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不由欣喜地一笑。看来,我并未看错他。
暗自长吁口气后,徐徐起身,慢慢踱到他身旁,微笑道,“不要介意,毕竟我们有许久没有见面了。”
刘宾一听,脸色渐渐阴转晴。一抹似有若无的暖意在眉宇间悄然绽现。
“不过,这些东西,还是要收下。”说话间,抬起双眸,凝望着一脸沉静的刘宾,淡淡地说道,“这些,是我所有的积蓄。大多是平日里父皇赐的。”说着,慢慢转回身,踱至几案旁,随意取了一颗莹白的夜明珠,拿在手里把玩。
形如鸽卵,冰凉入骨,滑润似缎,纯净似雪。
稍适,将其轻轻放回后,重拾之前的话头,继续道,“它们,于我没有什么用。可,对你,却用处甚大。”说至最后,又想起自己的日后,忍不住惆怅不已,哀叹连连。
刘宾微蹙剑眉,凝思片刻,方掷地有声地说道,“刘宾,只想追随公主。”
我苦涩至极地一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分离只是迟早的事情。”说话间,不由又长叹一息。
“公主,……”刘宾狐疑地望着我,欲言又止。
我摆摆手,“下去吧!”
迟疑片刻,他终于低首应道,“是。”说罢,又深望我一眼后,方举步离开。
只是,依旧固执地留下了那盘价值连城的珠宝玉器。
时间飞逝,一晃半个月过去了。生活平淡如水,然我却总有种似要发生什么的预感。貌似宁静、从容的面容下,一颗心惴惴不安。
三日后的一个下午,终于迎来了直觉将要发生的事情。
这日,午睡后刚起,便有宫人前来蓝昔园通禀父皇旨意——让我速去书房觐见。
尚不知情况就里的我,不由微微有些沉重,一抹铅灰色的浓云,蓦地浮现心空。思虑片刻无果,只好敛了思绪,换衣前往书房。
“儿臣蓝昔参见父皇!”刚行至厚实的门帘外,我便屈膝施礼。
“进来。”淡淡的话语后,好似藏隐着什么颇为棘手之事。
掀帘进房,便见父皇正端坐于几案后,奋笔疾书,批阅奏则。
“稍坐,朕有事与你商量。”父皇手不停歇,头不抬地说道。
“诺。”轻声应了之后,我拣了门侧靠窗的一个下手位置,坐了下来。
捧着侍女刚奉上的滚烫香茗,暖暖冰冷的双手,暗自沉思,父皇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思虑间,父皇已经搁下了手中的笔,站起身,徐徐踱了过来。
“储君之事,又有了变化。”父皇眉头紧锁,那双湛蓝、清澈的眼眸,凝满了如隆冬迷雾般的沉重。
心一紧,微颦双眉,尽力平和、沉稳地问道,“是何变化?父皇可否告知儿臣详情?”
父皇徐缓地点了点头,“今日找你来,就是为了商量此事。”说话间,父皇一掀后袍,在隔几的上首位坐了下来。
他端起茶盏,啜口香茗,沉吟片晌,方徐徐说道,“对于你哥蓝诺立为储君之事,朝臣依然意见不一。商议多日,最终决定以出兵征伐天启,为判断其能力的准则。”
征伐天启?准则?
据此看来,也就是说,若哥哥获胜,便能立为储君,否则,便…… 如此奸猾之计,究竟是谁出的?
分析片刻,心底便大致有了数。这,想来必是起泰所提。因为蓝诺倘若不能立为储君的话,在现下让儿被废的情形下,便只有诺尔能从中获利。若蓝诺获胜,他也坐实了提出良策,以帮蓝诺坐稳储君之位的名。哼!他算盘倒是打得不错。
凝想间,心底不由冷笑连连。
“父皇,天启素来物产丰富,能就此获取一二,也可缓解我国贫瘠之苦。且哥哥,又能就此历练历练。”我微微一笑,继续道,“这,实在是一绝好的主意。”
父皇一怔,有些狐疑地瞄了我一眼后,沉吟片刻,方赞许地颔首道,“起泰这主意是不错。只是他提议让蓝诺和诺尔一同出征,朕有些……”
一切,果在我推测中。不过,据父皇方才的话语,他这番提议,恐怕为诺尔着想更多些。对蓝诺,不过是留条后路,以防万一诺尔失败,甚而说不定还有加害之意呢!既如此,我便来个将计就计。
冲父皇桀然一笑,软语宽慰道,“父皇莫要担心,儿臣同去,必能化解两个哥哥之前的恩怨。”说着,我站起身,走到父皇身旁,慢慢蹲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你?”满目疑惑,似波涛,似雪浪,在大海般蓝幽、清澈的眼眸涌现。
我含笑点点头,“父皇,别忘了,过去儿臣和诺尔哥哥也是有些交情的。”
父皇眸光一亮,似陡然明白了我的用意般,沉思片刻后,徐徐点头,“只是你的身体……”担忧之色,毫无遮掩地显现蓝眸。
我摇了摇头,柔声回道,“父皇莫要担心,儿臣身体很好。”
“那好。一切小心!”父皇冲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计一定,我便离开书房。回到蓝昔园,立刻吩咐备车,前往蓝诺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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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乍见有人质疑“本文如何上的年榜”,我真得有些气愤!时值今日,广告和炒作,稀松平常,是推销自己的一种正常手段。之所以,一直低调写文,正如前面所言,写文本为我的兴趣。可,今时今日,被如此质疑,委屈之余,真有些无所适从。虽然说“清者自清”,可我真得很有些委屈。
当然,每一篇文,并不能让所有人喜欢,“萝卜白菜,各有所好”!我自然也不能希求所有人都喜欢我的文。如果提意见,言之有物,我会非常高兴,虚心接受,并以之改正(这一点,群里的朋友比较了解)。但一句“情节有些怪”,便扔来一堆砖头,让我不解!
梦中的蝴蝶
暗潮汹涌势危危
“小昔,匆忙到此,有什么紧要之事?”一身不变雪衣的蓝诺,虽然眉宇间依然凝满似冰雪般的冷然,但那幽蓝似苍穹的眼眸里,却毫无遮掩地宣泄着他拳拳关切。
我一脸肃穆地点了点头,郑重地问道,“哥哥,可知出征一事?”
蓝诺一怔,那冰蓝似晶石般的眼眸攸地转暗,浓重似夜空般。他静默片刻,方点点头,“父皇早间来通知我了,就这几日便出发。”话语间,一丝似有若无的惆怅随之喷薄而出。
“我也会去。”简短的话语,并非只为支会他最新情况,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引出下文。
蓝诺狐疑地望着我,“你?”难以置信的声音,昭示了他心中的意外。
“不错。因为父皇非常担心你。”镇定而毫不犹豫地态度,暗示他此事已经板上钉钉,毫无缓转。
“可是你……”忧心忡忡,尽现眉宇。素来清冷的蓝诺,也只有和我在一起,面部表情才会如此丰富。
我淡淡地摇了摇头,“不用担心。”稍顿,抬眸,深深地凝望着他,继续道,“今儿个来,是为了和你商量几件事。”
犹豫片时,蓝诺方很不情愿地点头道,“说吧。我定会安排妥当。”忧虑依旧,只是奈我无法,唯有顺意。
略理理思路,我方条清理晰地说道,“第一,我俩一走,父皇身旁无人,京师空虚,我担心让儿就此做乱。这回父皇虽然削弱了乌汗之势力,但并未能连根拔除。所以我希望哥哥代话给夜浮生,让他暗中重新集结红袖门的人马,到时候若有意外,凭我给他的龙纹配,直接进宫。同时,希望哥哥在秋煞门内选择可信任之人,召集秋煞门弟子,京师内一旦有异动,立即赶往皇宫,保护父皇。当然,宫里我也会提前安排。”
虽然让儿异变,只是我的猜测,但以我对他和乌汗的了解,他们必然会趁机反叛。起泰在提议出征之时,是否想到此,我不得而知。不过,从几次与起泰的见面,我以为他此时有些得意忘形。所以,就此看来,他极有可能不是没有想到,只是低估了乌汗,高看了自己。
蓝诺沉吟片刻,方颔首同意,“好。这没问题,只是万一他问起你,我该如何……”
提起夜,我那波澜不惊,静若镜湖的心,便涟漪不断,波纹荡漾。竭力压抑住心中那彻入肺腑的疼,方一咬牙,颤声说道,“哥哥就说,待此次出征之后,一切便可解决。”
此话,非为谎言,只是结果,会与其所想大相径庭。并不是有意哄骗,只因已许重诺,只因我残缺如斯。满心苦泪,却不得不……
蓝诺踯躅须臾,才迟疑地点头应道,“好吧!”
镇定一下自己的心绪,我方冷静地继续说道,“第二,我宫中侍女雅朵,伶俐可爱,此次在我中毒一事中,出力甚大,我担心我们走后,她会遭遇不测,所以,希望哥哥能将她安置于府中,以保她安全。”
此意,只是明面上的,待日后,哥哥应该会明白我另一层意思。
蓝诺微微颔首,一口答应了我的要求。
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帖,我便立刻告辞,“哥哥,宫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安排,我得速速回去。”
“好吧,你……”怔怔地凝望,未尽之语,化为满目的柔情和满心的关怀。
“我会小心。哥哥也保重。”说罢,冲蓝诺哥哥点点头,便迅即离开了。
回到蓝昔园,我便吩咐雅朵,速速去请多公公来。
一袋烟的功夫后,一身藏蓝衣袍的多布,便来到了房外。
“老奴多布见过蓝昔公主!”恭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快快请进!”我连忙站起身,急行几步,到得门侧。
掀帘进屋的多布,见我如此,不由一愣。
我抬眸,深望一眼一脸沧桑、皱纹满布,眉眼间尽是忠顺的多布,躬腰施礼道,“多公公,蓝昔此次随哥哥出征,父皇和宫内的一切,便仰仗公公了。”
多布一见,满目惊惶,他急忙伏地叩首,“多布,承蒙淑和皇后之厚爱,方得有今日。公主有事,尽请吩咐,切莫行此大礼,折煞了老奴。”诚惶诚恐,绝无欺瞒和虚妄。
我倾身扶起多布,方一脸严肃地说道,“此次出征,京师空虚,我担心……”说话间,悄然对上了多布狐疑地双眸。
转瞬,他似陡然明悟我意般,立即躬首道,“老奴明白。公主放心,只是到时候,倘若真有事情,老奴应该找……”
“不用担心。倘若京师真有异动,秋煞门弟子必会赶到。同时,还有一位青年公子,持龙纹配,前来护驾。对他,公公可以完全放心。”郑重的嘱咐,信任的目光,恳切的言辞,泄漏了我对父皇拳拳关切之心,同时,也不动声色地警告了多布,目下形势之危急。
多布点点头,“公主放心,老奴定不负众望。”
我重重地颔首,“那一切拜托公公了。”
“只是,是否告知陛下?”多布狐疑地望着我,似有些拿捏不定,又似在征询我意般。
其实,一切形势,父皇了然于胸。他必定是有安排的。只是不知他会否真正估计足让儿和乌汗的实力。而我做的所有安排,也只是为了不测之时,能出其不意,保护父皇。但此刻前去告知父皇,非但无益,反而会让父皇心生猜忌。
思忖片刻,我摇首道,“不用。现在安排,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倘若没事,岂不让父皇虚惊一场?”
多布犹疑片刻,方应承道,“好。那老奴现在就去安排一下。”说罢,他恭敬地施礼,默然趋退。
待多布离开后,我又吩咐人,唤来刘宾。
“刘宾见过公主。”躬身施礼,一脸淡定。
“刘宾,几日后,我将随哥哥出征,现在你速去为我办件事。”因为事情紧急,来不及交待因果,只好拣重要的说。
“请公主吩咐,刘宾当万死不辞!”单膝跪下,郑重回话。
看他那一幅将赴刑场之毅然决然的神情,我不由“噗哧”一下轻笑出声。
“起吧。没那么严重,只是希望你去找一个人。”含着淡淡笑意的话语,一下让方才本有些紧张的势态,轻松了些许。
刘宾一怔,脸立刻似熟透的茄子般红到了脖子梗。稍适,他恢复了一脸的平静后,方问道,“何人?请公主细述。”
我淡然一笑,轻声说道,“找一个体形、肤色、眼眸与我哥哥蓝诺相似之人。出征之时,让他扮作侍卫,与你随行。”
刘宾攸地抬首,满腹疑惑地瞄了我眼。转瞬,他似猜到了什么般,眸光一亮,立刻躬首应道,“好。这就去办!”说罢,施礼退出了房间。
刘宾方离开,雅朵便为我端来了晚膳。
正要举箸用膳,蓦地想起了下午对蓝诺的话语,立刻放下碗筷,对侍立一旁的雅朵,轻声说道,“雅朵,我近日将随哥哥出征,你一人在宫里,我不放心。所以,交待了哥哥,让你暂去他府。”
雅朵一听,白皙如玉的面庞攸地飞上了一抹粉霞。稍适,她却并不如我所料地应承同意,而是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奴婢要跟随公主,以保公主安全。”
我淡然一笑,“出征,又非出游,甚为危险。再说你又不会骑马,怎能跟从。”说话间,灵光一现,又不禁笑着补充道,“你的心思,我明白。我会为你安排好将来的。”
此语一出,雅朵的脸顿时似熟透的苹果般胀得通红。她一下跪到了我的脚下,坚定地说道,“奴婢敬慕三殿下久已,对于公主的安排,奴婢感激不尽。只是,时值公主征赴沙场,面临危险,奴婢绝不能撇下公主,自享安逸。所以,请公主收回承命,让奴婢追随公主左右。”
看来,倒是我小觑了这姑娘。
含笑望着伏地叩首的雅朵,我轻声应道,“好。只是你会骑马吗?”
雅朵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铿锵有力地回道,“公主放心。奴婢进宫之前,爹便一直教奴婢骑马习射,虽不敢妄称百发百中,但对杀敌御卒,也能出点薄力,绝不至于拖累公主。”
我微微颔首,“那好,待会儿,你自去准备准备!”
阴云密布,天幕沉皑。回风烈烈,寒气浸骨。
旌旗明灭,铠甲闪亮。刀刃寒光,威武昂扬。
今日乃出征吉日,孰料风云突变,铅云压顶,寒风凛冽,让本信心满满、豪气勃发的出征,平添了一抹悲壮之气。
父皇,今日着枣红色龙袍,率满朝文武,来到新墨城外,为我们送行。
此刻,他一脸肃穆,庄重地捧起一尊美酒,对站列成行的诺尔、蓝诺和我,语气沉重地说道,“诸位皇儿,望你们能直捣敌师,安全归来。”说罢,将杯中玉浆一饮而尽。
我们三人忙一起躬首,齐声说道,“儿臣定不辜负父皇之重托。”言必,捧起侍女送上的饯行酒,仰首饮尽。
朔风吹拂,父皇的龙袍下摆,被高高卷起,发出“吡呲吡呲”的声音。他鬓角的几缕灰白发丝,随风飘扬,似欲飞去般。他满目凝重地注视着我们,那双清澈如甘泉,湛蓝似碧空般的眼眸中,暗潮汹涌,几多心绪,隐现其间。眉头越发锁紧,几番欲言又止。他那满面的不舍,让我心生悲戚。思虑此番离别,或许便是永别,戚戚然,不由热泪盈框。
“取琴!”我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溢出的湿润,大声说道。
转瞬,雅朵便为我取来了父皇赐赠于我,娘曾用过多年的那把“绝凤”琴。
双手捧着那把古朴、典雅,泛着点点幽红、厚重色泽的“绝凤”,不由悲从中来。就地盘膝而坐,将“绝凤”置于膝上,轻拨琴弦,一串凄伤、苍美的曲调,若流水般,自“绝凤”缓缓淌出。
我随声而哀伤地唱道,“惊风兮白日避,天悲兮寒历历。南征兮泪别离,魂归兮长伴彼。苍天兮哀我心,大地兮怜我凄,佑彼安康兮长于世。”反复吟唱,低婉悲怀。其词哀,其意切,凄凄然如鹤唳天。
点点晶莹,在父皇那晶蓝的眼眸里,郝然绽现。那双美丽的蓝眸,犹似浸在山泉中的蓝宝石般。旁侧的众人也不由动容,唏嘘不已。
曲终声逝,我犹沉浸在自己满心的哀伤和凄悲之中,久久难以自拔。情由心出,既为不忍与父皇的离别,更为那与我将永别的挚爱——夜。
天色更加阴沉,寒风越发猛烈。松林摇震,枯草折腰。它们,仿似为我所唱之曲撼动了般,悲号不已,……
“小昔,……”父皇徐步踱到我的身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我冲父皇点点头,“父皇保重!”
父皇本已张开的口,缓缓阖上,他深叹一息后,怅然说道,“走吧!”
行礼官一听,立刻高声宣布道,“出发!”
诺尔、蓝诺和我一齐躬身行礼,“父皇保重,儿臣定不负众望!”说罢,各自走向自己的坐驾。
正要跨上我的“千龙雪驹”,却蓦地感到了一束注视的目光。
霎地回眸,却瞥见刘宾身旁除了那个酷似蓝诺哥哥的侍卫外,还有一个肤色淡黄,相貌极其普通的人。
他察觉到了我的回视,忙低下了头。
此刻,刘宾也注意到了我的发觉,他满目愧意地与我对望一眼后,迅即撇开了目光。
我微皱眉头,跨上坐骑,方低声呵问侧后的刘宾,“这人是谁?为何不经我允许,便擅自带到军中?”
“回禀公主。他,是属下的表弟,姓木,木头的木,名青衣,青山的青,衣服的衣。昨日来此找属下。因时间仓促,不及向公主通禀,故而……”刘宾低首,小声答道。
我十分不悦地瞪了眼刘宾,微带愠怒地问道,“此人过往……”
未及说完,刘宾已经明晓我意,忙抢先答道,“他,绝对可靠。”
微微颔首,再次回眸瞄了瞄他的表弟木青衣。不知为何,蓦然对此人有种似曾相识之感。那身形、那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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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话说,请看旁侧!
金蝉欲逃杀机现
行军三日后,我们来到了通往青镛关坦途的最后一站——谰月关。
此关,明为关,实则只是紫谰平原在半月山前的一个延伸罢了。自明日起,我们便步入了峭壁耸立的狭长甬道。原本,去青镛关的道路有数条,但诺尔却执意选此。这,不由让本对他叵测居心尚有些微怀疑的我,立即笃定此番前往青镛关,诺尔必定会有险恶之举。本是为了以防不测,而让刘宾挑选的那个酷似蓝诺哥哥之人,这回恐怕是真得要派上用场了。
对诺尔的怀疑,想来蓝诺哥哥心中也是有的。否则,他不会在临出发前,特意向父皇要了一百名御林精锐。说实话,我本可以与之商量,共同对付诺尔,但如此一来,万一情势艰险,岂非我兄妹二人将同时逊命?为了确保哥哥蓝诺的安全,我准备今夜采取行动。
残阳如血,晚霞似锦。远山似黛,天幕似火。
冬日的阳光,既便白昼,也只有淡淡的暖意,时逢黄昏,它更逝去了所有的温度,有的只是一片绚烂的红色光芒。晚风渐起,呼呼作响,拂在面上,似刀割剑刺般生疼。
我一个人伫立在军营前,静静地望着落日。
来紫谰国,不过一年多一点的光景,可我的生活,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与夜浮生重续旧情,却又因为家国之利,个人之因,不得不惨然离别。如今,我满心戚戚,独立荒野,而远在新摩城的他,尚不知真相地布置、留守京师。想着他日后知悉我悄然离去时那悲怆、凄伤的模样,我便肝肠寸断,心魂具丧。非我狠心,只因不忍他…… 或许,正如他曾经对我说过的那样,倘若自己能少爱他一点,情形应该不至于此。
深叹一息,正要转身,耳畔却蓦地响起了哥哥蓝诺清冷似山泉般的声音。
“小昔,进去吧!这里冷!”
回身望去,蓝诺哥哥拎着一件雪白大麾,走了过来。他一脸深静,那双幽蓝的眼眸,凝满疼惜。
轻轻为我披上大麾之后,蓝诺揽住我的肩,柔声道,“走吧!”
又回首眺望一下那苍黛远山和绚丽的晚霞,我转过头,与哥哥一齐向营帐方向走去。
“小昔,诺尔说今夜要宴饮我们兄妹二人。”不带一丝情绪的话语,让人猜度不到他的心思。
侧眸凝望,轻声应道,“好。”
此事,早在我预料之中。为了想胜券在握,必先迷惑敌手,使其从心理上得以懈怠。此计,虽然高妙,但用在早有宿怨的我们身上,却只能欲盖弥彰。
蓝诺侧首,深深地凝望我一眼,“那咱们去吧!”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便举步随之而行。
方要抬步,余光却蓦地瞄到了斜侧的营帐后,有一个修长、高大的身影。
定睛一瞧,那里却空无一人。
谁?
思虑片时,毫无头绪,只好作罢。不过,我相信此人对我应该并无恶意。否则,以我方才独自一人那么长时间,他要下手绰绰有余。
“怎么了?”前行的蓝诺,此时停伫脚步,回身问我。
我淡然一笑,“没事。”说罢,紧走几步,追上了蓝诺。
夜幕降临,苍穹似墨。远山近木,都湮没在了一片黑暗中。
军营内,虽然数步便燃有一把火,但在这成片似海的黑沉中,却显得那么微弱。烈烈火焰,变得仿似簇簇幽冥之火般。为本肃然有序的军营,平添了几许鬼魅之气。
虽是赴宴,但因为这里是军营,所以我只是略施粉黛。衣着,依然是那身墨蓝的戎装。
掀帘进入诺尔设宴的营帐,眼前顿时一亮。
烛火燃耀,郝似白昼。明晃晃的光亮,让营帐内外,仿似两个不同的世界般。帐内设置了三张几案,其上陈列着一盘盘美味佳肴。
诺尔,一身灰色长袍,盘膝,坐于正位的案几之后,自斟自饮。蓝诺哥哥,早已茬临。他坐在右侧的几案后,静品香茗。那一脸的淡漠,哪似赴宴,倒似一个仙人,在默观一场与己无关之尘戏。
嫣然一笑,不由朗声说道,“蓝昔来迟,望两位哥哥见谅。”
娇声落地,帐内立即挽了方才的沉闷,一丝阳光般的明媚顿时绽现。
“见谅归见谅!罚酒是必须的。”诺尔一笑,举起手中的酒壶,为我满斟一尊香醇的美酒。
不以为意地一笑,“诺尔哥哥,既然发话,蓝昔饮了便是!”说着,大步走至左侧几案旁。
待侍卫斟满酒杯,方一饮而尽。
蓝诺满目诧异地望着我,本已举起的茶盏,慢慢放回了原处。
无视蓝诺满面的疑惑,我一把接过侍卫手中的酒壶,笑着踱到了诺尔几案前,为之须满酒杯后,慨叹道,“此番,哥哥们征战沙场,本不关蓝昔的事。只是父皇担忧两位哥哥皆心高执拗,怕意见不合,方让蓝昔前来,从中斡旋。”说着,我又踱到了蓝诺哥哥身前,意味深长地瞄了瞄蓝诺后,低首为其斟满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继续道,“如今看来,一切不过似父皇多虑罢了。”说罢,我又走回自己的几案旁,为自己斟杯酒后,搁下酒壶,举杯,对蓝诺和诺尔笑道,“现在,让蓝昔恭祝两位哥哥凯旋归来。”言必,仰首,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诺尔一笑,也随我饮尽了杯中的玉液。
蓝诺哥哥满腹狐疑地凝望我片刻,依旧迟疑。他握着酒杯,犹豫不绝地望着我。
我冲蓝诺娇媚地笑了笑,“哥哥,不给蓝昔面子?”
蓝诺的脸蓦地红到了脖子梗。他深静地凝望着我,那泓碧潭似的美眸,潮涌浪滚。稍适,一举臂,终于将我为他斟的酒悉数灌进了嘴。
在觥筹交错、杯酒美味中,各怀心意的三人,没事人般,戏语笑谈。
许是因为出于对我的信任,蓝诺哥哥,并无过多警惕,他一杯接一杯地畅饮着。
一场貌似极为欢快的夜宴,就这样结束了。两位哥哥却如我所愿般,喝得酩酊大醉,不醒人事。当然,这底归功于我悄然放入酒中的秋煞门独门迷药。
此时,我方镇定地朗声吩咐道,“来人,将二殿下扶回营帐。”
“诺。”应声之后,两个诺尔的亲兵,躬首步入了营帐。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诺尔,便大步离去了。
侧耳细听,肯定三人确已走远,我方低声唤道,“刘宾!”
“在。”掷地有声的回应,干净爽利。
“将蓝诺哥哥带回我的营帐。”说罢,便抬脚先行步出了帐蓬。
烛火昏幽,如豆般。火苗摇曳,暗影轻移。
蓝诺哥哥昏醉不醒,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绝美的面容,恬静安祥。身上那沁人心脾之幽幽冷香,如今在浓烈的酒气湮没下,变得似有若无,淡而悠远。
想着即将的离别,心似灌铅般沉重。往昔的一幕幕,似幻影般不断浮现脑海,……
磨墨举笔,准备为他留下离别之语。
“蓝诺:
我的好哥哥,再见了!当你见到此信之时,我已经了断红尘,遁隐天涯。
你对我的深情厚意,我将永远铭记在心。只是,我无以为报,唯有助你登上那至尊之位以做些微补偿。知你不愿,奈我心有所属,且我俩生为兄妹,只好愧对于你。
叔叔,当初让我接掌秋煞门,不过是希望让你能顺利取得皇位。而今,目的已达,对于秋煞门的秘笈和密药,我将让刘宾转交给你。而雪龙剑,我暂时还要用一用,待一切事定,我会让雅朵带还给你。
雅朵,虽然地位卑微,但她确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希望哥哥能将自己的心分出点滴,善待于她。
刘宾,忠心于我。离别之事,你切莫怪罪于他。他无心仕途,待一切安定,你便任他归隐山林吧!
另外,此次出征,其意在何,哥哥心里想必十分清楚。而我国虽然资源匮乏,但以战争来夺取物资,绝非兴邦利国之良策。故而,我希望哥哥暂时不必出兵。因为据我猜测,不出十日,京师必有变故,所以我以为哥哥应该尽早做好回师的准备。
最后,赠诗一首,聊表心意:
红尘情丝空灵染,
玉人犹堕人世间。
千金一诺重泰山,
情义相知两相难。
妹妹蓝昔 ”
笔墨未干,墨香四溢。本哀愁满布的心,不由更加沉重不已。
再此细读留言,不由泪盈满框。点点热泪,不禁溅落于雪笺之上,让那刚刚写完的清晰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用手拭泪,孰料越抹越多,泪水犹似断线的珠子,又似涓涓不停的小溪,止不住地淌,……
敛了激越、澎湃的心绪,为蓝诺进行了精妙的易容之后,便唤来刘宾。
“刘宾,我哥哥蓝诺,便交给你了。”信任地望着这个对我忠心耿耿的下属,郑重其事地说道。
“是。属下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殿下。”刘宾躬首,铿锵有力地对我保证。
我点点头,“你拿着我的令牌,带上蓝诺哥哥和那一百名御林精锐,抄小路,先去青镛关。”稍适,又补充道,“令牌下有一封信和一只包袱。待大军会合之时,再亲手转给我哥蓝诺。”
“是。”言辞依旧铄铄,然那双墨如点漆般的眼眸,却泛起点点迟疑。
“有何疑问?”紧要关头,容不得半点马虎。
“属下这一去,万一……”担忧之色,毫无遮掩地尽现眉宇。
我摆摆手,“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妥当,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心底对于日后的险恶,却一点没底。只能见机行事了。
“属下表弟,武功高强,属下恳请公主留下他,以保公主安全。”刘宾伏地叩首,行大礼,向我乞求道。
深叹一息后,带着淡淡的惆怅,低声应道,“看在你这番忠心的份上,我便留下他吧!”稍适,一挥手,“去吧!”
“是。”说罢,取过几案上,我为他备好的令牌,大步向帐外行去。
就在这时,我蓦地想起了一件事,忙叫住刘宾,“走之前,把你找得那蓝诺哥哥的替身叫来,我要为其易容。”
“是。”躬腰施礼后,默然趋退。
第二日一早,大军一如往常般,开拔了。
因为假蓝诺,经我精湛的易容之后,与蓝诺哥哥一般无二,所以诺尔并未瞧出丝毫破绽。只是,他对他一百余名御林精锐和刘宾的突然离去,颇为疑惑。
我以先行探路为由,将其搪塞过去。他,虽依旧有些狐疑,但或许是想着如此一来,下手更为便捷,故而并未做进一步的追究。
木青衣,如影随形般地跟着我,不远不近。不过,不知是否是因为个性使然,他总是低着头,且从不与我对视。虽心生疑惑,但考虑到他是刘宾的表弟,且刘宾许诺绝对可靠,所以我也不再对此过于在意。
午后,我们便来到了那绵延数里长的甬道前。上午,尚阳光灿烂,天净风轻,到得下午,却蓦地铅云压顶,乌云滚滚。瑟瑟寒风,冰冷刺骨。
举首仰望,山峦高耸,层云缭绕于半山间。峭壁绝立,恍如刀劈般。万丈绝刃间,一条不过几尺的狭长甬道隐现其间。
诺尔,尚未待假蓝诺发话,便擅自号令,所有兵士,重新列队,两人一行,穿行甬道。
我淡淡地瞥了瞥兀自忙碌的诺尔,心下不由一阵冷笑,看来我所猜测的一切,终于将要来临了。
队形变幻后,我郝然发现方才护卫在我们周围的士兵,全部被撤换为诺尔的亲兵。暗自警惕之余,不由对我身旁的木青衣和雅朵暗使眼色。
两人会意后,各自悄然将手,探向了各自的兵刃。
假蓝诺,不会武功。于他,我只有抱歉了。因为一入甬道,面对多如牛毛的士兵,我唯有力敌,根本无余力护卫他。但是,倘若不让他进入甬道,诺尔必定生疑。
深叹一息后,用传音入耳之法,对他说道,“倘若事出意外,每年我会在你的坟山添抔黄土。而你今日于我兄妹之恩,我蓝昔将永记在心。”
他听罢我语,重重地冲我点点头。虽然并无一语,但看得出他那极似哥哥的美丽蓝眸中,尽是甘愿步向黄泉之决心。
欣慰之余,不由冲他微微一笑。
驰马随着蜿蜒前行的队伍,缓缓移动。
进入甬道,警觉地四下观望。只见绝壁耸立,直插霄汉。浓阴森森,昏暗幽寂。
徐行一会儿,队伍蓦地停了下来。
一直警惕不已的我,手袖一抖,一把乌黑锋利的暗器,已经悄然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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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蝴蝶
费劲心机一场空
不知何时,本在我身前数步远的诺尔已经潜行到了距我十数步外,与我对面而立。
此刻,他森冷地狞笑了一下,大声喊道,“蓝诺、蓝昔兄妹反叛做乱,意图谋害本殿下,你们速速与我拿下!”
话音一落,他那些围在我们身旁,本是列队前行的亲兵,立刻朗声应道,“诺。”说罢,他们立即拔出了兵刃。
而队伍前、后方那些,尚不明就里的士兵,则乱作一团,“嗡嗡”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的带队将领,有的坐在马上昂首张望,有的大声喊道,“出什么事情了?”
看来,诺尔也是迫不得已,拼死一搏。不过,他也忒小看我了。
我不以为意地一笑,“诺尔,就算你想除掉我们兄妹二人,也得找一个好点的藉口。”
未待话音落地,我已经轻拍马背,飞身而起。转眼,双足若蜻蜓点水般,微触马身,身子借势旋转腾空。转瞬,手臂一扬,手腕一甩,一把乌黑、铖亮,仿似午夜幽灵般的夺命飞镖,若闪电般,飞将出去。
“啊、啊!”数声惨叫之后,几个举刀,欲向我砍来的兵士,翩然倒地。
“你……你竟没有中化功散?”惊惶失措的声音,昭示了他内心的恐慌。
我轻轻回身落马,冷冷地说道,“不好意思,昨夜我已经将你特意为我们准备的美酒,换成了我特意为你备的玉液琼浆!”说着,云淡风轻地一笑,继续说道,“不过,我可没有你那般狠毒,只是加了些迷药罢了!”
诺尔一听,立刻怒目瞪视。他恨恨地望着我,沉声喝道,“给我杀了他们!”
我莞尔一笑,取出了随身的雪龙剑。
银剑寒芒四射,直指云霄。
我望了望手中的银色雪龙剑,瞥一眼持刀霍霍的众人,朗声说道,“这是雪龙剑。我,是秋煞门掌门。现在,如果你们能放下手中的兵刃,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将以叛国罪论处!”
高昂的声音,凛然的正气,震慑了这些诺尔的娄娄们。他们有的依然盯着我,不过眼眸中的戾气已经消失殆尽,满目尽是迟疑,有的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刀剑,微微垂下头。
诺尔咬着牙,阴狠地说道,“别听她的。只要除掉这两个妖孽之后,我便是紫谰国的至尊了。”
我冷冷地一笑,“恐怕你的算盘打错了!”说着,冲假蓝诺使了使眼色。
他立即会意,忙抬手,徐徐取下了面上的伪装。
我淡淡地一笑,“就算你今日杀了我,哥哥蓝诺日后也定会为我报仇!”
诺尔顿时张惶失色,而他那些亲兵,霎地丧失了心底的最后防线。不少人,索性放下了手中的兵刃。
就在这时,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向不远处的诺尔飞去。
尚未待他有所行动,银亮、锋利的雪龙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如注,如花般飞溅。
“你……”愤恨不已的未尽之语,终究再也没有机会说出了。
转瞬,“咚!”一声,他已经重重地翻落马下,倒在了甬道冰冷、潮湿的泥地上。
我冷冷地瞟了眼死不瞑目的诺尔后,大声喊道,“二皇子诺尔,犯上做乱,已经平定。其余人等,只要能继续终于察哈尔王朝,过往之责,将概不追究!”
那些诺尔之亲兵,立刻倒地叩谢,“蓝昔公主之大恩大德,末将末齿难忘!臣等定将忠心耿耿,捍卫察哈尔王朝!”
我微微颔首后,朗声吩咐道,“众将领,重新编队,继续出发!”
一场阴谋暗害,就这样顺利平定了。它,并无我预期般险恶。
走出数里长的甬道后,已经是黄昏时分。行进一日,备感疲惫的兵士们,就地安营扎寨。
用过晚膳后,天已经全黑了。黑漆漆的夜空,仿似泼墨般。
我立于帐篷外,举首,仰望着墨黑的苍穹,心似压着块巨石般沉重。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想自己是应该离开了。
深叹一息后,我掀帘,步回了帐篷,并派人唤来雅朵。
“奴婢雅朵见过公主!”雅朵躬腰施礼,恭敬地说道。
我点点头,怅然叹道,“你跟我也有一阵了。你待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你日后的归属,我也早为你做好了安排。”
雅朵一听,攸地抬眸,狐疑地瞄了瞄我。稍适,她伏地叩首道,“公主待奴婢情深义重,奴婢只是做了当做之事。”
我淡然一笑,继续道,“赶明儿起,你便坐我的马车,继续随军前行。到得大军与蓝诺哥哥会合之时,便将这般雪龙剑和这个包袱交给我哥哥。”说着,取过几案上那把银亮的长剑,递了过去。
雅朵接过长剑,满腹疑惑地望着我。稍适,她似陡然明白了什么般,蓦地又伏跪下地,“公主,您这是要离开,是不是?”
我苦涩至极地一笑,“原也没准备瞒你,既然捅破了,只希望你能暂时为我保守秘密,否则会引得军心动荡,于国于民不利!”
雅朵一听,忙铿锵有力地应道,“诺。雅朵一定为公主保守秘密。”稍适,她抬起头,不解而又颇为担忧地望着我,“只是公主这一走,三殿下他……”
我微微摇了摇头,“这,你不必多虑,他会明白一切的。”说罢,冲她挥了挥手。
雅朵见状,犹豫片刻后,终于默然趋退。
夜色渐浓,沉寂如水。
我悄然熄了帐内的烛火,换上早已备好的一套蓝布衣裤,悄然离开了军营,向青镛关奔去。
在崎岖的山道上,行进三日以后,我终于来到了距离清影墓地不远处的那座水月庵。
望着那青黛的屋顶,灰色的院墙和乌黑的拱月门,我的心竟有丝丝震颤。
犹豫片刻,我终于慢慢走向那冰冷、带着一丝阴森之气的黑漆大门。
红尘恋依依相惜
“尘世中就没有一个值得你牵挂之人吗?”清越的声音,仿似环佩鸣响,却又暗隐着几许似杜鹃泣血般的哀伤。
蓦然回首,竟是木青衣。可那声音,却分明是……
我惊诧地望着木青衣,满腹疑惑。
木青衣?木青衣?沐清逸!?
双眸圆瞪,惊诧不已地望着眼前这个貌似其貌不扬的瘦削、高大的男子,颤声问道,“夜?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