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那黑衣女子攸地扭过头,凌厉地瞅着我所在的方向。转瞬,一把轻薄如纸的利刃已经向我飞来。
夜浮生猛地站起身子,厉声叱喝,“住手!”
随声而起,一个暗器迅速朝那银亮、耀眼的光影飞去。
“砰~”,匕首迅即改变方向,深深地插入了檐柱!
看着那近在咫尺,没入大半的匕首,阵阵寒意,悄然爬上了后背。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若稍有迟缓,此刻我恐怕已经命归黄泉了!看来,此女不仅武功了得,而且手段毒辣!
“云儿,进来吧!”柔缓的声音,却充满了浓重的无奈。
犹豫片刻,我终于还是跃窗而入。
那八九个黑衣人蓦地回首,具以惊讶的眼神望着我,而方才那向我掷匕首的女子惊异中,更是恍若寒霜般的冷凝和斑斑敌意!
“你们先出去吧!”夜浮生漠视众人的惊讶,淡淡地吩咐!
那些黑衣人迟疑一晌,还是鱼贯而出!
“你终究还是来了!”一抹无奈缓缓在夜浮生嘴角漾开。
稍适,他微微摇首,轻叹道,“没想到你的武功精进得如此迅速!如果不是那声叹息,连我也不知道你在外面!”
我冷冷地瞥了眼夜浮生,又瞅了瞅地上那已经开始慢慢僵硬的紫梨,方沉重地说道,“你不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吗?”
夜浮生一怔。稍适,他用幽黑的眸子深深地注视了我须臾后,缓缓说道,“是!或许我是很残忍,但是你要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依旧冷漠地注视着他,但心却不由一颤。
沉思片刻后,我缓缓垂下眼眸,轻声问道,“为什么?这一切,为了什么?”
对敌人,应该狠历无情,我不否认。但,他和曹子恒之间,究竟有什么过节,让他非得下如此狠手!
夜浮生静默片时,方徐徐抬起眼眸,郑重地对我说道,“为了报仇!”
“报仇?”抬起头,莫名地望着夜浮生。
他双眸微眯,那英挺的剑眉,微微攒紧。本澄澈如山泉的目光,变得有些迷茫,似在回忆什么!
望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一丝莫名的预感盈现心间。
一切仿佛才刚刚开始!
好一会,夜浮生方慢慢回神,对我说道,“当日在凌州,我不是告诉你,我家出了意外吗?其实,那是曹子恒暗中指使人将我沐家三百余口人一夜之间全部杀害!所以,我必须要报这个仇!”
三百余口?一夜杀害?那是一个怎样血腥骇人的场面!一个如何骇人听闻的人间惨剧!
由此看来,我似乎应该支持他。但是,如此的冤冤相报,于逝去的亲人,毕竟毫无裨益,反而,会因为无尽的仇恨,扭曲自己的性情。更何况,生命中充满死亡和血腥,也是我难以容忍的。
心乱如麻,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还是轻轻推开了夜浮生,“对不起,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说罢,迅即纵身离开了!
心情烦乱的我,直奔荠洲城外的荠山而去。
虽是初秋,但夜半的山顶却让人感到一种刺骨的冷。凛冽的山风“呼呼呼”地刮着,而我似一片落叶,仿佛要被夜风吹到空中般。
放眼望去, 寂寥星空下,是一片静止的山势般起伏的云海。茫茫夜色下, 象黑魆魆的山峰。
心中的结绕来绕去,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让自己更加心烦!最后,索性将心中的烦恼抛到一边,抬头仰望疏朗的夜空,专心数起天上亮闪闪的繁星来!
不知不觉间,深蓝的天空一点点亮了起来,几乎跟视线平齐的帷幔似的云彩淡淡地镶上了一道美丽的金边。灰蓝的云层中艰难地露出一丝、一瓣的“脸”,憋得红彤彤的。云海渐渐地层次分明起来,那些距离较近的云彩,开始不安分地翻滚和流动。
慢慢走向崖边,想象着要是自己能变成一只小鸟,自由自在地在空中翱翔,那该多好!
阖眼迷想间,一个低沉的男声蓦地传入耳际!
“兄台,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你为何却要自寻短见呢?”
回头一望,一个瘦高的青年男子正站在身后不远处!
这人功夫应该不低,否则,怎会直到他说话,方才发觉他的存在?!
怔想间,不由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他一番。
他,小麦色的肌肤,面容威武英俊,一脸正气,看来应该是个军官之类的吧!
冷冷地白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要寻短见?”
那男子一听,顿时恍然,忙歉然赔礼道,“对不起,在下还以为公子你……”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不过是慕名来看荠山的日出罢了!”
此话似乎引起了那男子的兴趣。他迈着方正的步子徐徐走上前来,与我并肩而立,“在下姓赵,也是慕名荠山日出,此次路过,专程前来观望这美景!”
“哦。”淡淡地回他一句,并未多言。
心结似解涟漪生
旭日初升,缓缓跃出浓厚的云层。它,是那么柔和温暖,那么润泽如玉,就象初生的婴儿般,安静甜蜜地躺卧在大片的云层和茫茫林海之上。
渐渐地,天色越来越亮, 云海逐渐变得洁白, 和暖的太阳,变得金光万丈。
或许因为是陌生人的缘故,我竟鬼使神差地向他提起自己心中的纠结,“赵兄,你对仇恨和杀戮怎么看?”
听闻此语,他猛地将目光从日出的美景中收回,惊讶地望着我。半晌后,方徐徐说道,“仇恨,是可怕的的。它能扭曲人的性灵,让人面目全非。但,要放下,却也绝非易事。”说着,他转过身,徐徐来回踱了一会儿,方继续道,“对于杀戮。如果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安宁、和祥地生活,即使再不愿意血流成河,也必须痛下杀手,这样的杀戮是再所难免!但,如果是为了一己私欲而乱杀无辜,这样的杀戮绝不能做!”铿锵的言辞,坚决的语气,明明白白地昭示了他的心念。
一语惊醒梦中人!
虽然,夜浮生并没有告诉我曹子恒为什么杀了他全家,但是从他的神情和语气来看,那几百口至亲的死亡应该是无辜的。而且据我所了解到的曹子恒,绝非善类。既如此,不论为了那些无辜的冤魂,还是为了现在的人,除掉曹子恒,好像都非坏事!更何况,既然我心中有了他,就应该理解他,支持他!道理原本浅显,可是身在其中的我却绕了半天,也难明真相。
纠结一解,顿时心花怒放!不觉,莞尔一笑。
看着忽然又笑意盈盈的我,赵公子一下明白了,“兄台的心结可是解开了?”
我点点头,抱拳作揖谢道,“在下,姓柳,方才多谢公子!”
赵公子桀然一笑,回谢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我冲他微微一笑,“在下腹中空空,先告辞了!”说罢,便欲举步离去。
“哦?那简单!在下随身带有熟食、干粮和酒!不如我们就在这山顶,一边享受这美景,一边把酒言欢,如何?”
不知是因为喜欢他身上的正气,还是被他的爽朗感染了,我想也没想,便干脆地应道,“好啊!”
我和赵公子,就着熟食,喝着酒,海阔天空地聊着。
不知不觉间,已经夕阳西下了!
这时,我才蓦然想起,昨夜离开时,好像并未支会夜浮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想着,忙站起身,对着赵公子作揖,抱歉地说道,“赵兄,对不起,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一溜烟地往山下跑去!
一路飞奔下山,正要进城,却发现城门处多了不少身穿盔甲、腰悬大刀的官兵。他们正严格地盘查着过往行人。心下不由大骇,难道夜浮生已经出事了?
正考虑该如何是好,一位清朗的少年从暗处向我奔了过来。
“跟我走,庄主在城外等你!”坚定、诚挚的话语,不容置疑。
抬眸细望,正对上那少年清润、真挚的双目。不知为何,我对这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年,竟有种说不出的信任。
略一迟疑,还是点点头,紧随其后,悄然遁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我们到了一处荒芜的院落。
残阳如血,绚丽而带着点点嗤血般悲壮的晚霞,染红了大片天空。
金红色的光芒,自园里茂密的枝叶间,轻轻洒落,在乌黑的泥地上,投下了斑斑红色光影。
屋宇依旧宏大、壮丽,只是那曾经亮丽、炫目的朱红油漆,已经有些许剥落。而那曾经精巧、瑰丽的细密雕花,也有些许残断。
随着那少年,刚拐过回廊,便听到花厅内夜浮生那温润而又含着些微焦躁的声音,“不用劝了,你们分头离开吧!我明日再走!”
“庄主!”几声恳求茵茵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因我而耽搁了行程?
想着,不由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地走向花厅。
刚在花厅门楹处现身,屋内的人似乎都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到来。他们悉数回头,用冷若寒霜般的目光注视着我,弄得我浑身不自在!
夜浮生,此刻,正坐在大厅中央的太师椅上。他愁眉紧锁,眉宇间全是担忧、焦虑。蓦然抬首,那本凝满焦灼和浓浓忧色的目光,攸地迸生出一抹狂喜之色。
“云儿!”激越之情,溢于言表。
踌躇片刻,缓缓垂下头,纳纳地开口道歉,“嗯,对不起,我……”
“你们先下去吧!”夜浮生打断了我的道歉,淡淡地吩咐道。
那群人一个个陆续步出了花厅。但,自我身旁而过时,虽然谁都没有说什么,但却都表现一种明显的敌视和不满!那女子更是狠狠地瞪了眼我。
漠然以视,似毫不放在心上。但,心底依旧有些许愧意。
慢慢走入花厅,思忖着应该如何解释。
孰料,就在这时,人已经被一股劲猛的力道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还以为你走了,我……”夜浮生在我耳畔呢喃低语,同时密密的热吻落到了我的颈间、耳际。
往昔的轻柔,如今变得狂野而热烈,那曾经温润的唇瓣,眼下似滚烫的烙铁般,在我身上密密匝匝地留下了无数的深红吻痕。
在那越发紧致的拥抱中,我柔声抚慰道,“不会的!夜,我不会离开你!”
说实话,我从没有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竟会如此重要!
他湿润而充满热力的亲吻,似火焰,点燃了我的身,烧灼着我的心,让我整个人仿佛要被他的热情燃为灰烬般;他的吻,又似大海上的浪涛般,一泼泼地向我袭来,将我掀至浪的尖峰!
此时此刻,我只感觉阵阵玄晕,如大海中想抓住那根唯一的木板般,不由自主地紧紧环住了夜的腰……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寒霜雪雨般的女声,攸地在耳畔响起。它,仿似一场瓢泼大雨,浇灭了我和夜浮生所有的激情。
“庄主,我有事找你。”
神思飞游的我,猛然清醒,忙一把推开了夜浮生,侧身而立,以掩饰自己此刻的尴尬。
脸,似发烧般滚烫,手脚局促,不知安放何处为好。
夜浮生方才那盈满和煦暖意的墨色眼底,攸地一沉,似两汪万丈寒潭般。他眉头紧攒,不悦地问道,“何事?”
“我在花厅等你。”冰冷的字眼,似颗颗冰雹。
心绪稍宁的我,此时猛地侧首,望向房栊处。
静静地凝视,沉冷无波。然,心中的惊诧和不悦,还是掩饰不住地自面颊缓缓流泄
她是谁?既然口称夜浮生庄主,却又为何自称我?
疑惑间,不由细细地打量起这个正冷冷地打量着我的女子。
她,正是前夜险些用飞刀伤我的那女子。此时,细细望来,只觉身形纤巧,面容中还略凝几分稚气。看来,年岁应该不大,但却有着一股与之年龄不相称的冷漠和傲然。那双本澄澈似山泉般的眼眸,此刻尽是斑斑怒意。而那原本冷艳、秀丽的面庞,更似冰凝了般。阵阵寒气,自内而发。
静默片时的夜浮生,悠悠回道,“好!”
那女子漠然而带着几分敌视之意,恨恨地瞄了眼我后,大步离去。
回眸,瞥向夜浮生,他正垂眉轻叹。
本欲开口询问的我,这时不由有了几分犹豫。
倘若他真心于我,必会告知,否则的话,问也是白搭。
思定之后,我放弃了原先的想法。
“我去休息了,你忙吧!”淡然的话语,似春水东流,平淡无奇。
正欲转身,夜浮生却蓦地一把拉住了我。
温暖的大掌,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腕。薄薄的茧子,紧触着我的肌肤。
“云儿,她,叫沐灵月,是我师傅的女儿。”浅浅的忧色,悄然爬上了他的眉梢,淡淡的焦灼盈现如缎般莹润的眼底。
我微微一笑,“去吧,我并非那般小气之人。”说罢,轻轻挣脱那紧固的抓握,欲转身离去。
孰料,夜浮生却猛地一用力,将我拽入了怀中。
墨如点漆般的眸子里,似水柔情悄然流淌。馨馨暖意,自眉眼间,绽现。
转瞬,他俯下头,温润、湿润的唇瓣已经覆上了我的。
激狂的允吮,灵舌的纠缠,又一次掀起了无数翻天的波涛。它们,疯狂地席卷着我们,……
直至快要窒息,我们方恋恋不舍地分开。
四目凝望,情丝交接,纠葛成一张千千结,好似心中的万千爱意,……
“去吧!”含笑劝说后,我淡然离去。
心无芥蒂,那是假的,但爱之,便应该信任他。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便登上马车,出发了!
此刻,我方才发觉此行,不仅仅是我和夜浮生,还有两位男子,一位身材魁梧,年龄和夜浮生应该差不太多,另一位是那个引我来此的清朗少年!不过,沐灵月,却没有了影踪!
夜浮生拥着我,倚靠在马车中,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不知不觉间,话题便聊到了我失踪的那日!
“那天不辞而别,耽搁了行程,非常抱歉。”垂眸低语,难掩满心的会就和不安。
夜浮生紧了紧拥揽着我的臂膀,柔声说道,“你知道,我们毁了曹子恒在荠洲的织绣坊,这不算是小事。”
我轻轻点点头,“对不起。”
夜浮生摇摇头,“我并无责怨之意,只是希望你以后行事,能告知我一声!”
徐徐抬首,深深地凝望着那双晶亮似黑耀石般的眼眸,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保证。”
夜浮生嘴角一曲,一抹犹如芳菲般的馨馨笑意顿时绽现脸庞。稍适,他缓缓低下头,温柔地吻了吻我的鬓角。
我静静地感受着他入春风般和煦的亲吻,感受着他温柔的拥揽,心里如浴在三月阳光中般,涌起阵阵暖意!
但,旋即,心便被深深的歉疚完全占据。
踌躇片刻,我抬眸,望着夜浮生,轻声问道,“要是我没有回来呢?”
夜浮生摇了摇头,轻声叹道,“我不知道!”说话间,拥着我的手用力地紧了紧。稍适,他方有些霸道地说道,“以后,不许这样了!”
望着他幽幽深眸,我终于乖乖地点了点头!
有时候,温柔的霸道,也瞒让人喜欢的,毕竟这也是自己在他心中地位的表应。
“你前夜离开后,去了哪里?”夜浮生似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一听此话,我便似打开话匣子般,开始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说起那日的经历。
“那天离开后,我去荠山顶观夜色,看日出去了!那日出真美!后来,遇到了一个男子,也是来观日出的!我就和他一起在山顶聊天来着!那人还真逗,看我一身男装,便口口声声称我兄台!”想着那日那人,就忍俊不禁地“噗哧”笑开了!
“然后,你们还喝了酒?是吧?”夜浮生垮着脸,冷冷的话语夹含着浓浓的醋意!
尚未反应过来的我,依旧兀自讲述着,“是啊!我们边喝边聊。我跟他天南地北地瞎吹……”话说至此,却觉气氛似乎有些……
忙细望夜浮生,他正一脸黑线,满面不悦地瞪着我。
此时,我方惊悟,忙吐了吐舌头,既不感点头,也不敢摇头,只是眨巴着眼睛望着夜浮生!
夜浮生霸气地低喝道,“云儿,以后不许了!”
翻翻白眼,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小声嘀咕,“还没嫁给你呢!这么多规矩!”
说话还没有超过十句,已经说了两个“不许”!
夜浮生见我有些生气,刚才的霸气一下没了。他勾下头,低声哄慰道,“云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不忍心再逗他,嫣然一笑,娇嗔道,“知道了!夜,你现在对自己怎么这么没有信心了呢?哪里还是那个众人眼中的‘神仙似的美男子’?”说到最后,故意加重语气,半真半假地讥嘲他!
“哦?原来你在逗我!”说着,已经挠起我的胳肢窝来。我忍不住娇笑连连,低喘不已!
玩闹了好一阵,我向他问起织绣坊来!
“夜!织绣坊到底是做什么的?”莫名地抬头循望。
虽然以前听小桃谈起过,但从这次看来,仿佛不止是经营绸缎衣裙那么简单吧?!
“织绣坊,名义上是经营丝绸、布匹,实际上,它是曹子恒的一个收罗人才、打击异己的工具。同时,也是曹子恒搜刮财富的一个重要来源!”夜浮生简明扼要地对我述说道!
“曹子恒位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应该很富裕了,怎么还需要这么多钱财?”我不解地问道。
“人的贪欲是很可怕的!”夜浮生若有所思地凝望着远方,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轻轻靠入他的肩窝,柔声问道。
“咱们去截获曹子恒另一个财富之源!”诡秘的话语,暗藏玄机。
林中认弟起魅舞
山路崎岖,荒野繁芜。一路行来,颠簸不堪。
暗中生奇,却也并未启口询问。倘若他有意告知,必然会说,否则岂不自寻无趣?况,心底以为虽然他对我颇为上心,能在危急之时,没有寡情弃我而去,但很多事情,夜浮生对我还是有所保留。
缘何做此想,那是因为既然他说织绣坊是曹子恒的一个财富之源,那么在荠洲,仅仅是杀了紫梨那么简单?我不相信!可是,既然他违莫入深,我也不便多问。
怔想间,淡淡的隐忧不经意地浮上心头,如缥缈晨雾,如袅袅轻烟,似有似无,却又真实存在!
山风料峭,瑟瑟而起,如狼哭,如虎嚎。
繁枝摇曳,沙沙作响。密林幽谧。似水沉寂。
我们围坐在篝火旁,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对于饮食、用度颇为讲究的夜浮生,基本上什么也没有吃,只是喝了一杯自己亲手煮的茶。虽然和那三人没有交谈,但据夜浮生介绍,那清朗的少年,叫沐清影,而老成持重的,叫沐英,另一个,叫沐尘。
望着一脸倦色、眉宇间尽是疲惫的夜浮生,心中不由漾起一丝不忍,遂冲他盈盈一笑,“今日我为你准备一餐晚饭如何?”
夜浮生那温润如玉的黑眸,顿时涌起一缕诧异。转眼,一抹惊喜泛荡其间。稍适,他轻勾嘴角,谑笑道,“云儿,你会?可别忘了,这可是在荒郊野外哦!”
我顽皮地眨眨眼睛,信心满满地保证道,“等着吧!”说着,已经起身,朝沐英他们走去。
“可以帮个忙吗?”我倾身侧首,极客气地问道。
正在吃干粮的三人,不约而同地猛然一愣。转瞬,他们各自绽出相异的神色。
沐尘正咀嚼地嘴顿时停住。他眉头紧皱,双眼有丝不悦。沐英,面色淡淡的,眼角微扬,似不以为意,又似准备继续倾听下文般。而沐清影,最是可人。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干粮,蓦地回首,那双清澈的双眸如一汪碧水,静静地凝望着我,似在征询我意般
看着沐英和沐尘的神情,心下已经了然。他们定是为那天的事情,对我心存间隙。
踌躇片刻,我慢慢低下头,诚恳地说道,“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让大家费心了!”
他们先是一诧,继而扬眉瞪眼,面面相觑,满脸惊异。稍适,老成持重的沐英,立即起身,对我客气地说道,“不必如此!不过还是多句嘴,以后有事,烦请及时告诉庄主,以免他担心!”
瞧着他郑重、诚恳的模样,我认真地颔首示意!
“不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沐英诚挚地望着我。
“哦,没有什么,我本是想请你们帮忙,烧顿晚饭,这么老吃干粮,谁都受不了!”浅浅笑意盈于面上。
沐英顿时仰首一笑,“呵呵呵~,没有问题!那我和沐尘去打点野味来!”说着,一把拉起沐尘,向密林深处走去。
“好!”微微颔首,笑颜应道。
目送沐英和沐尘渐渐远去,我回头招呼沐清影,“和我一起去拾些干树枝来!”
一直静默不语的沐清影,蓦地羞红了一张脸!稍适,他方站起身,垂首低声应道,“好。”
“嗯,那日多谢你领路!”我俯首拾着干树枝,真诚地说道。
“没什么!”沐清影轻轻摇摇头,手不停歇地拣着树枝。
“那晚,大家好像对我都有些……你为何……”我停住手,侧眸好奇地望着数步远的沐清影。
那夜,众人于我的不悦,尽现面容,唯有他……
“嗯,因为……”说着,沐清影不由住了手。他踌躇片刻,索性站起身,郑重地望着我,继续道,“我说了,你可得替我保密。”
狐疑地望着他,却依旧点头应可。
“因为在荠洲,你和庄主在织绣坊厅内的交谈,我……”说话间,他慢慢垂下头,沉默不语。
“你听到了?”一丝不悦掠过心田,如明澈的蓝天中浮过一片乌云。难道那夜,他在外偷听?
他似乎察觉了我的愠怒,忙张皇地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有意的,那夜他们都去处理善后事宜,只有我守候在厅外,所以无意中……”
我微微一笑,“其实也没有什么!”说罢,举步往回走。
拥有一双那么清明、澄澈眼眸的人怎么会呢?
沐清影抱着树枝,尾随我后。
幽谧的山林间,只有“呼呼”作响的山风和一串细细的蟋蟋嗦嗦脚步声,在耳畔悄然响起。
不觉间,我蓦地忆起沐清影方才未语面先红的模样,不由默然浅笑。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跃入脑海。
霎地停住脚步,扭过身,冲惊愣当地的沐清影桀然一笑,“你今年多大?”
不明状况的沐清影,莫名地看着我,那双清澈如山泉般的眼眸尽凝惊奇。静默半晌,他才答道,“刚满十八!”说话间,一丝犹疑,自那墨黑似缎般的眼底,悄然划过。
“哦?过几天,我就十九了!你认我做姐姐吧!”扬着头,虐笑着对他说道。
其实,对于年龄,我是有些模糊的。此时,之所以如是说,不过是想认这个弟弟罢了!至于为何如此,我也道不清,说不明。不过,直觉告诉我,沐清影是可信任的。
“不行!”他微蹙眉头,一口回绝了我。
第一次开口,便被人拒绝,让我不由有些恼怒,遂撂下满怀的树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前,大声质问,“为什么?瞧不起我?”
“不是!”沐清影撇过头,斩钉截铁地答道。
“那为什么?”侧我跨一步,直视着他,穷追不舍地追问!
他白了眼我,冷冷地回道,“庄主会不高兴的!”
“就为这?”说着,我展颜一笑,扬扬眉,对他开心地说道,“这,你不用担心,我去和他说!”
从无亲人的我,将会有一个弟弟了!这,真是太好了!
表面上,漠然于亲情的我,在心底其实是极渴慕的。而冷漠,不过是一件为了保护自己而不得不披的外衣而已。
“还是不行!”他昂着头,两眼望天,象只别扭的大公鸡,依旧不肯松口!
我蹙眉,紧抿双唇,不依不挠地问道,“为什么?你不喜欢有个姐姐吗?”
这人还真是不给面子!看来,不拿出杀手锏,他是绝计不肯的了!
想着,不由狡黠地一笑,“你要不认我做姐姐,我就回去说你欺侮我!”说罢,冲他眨巴眨巴眼睛!
“你!”他猛地撂下了手中的树枝,气咻咻地盯着我!
“不信,试试!?”说着,得意地瞄了眼他后,俯下身,抱起干树枝,往回走!
没走多远,便见夜浮生如清莲临风般飘然而至。
“云儿,怎么去了那么久?”声音如环玉相扣般清越,却又略隐几分不悦。
我对他媚然一笑,“刚刚花了些时间认这个弟弟!”说着,顺手指了指身后的沐清影!
夜浮生嘴角轻勾,一抹如和煦春风般的浅笑在脸庞悄然绽放。但那双深澈如碧潭般的眼眸却攸地透出了如秋风般的肃冷。它,越过我,直扑向沐清影!
“你别怪他!是我逼他的!”我娇笑着,向夜浮生解释道。
夜浮生一脸探究地望着我,清冷的声音如丝般传入耳际,“为什么?”一边说,一边轻轻揽住我的腰际,慢步往回走。
“我,从小就没有亲人,有个弟弟多好?”得意与喜悦,溢于言表。
“那,我算什么?”夜浮生浅笑着,玩味地望着我。
我觑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于将来,至此,我依旧茫然不明。
夜浮生清浅地一笑,灿若星辰般的眼眸看不出一丝情绪!
沐英和沐尘打回来两只野兔,且已经清理干净,并搭好了烤兔子用的木架。
沐清影利落地往篝火中添加干树枝。而我,则跑到夜浮生的车里四下翻腾,葱、姜、蒜是没有,不过终于不负众望,还是找到一些酱和酒!
待我回到篝火旁,沐英他们已经将兔子架于木架之上,正用高窜的火苗烤着!
我将酱、酒,递给沐英后,便在夜浮生身旁坐了下来。
“他们应该极擅长这些吧?”瞧着沐英他们刚才驾轻就熟地手法,不由暗中生疑。
夜浮生温柔而静谧的微笑着,淡淡地说道,“懒得弄吧!”
我瘪了瘪嘴,不以为意。心底暗自琢磨:恐怕是因为你不发话,别人不敢这么折腾吧!
一会,兔子便烤熟了,焦黄的外皮,香飘四溢,我已经垂涎三尺了!
夜浮生娇宠地瞧着我一脸的馋相,撕下半只兔子,将剩下的扔给了沐英他们!
夜浮生撕了一个腿,又将它吹凉了,才徐徐递给我,“看你馋得,吃吧!”
“你不吃吗?”我撅着嘴,有些不悦地看着他。
“这不是在吃吗?”夜浮生细细地将兔子肉一点一点撕下来,慢慢咀嚼着!
我已经饿得不行了,捧着兔褪,大块多邑!待我征服完那只兔褪,侧眼望去,才发现他吃得很少!
“怎么?味道不好?”我有些呐闷地问道。
“不是,只是我一向不喜荤!”夜浮生笑了笑,淡淡解释道。
“哦!”应答间,一丝愧疚涌现于心。
方才,恬静如镜的心湖忽地吹起一丝微澜。自己和他相处那么久,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举眸,望着夜浮生那柔如春水般的眼眸,不由歉疚地说道,“对不起!”
夜浮生搂住我的肩,在我面颊上轻柔地吻了吻,“没关系!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如兰气息,简单话语,却让我心绪难宁!
那日之后,我和沐英他们相处越发融洽,偶尔还玩笑几句!没几日,我们便在一山谷处停驻下来。
当日傍晚,荠洲那瘦高男子,据夜浮生介绍,他叫沐雨涧,也带着另外一些人来了,其中包括那对我极不友善的女子。
当夜,我们便一起在那里夜宿。
夜幕渐渐降临,山谷万籁俱寂,却让人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乌云密布,铅云压顶。
山风烈烈,寒意袭人。
黄昏时分,夜浮生便吩咐众人将停驻的山谷清理干净。旋即,相继在各自的位置上埋伏好!
此谷,名为墨山谷。其形,似一个大漏斗,进口甚小,只容一车而过。两侧为十几丈高,陡峭如镜般光滑的峭壁。待数里之后,方为开阔的平地。此地,极利于伏击。想来,夜浮生定是经过精挑细选,多次堪察之后才选定这里。
夜浮生和我,轻功和武功最好,所以在入口处的峭壁之上趴伏着,而沐清涧带了一些人在狭长甬道的末端,成扇型的地方潜伏着,我们静静地等待猎物进网!
山风习习,“呼呼”作响。虽时值夏末,却依旧吹得两耳生疼,似刀割般。
我屏息凝神,侧耳静听。
恍惚间,一阵轻如蚊呐,细如丝竹般的马蹄声、吆喝声,随着劲风拂过,似乎昭示着行动即将开始!
虽然,我功夫还不错,可毕竟是第一次参与此类伏击,心中不免七上八下。握剑的手不由捏紧,手心渗出了层毛毛细汗。
夜浮生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紧张。他悄然伸过手来,将我紧握剑柄的手轻轻纳入自己掌心。
一份犹如雪花般纯净的馨馨暖意立即由手背传遍四肢,流入心田,让我感到一种安然和舒畅。
侧首,四目相望,眼波交缠,荡出无限情意。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一会儿,一个车队如条蜿蜒长蛇般在旷地上缓慢行来。
队前,有一位身着盔甲的军官,其后跟随着大概二十辆车。每车大概有四个兵士,另外,队伍中间还夹杂着十来个或佩刀或持剑的护卫!看来曹子恒自荠洲之后,对这批运送的货物十分谨慎小心,不仅派出了正规军队押货,还另外安置了高手护卫!
车队行至入口处,那领头的军官蓦地抬手,阻止了车队的继续前行!
他仰望入口处的地形,眼色疑惧,似乎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宽袖长袍的白胖男子驾马来到了他的身旁,眉心撺成一团,有些不满地问道,“李将军,怎么停了?”
“刘大人,我觉得此地地势险要,如果有人在此埋伏,我等一旦入了这甬道,则十分危险!”李将军边说,边为刘大人指画地势!
刘大人不以为意地顺着李将军挥指之处瞥了两眼,尖声叱道,“不行!难不成退回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将军顿了顿,仰望了一下昏暗的天空,想了想说道,“刘大人,现在天色已晚,莫若等明早再过此谷,如何?”
听着,心不由一紧。悄然撇过头,望向夜浮生。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继续观察!
“不行!今夜必须赶路!否则延误了曹大人限定的期限,唯你是问!”刘大人语气强硬地说道。他断然拒绝了李将军的提议。
“那如果出了事呢?由你担待?”李将军毫不示弱,提高嗓门大声反问道。
“哼!堂堂一个将军,让你押批货物,都如此胆小?”刘大人鄙夷地打量了李将军一眼,不屑地继续说道,“还要你这个将军做什么?再说了,后面我还带着十多个顶尖高手!不信过不了这个山谷!”说罢,手一挥,大声喝道,“走!”
刘大人终于不顾劝阻,领着队伍向前行进。
李将军无奈,随队押后。
此时,我和夜浮生不禁相视而望,露出了会心的一笑。
鳖已入瓮。
待车队迤逦行了大半后,夜浮生和我互递一个眼色。转瞬,他抿嘴长啸
“嘘”,一声清啸直入九霄!
这破空而来的啸音让甬道中众人全都呆愣当场,忘了继续前行!
未待他们回神,我和夜浮生已经纵身而下!
而沐清涧他们也应声而动!
霎那间,甬道内喊声四起,震慑云霄!
夜浮生直取那李将军而去,掐断车行的后退之路,而我则落入甬道中间,刹那被那些携刀带剑的高手给包围。
那些人见我一女流之辈,眼中不由溢出轻视之色。他们鄙夷地相视一笑。
转眼,其中四人,已经将我团团围住。
那四人差不多同时亮出兵器,不约而同向我直刺而来。
我右手一抖,长剑出鞘。
寒光一闪,风声飒飒。
旋即,手腕一转,剑锋一划,在空中亮起银色的弧线,如虹炫目,与刺来的刀剑相碰,发出“叮当”的声响。
围攻的四人似想一招取我性命,是以此招均挟以千斤之力,非但未被我的长剑挡住,反以更大的力量直刺而来。
从此招看来,他们功力绝对不低。
心一沉,不由手臂一扬,借着这一碰之力,腾空而起。
转眼,足尖轻点峭壁,一个翻身、一个轻旋,我自高而下,直扑四人而去,如狂龙扫空,势不可挡。
锋利、银亮的剑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人最脆弱的地方——脖颈袭去。
转瞬,一朵朵致命却又瑰丽无比的血红色花朵,便在那柔美脆弱之处轻轻绽放,好似朵朵盛开的绚烂罂粟花!
一划,一点,再轻轻一划,再一点,就这样,四人手中的刀剑“当当当当”地相继落地,人却似片片秋日枝头的枯叶般,在刺骨的晚风吹拂下,轻轻飘乎于地!
一切都是那么云淡风轻,似在翩然起舞,却又如此摄人魂魄,让人颤栗不已!
此刻,我真有些觉得自己似乎真是一个很好的死士!如此残戾的杀人,竟然能做得如此优雅而不着血腥!看来,夜浮生这个老师可真是不错!
那十来个所谓高手,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被我全部解决掉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所谓正义的幌子,杀了人,虽然还是让我有些心潮翻腾,但是已经能做到面上平静如秋水!可是,心中却冒出一个疑问,夜浮生截曹子恒那么多金银来做什么?仅仅因为报复曹子恒吗?
喧嚣已过,山谷又恢复了贯有的宁静,刚才的厮杀似从未发生过般。
之后,我们便将所有的尸体全部清理干净。
所谓干净,就是用“烟消云散”将其全部化为一汪明晰的清水,渗入芳香的泥土中,不留一丝痕迹!
第二日清明,沐清涧便携着二十辆车离去了!我,夜浮生,沐清影,还有沐灵月一起骑马朝另一个方向出发了!
冷箭难防心自凄
第三日傍晚,我们到了枫洲,下榻于“悦来客栈”。
刚梳洗完毕,正准备喝点茶润润喉,门外就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请进!”放下已经握在手中的茶盏,回首探望。
“吱呀”一声,雕花门扇,徐徐开启。
“云儿!收拾好了吗?”话音未及地,一片如晚霞般明丽的紫红映入眼帘!
“差不多了!”含笑站起身,迎了上去。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起他来。
今日的夜浮生,显然是刻意修饰了一番的。他,一身紫红色、边绣黑色宝相花的织金锦便袍,腰间束着黑色锦带,发束白玉冠,脚登黑缎粉底暖靴。恍恍然,似踏祥瑞降临人间的仙人般飘逸、出尘。
“夜,今日装扮得如此隆重,怕不会只是陪小女子吃饭吧?”敛了目光,调促地笑着问道。
夜浮生对我冁然一笑,“晚上和我一起去百花坊见个人,如何?”说话间,他那双乌黑的深瞳如夜空中的繁星般璀璨。
“不了。你自己去吧!”轻轻摇首,拒绝了他的提议。
于应酬,我是极讨厌的,更何况,是那百花坊。
素知我秉性的夜浮生,此刻相邀,想来不过是怕我不开心罢了!
“那你……”夜浮生迟疑地话语,生生咽了回去。那深澈似碧潭般的眼眸,攸地闪过一丝怅意。
我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柔声说道,“枫洲不错。晚上我想去逛逛!”
“我让沐灵月晚上陪着你!”说话间,夜浮生纤长的手指,轻轻伸向我的额角,将我有些零乱的碎发,捋到耳后。
“不用了!一会我自己去找她!”微微侧首,偎进夜浮生的肩窝。
“好吧!”说着,夜浮生从怀里取了两张银票,塞到我手中,“云儿,今晚我就不能陪你了,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嗯,知道了!”我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他轻柔地吻了吻我的额头,便步出了房间!
不知是不是因为几日来旅途奔波劳累,本来只是歇息一下,不想竟然睡着了。待我再次醒来,天已经全黑了!感到腹中空空,便起身去找沐灵月一起吃晚饭。
轻启门扇,一片幽黄的烛光,自房内泄出,射在幽寂、昏暗的长廊内。
明暗相映,使得长廊更为幽寂。
轻轻关上房门,举步向长廊尽头、沐灵月的房间行去。
不知是因为宿客之人都出去了,还是因为夜寒天冻都已早早歇下,总之,整个客馆显得特别清冷、沉寂。
昏幽、静谧的长廊内,两盏明灭不定的白灯笼在随风摇曳。惨白的光晕,如影流泻,在狭窄幽深的长廊中悄然弥漫。
悄寂无声的长廊内,唯有我踩着楼板步步前行的“咯吱咯吱”的声。本极细微,然,此刻却显得极其突兀、刺耳。
不知为何,心弦不由随声而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