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间,加快步伐,急步走到沐灵月的房前。
“砰砰砰~”清脆的敲门声,在沉静、有些鬼魅的长廊内悠悠回荡。不过,转瞬,它们便湮没在了无尽的黑暗和无边的静谧中。
沐灵月许是没见着我,便自己去吃饭了吧。
怔想间,正要举步离开,却听到房内蓦地传出了一阵细微的响动。好像有动静般!
心不由一紧,立刻驻足侧耳倾听,
周围一片静寂,只有远处传来的寒风呼啸声,如狼号,虎吼般。
素来胆大的我,如今也这般胆怯!?
自嘲地笑了笑,便大步离开了。
在客栈店堂,随便点了两个小菜。草草用完,便准备出去逛逛!
跨出门槛,仰望夜空,只是阴沉一片。
乌黑的天宇,如一笔最浓的墨挥了下来般,既无繁星,也无皓月。
寒风呼啸,将地面的枯叶、白日繁华留下的垃圾一起卷向空中,漫天飞舞,扬起冬夜最撩人的舞姿。
烈烈夜风,拂过脸庞,如刀割般,彻骨的寒冷通体而发。
街上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店家均打烊歇业了。
这一片肃杀、萧瑟的深秋景象,打消了我出去闲逛的兴致。
慢步回到房间,继续歇息。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睡得多了,此时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反而越发清醒了。
正在百无聊赖之际,突然想到夜浮生在百花丛中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想着,一股浓浓的酸意由不住在心底渐渐蕴开!即便知晓是逢场作戏!
我换上夜行衣,直奔城内不多的几处灯火通明之处而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我便顺利地找到了百花坊。
华灯碍月,莺歌燕舞,没有一点深秋萧瑟之意,反而门庭若市、繁华喧嚣!
大红灯笼高悬于门庭之上,华丽的飞盖云集于阶前。
几位打扮得异常妖冶的女子,极力绽放她们自以为最美的笑容,在门口迎候往来进出之客。她们那粗陋的笑脸被红灯笼散发出的幽红暗光一映称,反而显得如鬼怪般邪异、丑陋。而坊内男子淫亵的欢笑声和女子扭捏做作的娇媚声,更是不绝于耳。
那躲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我,不由一阵反胃!
微蹙眉头,意欲转身离去。当然,这,并非仅仅因为厌恶这欢好的粗俗,而是还另有他因——我怕看到夜浮生在这淫邪、欢酒场合中的样子。
可,转念一想,倘若他真是那般人,早些明晓,岂不更好?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思定之后,不由转身,向百花坊后园墙外那一条僻静无人的胡同行去。
到得幽僻小巷,跃墙而入。
然,一落地,我便惊讶不已。因为这里非但没有我想象中的艳俗,反而清雅幽幽。
数楹修舍,一片苍苍翠竹遮映。夜风中纤细的竹枝随风摇曳,枝叶拂得哗哗作响,似一边歌唱一边长袖善舞的婉媚女子在寒寂冬夜跳着最柔美魅人的舞蹈。
若非我之前知晓这里是百花坊后园,真要以为进了哪位大隐于市的高人住处。
舍内燃灼着几点飘忽的烛火。昏黄的光芒,从屋内泄出,在这寒意深深的夜晚,在这雅意浓浓的园中,让人产生几点温馨、几丝暖意。
此刻,我不禁有些好奇,是谁在这粗俗之地修此清逸的居舍呢?
想着,忍不住躬身,悄悄来到窗下。
捅破窗纸,向内张望,却发现了让我惊异之人!
其内,坐着的人竟然是沐清影!
他和一个男子环桌而坐,不过并未交谈。那男子,高鼻深目,皮肤雪白,似我以前时代的白种人。
桌上有一些酒菜,两人基本没动。
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正呐闷,却清晰地听到了夜浮生的谈笑声。转眼,他已经和另一个高鼻深目、气度不凡的男子从里间走了出来。沐清影和刚才和桌而坐的男子立刻起身恭立!
“那后会有期!”夜浮生对那男子作揖说道。
“好的!有消息,自会告知!”那男子也回礼说道。
见他们似快要出来了,我忙回身,从院墙下跃出。
许是因为夜浮生和自己心中所想,所期盼的一样,欣慰的笑意情不自禁从心中溢出,渐渐漾到嘴边,漫到眸中。
漫步走在百花坊后园墙外的小胡同中,浮思翩牵,回忆着和夜浮生过往的种种甜蜜。
想到开心之处,不禁轻笑出声!
完全沉浸在自己甜蜜回忆里的我,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竟有一个人正暗暗跟着我。
刚刚拐出小街,竟未注意到前面有棵大树。一不留神,额头蓦地碰到了树干。
抚着撞得生疼生疼的额角,不禁暗笑自己的痴傻。
刚要起步,却猛然感到身后有一股异乎寻常、深冷肃杀之意。
下意识地向后一仰身,“嗖嗖嗖”,两枚暗器贴面飞过,一只擦鬓角而过。转眼,它们“刷刷刷”地齐齐没入了树干。
好险!一阵寒意悄悄爬上背脊。方才若稍有差池,现在已经不知身在何方了!
一扬身,猛地回望,一个娇小的身影一闪即逝,消失在深邃的夜幕中!
是她?
骇然失色间,不禁疑窦丛生。怎么会呢?
可是,刚才那身影的的确确是她的呀!或者,自己眼花了?怔想间,不由回身,细瞧那没入树干里的暗器!竟是三枚梅花镖!
梅花镖?!
沐灵月是惯使飞刀的。可……
狐疑间,不由再次俯首,细细观察飞镖没入树干的深度和插入树干的角度。
此番审视之后,我已经基本确认刚才了那人是谁!不过,对她今夜为何要用梅花镖,却甚为不解!
疑惑间,心中不禁怒火丛生!腾腾怒火让我将刺骨寒风、阴冷的冬夜已经完全忘怀!我一边恨恨地拔出一枚梅花镖,一边寻思着她缘何对我下手。
为了夜浮生?不太可能,即便她真心有意于他,也还不至于与我拔刀相向吧?抑或还有别的原因?
不过,她这么做,难道不怕夜浮生知道?抑或他本来就知道,故意安排的?
应该不会,一来夜浮生知道我功力高于她,若真心取我性命,断不会派她来;二来,撇开和夜浮生的个人感情不说,他好像也没有理由要我的命,即便从当初让我服下“长生”的初衷来看,我活着绝对比死了对他有用!
那么她为什么要杀我呢?无论如何,这事得由我自己来处理。
怔想间,一片暗黑的阴霾在心中散漾开来!
拿着那枚镖,我回到了客栈,敲响了沐灵月的房门。
“谁呀?”如寒冰般清冷,又略带些睡意的女声从房内传出!
“我,柳云昔!”暗自压抑怒气,朗声在门外喊道。
这人还真能装,如此伎俩竟然想骗我?
其实,自己之所以仅仅凭着对那黑色身影的一瞥和细查飞镖的手法便断定是她,也是因为在荠洲织绣坊前她的身影让我惊诧,实在没有想到其中会有个女子,因而多瞧了几眼,后来她对我飞出的那刀又让我后怕不已,因而对那手法记忆深刻!
“有事吗?我已经睡下了!”沐灵月在房内慵懒地说道。
“嗯,有要事和你谈!”我沉声说道,一股摄人的气势随声而出,冰冷的语气比这冬日的寒彻还要刺骨三分!
然,房内依旧沉寂如水。
见她仍无开门之意,我遂冷笑道,“你最好现在开门!否则,待会就是你的庄主来叫你了!”
从刚才沐灵月声线传来的力度,我断定她其实就在门后。于是手上运气,轻轻在门上映了一个稍微凹下去的手形出来以示警告!
不一会,门“吱呀”一下打开了!
沐灵月一身白色的衣裤,似刚从被窝里出来。她神情有些倦怠地望着我!
莫不是经历了刚才一幕,真要以为她一直在房里睡觉呢!
她倚门而立,将我挡在房门外,“有什么事情,说吧!”冰冷的声音,似寒霜。
见她如此,我不由绽放了一个异常柔美的笑容,轻声说道,“沐姑娘,你睡得可真香啊?”
她瞥了眼我,冷言讥讽道,“你的要事,不会就是特意来问我睡得香不香吧?”
我嘴角一勾,用力推开她,径自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窝,一片冰凉。
看来,刚才我的推断没有错!
“柳云昔,你的癖好还真怪,半夜闯进屋来摸别人的被窝,莫不是来看我被窝里有没有人吧?”沐灵月慢慢踱到我的身后,讥讽地说道。
既然她敢半路袭击我,必有不怕夜浮生知晓的理由,而且她见我闪过飞镖后,直接来找她,一定猜测到我不会告诉夜浮生,所以就敢如此桀骜不逊!
心中不禁一阵冷笑:哼!此刻,再不反击,怕就被人当作鱼肉了!怔想间,对她回眸一笑,而手腕已经轻扬。
一枚梅花镖,如闪电般飞向了她!
沐灵月身形一闪,“吭”一下飞镖射入了门框!
“下回,换个别的玩法!这手法伤不了我!”恨恨地瞥了眼沐灵月,我大步流星地向房外行去。
然,行得门侧,与她擦身而过时,我却猛地一伸手,抓住了她的右臂。
沐灵月,忙伸出左手欲将我的手撩开。
我却,已经如幻影般迅捷地飘到她身后,右手掰住她右肩,左手加力,将她右臂猛地向后一带、一提,她的右臂已经托臼了!
“看在夜的面上,只此一回,下次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望着面色惨白、额角珠汗密布的她,我冷厉地警告道。
俗语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沐灵月毕竟是夜浮生的手下!
斯时,蓦地感到有道异样的目光向我射来。
波光一转,瞥向门口,只见沐清影静静地站在门外!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听到了多少?
眼光稍微向下一瞥,看到他手里拿着两枚梅花镖!
梅花镖?难道是他已经知道了?还是梅花镖本就属于他?倘若是后者的话,他在此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背对门站着的沐灵月,仿佛也注意到了身后有人。
她猛地回头望去,待看清是沐清影时,轻轻长吁口气的声音私有若无地传到了我的耳畔。
我睖了睖沐灵月,又用眼角余光瞄了眼沐清影,才放开她,飘出了房间,径直回自己的客房了!
疏忽情义埋祸根
沐清影趁着柳云昔与他错身而过的瞬间,将那两枚梅花镖飞快地揣进了怀里。
待柳云昔翩然而去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黑沉、幽谧的夜色中,他方沉步走进房间,来到已经疼得满头是汗的沐灵月身旁。
微启眼帘,寒星似的双目,沉静地凝望着沐灵月,不时间股股暗潮汹涌其下。
沐灵月倔犟地昂起头,咬牙冷声叱道,“你也想斥责我?”
沐清影眸光一沉,静视面色惨白的沐灵月半晌,却终究一言未发。
稍适,他跨步上前,一手抓住她的肩,一手握住她的右臂。
沐灵月忙撇开头,那张原本俏丽、冷艳的脸庞,此刻已经疼得变了形,丰润的唇瓣已似纸般苍白无色。
他垂下眼眸,麻利地将她的右臂轻轻一抬,一送。
“咔嚓”,沐灵月托臼的胳膊回归原位了。
斯时,他方微启眼帘,瞥了瞥正用左手揉着右肩的她,淡淡地说道,“不要再有下次了,否则,我一定会阻止你!”平静的语气却难掩随之喷薄而出的坚定!
听到这话,沐灵月左手蓦得听了下来。
她,脸色一沉,眸光一冷,凌厉的眼波立即如一柄冰刀般向沐清影射去。
“哼!看来你也被那妖媚女子给迷惑住了!哦?”不阴不阳的话语,夹枪带棒。
沐清影脸色顿时一沉,眉宇间阴云密笼。那双黑幽似晶石般的瞳仁里,迸射出许许怒火。
稍适,沐灵月似想起了什么般。她仰首一笑,余光瞄了瞄正按捺住满腔怒意的沐清影,故意拖长话音,讥地说道,“哦,我差点忘了,她可是你新认的姐姐呢!”
此语一出,沐清影的脸顿时红得如熟透了的柿子般,两簇火苗在幽深的双眸中熠熠燃烧。一双手情不自禁地紧握成拳。
沐灵月不以为意地瞄了瞄他,不依不挠地冷哼道,“难道我说错了吗?”说着,一转身,慢慢步向床榻。
“你是老庄主的女儿,大家尊敬他,自然会爱护你,可是,你不要太过分了!”一字一顿的话语,暗隐熊熊怒火。
沐灵月脸上那讥嘲的笑容蓦地僵住。那水灵、乌黑的眼眸,顿时渗出了一抹难掩的痛楚。
沐清影的话无疑触到了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揭开了她以为已经完全愈合了的伤疤,让那伤口再一次鲜血淋淋。
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重了,沐清影的眼光渐转柔和,一丝愧疚隐现其间。
他缓缓垂下头,嘴唇张阖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又静伫片刻,方转身,朝房外走去。
可,沐灵月那凄楚、哀婉的眸光,如影随形。它,在沐清影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到得门边,他终于还是停了下来,背对着沐灵月,轻声说道,“刚才的话,我说重了,对不起!你早些休息吧!”说罢,轻轻为她关上了房门。
沐清影正要回屋,却感觉到一束寒浸浸的目光,让他周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停住了正要开门的手,蓦然回首,却发现夜浮生正站在走廊的阴影中,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夜浮生从外回来,便去找柳云昔,但房内无人回应,便以为她已经休息了。刚刚回屋,却听到了她从走廊另侧步来的脚步声,心中顿生疑窦。
若是和沐灵月聊天,那脚步声应该是轻盈、欢快的,可是为何现在听来却那般沉重、杂乱,似心绪难宁之状,难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禁开门,朝沐灵月那边望了望,发现房门大敞,屋内的烛光从洞开的房门倾泻出来,在枣黑色的地板上投下了一片微亮的光影。
纵身飘去,不经意间却听到了沐灵月和沐清影的对话。
“沐清影,你应该有话对我说吧!”声音如寒冰入髓,如钢丝透脑,让沐清影不由打了个激灵。
沐清影顿时明白,刚才自己和沐灵月的对话,夜浮生必是全都听到了。
他轻叹一息,如流风吹起的雪花般轻轻飘向夜浮生。
旋即,二人一起回了夜浮生的房间。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沐清影出来了,径直朝沐灵月的房间走去。
“砰砰砰~”沐清影轻轻叩响了沐灵月的房间。
“谁?”沐灵月警觉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沐清影!”轻叹一息,低声应道。
“什么事情?”刚刚上床歇息下的沐灵月不禁蹙眉,有些不悦地问道。
“庄主要见你!”沐清影垂手,步向了长廊一侧的曲栏。
简短的话语,无疑似巨石落湖般,在沐灵月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心湖当下微波荡漾。
她不由立即坐起身子,紧蹙眉头,暗自忖道:难道他知道了?一定是柳云昔!
略踌躇半晌,她终于起身,穿好衣服,开了门,随着沐清影来到夜浮生的房间。
夜浮生坐在椅上,似在专心地把玩着自己拇指上戴着的碧绿玉扳指。
晶莹通透的碧玉在昏黄的烛火下,更加莹润、温宛。手指轻轻抚上那扳指,一阵沁人心脾的寒凉从指尖传来,却非但没有让夜浮生感到冰寒,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冷静,思维更加清晰。
待沐清影领着沐灵月进得屋来,夜浮生方微抬眼角,用余光瞥了眼沐灵月。
白皙的面颊,蛾眉淡扫,丰润的樱唇,乌黑的双眸映着点点烛火,似两颗黑水晶般。不过,此时却蕴籍着丝丝怒意。
经这一瞥,他才猛然意识到,沐灵月已经不再是那个满脸娇俏、刁蛮,似人偶般可爱的小女孩了。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个婷婷玉立的大姑娘!细算一下,明年初她就该满十五了!
“你,今晚去了哪里?”夜浮生头也不抬,淡淡问道。
沐灵月从未见夜浮生如此冷然地对自己说过话,眉间心上隐隐的怒意被他轻飘的话语陡然撩拨了起来。她狠狠地白了眼夜浮生,言语激越地说道,“哼!那狐媚女人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不知是因为不想过多涉入夜浮生个人感情之事,还是因为沐灵月的话,沐清影的脸上有些不自在。稍适,他小声嘀咕道,“属下先告退。”说着,就要往外走!
此话一出,夜浮生猛地抬眼,一道肃冷的眸光射向沐清影。
“站住!没有我的允许,今晚谁也不许跨出这个房间半步!”话音如春日晨曦的薄雾般轻淡,却又透着股让人无法违逆的威严气势。
沐清影正要迈出的腿收了回来,背对着夜浮生,默默地站在那里!
沐灵月显然也被夜浮生这声断喝给震住了,撇向一边的头不由转过来,有些惊诧地望着夜浮生!
“坐下!”夜浮生冷冷地说道。
沐清影拣了个门边的凳子,挨着椅边,虚坐下来。
待沐清影坐下,夜浮生才转过头来,对沐灵月淡然问道,“为什么?”
沐灵月倔犟地昂起头,不以为意地说道,“开个玩笑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着,偷偷瞄了瞄夜浮生的神色,见无甚波动,想着过往夜浮生对自己的好,不由放大了胆,似嗔似怨地小声嘟哝了一句,“值得这么兴师动众吗?”
夜浮生原本沉静如水的面色陡然一变,站起身子,缓缓走向沐灵月。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烛芯烧得“噼噼啪啪”的声响,袅袅轻烟合着飘荡的游丝在空中盘旋、纠结、缭绕。
夜浮生走近沐灵月,用种摄人心魄的眼光凝望着她。
不知是因为夜浮生那魄人的气势,还是沐灵月有些做贼心虚。她瞟了眼夜浮生,忙垂下眼睑,用那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她的心绪。
须臾,夜浮生方才狠历地说道,“开个玩笑?那我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为何要用沐清影的梅花镖,而非你惯常用的飞刀;第二,为何要从后出其不意射镖,而且每一镖都射向她的关键命脉?”
沐灵月未料到夜浮生竟然问得如此细微,心中更是料定报告之人非柳云昔莫属,妒意、恨意如迢迢春水般在胸中不断蔓涨。她略一思量,说道,“临行前,清涧师叔嘱咐我,因为柳云昔乱了庄主的心神,要我设法让她离开庄主!”
“设法让她离开?”夜浮生眼波中掠过一抹惊愕,不过转瞬即如闪电般消逝了,黑黢黢的双眸又变得如两汪深潭般沉静。
他眉梢一挑,眼角一斜,微带怒意地说道,“所以,你就在镖上浸了那三步之内必然毙命的‘见血封喉’,是吗?”说着,将刚才从沐清影那里得来的两枚梅花镖扔到了沐灵月脚下。
“当啷”,飞镖清脆落地的声音如把锋利的匕首深深划过屋内另外两人的心,二人皆异常震惊。
沐清影实在没有想到镖上竟然有剧毒,刚才如果自己稍不小心,那……想到此,不由打了个寒颤。而沐灵月也完全没有料到夜浮生会得到那镖,并轻易看出了镖上做的手脚,头不禁微微低了下来,额角、手心冒出层密密的汗珠。
“抬起头来!回答我的问题!”夜浮生缓声说道。那声音轻轻飘来,却又如从地狱传来般鬼魅,勾人魂魄。
沐灵月寻思片刻,仰首与一脸冷俊的夜浮生相视而望,眸光满含幽怨和嫉恨,对他说道,“是,我就是想除掉她!”
夜浮生定定地看了沐灵月一会,轻吁口气,微合眼帘,淡淡问道,“为什么?”其实,他斯时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他心底还是有些不相信,曾经烂漫如花,纯真可爱的灵月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清逸哥哥,”沐灵月对夜浮生轻声唤道。这一声轻柔深情地呼唤,一下拨动了夜浮生的心弦,他的手不由自主轻颤一下。
已经很久,没有人称呼过他的真名了。这名字勾起了夜浮生太多的心事,他极力压抑住自己奔腾的心绪,尽量保持面上的平静。而沐清影也暗暗吃了一惊,沐灵月怎么叫庄主“清逸哥哥”呢?难道庄主就是“沐清逸”?
“清逸哥哥,从我一出生,你就一直很疼我。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会帮我弄来!我生病了,你会守候在我身旁,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我伤心了,你会想尽办法逗我开心,清逸哥哥,难道你都忘了吗?”说至此,沐灵月停住了话头,双眼似蒙了层水雾般,迷蒙地望着夜浮生。
凄楚的话语,将过往的点点滴滴全都勾了起来。曾经的一幕幕,在夜浮生的脑海中不断闪现。
稍适,他轻轻摇了摇头。而那本冷厉如冰刀般的眼眸,悄然黯淡。丝丝沉重和哀伤,自那墨黑如缎的眼底流泻而出。
“自那时起,我便深深地喜欢上你了!清逸哥哥,还记得你在我父亲临终前的许诺吗?你说,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难道你忘了吗?”哽咽的话语,毫无遮掩地宣泄了她近日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和悲伤。
此时,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一头扑进了夜浮生的怀里。
夜浮生不着痕迹地将她轻轻扶起身,柔声宽慰道,“灵月,我没有忘!你说的一切,我都没有忘!”
感到夜浮生的疏离,沐灵月脸色一变,话音一转,顿时由深情款款变得忿恨不已,脉脉深情的目光也随之变得满是怨毒,“那么,为什么自从那个柳云昔出现了之后,你便不再关心我、注意我了?满眼、满心只有她?”
夜浮生无声地轻叹口气,柔声解释道,“灵月,最近我是有些疏忽你,我很抱歉!但是,你要明白,对她,和对你,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情!”
“不同的感情?”沐灵月顿时心动神摇,竟有些站立不住。
“是!我一直把你当作自己亲妹妹般疼爱,保护。不管将来如何,我都一定会谨尊自己的诺言!”夜浮生言简意赅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虽然这些话,对此时的沐灵月来说有些残忍,但是如果当断不断,那必将反受其乱。况,这件事情说来,也是自己疏忽。一直以为她仍然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丝毫没有察觉沐灵月的异样情思。如果早知道她对自己怀着这样的心思,自己一定早早告诉她了,免她泥足深陷,做出今日这种事情来!
“妹妹?妹妹?”沐灵月感到心痛神驰,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是的。”坚定的语气,勿庸置疑。
夜浮生望着泪流满面的沐灵月,心中有些不忍,可是他明白此时绝不能心软,否则就一错再错了!沐灵月此时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如溃决的河水般源源不断地流淌,她掩面哭泣着,奔离了房间!
夜浮生望着沐灵月离去的背影,长吁口气。
稍适,他转身坐回椅子里,又沉思片刻,方说道,“沐清影,明日你带灵月回山庄吧!”说着,他拿起一只杯子,缓缓沉声道,“回去带句话,该做的,我沐清逸绝不会忘记,请大家放心,但是……”他说到这,用眼眸扫了一下沐清影,才狠狠地说道,“如果再有谁敢动云儿,便如这只杯子般!”余音尚在耳畔,手中的被子已经化为齑粉。他手一松,白色如细纱般的齑粉纷纷扬扬散落到了地上。
沐清影看了看地上的粉末,又望了望夜浮生,恭谨地说道,“知道了!属下告退!”
夜浮生又望了望沐清影,方颔首表示同意。
待沐清影离开后,夜浮生慢慢踱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让冬夜的寒凉涌进屋来,凛冽的朔风放肆地盘旋着,吹掀了他的衣襟,吹动了他渺如烟尘的思绪。
眉宇间淡淡的哀愁,如过山的晚风般,孤单的身影,如舞着夜色的精灵,任思绪与夜雾袅袅的升腾。屋内沉寂如水,只有“呼呼呼”的寒风猛烈地刮着。
狂野执着强留心
回房后,洗漱完毕,便躺在床上准备安寝,可是今夜的一幕幕却如幻影般不断在脑海中闪现,挥之不去,赶之不走。心如填塞了块大石般,憋堵得慌。
辗转反侧多时,依旧难以入睡。
正在这时,隔壁却突然响起了低低的交谈声,原本并不甚在意,可当听到一个娇冷女声提及“那狐媚女人……”时,我情不自禁地屏息凝神,侧耳倾听起来。
随着他们对话的一步步深入,心情也变得起伏不定,真可谓“置我肠中冰炭,起坐不能平”!
待沐清影出门,我的心绪早已千回百转,万般滋味同时涌上了心头,心中郁积的无限感慨随着幽静寒夜中那一声轻轻的叹息而飘散到房间的每个角落,连那幽暗如豆般的烛火也似感染了我心中的那份惆怅般变得更加暗淡!
听悉一切,唯有一丝感触——今日,若是我对沐灵月做出这般事情来,夜浮生会如待她般,宽容地待我吗?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怔想间,一丝浓重如墨滴般的怅惘,自心底悄然弥漫。点点苦涩,杂糅其间。
就在这时,门外却蓦地响起了一串熟悉、细微的脚步声。
犹豫片刻,我还是起身,穿好衣服,点燃了半支白烛。
蜡烛一亮,幽黄的清光迅间流布斗室,冲去一屋的黑暗。
走到门边,取下门茬,缓缓将门打开!屋内昏黄的光线自门缝倾泻而出。
转瞬,夜浮生那孤寂、半明半暗的身影,随着门缝一点点变宽,而逐渐映入了眼帘。
此时,他已经取下了平日带着的人皮面具,略微有些苍白的俊颜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如玉般温润,那双黑眸墨如点漆,又似星辰一样晶亮。不过,丝滑的眼底却漾着深深的苦涩和无奈。
斯时,万籁俱寂,在这静寂的黑夜中唯有彼此的呼吸发出似有若无的声音,呼出的如轻纱般的淡白色水气在空中交汇,似我们胶着、纠缠的心事。
“进来吧!”声音缥缈如烟,却隐含着我难掩的哀愁。
正要回身,却感到身后一阵凉风袭过,下一瞬,夜浮生已经从后紧紧地将我揽进了怀中。
坚实的拥抱,温厚的胸膛,如兰的气息,此时,却没有了往日的温馨,反而让我心思烦乱。
“今晚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语气虽然和缓、柔润,如缓缓流淌的清澈溪水般,但抱怨之意却毫无遮掩地隐现其间。
轻轻挣脱他的拥揽,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无视他惊愕的目光,只是低头为自己倒了杯凉茶。
一饮而尽之后,唯有无边的静默。
万千言语,不知从何说起。
深叹一息后,抬起眼眸,专注地看着那轻微跳跃着的烛火。
淡蓝色的焰子,在宁静的空气中摇曳,像河风拂动满怀心事的姑娘的一束长发。心中难解的惆怅随着不断流淌的浓稠烛泪而深深氤氲开来,涨满了胸中的每一处间隙!
一缕淡淡的阴霾在彼此的心中隐现!
不告诉他,原本是怕他为难。不过,从现在看来,说与不说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他终究还是偏袒了沐灵月!
夜浮生静静地望着我,那双恍若深潭般的黑眸,尽是无奈和哀伤。转瞬,他苦涩至极地一笑,“你,还是不相信我?”
眼角一抬,余光瞄了瞄他。暗黄烛光下,那高大的身影,如冬夜里皎洁的月光般寂寥而悲凉。
“相信你什么?”淡漠的话语,让我自己都不由惊诧万分。
“你以为是我让沐灵月干的?”声音,如山泉般清冽,却分明隐含了点点恼怒。
本就不宁的心,经此一激,一下似卷过一片潮汐般,波涛汹涌。遂嘴角一扬,讥讽道,“若是取我性命,你定不会让她来袭击我,因为你知道我的武功高她数倍!”
自凌州之后,我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互相冷嘲热讽、言语相讥了,一种陌生感在我和他之间油然而生,原本相亲相近的两颗心当下如隔了座大山般,产生了隔阂。
许是感到了这异样的变化,夜浮生怔愣须臾,又回复了一贯的温宛。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以为我会偏袒她?”说话间,夜浮生已经走到桌边,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事实便是明证,又何须再答?
我静默不语,只是望着近在咫尺的火烛。
此时,烛火由于烛芯过长而摇曳得越来越厉害。屋内的影子随之,摇摆不定。
默默地取过桌上的剪刀,将其凑到火焰上,轻巧地将有些倒垂的烛芯剪去。
烛光小了很多,可火苗也不再”突突突“地跳跃了。
长叹一息,我方重拾话头,“刚才,我并没有睡!”
此话一出,夜浮生眸光悠悠一晃,一道意味深长的波光投向我。
转眼,他慢慢站起身,开始在房内来回踱着,似在思考什么,又似在犹豫着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停住脚步,沉声缓缓说道,“云儿,我明白你是在怨我处理沐灵月太轻了,是吧?”
我摇摇首,重叹道,“若今日是我对沐灵月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会如待她般待我吗?”
虽然原本也没想要夜浮生如何严厉惩治沐灵月,可是对他如斯般宽容她,还是纠结于心,难以释然。
夜浮生闻言,一脸错愕,似乎从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般。稍适,他微合眼帘,沉思片刻,对我温言道,“云儿,你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冷冷一笑,“你不要回避,只需答我,如果是我对她做了这事,你会如待她般待我吗?”
或许,我有些不可理喻。但是,做为一个女人,对于自己最上心的男人,如斯般宽待另一个女人,能完全释怀,不做丝毫计较,是不可能的。
夜浮生见我就此穷追不舍,不由紧拧眉头,一丝不悦在眼波中掠过。他寻思半晌,终于愧然说道,“云儿,这件事情,我的确对不起你!”
虽然早也料到他待我绝计做不到那么宽容,可是真真由他亲口说出时,还是不禁黯然神伤,心底涌起的酸涩填塞了心中的每一根脉管。
微合眼帘,缓缓站起身子,慢慢走到窗边。
望着雕花窗楹上那单薄的、透着淡淡憔悴的身影,我缓声说道,“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短短一句话,如拨弄心弦奏出的般,每一个字都是那么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夜浮生急步走至我身后,清婉地说道,“云儿,别这样,你听我说!”说着,他轻轻将我的身子掰过去,郑重地对我说道,“我师傅,对我,恩重如山。不仅救过我性命,而且还养育了我。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我!所以,云儿,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情深意切的剖白,道出了其中的利害。自此,我已明晓,对于夜浮生而言,他今日已是最大限度地保护了我!可是,理解归理解。如果,我的心能更狠一点,对他的在意少一点,或许我会给沐灵月一点惩罚,以泄心中的怨气!可遗憾的是,以上两点,我都做不到!而且,从今夜他们的谈话中,我隐约预感到将来他或许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我去理解,去违背心意地接受!这,或许就是爱的代价?我不知道!
对于生活,我从没过多的奢望和过高的要求。我只希望一份简单、平淡的爱,两个人在一起时,能开开心心!而如今,我每每违背心意,来持续这份感情,这是爱吗?我依然不知!
抑或我们原本就不适合在一起?
心中茫然,如堕迷宫般,一头雾水。
再者,与他息息相关的沐月山庄,已经将我视为了他的障碍。虽然,今日他用自己庄主之位而警告、压制了下来,但是他已经面临左右为难的境地了。
既然两两相难,又何必再苦苦维持?或许,分开不啻是最佳的选择?!
思定之后,我一咬牙,回身,仰首望着夜浮生,对他说道,“夜,看来,我们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虽然强抑激动彭湃的心潮,保持面上恬静无波,但是轻颤的话音还是泄漏了我的心绪。
话一出口,夜浮生的脸色随之大变,双瞳顿时黯然下来,墨黑如丝缎般的眼底,流露出一弧让人不敢正视的心痛和难过。
我忙垂下眼帘,避开他那摄人心魂的悲伤,却无法忽视他握着我肩臂的手急剧的颤抖。
其实,我的心也如刀割般疼,但是如果我们真得不适合在一起,早做了结,不论对他还是对我而言,无疑都是最好的抉择!
想着,不由背过身,望着幽暗烛光下,担着古朴、厚重光泽的雕花棱窗,狠心说道,“所以现在应该及时纠正这个错误!”
“云儿,你这是要和我一刀两断,是吗?”夜浮生悠悠的话语从身后传来,低沉而鬼魅,似从阴曹地府传来般,让我的心不由哆嗦了一下。
踌躇片刻,咬牙道,“是。”
“不,云儿!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不管那是不是错误,也不管你愿不愿意!”夜浮生坚定的话语,勿庸置疑。
蓦地抬首,瞥见雪壁上他黑色的影子,竟是那般魔魅、诡异。
转眼,那影子一下向我靠近。
未待回神,一丝钻心的剧烈疼痛从我的颈项上传来,似被咬破了般。
旋即,他自怀里取出了一个瓷瓶类的东西。
忙转身阻止,就在那一刹那,他已经迅猛地拔开瓶塞,一仰首,将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了!
白皙的脖颈在昏暗的光晕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么地一如既往,毫不犹豫。
“你这是做什么?”我握住他的手,惊诧地问道。
他嘴角一扬,噙着抹邪魅的笑容,款款说道,“我以你的血为药引,服下了‘长生’!”
“‘长生’?为什么?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并不怀怨在心。如今,与你分手,和那些过往完全没有一点关系,你又何苦如此呢?”我攒紧眉头,心疼得瞧着固执的他。
“我知道!可是我希望今后能与你朝夕相伴,生死与共!即便你不愿意,就算用这样的方法,只要能将你留在我的身边,我就在所不惜!”说话间,丛丛坚定,道道似海般的深情,自那双黑晶石般的眼眸,毫无遮掩地流淌而出。
真诚表白无异于惊涛拍岸,卷起千重雪,心为之巨震!
虽然我以为真正的爱,是心灵的相约,是不需要用药物来维系的,它是一个灵魂与另一个灵魂相碰撞产生的火花。可是此时,我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我只知道,眼前这个执着的男子对我情深似海,虽然方法有些偏激,可是无论如何,我和他今后都将血脉相连!
夜浮生那像大海般深情、像浪花般热烈的目光灼烧着我,让我随之而燃烧,整个人仿佛要熔化掉了,身体里也燃烧起一股火焰,浑身的血液渐渐沸腾了……
天地间,万物已经不存在了,仿佛只剩下我和他,两个原本远离、孤独的身影,此时逐渐融合到了一起。我轻轻地仰起头,迎接那渐渐靠近的温润唇瓣。
纠缠的身影,狂热的激吻,抵死的缠绵诠释了我们最狂野的激情,弹奏出了一曲妖媚撩人而激狂的旋律!
时光在此刻凝滞,画面定格在相拥的身影上,
随着时光的尘烟飘散,所有的一切都将被忘记,只愿此刻永远清晰,
不论将来悲欢离合、岁月悠悠,只愿此刻是魂梦中最深刻的回忆,深植于心,
不论将来沧海桑田、物换星移,只想拥抱住眼前的幸福,
就算在这瞬间死去,也无怨无悔!
即使在睡梦中,夜浮生还是紧紧搂着我,他的怀抱很温暖,也很舒适。
望着身边气息绵细、沉稳,依然熟睡的他,我不由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角。
肌肤相触,柔软而温润。
就在这时,他搂着我的手臂却蓦地收紧。下一刻,他温热、柔软的双唇已经覆上了我的,唇齿间细密的辗转,似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我和他深深地卷了进去,身体已经不复存在,意识在空中漂浮,唯有口中那如山泉般甘甜清冽的感觉真实存在!
极尽狂野的拥吻和抚触,再次掀起了一潮潮欲念的浪花,……
待激情过后,我们相拥于床头,耳鬓厮摩、讴讴细语间,我问起了日后的行程。
“夜,我们去哪里?”轻轻划过他光滑、紧实的肌肤,柔声问道。
夜浮生一边摩索着我的长发,一边低语,“我们去暗香楼!”
“做什么?”蓦地住手,惊讶万分地望着夜浮生。
“暗香楼楼主五十大寿,我们去祝贺一下!”夜浮生清幽地一笑,柔声说道。
“祝寿?”满目地疑惑直直射向他。
夜浮生诡异地一笑,微眯双眼,“云儿还是瞒了解我!我们当然不只是去祝寿,还要去找一样东西,另外再确认一件事情!”说至最后,声音逐渐变得冷厉!
我想我明白了他将要做的事情,既然无从逃避,那么只好伴随他,坚定不疑地走下去!
俯下身,将头趴在他的心口上,任乌黑的长发洒满他的胸膛。
静静地倾听他坚实的心跳,那每一声有力地搏动似乎都在为我的生命注入更多的勇气和力量!
风雨飘摇痴心恋
风飘飘,雨凄凄,点点滴滴,到天明。
秦如风又是一夜无眠!
他倚着软垫,坐在圈椅里,思绪如蔚蓝天空中的云朵般,又飘到了遥远的从前。
无边的惆怅,如清晨的浓浓迷雾般笼罩着心湖!
春光明媚,湖水湛蓝,如落入烦尘的宝石般。
岸边一行行排列整齐的杨柳,在微风吹拂下,轻摇款摆。如花柳絮,更是如蝶舞般上下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