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感到一阵肃冷的寒光射向我,猛一抬头,发现沐清影正站在拐角处。
我一下僵住,一丝懊恼闪过心田。
瞥眼一脸寒霜的沐清影,吐了吐舌头,拿着碗,一溜烟地跑回了屋。
还未待我坐稳,沐清影已经站到门口了。
我象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般,耷拉着头,用手指轻轻描着衣襟的花纹,不时用眼角余光瞄瞄沐清影。他面容冷俊,一丝怒意毫无遮掩地泻出来。
我不以为意地小声嘀咕了句,“一碗药,不用这么生气吧?”
沐清影紧咬下唇,怒视了我一会,方掷声问道,“一碗药?你知不知道我今早几时起来给你熬的药?你可好,一咕脑给全倒了!”
没有想到这沐清影脾气还瞒大,虽然此事本来也是我不对,但是我的确吃不了这苦兮兮的药汁,更何况我压根不知道他为这药忙乎了一早上。
勾着头,静默无声地等他发泄完了,方抬起头,扯动所有面部神经,满脸堆笑地轻声说道,“沐清影,对不起。”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走过来拿起药碗,一阵风似地出了房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暗自庆幸,自己今日终于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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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开文以来,我一直辛勤耕耘,半为兴趣,半为一种责任。既然开了坑,就要对得起支持我的各位朋友。时至今日,我可以负责地说自己从未刷过分,更未请朋友帮助写长评或者刷点击。所有留言,皆为喜欢本文或者支持我的朋友,自愿留言。
今日,乍见有人质疑“本文如何上的年榜”,我真得有些气愤!时值今日,广告和炒作,稀松平常,是推销自己的一种正常手段。之所以,一直低调写文,正如前面所言,写文本为我的兴趣。可,今时今日,被如此质疑,委屈之余,真有些无所适从。虽然说“清者自清”,可我真得很有些委屈。
当然,每一篇文,并不能让所有人喜欢,“萝卜白菜,各有所好”!我自然也不能希求所有人都喜欢我的文。如果提意见,言之有物,我会非常高兴,虚心接受,并以之改正(这一点,群里的朋友比较了解)。但一句“情节有些怪”,便扔来一堆砖头,让我不解!
梦中的蝴蝶
清月两心暗凄伤
今日,沐清影随着沐清涧到了隶洲。
在别舍见过夜浮生,谈了一个月后暗香楼之行的诸般准备之后,已经差不多晚饭时间了。
但,夜浮生并没有立即传饭,而是继续和沐清涧闲聊着。由于两人辈份皆较沐清影高,所以他不便插话,一直默默陪坐在侧。不过,他的心却如蓝天中漂浮的朵朵白云般早已随风飘向了远方。
这次来,想找个机会为上次的事情向柳云昔道歉。虽然事情非他所做,但是那镖毕竟和他脱不了干系。自从上次回去后,这事一直悬在心中,总有不吐不快的感觉。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没有想明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已经掌灯了。虽然夜浮生表面还是气定神闲的,和沐清涧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但是他隐约闪现的焦灼眼神泄漏出他内心对柳云昔的丝丝挂念。此刻,若不是沐清涧在场,他早就冲出去找她了!
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情后,夜浮生就非常注意在沐清涧面前尽量不过多地表露出对柳云昔的爱恋!
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夜浮生不由微蹙双眉,心中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但是面上还是尽量保持平和,不露一点焦灼。
沐清涧何等人物,且看着夜浮生长大,自然早看出了他的不安,偏偏夜浮生又隐匿不说,很明显这不安一定来自柳云昔。不过,既然夜浮生不提,自己也就装作不知。
沐清涧依然找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和夜浮生聊着。然,夜浮生此时早没了兴致,只是一味地“嗯”、“啊”敷衍回应。
沐清涧明显感觉到夜浮生比之前,这情网似乎陷得更深了。
如此纵情,势必会坏了大事!一丝隐忧如流星般划过心田。
随着夜色越发暗沉,夜浮生再也无暇顾忌那么多了。焦灼和忧虑,毫无遮掩地泄于眉宇。
沐清影看着心不在焉的夜浮生,也不由随之开始担忧起柳云昔了!
又等了一会,依然不见柳云昔回来,夜浮生便吩咐用饭。
三人各怀心思,草草用过晚饭后,便各自回房了!
刚回房,夜浮生便叫人去将沐清影找来。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可是柳云昔依然没有踪影。
夜浮生攒紧眉头,抿紧双唇,背着手,在房中来回地踱着步子。
她会去哪里呢?正寻思间,突然感到似有尖刀狠狠划过心脏般,一抹刺痛荡然于胸!
不对!她一定出事了!夜浮生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那恐慌自血液中无形延伸弥漫,如水波般一圈一圈地漾开,遍布全身脉胳神经。
“砰砰”一阵轻扣房门的声音悠然响起,打破了沉沉夜色的宁静,也暂时平抚了他纷乱的心绪。
“进来!”夜浮生平日淡定的声音,此刻变得烦躁不安。
“吱呀”一声,沐清影掀门而入。
他对夜浮生恭敬地行个礼后,朗声说道,“属下沐清影见过庄主!不知庄主有何吩咐?”
“现在你和我一块出去,”夜浮生说至此,稍微停顿一下,清冷的目光扫了一眼沐清影,方继续说道,“找柳云昔!”
“是!”沐清影一躬身,不带一丝情绪地回答道。
夜浮生再次望了望沐清影,方出了别舍。
两人一东一西,分头找开了。
沐清涧望着夜浮生和沐清影走出别舍的背影,沉重地叹口气!
明月如钩,遥挂长天。
清辉流泻,疏影横斜。
树下,沐清涧仰望弯月,似在向上天寻求解决之法,又似在慨叹情为何物,竟然让原本坚毅冷酷的夜浮生变得如此儿女情长?古有“子胥沈江”,“比干剖心”,若能成就大业,牺牲自己又何足挂齿?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得帮夜浮生做出抉择!
沐清影在街上寻觅了好一阵,依然没有柳云昔的踪影,就在他将要放弃之时,前方一个娇小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原本有些失望的心随着那身影的出现而变得如云开见日般畅快起来!定目细瞧,他感到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清幽的月光下,那女子面色苍白如纸,两鬓的发丝湿漉漉地粘在一起,似两片浓墨般,衬映得她脸色更加惨白无光,就像云母一样!她右臂肿胀着,似充气的球般怪异、突兀!
虽然自己和柳云昔接触不多,虽然那张清丽、温婉的脸庞现在有些变形,但轻轻一瞥,他便可以立刻断定,此人必是柳云昔无疑!
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柳云昔却已经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两个字。
那一声微弱的呼唤震颤了他的心田!
救她?救她?她究竟怎么了?
沐清影脑子“嗡”地一下,变成一片空白,只想着冲过去,看看她究竟怎么了,尚未待他及近,柳云昔已经如纸偶般无力地倒在地上了。
银色的月光下,柳云昔蜷伏在地。白皙的脸庞此刻带了缕青气,在朦胧的月色下,闪烁着晶莹夺目的青光,似刚从地府来的女鬼般!她双目紧闭,嘴唇发乌,人已经完全昏迷过去了。她那异样的右臂让沐清影惊骇不已!
她中了什么毒,竟如此厉害?
整个手臂似萝卜般粗大,右手已经呈现了紫黑色。沐清影来不及细思,一把将她抱起,却感到了从她体内散发出的深入骨髓的冰冻与寒意,浑身一阵颤栗。
柳云昔若一朵盛开的昙花般,随着静静流淌的时光,而逐渐凋零!
感受着她渐渐微弱的气息,看着她渐渐泛青的脸,沐清影一把抱起她,一阵疾风般朝别舍飞奔而去!
在荠洲。她一身黑衣,称得肌肤如羊脂玉般白皙细腻,双眸如月般皎洁,清澈的不带一丝杂质,水晶般让人陶醉,似堕入凡间的精灵般。她和夜浮生之间的争执,让他对她刮目相看,没有想到她竟然与他有相同的想法!
在山林中,月光如冰凉的湖水般安静地倾泻而下。夜风带着冷冷的气息而来,吹散了月影,吹去了婆娑树影凝冻一地的斑斓。她如仙子般轻轻飘来,为大家添衣加被!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恬静的挂着浅浅的笑,是一抹永不逝去的温柔,羽化成似水的玲珑。
在树林间,她如个粉色的玩偶般娇俏可爱,时而巧笑倩兮,时而双手叉腰,怒目圆瞪,用尽威逼利诱,软磨硬缠之能事,定要他叫她姐姐!
一切的一切晃若昨日,可现在,她却变得无声无息、柔弱无力了!
生命之花正渐渐枯萎!
不,她不会有事!沐清影感到一丝焦心和忧虑,一丝伤痛,仿若当年娘迷离之时的感觉!
刚到别舍前,就碰到了夜浮生!
由于绕了大半个城,依然没有柳云昔的下落,夜浮生不免有些沮丧。
月光下,孤单的身影带着几分憔悴!
他内心感到一波一波的似剜心般的疼痛不断袭来,腿脚竟有些站立不稳了,他能感应到柳云昔现在情况极为不妙!
正百般焦虑之时,看到了迎面奔来的沐清影!他怀里抱着个女子,头、手似一个断线的人偶般无力低垂着!
“云儿!”夜浮生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
那苍然、凄绝的喊声包含着无尽的悔恨、无尽的痛苦和无尽的愤懑。
随着那声大喊,炙热的鲜血,自他喉间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朵朵艳丽、凄美的桃花。
那惊心动魄的呼唤震颤着苍穹,震颤着大地,连月亮似乎也不忍看见他的悲伤,而悄然躲到了乌云之后,天地万物为之而感慨,可是他最希望能有感应的人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任那哀恸的呼唤静静地湮灭在深邃的夜色中。
夜浮生此时完全没有注意到沐清影脸上同样忧心的神情,只是从他手中一把抱过柳云昔,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中。
她原本粉嫩的脸颊现在一片黲人的青灰,丰润娇艳的双唇现在如纸般苍白,如初寒夜露,碧水琼浆般的双眸此刻紧闭着,妖娆抚媚的身躯已经如寒冰般没有一丝热气、那惨厉、可怖的右臂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看着这一切,夜浮生紧抱着柳云昔的手不禁有些微的颤抖。
还不到半天,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夜浮生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从不知泪为何物的他,一滴晶莹似珍珠般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沿着他清俊润白的面颊缓缓滚落,痛彻心扉的哀伤掏空了他所有的意识和理智!
“谁干的?是谁干的?”夜浮生如野兽般疯狂地吼道。
这声如神啸狼嚎般的凄厉咆哮夹杂着他积聚于胸的满腔愤怒此时一起喷薄而出,如利剑般划破沉寂的夜空,久久地久久地回荡着。
从来都是温文尔雅、淡定从容的俊雅面容,此时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双眸喷射着一簇能燃尽万物的红莲火焰,它如鹰隼般牢牢盯住沐清影,浓浓的腾腾杀气自内而发,渐渐向四周氤氲开,整个人如嗤血的恶魔般!
沐清影望着激越、动容的夜浮生,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见到她时,就这样了!庄主,现在救治要紧!”
沐清影一语惊醒了梦中人,夜浮生立刻如脱缰的野马般朝房间飞奔而去!
情暗暗心悄凄寒
一个时辰后,他端着托盘,又回到了房间。
天哪!他怎么又去弄了一碗来?
我紧皱眉头,有些绝望地对他哀求道,“能不能不吃这药?我从小一喝药,就吐!”
他一听,“噗哧”一下轻笑出声,紧绷的面部一下柔和了,冷冷的目光变得如春日的阳光般温暖,又如清泉般明澈,可他就是不松口,依然坚定地对我说道,“不行!”
我一翻白眼,气恼地暗自忖道:夜浮生怎么把他留下来了?
皱皱鼻子,一股让人恶心的浓烈药味扑鼻而来。
我紧拧眉头,可怜巴巴地仰望一脸沉静的沐清影,“我真得要吐,到时候可别怪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并不为我的软语有所松动。
百般无奈之下,只好用手捏紧鼻子,一闭眼,将药不停地往嘴里灌。
咦?这药味怎么这么怪!
天哪!甜死我了!
可是,我也不敢停,直到一碗药全部倒进口中,忍住那让人反胃的感觉,方才撂下药碗,来不及搽拭嘴角的余汁,就双手叉腰,蛾眉倒竖,对他气鼓鼓地大喊道,“你要甜死我呀!”
此话一出,一丝顽皮的笑容爬上沐清影的嘴角,他一扬眉,反问道,“这回,不是没有吐了吗?”
诶?好像是!虽然也体会到他的一番好意,不过看着他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心有不甘!于是乎摆出一副不善罢甘休的样子,用手指着他,吼到,“你…… 你就是这么待你姐姐的?”
关键时刻,还得拿出辈份来,否则这小鬼头以后不知怎么捉弄我呢!
他一听,敛了笑,冷冷地瞅了我一眼,拿起托盘,走出了房间。
我一边用绢子擦着嘴,一边暗自呐闷:好像应该生气的是我才对,怎么他反而变了脸呢?
傍晚,我正在屋里描香囊的花样,沐清影走了进来,冷然地问道,“在哪里用晚饭?”
这句不着边的话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搁下笔,茫然地望向他,“在哪里用晚饭?”
沐清影垂眸,浅浅的红晕爬上了面颊,他欲言又止地说道,“下人都回去过年了!今天的晚饭,……”
我完全没有想到下人都回去过年了这茬,经他一说,愧疚自心底涌现。
“哦!对不起!我完全忘了!晚饭我来做吧!”说罢,就准备往厨房去!
在与沐清影擦身而过时,猛地想起我好像还不知道厨房在哪里呢!遂停住脚步,侧头问身边的沐清影,“你知道厨房怎么去吗?”
沐清影一听,倒吸一口冷气,没好气地对我讽道,“小姐,晚饭,我已经做好了。只是因为就我们两个人吃,所以特意来问问你,希望在什么地方用晚饭!”
他言语中暗含的讥讽让我面红耳赤!不过,听闻他竟然会做饭,我也不由惊诧不已!
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有些不置信地问道,“你,会做饭?”
沐清影白了我一眼,嘴一撇,有些不满地说道,“别小瞧人!我会的,还多着呢!”
我一听,顿时笑逐颜开。稍适,对他挤眉弄眼地说道,“看来,我这个弟弟是没有白认!”心中一副拣了大便宜的感觉,想着上次树林里他梗着脖子生气的模样,不觉笑出了声。
沐清影似乎猜到了我为什么自顾自地暗笑,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气恼地问道,“快说!在什么地方吃?”
他能做出什么来?估计就大杂烩之类吧!心里一副看好戏的准备,遂敛了笑,柔声说道,“那就去花厅吧!”
到了花厅,一望桌上的菜,我不由倒吸口冷气,对正盛饭的沐清影惊讶地问道,“这,这全是你做的?”
他瘪了瘪嘴,不屑地睖了我一眼,说道,“这有什么?随便弄的!”
“啊?你随便弄的,就这么,这么好?”他一句轻瞄淡写的回话让我膛目结舌!
他也不再理我,径自坐下,拿起竹箸,扔了句话给还站在门边发楞的我,“你还吃不吃?”
“要吃!要吃!”说罢,眨眼间便跑到桌边坐下,再次细细欣赏这一桌美味。
一盘松鼠桂鱼,桂鱼昂头翅尾、色泽金黄,形似松鼠,一盘鱼香炒蛋,淡黄色的鸡蛋,称着几丛嫩绿的菜叶,绿黄相间,清新可人,一盘油炸果条,色呈淡黄,一股似有若无的香甜味悠地钻进鼻子,这一定是香蕉果炸。还有一钵文思豆腐,它淡黄的浓汤中红色的火腿丝与白色的豆腐丝、黄色的金针丝济济一堂,偶尔也冒出几根褐色的香菇丝,色泽美观而淡雅。看着这些菜,我想今日沐清影这一下午可是忙乎了好一阵,想着刚才的话,觉得他还真有些可爱,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隐隐闪过嘴角。菜讲色香味三者俱全,这前两者都极佳,就不知这味如何?我瞥了眼似正专心吃饭的他,却发现他正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我,暗暗一笑,开始举箸,品评他的菜肴。
先尝一口松鼠桂鱼,微眯眼,细细品味,这鱼肉入口鲜嫩酥香,甜中带酸,不错!手艺绝对正宗!再瞄一下沐清影,从他握箸停住的手,可以看出他正在等着我的评价!我装作没有注意到般,又用勺子舀了一勺文思豆腐。这一勺中,有汤、有豆腐、有火腿、有金针菇,将它们一股脑送进嘴里,浓汤清香宜人,豆腐丝柔嫩爽滑,香菇丝松软香嫩,金针丝有嚼劲,悠长的香味犹如水中的波纹,在口中一圈圈漾开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远,让人回味无穷。
我这时才放下勺子,夸赞道,“没看出来,你厨艺这么好!敢得上御厨了吧!谁教你的?”
刚才尚满脸得意的他,此刻在光影离合之间,泛起层朦胧的哀伤。沉吟片时,方闷声说道,“我娘!”
我想他恐怕是因为临近年关,却不能与娘共迎新春而伤怀吧,于是劝慰道,“你今日要不就回家陪你娘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此话一出,沐清影脸上那朦胧的哀伤愈发浓了,逐渐向四周扩散开来,填充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感受者那摄人的哀伤,我心想自己一定又唐突了,可是话已经出口,如泼出去的水般是绝计收不回来的,只好低头继续吃饭!
稍过片刻,沐清影才沉声说道,“我娘,早去了!”
一番好意,却因为自己的冒失,勾起了他满目的伤心。
“对不起!”愧疚之意,溢于言表。
沐清影垂下眼帘,长密的睫毛在烛火映射下,在眼睑处投下一抹浓密的阴影,掩饰着他此时的心情。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淡淡地回了句,“没什么!”
为了缓和沉闷的气氛,我对沐清影说道,“明天是年三十了,我给你包饺子,咱们好好过一个新年,如何?”
兴许体会到了我的一番苦心,他敛去一脸的伤心之色,在嘴角漾其抹如春风般清新的笑容,“好的!”
不知为何,这次中毒后,总觉身体偏寒,时时都似沉浸在冰窖般,通体没有一丝热气!
衾凤冷,枕鸳孤,斜月半窗思无眠!
遥忆前日尚和夜浮生一同欢声笑语、同床共衾,而今,却行单影只。更有甚,原以为甜蜜、温馨的爱意,如今,却明白地夹含了几多利用。
辗转反侧,难眠之下,索性披衣,信步走到园中,赏观今日的月色。
寒夜自凄,风林成韵。
朔风中,仰望夜空,不由兴叹道,
“情深不知处,
相思泪成雨。
朗空乌云布,
覆水可难收?”
天阴沉沉的,乌云密布,云气氛氲,如搓棉扯絮般。
瑟瑟寒风如龙吼般漫天呼啸,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疼。
我披上天蓝色羽绉面白狐狸皮的鹤麾,准备上街购买年货。
刚出大门,便瞟到街角处有两个人迅即向后一缩。
淡然一笑,继续向集市行去!一切尽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料到他们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我!
想想那夜,小伙计被我撂倒,尔后我虽然中毒,但是能确信当时并无人跟踪,而他们只凭我的相貌,就能在一天之内,在诺大的隶洲城里,找到我的住处,不得不使我想到其在隶洲势力之大。看来,以后的日子得多加小心了!可是,既然它们在隶洲根基如此深厚,却只是跟踪我,而没有对我下手,可能更多的是考虑到“放长线,钓大鱼”吧!想看看我幕后之人,倒底是谁?
夜浮生虽然棋高一招,留下我以继续蒙蔽他们,而自己早已奔沧州而去,但以他对暗香楼的了解,必是也料定了今日的一切。而他却能在此刻,安心置我与清影于此处,想必是早已算定暗香楼不会对我和沐清影怎么样!
不过,世事难料,谁又能百分之百地算定所有事情呢?况,他如此运筹帷幄,虽然高妙,但自己无疑再次成为他前进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一颗棋子!虽然我与他有“长生”,维系血脉相连,但依旧不得不怀疑夜浮生对我的感情有几分真?!
想着我和他的这些纠纠葛葛,不禁深深长叹,心中的惆怅如天空中的浓云般蔼蔼于胸。
因为今日是年三十了,集市上的货贩已经比较少了,不过货品还是比较齐全。任由身后两个尾巴的跟随,自己只专心挑选过年的东西,之后便往回走!路上又顺带捎了两个大大的烤红薯,做我和沐清影的早餐。
回到别舍,我拎着东西直接朝花厅去了!
刚至厅口,便发觉圆桌上早已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包。
沐清影也去买年货了?
刚搁下手中的东西,就听到沐清影清朗的声音自身后悠悠响起!
“哪儿去了?”沐清影端着一个托盘走进了花厅!
我对他回眸一笑,“买年货去了!”说着,顺手翻检桌上的纸包。
有炒得香喷喷,略有些破口的栗子、乳白细嫩的桂花酥糖、火红娇艳、晶莹透亮的冰糖葫芦等等吃食。另外,还有些橘子、苹果、瓜子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咦?怎么和我买的一模一样?
启眼狐疑地望向他,却无意中瞟到了他刚刚放下的托盘,里面放着一碗药和一只估计有斤把重的烤红薯!
啊?连早餐都一样?
“你也喜欢这些?”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最喜欢吃这些零食,每回嗑这些,夜浮生都会笑我像个孩子一样,弄得我颇为扫兴,只好草草收场。这回,我可以痛痛快快地大快朵颐了!更何况,全都是双份!
眯起双眼,想象着自己尽情享受那干香甜糯的栗子、松软甜脆的酥糖,还有那甜中有酸,酸里透甜的冰糖葫芦,不禁有些垂涎欲滴了。
瞧着我一副陶醉的模样,沐清影不以为意地揶揄我,“就些零食,有这么夸张吗?”
我冲他扁扁嘴,不客气地回敬道,“那你别吃,我一个人全包了!”
他白了我一眼,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买的,为什么我不吃?”
见他终于还是掉入了我布置的小陷阱,不由昂然自得地一笑,冲他讥道,“承认了吧!你也很喜欢吃这些零食!刚才还笑我?哼!”
正递药过来的沐清影此时方知上了我的当,红晕蓦地爬上了他俊白的面庞,如熟透的苹果般。
瞧着满脸红霞飞的沐清影,我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在我的娇笑声中,沐清影落荒而逃!
望着他逃离的背影,不禁想到:逗他,还真是件极好玩的事情!我一边寻思着,一边灌下了那碗甜苦异常的药。
温馨除夕快乐心
以前逢到新年,我便会和孤儿院的老师一起剪窗花。虽然,有段时间没有剪了,可是对其剪法,还是记忆犹新!略想了想,便左手拿纸,右手持剪,剪起了窗花。
随着手中剪刀发出的轻轻“咔擦”声,纸屑如春末的落红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一地。在红纸的左旋右转之间,一只可爱的喜鹊便站在弯弯曲曲的树枝上。枝上开着几朵小小的花,喜鹊张着小嘴,好像正在欢叫!
轻轻摊开这刚剪好的一对“喜鹊登梅”,兀自欣赏起来!
自我感觉还不错!
看着栩栩如生的“喜鹊登梅”,我的自信心激增!顺手又取过两张红纸,剪起“年年有余”来!
一时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剪刀的咔嚓声和红纸回旋的声音,剪着剪着,我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从前,不由欢快地唱起小时候老师教的一首民歌:
银剪剪嚓嚓嚓,
巧手手呀剪窗花,
莫看女儿不大大,
你说剪啥就剪啥。
啊儿哟,
祖祖辈辈多少年,
开许多少愁圪瘩。
不管风雪有多大,
窗棂棂上照样开红花。
银剪剪嚓嚓嚓,
巧手手呀剪窗花。
奶奶她喜呀妈妈夸,
女儿就像画中画。
啊呀哟,
一扇一扇红窗花,
映出一代好年华。
老辈的嘱咐女儿的爱,
红红火暖暖千家,暖千家。
余音缭绕,我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专注地剪着窗花。
待“年年有余”剪完,觉得有些累了,于是搁下剪刀准备休息一会儿。
正在这时,蓦地发现沐清影正站在门口,用他那莹亮如黑水晶般的双眸深深地注视着我!
也不知道他几时来的,想着自己刚才还用那五音不全的嗓子自顾自地唱着歌儿,脸不禁羞得通红,忙低下头,拿起剪子继续剪窗花!
沐清影也不吭声,径自走进来,很有默契地取过桌上摊放着的已经剪好的窗花,往窗边走去!
对他是否会贴窗花,我很是好奇,遂停住了剪子,斜眼瞄他。
只见他在窗前站了会儿,选好了窗花将贴的位置后,便熟捻地贴了起来!
从他贴窗花娴熟的手法,妥帖地将窗花搭配到适宜的窗户上,知道他对这是极在行的。
“你应该也会剪窗花吧?”试探性地推测,满含好奇。
“会一点,以前家里每逢过年都会剪!”轻淡的话音里隐隐含着一点点似有若无的忧伤!
他贴完我已剪好的窗花,便在桌旁拣了张凳子,静静地坐下。稍适,拿起把剪子也剪起窗花来。
一种祥和、安宁的气息渐渐在屋内氤氲开来。
“咔嚓咔嚓”地剪子声和着如歌的静默交织成一曲温馨、淳朴的乐曲,在屋内悠悠回荡……
待一切弄得差不多了,沐清影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认真地对我说道,“早上我出去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些形迹可疑之人!”
我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反问道,“有人给我们看门,难道不好吗?”
“你也看见了?”说话间,狐疑地眼光攸地射了过来。
“岂止看见了!他们还陪着我逛了一早的市集呢!”我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促狭地说道。
“他们是不是就是那夜给你下毒的人?”沐清影脸色一沉,一抹寒霜攸地爬上眉梢。
我停住手上的活儿,抬眸静望他片刻,方郑重地点头道,“差不多吧!反正他们是一伙的!”
沐清影一听,蓦地紧锁眉头。转眼,他便大步向外走去!
我忙撂下手中的东西,大声问道,“你哪里去?”
“哼!我去结果了他们!”恨恨的话语,尚未落地,人已经如燕子般翩飞了出去!
我忙足尖点地,纵身一跃,向沐清影追去。
“别去!”急切的话音,昭示心中的焦虑。
他似没有听见般,全力向舍外奔去!
情急之中,我使出十成功力,身形如闪电般窜到他身后,迅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大声叱道,“沐清影,我不准你去!”
他怒意汹汹的目光刷的如刀子般射了过来,气结地问道,“为什么?”
如瀌瀌雾霭般的凄愁,又一次在心间氛氲开来。
稍适,苦涩至极地一笑,“你去杀了他们,不就坏了夜浮生的障眼之计吗?”
沐清影眼波一转,怒意如潮汐般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疑惑!
我深叹一息,继续向他解释道,“夜浮生留下我,本就是为了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对鸡血镯有兴趣之人依然在隶洲!”
话一出,他似惊天霹雳般,难以置信地望着我,硬生生地说道,“不可能!”
我敛了面上的无奈,轻声说道,“确实如此!他就是让我做这个鱼饵,吸引他们的注意,然后自己再在不经意间,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的致命一击!再者,若那夜我中毒之事,他们并未发觉,你现在去势必打草惊蛇,而如果中毒之事他们已经知晓,现在必然期望知道谁是幕后之人,所以于你我二人而言,目前无疑是安全的。至于我中毒这笔帐,……”说至此,怅然长叹一息,方继续道,“过些时候,再算也不迟!”
随着我层层递进、明晰的劝解,沐清影的双眼又逐渐恢复为如碧波般清澈、明亮的样子。
他凝视着我,坚定地说道,“我会保护你的!”
沐清影质朴的话语,如一颗石子般打破了我平静的心灵,在心湖中激起一抹水花,荡起丝丝涟漪。
我想每一个女子在遇到危险时,都会非常希望自己的爱人能对自己说出这句简单的话语。可惜的是,夜浮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甚而还亲手将我推到这危险的境地,虽然他有他的理由,有让我不得不理解他的苦衷。
怔想间,一抹如冬日浓雾般的凄楚从心底升起,肆意地弥漫着,占据了我整颗心,却又久久无法消散。
望着面前这真诚的少年,我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看着沐清影低眉垂眼望向自己的胳膊,我心里不禁犯疑,他怎么了?
微一低头,才发觉自己竟还依然抓着他的胳膊!
脸立刻如发烧般滚烫,手如触电般收了回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忙转身说道:“我去整理东西了!”说罢,一溜烟地跑回花厅了。
午饭后,我在房里绣着香囊。因为今日早、午两顿都是吃红薯,所以肚子早早地便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个不停!此时,眼睛也有些酸涩了,遂搁下香囊,去找沐清影一起准备晚饭。
刚到沐清影门口,正要举手叩门,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沐清影从房内出来,见我站在门外,满脸诧异,“有事吗?”
我拍拍肚子,笑着对他说道,“肚子唱空城计了!来找你一起去做晚饭!”
他用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是!正准备去找你呢!”
我一听,嘴角一弯,笑道,“那走吧!”
他瞅了眼我,咧嘴一笑,有些羞涩地应道,“嗯!”
“咱们晚上吃什么?”我侧目望着他。
“我买了几天的菜,品种多着呢!你去了,自个儿选吧!”他清朗的声音里隐含了一丝得意!
“要不,咱们今晚就吃饺子吧?”我笑着提议道。
沐清影听了我的话,立刻瞪圆双眼,嗓门提高了八度,“那怎么行?饺子要半夜子时吃!取“更岁交子”之意!你懂不懂?”
我一瘪嘴,气恼地嚷道,“我怎么不懂?“子”为“子时”,交与“饺”谐音,就是“喜庆团圆”和“吉祥如意”的意思。 ”
“你知道,干嘛还要把饺子当晚饭?”他有些不解地问我。刚说完,似又想起了什么,神情一变,闷声问道,“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合你胃口?”
我白了眼他,没好气地说道,“就俩人,弄一堆,你累不累?大不了我们现在吃一次,子时再吃一次,不就得了!”
他此时方知误解了我,脸色由阴转晴,面颊上甚至有了些许红晕。
想着他刚才闷闷不乐的样子,我又补充道,“你厨艺好,饺子陷你来准备!我负责揉面!如何?”
他点了点头,向厨房快步走去。
我揉好面,待它醒得差不离了(就是把和好的面放在盆子里用湿布盖着放一会,叫醒面),便开始擀面。
先将和好的面团,用擀面杖压扁,然后将其缠在擀面杖上,双手轻压,然后在案板上来回滚动,边擀边撒面粉,以避免面团粘黏,面团随着擀杖不停滚动。
就在这时,沐清影已经备好了饺子陷,走了过来。
他一望我,便咧嘴仰面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如空谷回音,快乐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无瑕。
我莫名其妙地瞅着大笑的他,心里嘀咕着:有什么可笑的?恨恨地睖了眼笑得面红耳赤的他,习惯性地用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继续擀面。
没想到,这么一撩,沐清影笑得更加剧烈,已经支持不住,捂住肚子蹲了下去。
看着捧腹大笑的他,心中不禁有些恼怒,立刻双眉微颦,言语生硬地质问他,“有什么好笑的?”
他待缓过口气,才抄手指着我的脸,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的脸……”刚说了一半,又开始“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我的脸?我用手摸了摸脸,没有什么呀?
突然,看到手上满是如雪般洁白的面粉,恍然大悟。一定是刚才擀面时,不小心弄花了脸。
看着大笑不止的他,一簇怒火腾地在心底窜起。
我气恼地撅起嘴,抓起把面粉,一纵身,身形已经如惊鸿般骤然掠起,冲着沐清影来了个“仙女散花”,顿时面粉似雪花般漫天飞舞。
他没有料到我会来这么一手,呆愣一时,待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沐清影的头发、面庞全覆上了面粉,雪白一片,只有一双乌黑如墨玉般的眼睛在闪动着。我不禁仰面大笑,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我边笑边对他啐道,“哼!看你还笑不笑!”
沐清影似乎被我的突然袭击给惹恼了,就势抓了两把面粉,身形似陀螺般回旋腾空,然后双手一掷,面粉似雨点般连绵不绝地向我飞来。
我口里“咭咭咭咭”地笑个不停,身形已如腾空嬉戏的游龙般“忽悠”一下矫捷地闪到了一旁,接着一扭身,抓起面粉,一个飞旋,那面粉便向他挥洒而去。
细白的面粉在空中划过一道眩丽如缟般的洁白光影。
沐清影敏捷地向后一仰身,躲过了扑面而来的面粉。我手中却不停,接连着几把面粉如漫天花雨般向他袭去。
刚一挺身的沐清影被兜头洒了一头、一身的面粉。望着整个一雪人似的他,我实在忍不住了,弯着腰,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为何,沐清影这回没有再继续攻击我,只是气咻咻地横了我一眼,继而拍打着自己身上的面粉。
想来,虽然他嘲笑我在先,不过好像是自己先挑起的争斗,我遂止了笑,对他说道,“别生气,过了年,我教你武功,如何?”
他顿时涨红了一张脸,气呼呼地嚷道,“谁要你教?”
听着他如刺般的话语,恍然明白自己的话伤了他男子汉的自尊心,遂诮笑道,“说错了,对不起!不是教,是切磋切磋,如何?”
他这时脸色才缓和下来,低着头嘟哝了句,“随你!”
望着沐清影气恼的模样,我不由轻笑出声。
深夜子时,在一片“噼噼啪啪”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迎来了新年!
“喂!你怎么不过来放烟花?”沐清影对着我大声喊道。
我摇了摇头,对他解释道,“哦,我打小就害怕这些,远远看,就好了!”
沐清影一撇嘴,揶揄道,“这也怕?就一个小姑娘!”
我对他拌了个鬼脸,继续站得远远地看他放着各式各样的烟花。
朵朵绚丽多姿的烟花在深邃的夜空中绽放,如同水晶石般靓丽夺目。它又是那么的瞬息万变,时而如朝阳的柔光般浅黄,时而如寒霜般银白,时而又如翡翠般洗绿,时而又似三月的桃花般粉红,让人目不暇接!
沐清影开心地放着爆竹,不时回头冲我微微一笑,那笑容纯净如天山顶上的初雪,清新似花香淡盈,像一缕春风一样抚过我的心湖。
和沐清影在一起我很开心。这种开心是我到了这个时代以来,从没有过的,它如天山雪莲般纯洁无暇,可以让我完全忘却和夜浮生在一起时不得不面对的那些让我讨厌和恐惧的杀戮和血腥,也没有那些有意无意的利用、算计和阴谋,我可以真正纯净、简单地生活!
斯时,我不由想起苏东坡的一句词,“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江海寄余生这样消遥解脱的生活,我就不奢望了,只愿将来有一日,能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筑一间茅屋,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境,让我能闲适、简朴地度过后半生,便心满意足了!
正在幽思不断之时,“啪”一声震响在我耳边响彻,一股呛人的火药味扑鼻而来,我下意识地捂住双耳,“啊,啊”地尖叫不止!
这声声尖叫立刻引来了沐清影如孩童般无邪、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声。
抬眼望去沐清影正一手持香,一手指我,开怀大笑着!
我此时蓦地明白:刚才一定是沐清影在使坏!
“沐清影,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施展轻功,身形如幻影般闪动,急速向沐清影飞了去。
他见状,忙也提气,如飞絮般向前飘忽,不时还回头挥舞着手中的鞭炮,笑道,“来呀!来呀!我手里可有鞭炮哦!哈哈哈!”
本有些气恼的我,被他欢快的笑声感染,心境一下也豁然开朗起来,遂缓了步,随着他大笑起来!
一时间,嘹亮爽朗的欢声、清脆悦耳的笑声夹杂在一起,随着渐起的夜风在院内回荡!
我想不管怎样,起码我现在是快乐的。即便这份快乐只如今夜的烟花般唯有瞬间的灿烂芳华、缤纷绚丽,但是至少我曾经拥有过!
原本以为孤清、寂寞的除夕,却因为沐清影,变得热闹、快乐!
秘传口诀影踪失
正月初一,我和沐清影没有再延续传统的庆贺,用过早饭,便开始一起练剑了。明为练剑,实际上是为了详细了解沐清影的功力和剑术水平。
交手数十回合,我便获得了自己所想要的全部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