝般,立刻伸出双手紧紧地攀附着那只有力的臂膀。
这时,我仿若又回到了方才那神秘浩瀚的境界,方才那有力的臂膀变成了一条似幻似仙的光明之途,我不顾正忽冷忽热,备受煎熬的身体,用劲最后的力气放腿狂奔。可是,刚走到一半,那指引我走出那魔幻世界的道路一下消失了。
世界又变成一片黑暗!
斯时,我仿若又回到了那神秘的湖水中,那只坚实的手臂消失了,我被湖底那强大的吸盘猛力地吸引着,直往湖心而去。
希望破灭了,一颗心似被冰冻了般,再也没有一丝热度。随着心的寒凉,我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逐渐恢复意识,然而只觉眼皮沉重,若有千斤压顶般,怎么也抬不起来。我心里着急得不得了,若无数蚂蚁爬般焦灼不安。稍后,竭力镇定下来,屏息凝神,集聚自己所有的力气,放手做出最后一搏,这回我才终于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一顶雪白、洁净却有些粗陋的纱帐映入了我的眼帘。同时,一股略微有些霉烂、潮湿的气息悄悄盈入了我的鼻。
几上燃着一支白蜡,昏幽、暗黄的烛辉轻轻扬扬地洒在帐幔上,房间里,由于物障的遮掩,形成了或明亮,或漆黑的交相照映。
眼珠一转,蓦然瞟到床前竟然坐着一个人,定睛一看,心下不由暗惊,竟然是秦如风。他正趴着床沿,沉沉地睡着。
我怎么会在这里?
记得晕倒前,我好像是在一座峭壁前,当时……
努力地在记忆的海洋中苦苦搜寻,突然,一道灵光闪现,仿似夜色深沉的大海上猛然闪过一道耀眼夺目的闪电般,我蓦然想起自己最后、最清晰的感觉,似乎是来自于小腹的剧烈疼痛。
我立即若从艳阳温暖的春日堕入了寒冰彻骨的隆冬,心,血似乎都失去了温度,情绪也似脱缰的野马般狂飚起来,我不禁一边抚着我的小腹,一边失声喊道,“孩子!我的孩子!”
沉睡中的秦如风被我张慌的喊叫声惊醒了,他睁开有些惺松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瞧了瞧我,“云儿,你醒了?”说罢,他摇了摇头,慢慢支起身子。
我若背触芒刺般一下坐了起来,一把抓住秦如风的肩,惶恐不安地问道,“秦如风,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秦如风用那双幽深若谷的眼眸凝望我片晌,方一边轻柔地抚上我方才抓着他双肩的手,一边和声说道,“云儿,孩子没事!”
刚才揪拧成一根绳似的心似得到了蜜液的滋润般,又缓缓舒展开来,恢复了它原有的活力。
长吁口气,却又蓦然反应到现在我和秦如风的姿势似乎有些暧昧。忙垂下头,轻轻地将手从他掌下抽离。
秦如风的手掌猛然一紧,似只鹰爪般将我的手紧紧握住。
我使出了吃奶的劲,怎么也无法挣脱,不由有些气恼,抬眸恨恨地瞅着他,正要斥责,却听他悠悠地说道,“云儿,他对你就这么重要?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和孩子的性命也要帮助他?”
秦如风若个精妙的琴手,信手轻弹,便拨响了我内心最高昂激越的琴弦,引出了我无限的心事。
这次惊险的经历,让我现下想来还后怕不已,不是因为自己对死亡的胆怯和懦弱,而是因为差点失去自己的孩子。对于自己这么做值得与否原本非常笃实坚定,可是现下却变得甚是疑惑。虽然我这么做绝对不是为了他,可是好像也没有必要告诉秦如风。
想定之后,我瞥了瞥秦如风,冷冷地说道,“王爷,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
秦如风一怔,面上陡现一丝不易觉察的惊讶和哀伤,旋即便若流星般一闪即逝。
稍后,他诚挚地对我说道,“云儿,过去我一直怀疑你就是芳婷,所以不顾一切地想将你留在身边。特别是在上次看到你小腿上的疤痕后,更是深信不疑。所以,才向你提出那笔交易。可是,从这次之后,我开始真正相信你过去的话,你的确不是芳婷。”说着,他松了紧握着我的手,缓缓站起身子,踱到窗边,静默半晌后,才缓缓说道,“因为,芳婷没有你这番勇气和魄力。她,似一朵温室中的花儿,那么娇美,那么柔弱,却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而你,却似长在丛林中的蒲公英。”
我苦笑一下,淡淡地反问道,“是吗?”
其实,我何尝不想找一个安宁的港湾,慵懒闲适地栖息,可是现实不允许。
在我没有陷入爱情前,没有出现这样一个能让我深爱,而又能为我撑起一片天空的人;在我遇到他,陷入爱情后,他却又不曾给过我。不是他不能,而是他有太多的,比爱情,比我更重要的事情,要他去做。他分身无力,我爱他,理解他,当然只有改变自己。
蓦然间,我一下深刻体会到一句俗语:人是在环境的逼迫下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变得坚强。然而,这份坚强,是用无数的泪水和辛酸换来的。不觉间,浓浓的悲哀和无奈涌上心头,若细密的织网般,紧紧地笼罩着我的心,我的人。
秦如风沉重地深叹一气后,有些悲伤地说道,“不知怎么回事,最近我总梦见芳婷,每次她都哭泣着,含泪凝望望着我,却又一言不语。”稍顿,他转过身,带着有些恳求的口气说道,“云儿,帮我一个忙,好吗?”
他说的帮忙,恐怕是和芳婷有关吧。芳婷,在他心目中的重要地位,我以前便略有所察,但是完全没有料到能重要到让他放下身段来找我帮忙的地步。古语有云:红颜多薄命,痴情空余恨.在一个三妻四妾的时代,贵为一个王爷,能有如此的心性,也着实不易。
无言地哀叹一声后,终于点头同意了。
秦如风却有些惊异地问道,“你尚未听我说完,便如此爽快地应承,不怕我设置圈套?”
我喟然长叹后,淡然说道,“能让王爷如此深情动容的事情,必是和芳婷有关。且不说王爷过去有恩于我,单单看王爷这一片痴心,我又怎会让王爷失望呢?”
秦如风深幽地注视我一晌后,垂眸,轻声叹道,“云儿,你既聪明又善解人意,而且还胆识过人。”稍顿,他垂下眼帘,慨然说道,“说实话,我有些羡慕他。”
他?想到夜浮生,一抹至极的苦涩便缓缓弥漫于我的心间。
这时,秦如风点头说道,“云儿所言不差,这个忙的确和芳婷有关,我是希望你能帮助我查明芳婷倒底是否还……还……活着?”
我对秦如风点头道,“没有问题。我一定尽力。”思虑片刻,眼波一转,瞅着秦如风,郑重地说道,“这回王爷又救了我 ,我尚无以为报,帮王爷这个忙,就算还王爷的情了。”
听至此话,秦如风恬静如波的面上蓦然出人意料地闪过一丝凝重,虽然只是一瞬,可是或许因为我太过敏感,依然被我捕捉到了。
心不知为何猛地“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霎地在心中升起,若蛟龙出海般破空而出。
我微颦双眉,追问他,“难道不是你救了我?”
斯时,我猛地想起在昏迷前,似乎听到了沐清影呼唤我的声音。
难道是沐清影救了我?可是即便我误会他,秦如风也不至于显现出凝重的神色吧?难道沐清影出事了?顿时,我若掉入了冰冻深厚的河流中,浑身颤栗不已!
我极力压抑住内心的凄惶和恐惧,镇静地问道,“清影在哪里?是不是他救了我?”
秦如风身子一僵,幽黑若月下深湖,晶亮若天上繁星的眼眸蓦地掠过一片迟疑和哀恸。稍适,他对我淡淡地说道,“是沐清影救了你。”犹豫一下,他又继续说道,“他,很好,不过受了些轻伤。嗯,现在正休养。”
他闪烁的言辞和吞吞吐吐的口气,让我实在难以相信,心中的猜疑更甚。心若一张破了洞的丝锦般,那份深藏心底的惶恐就似那个洞,在丝锦不断地被搓揉和撕扯中,那个洞越来越大。怔想间,手不由轻颤不止,拼尽抑制住自己似暴风雨来临前彭湃激越大海般的心绪,艰难而严肃地说道,“秦如风,请你告诉我实话。”
秦如风垂下眼帘,沉思片晌后,缓缓说道,“云儿,你现在伤势未愈,而且还身怀有孕,不能过于激动。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便无法再挽转,还是保重自己的身体和你的孩子更为重要。”
我的情绪至此再也无法控制,似将万物都能吹刮起来的龙卷风般!
我立时失控地对秦如风大喊道,“告诉我!清影倒底怎么了!快告诉我!”说着,便想移动双腿,跳下床,扑到秦如风身旁。
就在这时,一个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它若平地惊雷般,让我怔傻当场!
自己的双腿,仿若不是自己的般,没有任何知觉!
此刻,我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一把掀开被褥,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双腿,疯也似地喊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说着,我已经抡起拳头,狠命地垂向自己的双腿。
可是,无论我怎么用力地敲打,都没有一丝疼痛从双腿传来。
悲恸不已地望着那已经似不是自己的双腿,凄惶地抚摸着它,哀伤地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不觉间,热泪盈满了我的眼眶,似两簇小溪般顺着面颊滚落!咸咸涩涩的泪水滑入了我的唇,刺激着我敏感的味蕾,也触动了我神经中最脆弱之处。
蓦然间,晕厥前那种忽冷忽热的感觉仿似又袭上了身,一丝猜测陡现脑海,双腿失去知觉,难道是因为我走火入魔?我抬起眼帘,凄惶无助地望着秦如风,无比哀伤地问道,“告诉我,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沐清影怎么样了?”
秦如风缓缓走到我身边,在床沿坐下后,双手抚着我的双肩,疼惜地说道,“云儿,你要挺住。”稍顿,他沉重地说道,“这事,我原本是打算等你好些,或者等……”说至此,他不禁面露一丝难色,稍适,他方继续说道,“可是,既然你已经猜出些许端倪,我不妨直言相告。只是,你得答应我,不要过于激动。一定要好好的!好吗?”说着,他抬手,轻轻为我捋了捋了额前的碎发。
沐清影一定出事了!
无比的哀痛和悔恨,若滔天巨浪,若狂风暴雨,无情地洗刷着我的心,那种强烈的痛楚,仿似被狂卷的巨浪不断狠历地拍击着般!
抬手抓住秦如风的双臂,拼力地摇动着他,大声喊道,“你告诉我,快告诉我,清影怎么了?他倒底怎么了?”说着,我已经泪流满面,全身颤栗不止地哀伤哭泣起来。
秦如风一脸肃颜,沉痛地说道,“沐清影他,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若五雷轰顶般,整个人都傻了!
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稍适,脑海中蓦地闪现出沐清影在让儿帐内的身影,它还是那么鲜活,那么真切!
茫然无措地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我刚刚还见过他!他怎么会就去了呢?秦如风,你一定是骗我的!是不是?是不是?”说着,我又用力地摇晃起秦如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