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有威右臂被伤,面色苍白地以独臂应付,只见那鞭儿竟掠到他身侧,本能探手去抓,那鞭却如刀口子一般,将他的虎口生生扯出个口子,鲜血渐涌!他口大叫声:“啊!这鞭有毒?!。”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条右臂算派不上用场了,早晚要输,便急中生智,出此一招!
齐氏家族中除却齐有威便以齐放鹤阅历最丰,城府最深,行事也最慎重。此刻他见大哥受了伤,竟是对他大哥的用意心照不宣了,他心中一动,暗忖:“既然如此,就——”“就抽身而退,今晚再做打算,无论怎样都要留着力气对付这几人,不可因小失大。”齐放鹤思索一定,断然地替自己下了个决定:“就算今日我们所为有损颜面,也不得不当回“小人”了。”
他心里说这话时,可是丝毫没有愧疚的。
于是,他齐江南微一颔首。齐江南复袍袖一展,灵巧踢了个椅子过去,随着身形的流动,踏着椅子飞到酒坛上,直叫着:“今日比试不公,都停手吧!”
就是这声:“停手”开始到结束的这刹那间,葛清幽的飞鞭“刷”的一闪,早就饶回在腰间上,以及一旁的陆小小也极快的速度撤手,只似笑非笑盯着尚善一水瞧。
陆小小停手收势,看了眼葛清幽,只见他半丝慌张也无,好似被冤枉的不是他一样。
齐有威的右手此刻竟被包扎,齐绮梦,齐江南,却倏地将眼睛停在他们二人身上。
被人盯的滋味不好受,可盯人的人恐怕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右臂被伤的齐有威已跳下高台,下人上来要扶却被他寒光闪灿的眼吓了回去,尚善一水却似个木桩子般,整个人都订在那,他的眼睛已经沾在葛清幽身上了。
葛清幽,如玉般润如松般雅,他到了此刻依旧风度过人,举止优雅动人。
观擂的百姓似乎才明白出了什么事,只嚷道:“擂主耍什么赖?!”
:“两个小哥赢啦!赢啦!”
:“天下竟真有这样的神人,文武全才!”面对这样群情沸腾的场面,陆小小拱手道谢,葛清幽却剐了眼尚善一水,这一眼也叫尚善一水回过了神,忙低下头,他的脸已红透到耳朵根了。
然而,此时的齐江南,脑中只剩下不服气的意念来。
“别高兴的太早了。”
葛清幽仍然客气的说道,“输赢不重要,若不是方才齐大叔让了我两招,此刻我早已被打下了擂。”
齐江南又重重地哼一声,葛清幽没有停顿的说下去:“久闻江南齐家武功盖世,而且行事也痛快得很,那么在下也不必多说废话。”他略一扭身,自空中连连三个后空翻,将鞭子甩给小小,小小立即施展轻功,接住了鞭子,面对着齐江南做个笑脸,露出白牙,身子却是向后慢而轻的飞到擂台底下,何等轻飘矫健的轻功!
江湖上,能有如此漂亮轻功的人不会多过十个。
知道陆小小身世的人,却一个也没有。
葛清幽、陆小小二人并肩立在台下。
葛清幽说道:“老实说,今日在下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毒药之事,请给在下一些时日,必定查个水落石出。”
齐有威冷然听着他的话,心中反而平静得很,面上也丝毫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他这种冷静的态度,倒使齐江南等一干人略为感到有些意外,他略为沉吟了一会,说道:“小兄弟容貌俊美,仪表堂堂,应该不是那等有欠光明的鼠辈,便如你所言,我等也不好唐突。”
知道这其中的原因的齐有威,只是闪烁其词。
陆小小仰天一阵笑,讪然道:“齐老前辈话说得倒的确客气得很,那我们两个只好“查个水落石出了!”他语气中嘲弄的意味,使得齐有威面上微微一红。
葛清幽忽的一拍额头:“呀!对了,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齐老前辈可否行个方便?”
齐有威道:“哦?但说无防。”他虎口伤已好了大半,此刻神色淡然。
葛清幽微笑:“我希望前辈可以将我所画的梨花展,反赠给在下,在下感激不尽!”
:“既是如此,你拿走便好了。”
:“多谢前辈囧囧之美!”
一小厮将那画卷了,急急塞进个轴筒里头,便甩给葛清幽。
葛清幽伸手一接,随即转首,缓缓走向小荷包,在众目之下,竟把这画递到小荷包面前。
:“梨花春风赠,不枉我为你打了场擂。”
此情此景不知是多少女儿家的梦,如此郎君钟情的言语,化了天地的万物,如同清晨的露水般甘甜。
小荷包只得听到这周围男女老少的笑语。
:“姑娘,快接了吧,这公子仙人一样的人物,别辜负了人家啊。”
:“原来年轻人早就有意中人了?”
小荷包红了脸,怒气难掩,只道是葛清幽故意让她难堪。
小荷包“啪”的一下,竟将那画打落在地,她扭头道:“让开!让开!”
众人哪里敢拦,自行让了路出来,小荷包便提剑跑走,头也不回。
陆小小突道:“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吧,今晚可有的忙了。”
葛清幽怔了一下,优雅的弯腰,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将那画拾起,笑道:“客栈?哦,梨花香阁吧?”
陆小小笑道:“看来,葛公子还没伤心过度,那就请吧。”
他们二人客气起来,真真折磨人。
台上,尚善一水却眯起了眼睛,胸口不定。
齐江南道:“那小子和方才跑掉的姑娘真是一对壁人。”
他说的很诚恳,眼睛却偷偷看着尚善一水。
尚善一水将少林棍扔在地上,甩袖而去。
擂台之上,剩下的几位登时陷入了沉默。
二
陆小小和葛清幽正悠然的走在大街上,他们似乎忘了刚刚的危机。
傍晚时分的小镇,竟也落寞,宛如个落败的将军,看热闹的百姓也如同魔术一样,消失在街头巷尾。
陆小小边走边道:“这次擂输了,所以不能放你走。”
葛清幽:“就算我们赢了,你就会放我走了吗?”
陆小小:“会的!”
葛清幽:“多谢!”
陆小小:“寺文大木头还会把你抓回来的。”
葛清幽:“我知道。”
陆小小:“那你还称谢?”
葛清幽:“因为我发觉我一点也不想走。”
葛清幽:“小荷包今后在哪,我就跟到哪。”
陆小小:“哦?不过,恐怕你要先摆平几个人。”
葛清幽:“不错,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今晚,齐有威等人必定要动手,不撂倒他们,怎么行?”
陆小小笑道:“不光是那几个人。”
葛清幽心道:当然,还有你!不杀了你怎么行?
葛清幽微笑:“哦?还有谁?”
陆小小:“你的父亲。”
葛清幽:“说的有道理,算我没问过这个问题。”
陆小小看了看葛清幽手中的画,心道:你故意要齐氏一族和我们鹬蚌相争,葛清幽,你的算盘又要落空了。
夕阳落幕却正是另一个剧目的开始。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