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过往的经验、夜浮生传授的知识以及过往曾经阅览过的那么多武学书籍来看,沐清影应该是个练武的好料!不过,他的内功修习不知是否因为无人指点,还是传师之人对其不尽心,略有一点偏颇。虽无走火入魔之危险,但要想进一步精进,却是相当难的。而剑术呢,招式凌乱,且不到位。当下,心中不由疑惑他的师傅是谁?其如此教授他,居心为何?
习练一个时辰后,我们回到花厅喝茶休息。
呷一口热茶后,我便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质疑,径自问道,“沐清影,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告诉我你的师傅是谁吗?”
正举盏,准备喝茶的沐清影蓦地愣住,握盏的手一下停在了半空。稍顿,他啜口热茶,搁下茶盏后,方对我说道,“我来沐月山庄前,是邻近的一个老武师教我,后来到了沐月山庄后,大家有空时,就指点指点我。更多的是我自学的!”
他淡淡的语气,隐约透露着一丝不悦,让我感觉出他和沐月山庄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
心中暗暗称奇之余,不由趁着举杯呡茶之际,斜眼瞄了瞄沐清影。
虽然他依旧一脸平静,可双眸却似两汪碧潭般幽深,不时有凝重、有自卑如幻影般在他眼中迅即掠过,最终那眼神归于一片迷茫……
从我认识沐清影以来,他或象碧空般清朗,或如千山寒雪般无暇,或象孩子般羞涩腼腆,可是从没有这样的表情。如此纯净的少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的心底有了如此沉重的心事,甚或还有一点点自卑呢?
时光如河水般静静流淌,屋内悄然静寂,唯有萧萧寒风深深叹息的声音……
好一晌,他方收回缥缈的眼神,拿起杯盏,再呡口茶后,恬静无波地问道,“怎么想起问这呢?”依旧是那清朗的声音,却敛了往日的阳光气息,多了一些警觉。
淡然一笑,侧眸凝望,却正对上他射过来的复杂眼波,几分狐疑,几分忿忿,甚至还有一丝敌视。
“想知道谁有福气收下你这么个资质绝佳的徒弟!”调促的语气,带了几分玩笑气息,不过话语却真实无虚。
沐清影一听,猛地垂下眼眸。稍适,他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我哪里是什么资质绝佳,不过肯下苦功罢了!”
至此,我可以确定沐清影一身武功,全源于自学的了。只是如此一来,心底不由疑窦再生。夜浮生既然要用沐清影,而沐清影资质如此好,一身修为颇高的夜浮生或者他师傅,为何不指点沐清影呢?难道他们之间……
怔想间,不禁有些踌躇,自己是否应该继续指点沐清影的武功呢?
我的武学全由夜浮生亲传亲授,即便他与我之间并无师徒之礼,但是也有师徒之实。俗话说“法不传六耳”,在没有他的许可下,本是不能将其所传之学,随便述与他人的。可是,如今的情势,虽然暂时无甚危险,但谁也难料日后是否会有所变化。再者,自中毒之后,我虽并无过多的不适,但那种彻骨的冰凉,却是我心底难以抹去的隐忧。故而,如此看来,现下指点沐清影,都是上策。
只是,那样一来,倘若沐清影和和夜浮生或者沐月山庄之间真得有什么过节的话,如今我贸然指点,岂非…… 但转念一想,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至少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沐清影是非常淳朴、真挚的,而且是个值得我信任的人,更何况此一时,彼一时,我想即便夜浮生知道了,只要告诉他理由,他便一定会理解我的!
梳理清楚自己的思绪后,便开始考虑如何婉转、不着痕迹地将夜浮生教我的内功心法告诉沐清影,略思索了一阵后,便有了主意!
我举盏,啜口香茗后,含笑谦虚地问道,“前阵子看书,对所谓‘心剑合一、周身一家、内外相合、松散通空’一直无法理解透彻,不知你怎么看?”在说到“心剑合一”等口诀时,特意放缓语速,一字一顿地尤为强调。
随着口诀缓缓道来,他面上的疑惑渐渐转化为惊讶,那浓浓的诧异之色如隆冬晨曦的雾霭般在他眼眸,眉宇,甚至嘴角弥漫开来。
待我话音落地,他再也忍不住了,脱口问道,“你……”
未等他说完,我立刻打断他,“你不明白就算了,当我没有问!”
沐清影定定地望着我,那复杂的眼神中有一抹感动,一抹惊异,还有一抹不解。
我冲他幽淡地一笑,继续喝起茶来。
待一杯茶喝尽,我又拉上沐清影去花园里练剑了。
慢慢地按套数一招一式地使出全套剑法,悉心将其传授于他。
他也极其聪颖,立刻明白我的意思,一边强记套路,一边拆招。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看着沐清影眉目间已经渐露疲惫之色,速度已经开始有些迟缓,遂收了剑,对他娇俏地说道,“我肚子饿了,咱们去弄午饭吧,明天继续!”
沐清影有些恋恋不舍地望着我,似乎想说什么。
我笑眯眯地走过去,轻轻拍一拍他的肩,语气柔和地劝慰道,“一口吃不了大胖子,走吧!”
一语中的,沐清影润白的面庞上红晕如波涛般漾起。稍适,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应道,“嗯。”
以后每日里,我们都卯时起床,刻苦习剑。下午和晚间,沐清影便自己消化、揣摩早间所学,而我便继续绣我的香囊。
日子就这么一点点地在指间悄然逝去,生活非常平淡,却又是那么惬意,让我感到安然、舒心。沐清影的内力和剑术也在突飞猛进地进步着。
多少个夜晚,我从梦中醒来,还能依稀听到他在院中练剑的“刷刷”声,在每一个飞舞,每一次旋转中,我知道他的武功正在进步。渐渐地,每一个飞扬如行云流水般自如,每一次跳跃旋转是那么地云卷云舒,流利娴熟的剑法是那么酣畅淋漓。我想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他的确是个练武奇才,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非常聪颖和勤奋。
就在一切进展得似乎顺利地有些让人难以置信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日是正月十一,园中的几株梅树已经花开满枝了,那似有若无的清香萦萦绕绕于院内,沁人心脾!枝上的红梅有些已经开得盛意恣肆,如云蒸霞蔚般眩目夺彩,有的刚刚轻揭面纱,还犹抱琵琶半遮面,只露出了半张脸,微吐鹅黄花蕊,有的还在含苞待放。梅花瓣上点点晶莹剔透的露珠,在冬日慵懒的阳光映照下,反射着灿烂的光芒,称着黄玉般的蕊,与红宝石般的花朵相得益彰,更添清丽出尘的风韵。
午后,我和沐清影依旧在梅树下一起练剑。
一身素衣的沐清影双足点地,身形已经纵向了空中。他雪衣飘扬,袍带翩飞,似神灵将要仙去般。他长臂一探,一招“白虹惯日”,向我辟头使来。彻骨寒气,自上而下,有狂龙扫风之势。
我忙向侧一闪,身子一纵,在空中一个半旋后,身子一扭,手腕翻飞,向他使出一招“万梅怒放”。
凛冽的剑气划过梅枝,殷红如宝石般的花瓣如雨般飘落。在这漫天红雨中,一柄银亮长剑似蛟龙出海般向他袭去。在他周围筑起一道银色光影。
沐清影身子一侧,轻起长剑,手臂一挥,使了个“彩虹初绽”。
美丽、闪耀的银白弧线在空中划过,飘忽、不带一丝痕迹地化解掉我的攻势。锋利银剑隔挡间,发出“铿铿”的摩擦声。
看着交错着的长剑,我赞许地对他微微一笑。正要使下一招,突然心如刀绞般疼痛,连忙收剑,捂住自己的胸口。
沐清影见状,立刻也收了剑,一个箭步跃到我的近前。幽黑的眸子满含着担忧和焦虑。
“你怎么了?”关切之意,彰显无疑。
这时,绞痛消失了。
刚要长吁口气,启口回应,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彻又猛地从心口散发出来,瞬间如闪电般传遍我四肢百骸,那感觉极似中毒当晚。
还未待我缓过劲来,一种心慌无力的感觉又从胸口传出。我迅即以剑撑地,支持住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身躯,死死地握住剑柄。整个人,似在大海中溺水的人抓住了只浮木般,只是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握紧那柄剑。原本挺直的剑身,现在因为承重而弯曲了,形成一道银色的亮丽光弧。在灿烂阳光的照映下,发出银寒的光芒。
沐清影扔掉手中的长剑,手足无措地站在我的身旁,满脸焦急地望着我,口中不断重复着,“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望着他已经变得有些急切、恐慌的双眼,我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我冷!”
虽然,只是短短两个字,却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精力,整个人如被抽空了般,脑中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大大的“冷”字在脑海中浮现,而且越来越大。它似滔天海浪,又似无底的黑洞,渐渐将我吞嗤。
此时,我再也支持不住,两眼一黑,身子轻忽如秋日的落叶般轻轻飘落,就在要怦然触地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我。
之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已经没有什么不适感,只是还有些寒凉!
窗外,皓月皎洁玲珑,如水银般的澄辉透过棱花窗泄进屋来,在地上绽现了朵朵似银霜般的花儿。
望着地上那错杂的缟白,我不禁寻思: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
努力回想,渐渐有了一丝头绪!
记得,下午自己在和沐清影练剑,接着……接着就发冷,然后就晕了过去!那情形甚是奇怪,感觉极似上次在首饰店内中毒的情形!只是既然夜浮生能放心地离开,那就说明当时他已确信我已经安然无恙了!可是,今日的情形又如何解释呢?他是真的不知情呢?还是……不!不会!我不应该怀疑他!他一定是真的不知情!毕竟,我与他有“长生”相唯系。
思绪梳理清晰后,我便起身去找沐清影!
“砰砰砰~”
清脆的叩门声,悠悠响彻长廊。转瞬,它们全都湮没在了沉沉的夜色中。
他会去哪里?
厨房?
想着,不由疾步飞奔至厨房。
依旧空寂无人。
我的心不由摄紧。
连忙飞奔回他的房间。略一用力,“哐啷”一声,紧闭的房门被硬生生地推开了。
房内空空如也!
此刻,我的心已如坠万丈沟壑般深深地沉了下去。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隐现!
抬眸望向雪壁,他惯使的长剑已经渺无影踪!
糟糕!他定是看到我发病,找他们要解药去了!
从下午至现在,少说也有三个时辰了。他迟迟未归,看来一定是出事了!
怔想间,心猛地揪成了一团,那痉挛的疼痛深深地侵袭着我!
不觉间,拳头已经紧握,一种从未有过的杀欲在体内渐渐升起,随着滚热暗黑的血液奔腾汹涌至全身……
我急急地奔回房间,换上一身夜行衣,并带上夜浮生书房内、那袋备留的毒镖和一瓶“烟消云散”后,又在长剑上卒了“见血封喉”,方携剑,直奔首饰店。
独闯龙潭陷险境
今夜,如玉盘般的皎月堪合在深邃的天幕,如水银般的月光从九天倾泻而下,使得屋顶、树木都似蒙了层白霜般,泛着淡淡的银辉!
我猫下腰,将身形隐在房脊后,小心翼翼地向后园望去。
院内依然漆黑一片,唯大厅处有几点忽明忽暗如豆般的烛火。昏黄的光晕从内泻出,远远望去似幽冥之光般,显得诡秘、阴森!
这里为何无人把手呢?
难道自己推测错了?
不会!
从沐清影去而不返,便知道此处必有蹊跷!那么是个陷阱?
怔想间,不由握紧手中的长剑!今日,既便这里是个龙潭虎穴,我也进去定了,且一定要救出沐清影!静伫片刻,我探手入怀,又摸了摸怀中的毒镖,方向大厅跃去!
到了离大厅较近的一处屋顶上,我方停步,伏下身子,细细观察周围的情况。
此厅,建在花园中央,仅有一层,左右两侧均无窗。
前侧有两条蜿蜒的抄手游廊可以通达,回廊中间是花园,有一些假山,一个小水池。大厅前侧共有四个人,分列于左右。
我沿着回廊外围,悄悄绕到了大厅后侧。
此处,只有一片茂密的竹林。如乳如练的月光下,竹林里有了兴许的银辉,不过非但未让林里显得清明,反而更似鬼魅般森幽、诡异!
一阵飒飒寒风吹过,纤长的竹枝随风凌乱狂舞,发出“哗哗”的声音,似在唱响战斗即将开始的号角!
正准备奔入竹林,一个疑问从脑中冒出:为什么此处没有人呢?莫非就是为了引诱我从这儿进入大楼?
略一思忖,我又折回了大厅旁侧。将身子紧贴墙壁,微一探头,发现那两人正目不转睛地望向前方。
暗暗从怀中掏出两枚毒镖,略一运气,两枚毒镖便如离弦的箭般迅猛地向两人的太阳穴飞去。
靠近我的那人还未待明白怎么一回事,月光下散着乌黑暗光的毒镖已经迅猛地没入了那人脆弱的穴位。此时,那人的额角仿若绽放出了一朵勾人的罂粟花,那丝丝殷红血迹便似妖人的花瓣,而那花蕊就是那幽黑的毒镖!可惜,这魅人的花朵随着那人的轰然倒地而一并坠落、枯萎,本似红宝石般鲜红的花瓣也逐渐变成残败的暗红!
另一人,刚注意到这一切,正想呼喊,一枚毒镖已经深深割破了他的喉管。刚想反身回奔,身体已似片枯叶般飘落到地上。
我冷然地瞄了瞄倒地的两人,迅即将目光一转,扫向另一侧的两人。他们似乎注意到了这边有些不同寻常,不约而同地向这边望了过来。
待看清一切,立刻大喊,“有贼!快来抓贼!”
这突兀地高喊,划破了沉寂的夜空,打破了刚才院内似死水般的平静。
我就地一滚,将身子隐到了游廊的廊柱后,身子微略一侧,两枚镖已经如天际的流星般朝跑过来的两人飞速袭去。
随着“啊”、“啊”两声一高一低的惨叫,二人一前一后交叠着扑倒在地!
他们“嘣”、“嘣”闷声倒地的声音和手中的刀“晃当”、“晃当”的落地声交错着,奏响了他们奔赴黄泉的悲歌!
这时,刚才一片空荡、悄寂的院子,瞬间被一群人给充塞了,约略一数,大概有二十来个!
因游廊过于狭窄,不利于施展,我遂足尖点地,纵向园子中央。那一群人,也随即围了过来,他们或拿刀,或持剑。
我冷冷地望着他们,缓缓抽出了长剑。
长剑出鞘,寒芒四散,在如霜的月光下,它更显凛寒!
暗中运气,似要挥剑出击般。突然,身子却已如轻燕般点地腾空,同时左手如闪电般纳入怀中,身形一旋,整个人已经飘向了空中!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把毒镖夹杂着彭湃的气劲如天女散花般向他们袭去。
随着一声声惨叫,传来接连不断的“扑通”、“扑通”倒地声!
刚一触地,便立刻挥出长剑。
剑气如虹,
剑影如电。
手臂一转,一招“气扫千军”便向剩下的不足十人使了去!
银亮的长剑如幻影般在空中划过,形成一片银色的光弧!
锋利的剑尖轻轻吻触着他们脆弱的脖颈,似个跳着勾魂之舞的幽灵般,所到之处,没有一个魂灵能逃脱掉它的魔爪,尽悉被吞嗤……
我就近抓起一具尸体,朝大厅飞去!
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待到了大厅前,我手臂一挥,用那具尸体撞开了大门!
在大门“晃啷”一声被撞开的同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只一米多高的大铁笼从厅顶落下。
心下暗惊,刚才幸好自己多了个心眼,否则此时我便只能如笼中困兽般了!
眼光越过铁笼,恍然看到一个黑衣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厅内的楹住上,乌黑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那人大半个面孔!
从那瘦削的身形来看,郝然就是沐清影!
握剑的手不由颤抖起来,心如刀割般疼!
汹汹怒意一霎,在胸中急剧膨胀,似要涨破整个胸腔般!
“清影!”我大呼一声,急奔过去。
可是,黑衣人依旧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沐清影死了?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中涌起前所未有似潮水般的恐慌!
不!不可能!
他说过要保护我的!
此刻,沐清影可爱的身影,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如山泉般清冽的眼眸瞬间在我脑中不断闪现!
他一定没事!一定没事的!
怔想间,我已经飞过铁笼,疯也似的朝黑衣人奔去!
就在还有一步之遥就要到达黑衣人身边时,我却突然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刘掌柜呢?对!怎么没有见到刘掌柜呢?
心中一惊,嘎然收脚!
那黑衣人似觉察到我的猛然止步般,迅即地抬起头,同时右臂一挥,一股极有力道的劲风向我袭来!
坏了!中计了!
身形连忙向侧一闪,可为时已晚,一把轻薄如纸的匕首已经直插入我的左肩!
我微一蹙眉,也顾不得疼痛,立即咬紧牙光,手臂一挥,一个“白虹贯日”破空而出,划破了原本昏黄的一室幽幽光晕。
那黑衣人还未来得及躲闪,寒剑已经亲吻上了他的额头,留下了一丝鲜亮的红色吻痕……
剑尖轻点,那人便如一滩烂泥似地萎倒在地。
随着他倒地声起,一阵“哈哈哈~”洪亮、苍老的笑声在大厅内悠悠响彻!
笑声未及地,一身白衣的刘掌柜已经从屏风后缓步而出!
他边走,边拊掌说道,“姑娘,好身手!当日,老朽竟然没有看出来!”
我也不理他,一咬牙,径自将几乎完全没入的匕首迅猛地从肩头拔出。
登时,鲜血四溅,点点如梅!
我似未看到般,不以为意地将匕首随手扔在地上。旋即,抬眸冷厉地望着刘掌柜,“少废话!人呢?”
刘掌柜捋了捋骸下的长须,宛儿笑道,“姑娘,不要着急嘛!”说着,已经踱到了圈椅里坐下!
稍适,他徐缓地自怀中掏出一个靛蓝色锦盒,将其放到几上。
那小小蓝盒在幽黄的烛火下,发出幽森的光芒。
“姑娘!今日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不仅放人,还赠送解药!”刘掌柜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锦盒。
白色的衬里中放置着一粒淡蓝色的莹润药丸,
我幽淡地一笑,反问道,“是吗?”
据此看来,沐清影一定是不肯回答他的问题,所以才被扣下!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沐清影现在并无性命之忧!?
想着,心下不由长吁口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刘掌柜肃容说道。
“你也配称君子?”我有些鄙夷地瞧了眼他,径自反问道。
刘掌柜低首捋了捋胡须,丝微尴尬地一笑,“呵,呵!”继而仰首望着我,问道,“姑娘,沐清逸现在何处?”
沐清逸?不就是夜浮生吗?
此时,我方恍然大悟:当日刘掌柜让我看鸡血镯,就是为了查找夜浮生的下落。可不知这鸡血镯和夜浮生有什么关系呢?
刘掌柜见我静默不语,眼波一转,“不瞒姑娘,你当日所见的鸡血镯,乃前朝宫中的遗物!至于它为什么又和沐清逸扯上关系,只要姑娘告诉我,人在哪里?我一定详加解释!”
“刘掌柜误会了!我刚才只是在想,我认得那么多姓沐的,可单单没有你要找的沐清逸!心下正懊恼呢!”我淡笑着对他说着,心中却暗暗惊叹:这刘掌柜心思细敏,察言观色极是老道,稍一疏忽,便被他瞧了个破!
沉默须臾,他一敛方才满面的阴沉,方干笑道,“是吗?看来姑娘是不肯合作了?”
我嫣然一笑,摇头道,“我的确是很想回答刘掌柜的问题,可我确实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什么沐清逸!又何从知晓他的下落呢?当日,我只是一时好奇,才贸然来这里偷瞧,结果中了毒!说来,是我咎由自取!我弟弟年轻气胜,跑来惊扰刘掌柜,实在抱歉!不过,请刘掌柜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此番放过他一马,不知意下如何?”
“哼!”刘掌柜眸光一沉,阴戾地冷笑道,“姑娘,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当日我们在厅内谈话,的确没有发觉房外有人。可是,第二日,查验窗户纸,发现其破损,才知昨夜竟然有人来过!而且此人中了这‘青紫葱茙’之毒,还能全身而退,武功必是不若!我迅即派人在隶洲查找姑娘,结果倒是没有费多少功夫,仅仅一天,便找到了姑娘!”说至此,一丝得意之色在刘掌柜脸上闪过!
我淡然一笑,“我也很是佩服刘掌柜,竟然能在一日之内,便在诺大的隶洲城内找到我!”
刘掌柜一听,桀然笑道,“姑娘很是会说话!想我刘战虽然不才,可是在这隶洲,有谁敢不买我的面子,别说找一个人,就是一只猫,一只老鼠,只要我说一声,就不怕找不到!”
看来,这刘战在隶洲很有名,今日如果能救出沐清影,定要将其毁尸灭迹,否则我和隶洲即便今夜能出得了这首饰店,也逃不出这隶洲城!
怔想间,不由暗自庆幸,今日带了“烟消云散”!
刘掌柜望了眼我,继续说道,“这些日子,没有动你们,是因为一来想看看你们幕后倒底是谁,抑或就是我要找的人,那么就……”说到这,他停了话头,精亮的眸子向我望了过来,一抹狠戾在其中一闪而过!
稍适停顿,他才补充道,“二来,还不清楚你们的实力,三来,还不确认倒底是不是姑娘你中的毒!不过,今日一切都已经了然了!可让我遗憾的是,依然没有找到我想找的人!”
我微微一笑,“我不明白刘掌柜的意思!”
他脸色一沉,右掌猛拍一下椅子的扶手,人蓦地站了起来!随即,“哗啦”一声,他刚才坐下的椅子已经变成了一堆木头碎片!
这是给我下马威吗?太小觑我了!
我漠然地瞥了眼一地的碎片,对他冷笑道,“刘掌柜,你这是做什么?”
刘掌柜狠声喝道,“姑娘!你别再装了!”说着,向我缓步走了过来。
他边走边说道,“当日你中了‘青紫葱茙’之毒,没有死,而能活到今日,必有高人为你解毒!而能解此毒之人,只有沐劲风!可是他早就不在人世了!那么又是谁为你解的毒呢?只能是一个人,就是沐劲风的徒弟--沐清逸!不过,可惜的是他却不知,今日的‘青紫葱茙’已经被我稍稍修改了一下!姑娘,不妨告诉你,如果没有解药,你恐怕活不过此月!”说及此,他停了下来,冷厉地笑了笑,继而说道,“另外,从你今日的剑招来看,是纯粹的‘落花流水剑’。姑娘可能有所不知,这‘落花流水剑’是沐劲风所创,素来以狠辣诡异著称,虽然姑娘的招式飘逸、婉柔有余,可老朽却绝不会失察!而且,当年沐劲风曾订下门规,非沐家之人,绝不传授!姑娘,现在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听着他的话,我暗自盘算着:这刘战既然能一眼就瞧出我剑法的缺点,那么他对“落花流水剑”应该是极其喑熟的。看来,今日唯有智取了!
挽狂澜心意寒凉
刘战见我静默不语,以为我心思松动了,遂微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姑娘,说吧!”
我云淡风轻地一笑,“要是我不呢?”
虽然,暂时我还没有想出对策,但是即便来个两败俱伤,也绝不能泄漏夜浮生的半点信息!虽然他起初于我居心叵测,虽然他留我于此,只是让我做他一枚棋子,但他毕竟也救过我两次。
刘掌柜嘴角一狞,阴狠地笑道,“那就不客气了!”说话间,他缓缓从腰间取出了把软剑。
定睛一看,竟然是寒霜剑!
此剑,我在书上曾经看到过!它剑身光泽耀眼,轻薄如纸,柔韧有余,而剑刃却又锋利无比。此剑出鞘,便有丝丝寒气绕在周围。据书上记载,此剑铸成之时,一连下了数天的大雪也突然停止,天际现出少有的晴朗。
这时,刘战已经摆出了一个大鹏展翅的姿势。其长剑高举于脑后,那双像剑一样锐利的鹰眼紧紧逼视着我,似乎企图在气势上占据上风。
我毫不退缩,双腿一分,前弓后箭,像树桩一样稳稳地扎在地上,手中立持长剑紧守门户,目光如电般盯视着他。
突然,刘战襟袖飘动,似御风而来,手中晶亮柔韧的软剑,散作漫天剑雨,一招“寒霜剑”的“芙蓉夜雨”飘飘洒洒向我袭来。
据书上记载,“寒霜剑”以其凌厉、多变为名!而这“芙蓉夜雨”是“寒霜剑”中极有特色的一招。
我冷冷一笑,双脚用力一弹,身体斜飞而出,剑尖如闪电般在空中划了一道圆弧形,一招“神龙戏水”,化解掉刘战这来势汹汹的攻势!
待足尖着地,立刻腰肢轻卷,脚上加力,“嗖”地一下滑到刘战身后,一招“鲤鱼反水”向他背心刺去。
刘战立时双脚点地,身体腾空而起,双足在楹住上一点,身子如箭般向我飞来。长剑一挥,一招“霓虹花语”向我袭来。
“嚓嚓嚓”向我连刺六剑!
我连忙向右一腾挪,一招“蝴蝶穿花”回挡了刘战的来袭!
剑影如山,剑芒如星!
白衣飘扬,剑气横扫,芒影吞吐,寒气汹涌!
蓝衣飞舞,银虹灿烁,如雪凤耀天,如狂龙扫空,气冲霄汉!
银龙相撞,火花绚丽,震天绝响!
轰……
“啊”!
一声惨叫后,刘战从半空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嘣”的一声巨响!
“你!你竟然会‘云破……’”话未说完,一口鲜血从口中如柱般喷出!
随着这喷涌而出的鲜血,刘战也从这个世界消逝了!
“云破月影”不属于落花流水剑法,乃是“寒霜剑”中的绝招,我也是新近才练成!
方才,在看到刘战亮出寒霜剑时,我便想:今夜我一直使的是“落花流水剑”,而刘战也以此认定了我是沐家之人,有了这先入为主的观念,他便一定以为我只会“落花流水剑”,绝对想不到我还会“寒霜剑”,所以只要我一直用落花流水剑和他交手,待对峙到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地使出这招“寒霜剑”的绝招,扰乱他的心神,便必定能以巧取胜!事实果然不出我料!
激战方过,一阵眩晕向我袭来,忙手扶楹住。
待站定后,低首一瞧,袄裙的左肩至左胸,全被鲜血染红了,鲜红、暗红交织着,胜似春日娇艳似火的红海棠。估计,刚才的眩晕就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吧!
我连忙点穴,暂时止住了血。旋即,将几上的解药纳入怀中,又从地上拾起寒霜剑,将其缠入腰间后,便开始寻找沐清影了。
“沐清影!沐清影!”
声声轻柔的呼唤在暗森、幽怖的房间内悠悠响起,又悄然无息地消失在一片幽暗的婆娑光影之中……
他不在这里?难道已被送往沧州了?刚舒缓下来的神经不禁又绷紧了!
正准备出厅找找时,却突然注意到屏风后的一块地板似乎有些异样。
忙行过去,轻扣那块地板。
“咚咚咚~”
声音空洞,其下必有蹊跷!
忙运气,用剑撬开了那块地板。
一道深窄的阶梯郝然映入眼帘。它,蜿蜒而下,通向地底。
我回身取过几上的烛火,便沿着狭窄、陡峭的阶梯往暗道深处行去。
拾阶而下,楼梯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这轻微的响动在窄小的空间内回荡,使得原本阴森的暗道,更添一份诡秘的气息。
待我一连拐了三个弯之后,才到达暗道底部。
一扇小门出现在眼前!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清朗声音从小门内传出,“云昔,是你吗?”
轻轻的问话,让我似夜行人终于见到了光明般,心下一阵欣喜。
忙搁下烛火,用力撞开了那扇厚重的小门。
“嘣”一声巨响,门开了!
房内烛火如豆,光晕幽昏,……
沐清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赤裸的上身布满了触目经心的伤口,它们象条条嗤血的红蛇般,缠绕着他整个上身!
一时间,我觉得那些伤痕似乎不是被打在他身上,而是鞭在了我的心头!整颗心似滴血般,眼泪不受控地簌簌地流了下来。
“清影,你没事吧?”询问间,我已经奔到他身边,“刷”地砍断绑缚着他的绳索。
转瞬,我扔掉手中的长剑,一把抓住他的臂膀,再一次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沐清影怔怔地望着我,那双清亮如繁星,润泽如黑晶石,设车如碧潭般的眼眸,云雾缭绕,几多心绪,杂糅其间。
“清影,怎么了?”侧首凝望,焦急地问道。双手却依旧不自知地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沐清影摇了摇头,“没事。”
长吁口气的同时,方才凝集一线的神经,得到稍稍舒展。
眨眼间,我蓦地醒悟自己的不妥,脸顿时似发烧般滚烫忙如触电般,猛然收回自己的双手。旋即,立刻背过身,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情急之举,恰是自己潜意识的真实想法。看来,我是真得视之如亲人般了,否则又怎么会如此心急如焚呢?只是,如此一来,倘若他和夜浮生之间真有什么过节的话,我应该……
茫然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深叹一息,暗自忖道:一切,只能见机行事了!
思定之后,我躬腰拾起地上的长剑,头也不回地轻声说道,“走吧!”说着,便欲举步离去。
“等等!”清朗如山泉般的声音,暗隐几分急切。
正犹豫是否驻足,一只宽大、微凉的大掌,已经从后抓住了我的手。
薄薄的茧子,轻触着我的肌肤,带来丝丝粗糙之感。微微沁人的凉意,自手背传来。它们,随着奔腾的热血,攸地达至心田。
心,不由轻轻一颤!一点异样之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蓦地回首,抬眸望了望那双澄净如甘泉般的眼眸后,垂下眼帘,望向他那轻轻抓住我的手。
沐清影蓦地收回自己的手,垂眉纳纳低语,“对不起。嗯……我……谢谢你!”
我莞尔一笑,“别客气,再说今夜之事,因我而起。真要说谢的,应该是我才对。”言辞和霭,一脸温婉,视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般。
“都怪我笨!救你不成,反要你来……”沐清影嘴角轻扬,意思无奈的笑意绽放面庞。
我摇摇头,正色道,“你不笨,只是心思过于纯善罢了!”
沐清影一怔,那双深澈若碧潭般的眼眸,顿时涌现一层淡烟薄雾。稍适,他缓缓垂下头,又静默片刻,方低语道,“走吧!”
我点点头,随之步出了密室。
因为今夜用“烟消云散”抹去了所有痕迹,所以一时不会有人察觉到刘战和他手下的死亡,顶多以为他们莫名地失踪了。因此,将首饰店处理干净后,我们依然回到了别舍!
夜无眠,泪烛冰凝,灯花空老,我信步园中,仰望深邃的夜空。
夜幕黑沉,象一匹上好的黑丝绒,没有卷舒轻云,也没有闪动的星光,只有那明黄明黄如玉盘般的皓月静静地挂在天角。
清质悠悠,澄辉蔼蔼。
如乳如缟的月光,似流水般从当空倾泻而下,大地如凝积了层白雪般。沉浸在这洁白月色中的树木、房屋皆似蒙了层霜般,泛着淡淡的银光,给人种凄清的感觉。
那一地班驳、稀疏零落的树影,极似我此刻纷繁的心绪。
夜浮生,是我心之爱恋之人,然在危急时刻,却置我于不顾,反将我当作其一枚棋子,以迷惑他的敌人。虽然今日的情形,是他始料未及的,但原本便世事难料,谁又能说自己真得能将一切谋划于心?
反观清影,他与我相处不过月余,便能在明知前路险恶之时,不顾自己安危,深入龙潭,为我夺取解药。虽然失败了,但他这份心,却是极其难得的。两相比较,我不得不开始怀疑夜浮生待我之情义!虽然我们有“长生”予以唯系。
“长生”?想着,不由苦笑连连。
今日之前,我对其的信任,本也源于此,而目下心中所有的爱意,也源于斯!相爱之人,却要外物来唯系信任,不得不说可悲至极!
或许,我对他,原本就不是爱,只是一份感动?
我不知道。
经历那日之后,沐清影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着我。
几日后,原本是元宵佳节,各怀心事的我们,并未出外观灯,只是草草地在别舍内包了些汤圆吃,就算过了节!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日流血过多,回来后我一直觉得人有些飘忽忽的,脚着地,如踩到了棉花上般。连续躺了五日,方才有了些许好转。因此,我们也就并未按照原计划元宵过后,便前往沧州,而是直到正月二十二日,才启程!
春寒料峭,夜意深沉,天霁齐开。
缺月梢头,银辉如水流泻!万物似蒙霜覆银般,泛起淡淡的清寒光芒。
沧州街上依然如隆冬般空寂清冷,沿街店铺皆房门紧闭。大片大片的暗影,铺泄在丈许宽的青石街道上。
我和沐清影纵马向约定的客栈驰去!
刚拐过街口,“鑫鑫客栈”那恢宏的匾额便映入眼帘!
看着匾额,想到即将见到分别已久的夜浮生,我的心无端地蹦得快了起来!
几许苦涩,几许哀愁,顿时涌现胸膛。
料是听到了骤止的马蹄声,客栈的小二早已迎了出来!
“两位客官,请进!”说着,已经牵着马儿向侧门而去!
马蹄触地,发出缓散的“得得得”声,在静寂的街上,显得那么清远、幽荡。那每一次触踏,每一声响起,都似敲在了我的心坎,让我原本有些惆怅的心,更似堕入迷雾中般怅惘不已!
深叹一息,正要迈步拾阶而上,一阵“得得得”清脆的马蹄声破空而来。
那由远及近的清脆声音,打破了长街的沉寂静谧,让我不由回眸一望!
一匹白马在长街上逐月而奔,若乘云而来!马上那紫色的瘦削身影,是那么熟悉,却又有些陌生!在朗朗澄辉之中,在深深夜幕之下,它是那么焦灼不安,那么寂寥孤独!
正在我踌躇是否该先启口招呼之际,夜浮生已经到了近前。他满面倦色,风尘仆仆,那双璀璨的黑眸中满是疲惫和焦忧!
他紧勒疆绳,夹紧马腹。
骏马扬蹄长嘶一声,在客栈门前停了下来!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奔到近前,一把将我揽进怀中,微颤的声音泄漏出他此时激越的心情,“云儿!你终于来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才到?”
曾经温馨、安适的怀抱,此时却让我觉得有些生疏。
轻轻挣脱他的环拥,扯了扯嘴角,绽出一抹笑意,“没什么,就是最近不太舒服,所以启程迟了些!”
夜浮生微微一怔,转瞬,他满含忧色的目光,越过我,瞄向了沐清影。他眼眸一亮,似陡然明白了什么般,一下释然!
他静静矗立于我面前,用那双如墨玉般温润、澄黑的眸子脉脉深情地望着我!
无言地相视而望,眼波纠缠交绕间,心绪已千回百转!
一阵寒冽的夜风吹过,轻轻撩起我额前的碎发!
那些随风而起的发丝,挠着我的面颊,正想举手拨开,他却已经伸出纤长的手指柔缓地帮我将它们捋到了耳后!
那轻缓、纤柔的触摸,使他的双眸漾起了款款似火浓情!
望着他有些灼热的目光,我却缓缓垂眸,“咱们进去吧!”说罢,径自拾阶而上!
微愣一晌,夜浮生追了上来,手臂自然地伸了过来,轻轻搂住我的腰。
那轻搂依旧是那么温柔,那么充满了珍惜和爱怜,可是轻触的一霎,我却没有如往常般柔情依依地顺势靠向他,而是不着痕迹地轻移开来!
安适、平淡的日子中,千百般的温柔,又如何抵得上危难之时一臂之援呢?况,一个为与我同床共枕之人,一个不过是我相认不过月余的弟弟。可是,其行径,却大相径庭,相去甚远。
轻叹一息,继续举步向前。
夜浮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异样,不由驻足侧目!
“你到哪里去了?为何如此疲惫?”声音依旧如空山鸣泉,可那故作轻松的语调却泄漏了我此时的心绪!
夜浮生轻轻将我的身子掰过来,与他面对而站!他那晶亮如黑水晶般的双眸,尽是焦虑、疼惜和担忧!
“怎么了?”温情的话语,仿如春水。
我阖上眼帘,微微摇了摇头,“可用过晚饭?”
眉宇间满是疲惫的他,此刻需要的是休息。一切,之后再说吧!况,此时对于我俩的前路,我尚无命明确的解决办法。
他微微摇首,双眸只是定定地望着我!
“咱们去用晚饭吧!”淡淡的话语,暗隐我此时的态度。
夜浮生见我一再回避,也就不再坚持,只好无奈地叹道,“好吧!”
死生契阔心犹疑
用过晚饭后,我便直接回房了。
虽然劳顿一日,却因心有所思,故而了无睡意。
独坐桌前,手捧一杯香茗,回忆着夜浮生和我的过往,思忖着我俩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