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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中的蝴蝶 当前章节:148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5:49

自己见过的女子,有谁不为自己动心?就连秦如风的禁脔——玉姑娘也是一样,可是偏偏她……

但是自己偏对她下不了手,是因为自己心中那不甘,还是自己真有些……

曾经游戏于万紫千红之中,从不曾让一丝残香留心;

除了仇恨和责任,自己几曾在意过别的?

可是现在……

我真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的心了!

一日午后,她提出要出外看看,我差不多并未做任何思虑,便一口应承,并提出同行。

这一回,她,竟然没有拒绝我!

说真的,当时心底还真有那么一丝欣喜之情!欣喜?应该是吧!

二十余年来,在师父和一群遗老的护卫下,我虽被严格要求一切行事,但也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从没有过这种开心!

它,是因何而起?我想不明白。

但,那个下午,却是我二十余年来,最温馨的一个下午。

她,第一次挂着娴静、温婉的浅笑,在街上四处闲逛。

从富贵的店堂,到街角的小摊,她似乎都有着浓厚的兴趣,仔仔细细地瞧遍每一件物什,却从不启口要我买下。看着她那恋恋不舍的目光,我几次都欲走上前去,为她买下,但一想到我为她准备的那一柜衣物引来她的反感,就不由怯步,很怕扰了她良好的兴致!

阳光下,她凭栏而立,静静地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

远山似黛,秋水盈盈。那份娴雅、那份宁静、那份溶溶笑意,竟让我有种拥之入怀的冲动。

这一刻,我恍然明白,自己似乎为她——动了心!动了心?

想着,心不由一颤!

因为这,非但偏离了我起初的设想,甚而可能……

心一沉,不由忙不迭告诫自己,一定要迅速斩断这份原本不该有的情丝!

故而,在后来,路遇邀约去飘香楼时,虽眼见她一脸冷然,拂袖而去,我还是任其离去。

可,那一夜,我整个人,却第一次有种不知何方之感,满眼、满脑,都是她一脸寒霜离去的身影。

心,似小鼓般,“咚咚咚”地跳个不停。一份莫名的不安,萦绕胸膛,弥久难去。

坐立不安一阵,终于按捺不住,回到别舍,却只有一片漆黑相迎。

柳云昔,没有回来?

惊疑之中,我已经急速奔到了柳云昔的房间外。

“晃啷”一声,推门而入,床上竟然真得空空如也!

心骤然一紧!

她,去了哪里?

一向淡定从容的我,此刻竟没来由地泛起丝丝慌乱。

慌乱?是!的确是慌乱,一种从未有过的张惶。

我想也没想,就奔出了别舍,直扑凌洲城。

在寻遍凌洲城各大酒楼,均未见其影踪后,我又回到了傍晚与之分离的小巷。

整个人,此时,似被掏空了般,所有的精、气、神,似都消失殆尽了!颓丧地在小街上漫无目的地继续走着。

这时,曾经萦绕着我二十余年的责任和仇恨,全都被她的音容笑貌所替代。脑海中不受控地闪现着往昔的一切。

就在这时,我蓦地瞅见一盏忽明忽暗的烛火。

本已熄灭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燃灼起来。

慌忙奔上前去,放眼一望!

云昔!真得是云昔!

她一个人趴在桌上,满脸酡红,昏醉不醒。口中不停地呢喃低语,却听不清其所云!

满桌的狼藉,遍地的酒坛。

一抹心疼,攸地闪现心田。但,一直悬落落的心,此刻,终于安然了。

搁下银子后,我轻轻抱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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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话说,请看旁侧!

推却迷茫再相遇

在一个秋高气爽、云淡风轻的日子,我随着夜浮生登上马车,向追风堂行去!

此行的目的,夜浮生并未明言,我也习惯保持缄默。因为我素以为他倘若要告知,自然会说,否则,既便问,也是白搭。况,如今的情形,已经如此,恐怕也难以再糟糕了。虽然他明面上待我温情有加,体贴入怀,但仅限于此,并未做更深入的沟通与交流。或许,这样的情形,在这个时代的女子,应该满足于此了,但我毕竟不同于她们。

夜浮生在生活方面极是讲究。即使出门,也绝不肯委屈半分。从茶叶、茶具至面巾、靠背都精挑细选,一定都得是自己满意的方可!虽说心中有些觉得他过于挑剔,不过我还是得承认,有档次的东西,比粗制滥造的,不论从品质还是感觉上,的确要好不少,用起来极为舒服!可转念一想,不由心下暗惊:富贵真是侵蚀人,自己怎么会在如此短促的时间内,便开始依恋这些身外之物了?

心境之余,不由暗自叹道:难怪这些古人为了富贵、权利要尔虞我诈,相互算计!其实,哪个时代不都如此吗?人的本质都是有些贪恋舒适、享受的吧!思及此,不禁暗自揣测:夜浮生此番所做一切,是为了富贵还是权利呢?

从这些日子和他的接触来看,似乎二者都不像。难道还有别的原因?怔想间,不禁抬眸,用探究的目光暗暗注视对面而坐的夜浮生。

此时,他正用一只精巧的银质勺子从一个细巧的白瓷罐中取出特备的清冽山泉,将其注入一只枣红色的紫砂壶中。稍适,他将那只紫砂壶掇到了车厢一隅的小火炉上。

看着他虔诚而有些痴迷的神情,我不以为意地对他说道,“泡个茶,你也忒多讲究!累不累呀?”

夜浮生宛儿一笑,细心给我解释道,“这密云龙一定要用玉泉山的泉水泡!茶水,茶水,一是茶,二是水,有好茶而无好水,沏出的茶汤必定就不是正味。而这泉水必得用松炭来烧,因为松炭性温火慢,泉水方可煮得透些!”说着,他自身旁的一个精巧的特制竹篮中取出了一些松炭,舔入炉里!

我撇撇嘴,不再多言。

一会,水煮沸了,夜浮生侧过身,自旁侧的一个小柜中取出一只玲珑锡罐和一把特制的平底圆勺。从罐中取出少许茶叶后,便开始细致地做着掌泡,点汤、分乳、续水、温杯、上茶一应程序。

待茶上好后,他方郑重地递给我一杯。

洁白的梨花盏,盛着半杯碧绿、清澈的茶汤。袅袅白烟,携着一股清逸的淡香,徐缓上升。那轻盈的舞姿,似仙女翩然起舞般。

“云昔,尝尝我的手艺如何?”夜浮生明澈的眼眸掠过一阵暖暖的笑意,殷切地邀请我品尝!

我将梨花盏送到鼻尖底下闻了闻,清雅的茶香扑鼻而来。那香味仿佛能将人的灵魂也一齐净化了般清灵馨香。

小呷一口,含在嘴中润了片刻,再慢慢吞咽下去,不由得暗自赞叹,夜浮生真是个中高手!

嫣然一笑,对他说道,“这茶入口,又绵又柔,咽下后,有股清清爽爽的香气浮上来,真真美味至极!”

夜浮生开心地一笑,那双犹似子夜般黑黢黢的眼瞳,悄然泛起丝丝缕缕的馨馨笑意。

说实话,夜浮生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相识、相知时的方式,或许……

怔想间,只听夜浮生好奇地问道,“云昔,在想什么,竟如此痴迷?”

我忙敛了神思,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做答。想着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脸不禁有些红了。斯时,灵机一动,总算想出了个话题来搪塞他。遂嘴角一弯,浅笑道,“我在想,你既是织绣坊坊主,那么刺绣技艺应该……”

夜浮生忍俊不禁地一笑,“你以为呢?”

想象着夜浮生手拿绣花针,在绣绷上穿针引线的模样,我不禁“噗哧”一下笑出了声。遂含笑答道,“一定技艺高超,不知可否让我见识一番?”

夜浮生知道我在戏弄他,佯做生气状瞪了我一眼,“经营织绣坊,就一定得会刺绣吗?”说着,他探手入怀,取出了一块雪白的丝绢,递了过来,“不过,我这里倒有一个绣品,可以让你瞧瞧!”

雪白耀眼的丝绢静静躺在手中,淡淡的暖意,自指尖袭来。它们,随着奔涌的热血,如闪电般传至我的心田。心,不由轻颤。

好眼熟!这是……

摊开一看,竟然是自己绣的那幅“芭蕉熊猫与文君听琴”!

蓦地抬眸,惊讶万分地望着夜浮生,“你一直随身带着?”

夜浮生点点头,深邃的眸子中流露出月光般的温柔。

迎着那抹柔情,我却不知如何做答,只好故作随意地将丝绢递还他。稍适,将头撇向窗外,淡淡地说道,“不过是一副普通的绣品而已!”

冷漠的话语,如狂卷的寒风,将刚才那暖人心脾的和谐气氛吹至九霄云外。空气渐渐凝滞!

虽然我并未抬首看他,但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底慢慢氲开的浓浓苦涩!

几天之后的黄昏,我们便来到了追风堂!不过,之前,夜浮生已经为我易容,将我扮成他的小童。

下得马车,只见黛瓦粉墙,飞檐碧瓦,好一番宏伟、壮丽之势。那宽大的门庭处,列站着一溜身穿玄色衣裤、腰佩明晃晃大刀的追风堂弟子。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脸庞方正的中年男子,自门内大步而出。

“夜公子,堂主已经候您多时了!”说罢,手臂一扬,恭请夜浮生前行。

夜浮生微微颔首,却并未举步上前。稍适,他方侧首,低语道,“苏总管,风老前辈,近来可好?”

苏总管一怔,转瞬,满目惊异地望了望夜浮生,方恢复了方才的镇定与平静。

他低首垂眸,恭敬地回道,“老堂主,自中毒事件之后,身体日渐衰弱。”

夜浮生眉宇微蹙,浓浓凝重之色,不觉间,已经在柔滑、莹润的乌黑眼底,悄然漫荡。

“那下毒的大弟子张逸可有消息?”声音诚挚,不含丝毫虚妄。

苏总管迟疑片刻,方垂首应道,“尚没有。”

夜浮生点点头,不置一辞。稍适,他径直跨入门槛,向堂内行去。

做为小童的我,并未随之前去见秦如风,而是在一个追风堂弟子的引领下,到得一处干净、整洁的小房间安歇下。闲来无事,加之一路颠簸,我索性倒床大睡。

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肚子饿得不行。走出房间,准备去找点吃的。刚要举步,蓦然想起,此刻夜浮生怕是已经谈完了,莫若顺道先去他那里,问问何时离开?虽然此番前来,我已经易容,但想起那个秦如风,心里就不由疙疙瘩瘩。

想着,不由转过身,向不远处的上房行去。自从我学会轻功后,就再也懒得一步步挪了,一来全当练习,二来施展轻功,行得也更快!几个起落,我便到了夜浮生的房外。

我抬手,轻轻叩了叩紧闭的雕花门扇,“砰砰——”

“进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但却似发酵的酒般,微带几分醉意!

推门而入,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鼻而来,不由下意识地倒退两步。

放眼望去,只见夜浮生面色酡红,醉眼微眯,一个人倚坐在圈椅里,正自斟自饮。

认识这么久,还从未见他如此醉酒过,心下不禁有些担心。忙走到近前,用手按住他正要继续斟饮的酒壶,柔声轻语道,“怎么了?谈得不顺?”

他头也不抬地摇了摇头,“很顺利!”说着,便将酒壶一把从我手下抽出,又为自己满满地斟了杯。举杯一饮而尽,方继续缓缓说道,“我明天就走!”

一时尚未明晓其意的我,不由怔愣当地。

此时,垂眸紧盯着酒壶的夜浮生,再次举壶,又为自己续一满杯后,方有些自嘲似地说道,“放心,只要我不想死,别人奈何不了我!”

话音落地,我方蓦然醒悟了他方才的话语!

然,整个人,非但没有一丝欣喜,反而似被巨石重击了般痛彻心扉。

曾经,自己不是一直想离开他吗?一直期望摆脱他吗?可是真正当他说出来时,自己却怎么觉得如此的揪心、难受和不舍呢?是因为习惯他的体贴、温存,还是因为他这举动损伤了自己的自尊?我想不明白,可是内心那抹痛楚却渐渐弥漫开来,眼里涌进一阵又一阵的酸涩。

夜浮生见我不吭声,继续边喝边道,“走之前,我会对秦如风解释上次的事情!”

听着他越发离谱的话语,我再也难以控制自己心底已经熊熊燃起的怒火,不由想也不想地冷言相讥,“解释?解释你给我服了‘长生’?还是解释你为什么和我一起坠崖?”

夜浮生一听,准备斟酒的手一下停在了半空,醺醺醉眼惊愕地看着我。

正在气头上的我,哪里还顾自己身在何处,只是气咻咻地继续叱道,“此番,你带我来追风堂,便是为了促我回到秦如风那里?!”说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眼角夺目而出的湿润,忙昂起头,悠地冲出了房间!

“云昔!云昔!”夜浮生呼唤的声音在后面远远的响起!

我和夜浮生却都未发觉此时正有一只耳朵,将我们的话悉数听了去!

一气之下,我便施展轻功,如大鸟般,几个飞滞,出了追风堂,到堂外的小树林里收拾我纷乱的心绪。

待情绪不那么激动后,冷静想想,自己或许真有些喜欢夜浮生了?

思虑间,忽然瞧见一个黑影从不远处掠过,向追风堂行去!

谁?心下忍不住有些好奇,于是提气纵身,远远地跟着!

此人身形高大,轻功甚是了得,而且对追风堂一定非常熟悉,只见他一跃,上了追风堂沿河的高墙,如鹏鸟轻盈展翅飞翔般。几个起落便到了追风堂的一幢两层楼的房子前。

这里我从未涉足,甚是疏落,却又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觉。

那黑影足尖点地,轻轻一跃,上了二楼,一个闪身,竟然不见了踪影。

稍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一提气上了二楼。

穿过亭台,进入了一条长廊。楼内没有灯火,一片漆黑,此长廊有二十来米长,两侧全是房间。幸好今夜月色甚好,如羊脂玉盘的圆月当空悬挂,银色的月光洒满大地。

将手指在口中蘸湿,捅破糊纸,借着从窗中射进的月光,蹑手蹑脚地一间间房子找寻着,可是直到我探望完长廊两侧所有的房间,都没有见到那黑衣人。

正有些沮丧,意欲离去之时,却惊觉长廊尽处左手边,竟有一扇不大引人注意的小门。

此刻,小门虚掩着。

正准备用手轻轻推开房门,以便看清里面的状况,却不料里面已经率先传来了一声低低的惨叫声“啊!”

心一惊,本已触及门扇的手,蓦地收回,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转眼,一串时轻时重的脚步声,自门内传出,似有人趔趄而出般。

此时,躲,无处躲;退,无处退,该如何是好?略思忖一刻,方有了主意。

忙转身,一个箭步躲到了长廊拐角处贴墙而立。屏息凝神,警觉地侧头察看动静!

就在此时,门“哧”地一下被从内拉开了。一个身形高大,全身黑衣,面罩黑布,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眼眸的男子张慌地夺门而出。他的左手紧捂着右胸。

静候一隅的我,瞅准其奔至拐角处,“唰”,出其不意地施展一个扫堂腿。

那男子未料及此处竟会有人,一下向前一个趔趄。未等他站稳,我已经一阵风般欺到他的后背,‘飕’的就是一掌,猛击他背部。

他扭身左传,躲过我袭去的一掌,一个回身,两手回兜,虎只相对,一双眼眸闪烁着惊惶和阴兀。

转瞬,他左掌虚探,右手就往我左胸袭来。

我连忙一缩,避开当胸一掌。旋即,右拳一起,直击对方横臂手。同时,嘴里也没有闲着,不断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来捉贼!”

对方见状,急于逃离,便使出绝杀技,狠历的招式如风如雨般疯狂地向我袭来。

我当下小心翼翼,将夜浮生教我的一咕脑全使出来,见招拆招,遇势破势。

不知不觉间,我和那黑衣人已经从长廊斗到了二楼平台上,人影飞舞,拳脚越来越快。因为我毕竟实战甚少,故而逐渐处于下风。不过,所幸的是,此时追风堂弟子已经赶来不少。

那黑衣男子见人越来越多,趁我一个闪神,向我背部猛击一掌,“啪!”

顿时,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后背传来。转眼,只觉喉头一阵温热,一口腥血“哗”喷了出来!

那男子见此空档,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不知什么东西的暗器,向地上一扔。霎地,原本沉寂、清幽的夜色,立即烟雾四起。转瞬,呛人鼻息的味道便四处弥漫开了。

大家连忙捂鼻,但为时已晚,不少人已经难抑那刺人的气息,开始猛烈地咳起嗽来。

“咳、咳、咳”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待烟消夜清,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回神,那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似山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没事吧?”

爱意缠绵隐忧现

侧眸一看,竟是秦如风!

此刻,他微勾下头,那双恍如碧潭般的眼眸,尽是温柔和真切的关怀。

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王爷去看看是否短少了什么吧。”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正在这时,秦如风却蓦地手臂一张,将我揽入怀中,“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为什么?”

我微颦眉头,用力推开他。怎知这番拒绝,却换来他更为紧密的拥揽。心一沉,不由加了三分力,一把推开了秦如风。

正要直言告知心之所想,却霎地感受到一道氲着淡淡哀愁的眸光。一扬头,竟意外地对上了夜浮生那如沉沉夜色般深邃的双眸。

一袭紫红色锦袍的他,背着双手,迎风而立。几绺自鬓边垂落的发丝,随风飘扬。那原本俊逸、温雅的面容,此刻凝着一抹仿似寒秋般的浓浓萧冷。阵阵恍如迷雾般厚重的哀愁,自那莹润、乌黑的眼底,缓缓流淌而出。

稍适,他一转身,轻轻飘向了远方。

望着他恍如仙人般飘然而去的苍凉背影,我的心如被人挖出了胸膛拿在手中措捏般疼痛入骨。

我想自己是明白了自己的心,也明白了他今夜为何要那么做了!

怔想间,不由深叹一息。

一直静伫一旁的秦如风,似明白了什么般。他双眉一拧,脸色一沉,冷声质问道,“因为他?”说话间,那双本温暖如春的眼眸,变得寒浸浸,一丝戾气悄然自眸中逸出。

微微摇首,淡淡地说道,“王爷,民女与您,缘只于此,又何必固执、执着?”说着,轻叹一息,方继续道,“何况,我是我,她即她,我非她,她非我!”说着,便欲双足点地,奔离此处。

“站住!”秦如风霸气而满夹怒气地喝道,“你什么意思?”

我淡然一笑,“王爷,您是聪明人,难道还需要我明说吗?”稍顿,不由有些迷惑地问道,“王爷,难道您不去看看是否短少了什么?”

从贼人出现,到离开,秦如风似乎并不关心,他是早已预料到了,还是本来就是他设的局?不管是哪种情况,那黑衣人今夜去的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而如果是秦如风设的局,那么他是为了试探谁呢?而追风堂内又藏了什么呢?心中不禁疑窦丛生。不过,不管如何,我应该迅即离去!

想着,也不等他再说什么,已经纵身飞得老远!

盖着薄毯,躺在马车里,假寐。

待听闻夜浮生一声清朗的“启程”,一直有些惴惴的心,方真正安然下来。

微启眼帘一缝,正对上夜浮生凝望过来的目光。

惊喜中,暗杂着抹抹温和之色。如柔柔月色,如轻轻晚风,撩人心魂。

忙紧阖眼眸,却蓦地发觉一股似有若无的温热气息。

犹疑着,是否避开时,那如兰鼻息,已经直逼面颊。

忙一个翻身,向侧躲开。嘴里却早已由不住地‘咭咭咭’笑个不停!

夜浮生见我这幅神情,料想方才必是我在戏弄他,故而伸过手来,挠我的胳肢窝。

“好啊!现在你还会捉弄人了!”那嬉笑的声音,那完全放松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

一面笑着躲开,一面回道,“哪有?”

我最是怕痒,忍不住不断向他讨饶,可是直到我快要笑得断气了,他方才饶过我。

此刻,笑得快岔了气的我,倚着车壁,大口地喘着气。但,却不期然对上他那双散着幽幽深情的眼眸。

眼波交汇处,阵阵柔情似雾似烟般渐渐弥漫开来。

心不受控地“砰砰”直跳。不觉间,脸颊已经似发烧般滚烫。

看着他越来越近的俊颜,不由缓缓闭上眼睛,有些紧张,却又有几分期待。

夜浮生双臂一张,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转眼,一个旋转,我已经稳稳地躺在了他的怀中。

眨眼间,他温热、濡湿的双唇已如羽毛般轻轻落到了我的唇瓣上。

唇齿间细细的辗转纠缠,让我的大脑渐渐变成了空白,只是生涩地回应着他,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眷恋,这或许就是自己要的吧!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放开我,“云昔,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你……”

他的话,攸地勾起了昨夜他曾说过要将我留在秦如风处的事情,心中恼怒。不由故意轩眉,白了眼夜浮生后,轻轻推开他,坐直了身子。

夜浮生似已明晓我意般,忙揽我入怀,笑意盈盈地在我耳畔呢喃着,“对不起,我以为……”

“你以为……”不满地撇了撇嘴,却也不再多提。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说着,细密如雨般的吻又轻轻落了下来,沿着耳后,颈项,到了锁骨。一阵舒麻之感,自后背而起,攸地传遍四肢百骇!

然,斯时,却蓦地想起了昨夜所遇黑衣人之事。忙脖颈一缩,轻轻避开他,柔声说道,“夜,别闹!我有事情要问你!”

夜浮生俯下头,一边继续轻柔地吻着我,一边低语道,“是关于昨夜的事情吗?”

“嗯!”我点点头,继而说道,“秦如风从出现至我离开,对那行窃的黑衣人似乎并不感到惊奇和意外,且似乎根本不关心那暗室里是否短缺了什么东西!”

此时,夜浮生徐徐抬起头,淡淡一笑,“追风堂内或许藏了什么连秦如风也想得到却又未能得到的东西吧!”

“是吗?你知道……”侧首,望着一脸莫测高深的夜浮生。

他的话语,仿佛昭示着他早已知晓昨夜不过是个局,且非常清楚秦如风为何如此。我不由得

夜浮生紧了紧揽在我腰际的手,轻声抚慰道,“知道多了,对你没有好处!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淡淡一笑,轻轻掩饰过心中的不悦。

非我斤斤计较,只是就此可以看出,他于我的信任,还是非常有限的。虽然,明面上是为了我好。

怔想间,阵阵刺痛自背部传来。

微颦双眉,竭力忍住。

夜浮生似察觉了般。他微微倾首,柔声问道,“怎么了?”关切和焦虑溢于言表。

我摇摇头,强笑道,“没什么,只是昨夜和黑衣人交手时,不小心中了一掌!”

“让我看看!”话音尚未落地,他已经将手搭在了我手腕处。

看着他关怀、紧张的神情,阵阵似春风般的馨意自心底蕴散!有人关心,真是好!

稍适,夜浮生方慢慢抬首,刚才盈于墨色眼底的焦灼之色,此刻消失殆尽。

“还好!伤不算重!”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晶莹剔透如翡翠般的绿色药丸,送到我的嘴边!

望着那萦萦绿丸,往昔的一切,又不受控地回到了脑海。那一丝芥蒂,又陡现心间。

“不会又是什么长生短命之类的吧?”笑颜相望,半真半假地玩笑。

他一怔。旋即,那双幽深似碧潭般的眸子静静地凝望了我半晌,方徐徐说道,“还不信我吗?那我先服,可好?”说着,一仰头,将那粒美丽的莹绿送入了口中,一咽而下。

抬眸静望,那双温润似墨玉般的眼眸,竟悄然涌起了一波淡淡的忧伤。

嫣然一笑,“不过玩笑!”稍适,娇媚地瞄了他一眼,撒娇道,“你喂我!?”

夜浮生一听,方展颜笑了。自怀中另取一粒药丸。但,却意外地又一次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莫名不解地望着他,不知何意。

此刻,他已经缓缓俯下身,吻上我的樱唇。

恍然间,顿悟他意,羞涩中,徐徐张开了双唇。

滑溜、微湿的药丸,在灵舌的交绕间,度到了我的口中。

正待他要继续,我的肚子却很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个不停。

此时,我方想起从昨日傍晚开始,便只吃了一些点心,还尚未吃过饭,遂噘嘴撒娇道,“夜,因为你,我从昨日傍晚至今,一颗米都未下肚,你说怎么办?”

“你一直没有吃东西?”惊诧的神情,尽现眉眼。

我白他一眼,瘪了瘪嘴,没好气地说道,“你昨夜倒是莺歌燕舞,我一个小仆,谁来管我?”

“那你先吃些点心,一会到了前面镇上,再吃饭,可好?”夜浮生的温言宽慰,凝满关切的语气,如初春的阳光使人暖融融的!

“点心?”我一听他提点心,禁不住“噗哧”一下笑出了声,“你车里能吃的,昨夜早就全下了我的肚子了!我要你给我煮茶喝!”

夜浮生温雅地一笑,“好!”说着,又俯下头,吻了吻我的面颊,方动手给我煮茶了!

这时,蓦然想起他似乎还没有告诉我此番行程的方向,于是好奇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他边忙乎边说道,“我们先去见见织绣坊坊主!”

“织绣坊坊主?”我不由惊惑不已。

他停下手中的活儿,抬首冲我宛儿一笑,淡淡地说道,“还记得上次我们一到凌州,当夜曹七便到了的事情吧?”

我点点头,莫非他怀疑自己身边有……

于是,接过话头,继续道,“莫非你怀疑……”

他微微眯眼,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怀疑,而是确定!”冷厉的话语,如冰刀般。

心不由微微一颤。

稍适,方继续道,“那人是谁?你如何得知?”

“你见过那人!”说着,嘴角一扬,一抹戾笑已经悄然爬上了夜浮生的脸庞。

“我见过?”狐疑地努力回想,却终究无果。

正要启口相问,却蓦地想起了初遇夜浮生那日所见的那个紫衣童子。遂,不置信地望着夜浮生,轻声问道,“难道是那怒喝我的小童?”

夜浮生阴沉着脸,点点头,“他叫紫梨。”

“他为何要出卖你?”满心疑窦,暗暗迭生。

“见了,不就知道了!”夜浮生诡异地一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为我沏茶!

一路上,夜浮生和我十指相缠,并肩而坐。一波一波的柔情蜜意荡漾车间。

我们不时相视而笑,任沉默如歌,静谧悠扬!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我们便到了荠洲。

沉沉夜色,暗黑如墨。如水的沉寂,笼罩着整个荠洲城。

入城前,夜浮生带上了幅人皮面具。原本,他要为我也带上一副,可被我拒绝了。

想想‘人皮’制成,我就恶心得想吐。

夜浮生见我死活不愿,也就不再强求,只好给我戴上一个带面纱的黑色斗笠!

虽然并未相问,却依旧忍不住暗生猜测:行事如此小心,难道只是为了避免被曹子恒的人发现?抑或另有原因?

入了城,我们并没有去客栈投宿,而是沿着荠洲城的窄街小巷,拐进了一个僻静的胡同。

黑黢黢的胡同,犹如泼墨般。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目距也超不过三尺。其内,人迹杳无,暗无灯火,唯有胡同尽头处有两盏明灭不定的灯笼,在习习晚风中摇曳。马车驶过数户房门紧闭、黑漆漆的院落后,最终在那悬挂灯笼的小门前停了下来!

夜浮生牵着我,步下马车,门口侍立着的两个威武的黑衣人,立刻恭谨地单膝下跪,“属下见过庄主!”

夜浮生淡淡地挥挥手,“起吧!”那股油然而发的威严气势震慑了周围的每一个人,包括我!

静伫其后,悄然旁观的我,不禁暗自忖道:这夜浮生还真是一个多面人!?我,于他,到底了解多少?

不知为何,一丝隐忧,如流星划过夜空般闪现心间,虽然短暂却让人难以忘怀!

略瘦的那个黑衣人立即起身,上前一步,微微倾身,对夜浮生恭顺地说道,“庄主,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嗯!”夜浮生面无表情,冷冷地应了一句。脚却未停,依旧温柔地牵着我继续往院子里走!

“另外,那……”瘦黑衣人还想说什么。

夜浮生左手一抬,止了他的话头。

瘦黑衣人忙住了口,只是静静地尾随其后。

夜浮生将我领到一间小巧别致的房间后,温和地对我说道,“云儿,一路劳累,你早些歇息吧!”说着,嘴角漾起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我轻轻点点头,“你也去休息吧!”说罢,便欲转身,步入那已经燃起烛火的雅致小间。

夜浮生却猛地伸手过来,一把抓住我。那双盈着溶溶笑意的墨色眼底,滚涌着潮潮眷恋不舍。稍适,他俯下身子,双手轻轻捧住我的脸庞,在我的额上映了一个轻柔、温软的吻后,又细细地嘱咐了几句,方才转身离去。

望着他渐渐湮没在苍茫夜色中的玄色背影,我的心,却漾起股股难以名状的惆怅和丝丝苦涩。

从刚才的情形看,他今夜必是另有事情。可为何要瞒着我?我是应该顺其心意,还是……

踌躇片刻,终于还是决定暗暗跟踪他。

既然,心扉已经为他敞开,那么,我便希望了解他的全部,而不只是部分。

叉上门,用被子、枕头伪装成人正蒙头大睡的模样后,一个纵身,意欲跃出窗户。

就在这时,却突然嗅到一股清幽的香味。忙屏息,在房里探究其来源。

结果,自门角处,竟发现了一小拄香。

看着这香,不由忖道:他,心机深厚,我不是不知,只是到了这个份上,还对我……

想着,心不由一沉。

一抹淡淡的哀伤,隐现心底。

寒夜森森间隙生

待夜浮生他们跃上房顶,行了数丈后,我方远远地跟上。

穿城行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后,终于在荠洲城北的一座雅致的园子里停了下来。

园子门口,早有几个黑衣人在等候着。其中一个身形娇小,似个女子。不过,因为距离太远,且光线昏暗,有些看不真切。

目送他们进得园子后,围着园子绕了一圈,最终选择从园子有些荒凉的东北角跃了进去。

静谧的夜色,沉寂如水。

漆黑的园子,犹如泼墨般,不见一丝光亮。

放眼四望,依约可见残橼断墙,荒草枯枝,甚为荒凉。不过,还算干净。

正欲举步,却蓦地惊觉,这里似乎有些异乎寻常。但,自己却又无法明言。略停片刻,还是循廊而行。然,方行数步,却突然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那淡淡却不容忽视的气息,悠远而绵长。

微蹙眉头,缓缓驻足。

怎么会这样?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夜浮生避开我,便是为了……

怔想间,心不由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流星般划过胸臆。

我是应该继续?还是就此……倘若他真是那般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之人,我应该选择离开,还是……

在进退间徘徊、踯躅多时的我,思虑多时,最终还是决定继续一探究竟。因为我不能因为爱而欺骗我自己。

循着那丝浅淡却深远的味道,在漆黑的园子里缓缓找寻。

刹那间,我蓦地醒悟这园子的异样所在——那是因为“人”!

这个园子,从我进入至今,非但没有一丝光亮,而且连一个人影也没有见到。试想,如此庞大、恢宏的宅院,怎么可能没有守夜之人?

驻足环望,依旧只有那无尽的夜色相伴于侧!

微蹙眉头,轻叹一息,继续前行。

随着血腥味越来越浓,心渐渐揪紧成了一团。丝丝毛骨悚然之感,悄然爬上了后背!

最终,我寻到了那血腥之源泉——一间柴房!

深吸几口气,镇定一下自己有些惶恐的心,抖着手,徐徐推开那扇虚掩着、已经有了数根断痕的门。

昏暗几不可见的陋室内,尽是漫天的紫黑。弥漫的血色瞬间染红了我的瞳仁,浓浓的腥气盈满我整个胸腔。

身子下意识地向后趔趄数步,方缓缓站稳。

不大的柴房内,全是死人。他们横七竖八地叠躺着!

从衣着看,似乎都是些仆役、丫鬟之类!不过,从其体格、肌骨看来,这些人都是练武之人,非寻常下人!

镇静片刻,慢慢步入房间,细细察看他们的死因。这时,我方惊觉这些人,竟然全都是颈动脉被堪堪划破。

那一条条细细的血痕蜿蜒盘旋在颈边,似一条来自地狱、专门侵嗤人生命的毒蛇般!

看来,刚才那黑衣人的清场,必是指这个了!想着,心不由越发沉重起来。

即使紫梨背叛夜浮生,那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这些人顶多算是一群走狗而已。夜浮生用得着将这些人全部结果了吗?虽然这些人也并非一定清白无辜,可心里还是觉得夜浮生这么做实在有些过分!

深叹一息后,我惶惶然离开了那血腥可怖的柴房,向正屋急速行去!

正屋周围并没有见到黑衣人,提气跃到屋顶。旋即,腾空一翻,如壁虎般紧紧贴在西北角的檐角下,自窗户的缝隙处向内探望。

此刻,夜浮生正坐在房间正中的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他噙着一抹噬血的笑意,邪魅地望着身前长跪在地的一个清瘦、低垂着头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披散着头发,大绺大绺的乌黑发丝遮盖了他大半张脸,故而看不清此人面容,但据之前夜浮生对我所言,想来必是紫梨无疑!

旁侧,分立着八九个黑衣人,其中确实有一个女子。其,容颜娇美。从她注视夜浮生的眸光中无意流露出的温柔和敬慕来看,她对夜浮生绝不仅仅是属下对主子的感情那么简单!

角落里还躺着几个衣着艳丽的似歌妓之类的女子,不过看情形,死了应该不到一个时辰!

“你难道不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吗?”夜浮生如绵密冬雨般阴冷入骨的声音夹杂着森寒的气息幽幽响起。

紫梨微微扬起头,露出煞白的一张脸庞。昏暗的烛火下,那惨白,已经泛起了黲人的青色。而他的双唇也不见一丝血色,苍白如纸。白皙的额角上更是汗珠密布。

静默片时,他方颤声乞求道,“公子,真的不关小的事情,是姓曹的老贼以小的家人为要挟,小的迫于无奈啊!求公子饶命,求公子饶命!”

夜浮生寒彻入骨的眼光如鹰隼般牢牢盯向紫梨,“是吗?不过,据我调查,你好像是个孤儿。而且,并无任何亲戚!不知你这家人从何而来?”

紫梨一听,脸色瞬间变得蜡黄,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一颗颗从额上滴落。

转眼,他忙趴伏在地,恳求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的一时糊涂,请公子饶命!”说着,不住用头撞地,忙不迭磕头求饶,而脱口而出的话音,已经略带哭音。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怔想间,一抹无奈从心底冉冉升起,

此时,夜浮生紧抿的双唇缓缓漾开,如雪原上绽放的腊梅般,眼底却是一派的沉沉雾霭,难辩半分的情绪。

他端详紫梨好一会,方冷冷地对他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说至此,夜浮生微启眼帘,望了望紫梨。

此时,紫梨那本已凝满绝望的乌黑双眸,顿时绽现出一丝欣喜和点点生的希望。

夜浮生淡然一笑,“是挑断手筋、脚筋,服用‘缠绵’呢?还是毁了容貌,服用‘七情’?”

话音尚未落地,紫梨眸中刚才的那抹欣喜和希望,蓦地全部湮灭在无尽的恐惧和怨恨当中。

稍适,他咬咬牙,猛地抬起头,用有些怨毒的目光注视着夜浮生,忿然说道,“是,我一直嫉妒你,跟了你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你的阴影之中,到了哪里,你都那么光彩夺目,而我,永远都只是你的一个卑微仆从!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赶不上你!我恨你,只有让你消失了,我才不用再生活在你的光芒下!恰巧这个时候曹子恒给了我机会,虽然明知他是利用我,但我依然不愿放弃,这是我唯一的机会!虽然失败了,但是我并不后悔!只请公子能念到我为你效力多年的面上,给我一个痛快!”说到最后,一缕哀伤在嘴角缓缓溢出!

他的话似乎有些震动夜浮生,一抹不易觉察的惊讶悄然掠过夜浮生的眼眸。转瞬,他微微叹口气,慢慢闭上双眼,轻轻一挥手,淡淡吩咐道,“送他上路吧!”

紫梨一听,恭敬地给夜浮生跪下磕了个响头,“谢谢公子!”

话音方落,一把乌黑的匕首便在紫梨的颈侧轻轻划过。

乌光一闪,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又消逝了!

其实,之前也知道夜浮生绝非一个普普通通的温雅之人,但是让我亲眼见他的冷酷,心中还是瞒难接受的!更何况,紫梨虽然有向曹子恒通风报信,但是他的临终之语让我觉得其实他也是一个挺悲苦的人。怔想间,心越发沉重,犹如千斤大石压在心头般。不觉间,再次重重叹口气,“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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