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话音才落,只听“哗啦啦”一声响随鬃光一闪,从他袖中飞出两把短柄柳叶刀,直取齐景宣眉心。
齐景宣抬头急吼出声,吼声震的树叶抖动不停,电光闪动间,树叶便恢复了平静。
齐景宣张大眼,眉心处中了两柄柳叶刀,直入眉骨。
他终于是再也不能笑出声来了。
他“咚”的一声,头颅重重压在草上。
白衣人静静地,宛如欣赏一般,看着草丛上的尸体。
他把剑轻轻入鞘。
他笑了,笑的很宁静,很祥和,眉若青峰双目斜飞,可是,不知为何,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笑脸,竟想再次大哭,没迎因,没有理由,好似只又大哭才可解去白衣人眉间的一抹愁绪。
他转身,踏出一步,忽而喃喃自语般笑道:“在下和家父……一点都不像。”
树梢渗落下的月光洒在他面上。
他一个人站在树下,仰面而笑,几片薄叶落在发上,他不在乎。
只是,月夜下,他的背影孤寂凄清。
这天地间,终只剩他一个人而已。
一个人。
十三章 银月赌坊
西风决 十三章 银月赌坊
作者:winniefly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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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四日晨晴空朗然
云罗山春风拂面天地灵肃,千里内一片生机盎然,正是春色最浓时,远远望去,果真漫山绿海,几无杂色。
山间处,自漫天飘飞的春花中,隐隐现出一座庄院。
庄院红墙绿瓦、气象恢宏,高大的门户终年不闭,它的门虽不关,可每天进门的客却少的可怜。
你进的去,不一定出的来。
因为这里是银月赌坊,可以赌钱、赌命、赌名、但凡是你能想的到的东西,它都赌。
自然也可以赌人。
银月赌坊的西边则是个很雅致的小院子,小院高墙白瓦,朴素无华,颇为幽静。
院衷种了满满的丛花,应着春天,灼然开放。
这时,小荷包垂着头跨过门槛,走入西苑的花间小路,乌黑的发髻上一朵淡珠花,钗头的流珠微微颤动,她的脚步永远那么轻盈、那么活泼。
她手中拎着个空木桶,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
小荷包一身粉色衣衫,此时此刻,这粉色的曼妙身姿似乎都已融化在美丽的春色中,小小的院落登时勃然生辉,越发璀璨。
现在,她正面带着微笑,看着满园的鲜花美景,将所有的烦恼统统忘却脑后,一路盈盈西去,但她的微笑却仿拂只是为了一个人发出的。
她很想知道,如果申嘉大哥看见她如花般的笑容,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呢?
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本该如此纯净、如此简单。
尽管她的心是一天比一天寒冷,一天比一天惆怅,却依旧纯净似雪,别说只是十四天,纵然十四年,她也依旧会等下去,一直等下去。
她又垂着头,接着跨出小路尽头的拱门,哪知,才刚出了拱门,忽然间,眼前却闪出一个人影来,那惆怅的心情霎时一下子都消失不见。
于是她猛的倒退一步,平静了下,再卷起了衣袖,露出嫩藕般的臂,连看都没有向那人看一眼,还是垂着头,默默地向前走。
那人看着她苗条的背影,面上微笑,再脚步一纵,上前将她拦住。
“在下替姑娘去打水吧。”
若是换做别人这么做,小荷包必定是心存感激之情的,但此人却快将她逼得发疯了,十四日,整整十四日,他都不离开左右,自己走到东,他便跟到东,走到西,他再跟到西,他那一双漂亮的杏目也滴溜溜的在她身上转来转去,小荷包心里便更加的厌恶此人,哪还生的出半点感谢之心?
于是她当下竟一把将木桶扔在地上,冷冷的冲那人道:“葛清幽,你能不能走开!本姑娘的事用不着你来管。你的活都干完了么?”
葛清幽微微一笑:“多谢姑娘担心,在下的活早已准备妥当,碗筷洗好,饭菜做好,屋厅打扫好,现在实在百无聊赖,只好想替姑娘多做些活来打发时间了。”
小荷包耳畔听得这些话,心里不由一震,忍不住薄怒道:“别自作多情了,谁担心你来着?你快点给我走开,便是帮我一个天大的忙了,算我求求你了,行吗?”
葛清幽听罢,呆了一呆,自然又觉得很是黯然,暗暗忖道:“什么样的女人本少爷都能对付,可偏偏遇见了她,哎……竟全然未将我放在眼里,真是难办。”
又听得小荷包接着冷道:“也好,既然你这么能干,就去打水吧,我呢,可要去休息了,警告你!不许再出现在我眼前!”说罢,她转身又已启步,不容葛清幽多想,他一掠上去,钻过花丛,跟着身子一转,再次挡住小荷包的去路,只听他笑道:“姑娘,先别急着要走,在下此次前来,本是想姑娘帮在下一个小忙的。”
小荷包听的一怔,随后笑了笑:“果然无事献殷勤,你这么一大早跑到这来找我,原来是有事求我,早说嘛,一个大男人唧唧歪歪的。”
葛清幽偷眼一望,只见她粉面含春,神色俏丽,不禁神荡魂驰,脸上却很是苦恼的样子,只叹气垂首苦道:“姑娘,在下……今日……去井边扫地,不慎……将那索命婆婆的金漆木桶……跌进深井,那桶也未套上绳索,在下……好生苦恼,不知该怎么办了。”
小荷包听的又急又惊,豁然扭头大声道:“怎么不早说?这下子,可惹上大麻烦了!”
不及葛清幽回答,她早已飞奔冲向西院的水井处,那金漆木桶正是索命婆婆的心爱之物,每日饮用、洗漱的水必是由金桶提出才可,若是那桶跌进深井,便是神仙也没法子了,以索命婆婆之脾xing,说不定当真会大发雷霆,后果不容细想。
小荷包是越想越怕,待她一路跑到西院,也顾不上喘口气,只忙夺步掠到井旁,却只见那金光闪闪的木桶好好的摆在水井边上,她见状登时心中一松,而后又顿觉身子发软,险些平平跌倒地上,全身上下的骨头都似要散了一般,哪知,就在这惊魂未定间,忽听她身后竟传来轻佻熟悉的笑声,顿时听得小荷包背脊发凉,身子定在原地,只觉得一阵阵寒气陡然窜入心里。
这西院,极是偏僻,平日里,赌坊中人除却几个奴婢仆从会来打水外,便再无人影可见。
就在此时,小荷包的纤细腰肢忽然被人摸了一下,一个温柔的语声在她背后笑道:“姑娘莫要着急,在下方才不过和你玩笑而已。”
小荷包咬牙,猛睁双眼,回身一个拳头撞了过去,却撞了个空,身体再不由向前一倾,却被那人刚好抱在怀里,听得那人又打趣道:“姑娘,你原来如此喜欢我?竟向在下投怀送抱?”
小荷包又惊、又骇、又气,脸“腾”的下红了,再要启步,只见眼前人影一晃,她的腰又被那人摸了摸。
小荷包闪也闪不开,躲也躲不了,心昼就急了,怒道:“葛清幽……你好无耻!难道你不怕索命婆婆知道了,再教训你么?”说罢,她咬紧牙关,连连翻了三个身,身子越转越快,哪知葛清幽比她快上许多,总能闪到她身后,摸上她的腰,小荷包纵然胆子比一般的女子大,也不禁被葛清幽捉弄的害怕起来,口中急道:“你……你以前不是说过要和我做朋友的吗?”话音才落,只见眼前一花,一条青色人影已来到面前,小荷包想也未想,忙运进全力,一掌拍了过去,手掌方才递出,却又已被葛清幽捉在手里。
葛清幽哈哈笑道:“不错,在下在梨花香阁里是答应和姑娘你做朋友,在银月赌坊却不一样了。”
小荷包倒抽一口凉气,手掌被他捉的死紧,无法挣脱,急忙问道:“怎么不一样?你亲口……”
话未讲完,却见那葛清幽秀美的脸上一派从容,笑着接道:“唉?在此地,我可没亲口应承姑娘任何诺言,当然不一样了。”
小荷包脱口道:“那你到底要做什么?”
葛清幽失笑道:“在银月赌坊么……在下要和姑娘做夫妻。”
小荷包听罢,越瞧葛清幽越恶心,纵然葛少爷生得一双秀眉,杏目传神,当真朱颜俊秀,可在她眼中也不过烂泥一般,她实在不愿再多看他一眼,只好将眼闭上,扭过头,但葛清幽的一双柔情美眸偏要直勾勾地盯着她瞧,瞧了一会儿,突然笑道:“小荷包,申嘉那厮当真就比我好么?”
小荷包眼睛睁开,怒道:“放开我!你真不要脸,还敢和申大哥比?你这个大囧"说道囧字她又忙岔开口,接着道:”大恶贼,放开手!”
葛清幽反而点头道:“说的一点也不差,我哪里是申大哥的敌手呢?他可以将一个如此爱慕他的姑娘扔在这鬼地方,不闻不顾,哎……葛清幽呀葛清幽,你已然输给人家了。”
小荷包一想到申嘉,立时什么也顾不上,当下又抬起另一手,口中急道:“别说了,你胡说!”话未说完,那葛清幽却将她另一掌拨开,足不点地,拉着小荷包转了一圈,“啪啪”两下竟点了她的囧道。
小荷包身子一麻,动弹不得,骇道:“你……还想要怎么样?”
葛清幽向她笑道:“在下想要做什么,姑娘你一会儿自然就会知道了。”
小荷包既惊更怒,破口大骂:“你!你这个小人,卑鄙下流,恶狗,死猪,无耻,你……休要碰我半下,否则我立马咬舌自尽!”
小荷包骂得越凶,怕的越烈害,葛清幽便笑得越得意,只见他缓缓走上前,右手下滑,轻轻撩起小荷包下裙的绳带,那绳带系的很松,只稍一待力,便可将上衣下裙褪去,小荷包着实害怕,身子抖个不停。
葛清幽出尘绝秀的面上又是一笑,如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小荷包的额头,鼻尖,复叹气道:“别怕,小荷包,你可知,若不是这些日子我一直守护你,只怕赌坊中几个恶中色鬼便要将你轻薄了去。”
小荷包登时宛如被一桶冰水当头淋下,由头冷到脚,只得咬一咬牙,冷笑又道:“你只怕就是色鬼中的魔头,恶人中的豺狼了。”
葛清幽不怒反笑,道:“姑娘,你真乃在下的知己,不过,你是想被那群又丑又老又肥的男人轻薄了去呢?还是被我轻薄了好呢?”
小荷包脸一红,心里不由道:“若是和那些人比,自然是宁可叫你得逞好一些。”想到此处,小荷包猛然惊醒,羞的满面更加绯红,当下开口又叫道:“你杀了我吧,否则,等我以后见着申嘉哥哥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
葛清幽接着笑道:“我可从来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再说,如果他们真心要救你,何以到了现在还没半点消息?小荷包,不如……我们俩来想法子,自己逃岂不更好,小荷包,和我一块回葛家庄吧。”
小荷包听罢,不禁越想越是寒心,只因葛清幽一点也没说错,她已苦等这些日子,却听不得有关小小、申嘉大哥他们一干人等的半点风声,生机一点点消逝,唯有绝望而已。
突听她又冷冷道来:“葛少爷,好大的口气!既然你从来就没把小小放在眼里,那怎么还像条狗一般献媚讨好在小小脚丫子底下呢?你敢当着他的面在说一遍这话吗?”她的话才说完,得意的语声突然顿住,面上动容,只见她眼前的葛清幽目中寒光冷然,面容虽是含笑,却着实酸楚难掩,浓密的羽睫如扇面般在眼下透上影,他伸出手指,在小荷包面靥上轻轻摸起来,口中却强笑道:“因为在下不敢,在下没骨气,不过,这个没骨气的人却刚好和你配成一对,女人配小人,再合适不过了。”
小荷包气的身子更加颤抖,厉喝道:“你别碰我,你给我走开!”
葛清幽嘻嘻笑道:“我偏要摸,偏就不走,你能杀了我么?”忽而语音又一顿,半晌儿,又笑说:“不仅要摸姑娘的脸,……还要……”
小荷包想到他嘴里“还要”二个字下面的含义,心里一阵发怵,自然也明白她的清白之身恐怕难逃这一劫了,随即露出悲哀的笑靥,暗道:“也罢,若我今日……当真被这恶贼……我便一死了之,申大哥,你在哪里啊?你们快来救我……
葛清幽仿若看破她的心事一般,冷笑一声,也不答话,一只手却已在她的腹下半寸(英文:erogenouszonexing敏感区)轻轻运气按压起来,小荷包双目一闭,咬紧牙关,哪知这葛清幽的手竟似施了法术一样,小荷包只觉得他手指按压所及之处,又是麻、又是软,诸多感觉像虫子一般直钻入骨头里,却又说不出的舒服,此种滋味竟是无法言述,使得她心里虽然不愿意,但身子却不由自主抖的更加烈害,口中也忍不住轻轻发出声音。
葛清幽绝美的目中露出一股炙火,手指竟也跟着小荷包一同颤抖起来。
小荷包终于颤声道:“……放开我……求求你了……住手……”
葛清幽竟伸出舌头,附在她左面颊处,舔了舔她的耳垂,笑道:“可在下……一点也不想停下来。”
小荷包目中涌出泪光,半睁眼,哭道:“你!!我死也不会放过你!葛清幽!”
还未等葛清幽说出更放肆的话,突然间,自西院拱门处传来一声大笑,而后一苍老沙哑的语声轻叱道:“葛少爷……你这小崽子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啊?”
葛清幽听罢,登时目光闪动,一步倒掠,离开小荷包的身子,小荷包自也是惊得怔住了,许久许久,说不出话来。
索命婆婆拄着个木雕花拐杖,驼着背,缓缓入进院,砸的地上“咚咚”有声,葛清幽见状,眼珠子再转了转,忙一步上前,拍开小荷包身上的囧道,回过头,面上堆得满满的笑容,背上却早急出了一身冷汗。
索命婆婆先瞧了瞧他二人的情形,然后对着葛清幽的笑脸皱眉道:“葛少爷,前厅少了个小厮,你还不快去?咳咳……”咳了几声,又笑着道:“你和这小丫头在这干什么呢?”
葛清幽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小侄只是想帮小荷包姑娘提桶水罢了,小侄怕婆婆……”
岂料他的话还未说完,小荷包却忽然惊醒,一把推开葛清幽,怒声道:“……他……婆婆,他刚才想要……”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小荷包脸亦是红了一片。
索命婆婆冷声应道:“葛少爷,你当真想帮人家提水?”
葛清幽叹气,再笑道:“婆婆,方才小侄不过是和荷包妹妹闹着玩而已,有您老在赌坊当中,小侄纵然有心亲近妹妹也绝不敢造次啊,您老明察秋毫,心如明镜,自然也知道小侄所说的话字字肺腑,哎……只是荷包妹妹她人小单纯,是以才误会在下一片好心,婆婆,您说前厅少了小厮,小侄这便和您同去吧,路上再做解释如何?”
小荷包此刻见葛清幽竟如此胡说,气的胸口翻涌,正想再出拳,忽又听得索命婆婆轻轻用拐杖敲了下地面,便急忙将拳收回,别过脸去。
葛清幽随即侧过身子,冲索命婆婆巧笑道:“小侄这就来搀扶婆婆去前厅,婆婆,先请。”
索命婆婆将腰微微直起,瞧那葛清幽笑得如沐春风,不由暗暗冷道:这小鬼可真真厚脸皮,哎……若不是看在他还有些用处的份上,否则老婆子我早将他做成阉人了(英文:spado)于是扫了一眼小荷包,将手搭在葛清幽肩上,转身慢道:“你们俩个小猴子都跟我来吧。”
小荷包狠狠瞪了一眼,也不答话,垂着头跟在后面,葛清幽则拉扶着索命婆婆的手,一边细心婆婆脚下,往内堂走去,一边四下里乱瞧,三人走了半晌儿,他才笑问道:“婆婆,怎么院落里一个人也没有?莫不是都到前厅去了?”小荷包吃了一惊,随即又抬首白了眼葛清幽,复垂下头,只听索命婆婆咳了两声,道:“到了地方,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葛清幽边走边又道:“婆婆,这拐杖好生碍事,不如将它放在这,有小侄搀扶不是更好么?”
索命婆婆道:“若有一天老婆子要宰了你,也绝不会用此物的。”微又顿顿语音,才笑道:“不过你倒说的有理,难得一片孝心。”说罢,“咚”的一声,恼杖当真被甩的老远,跌落丛中,索命婆婆接着笑道:“前厅,正有两个鬼来讨债,说什么也要和老婆子赌一场,葛少爷,要委屈你们二位到前厅招待他们了。”
小荷包却冷哼一声,低声道:“委屈?只怕他还不配呢。”
她说话之声固然不大,却也叫葛清幽、索命婆婆二人听得清楚,索命婆婆只做未听见,继续缓缓前行,那葛清幽听罢,心中五味杂陈,想起方才种种,不禁暗恨自己错失良机,终究未成好事,便长长的呼了口气,而后才赔笑道:“恕小侄孤陋寡闻,不知是哪两位宾客竟使婆婆如此兴师动众?"
索命婆婆呵呵笑道:“总不会是沈砚石。”测测的笑音听得小荷包周身发冷,脚步也慢了些,葛清幽则沉思无语片刻,复微笑道:“那可太好了,他们若是来了,小侄只怕xing命难保,婆婆,您可不能将我交给沈砚石他们啊。”说罢,直冲索命婆婆装出一副恳求神色。
索命婆婆面上冷笑,心知这葛少爷险刻毒,诡计百出,虽当真不与沈砚石同dang,却也绝不会站在自个儿道上,说不定早对自己心存恨意了,听他既如此说,也未信分毫,于是右手更加用力按着他的肩头,慢慢走向前厅内堂,说道:“葛少爷,你可听过“钱鬼”“死鬼”此二人的名号?”
葛清幽迈了一步,点头道:“在雷州时,曾听家师提及过此二人的江湖事迹,“钱鬼”名唤钱通天,擅使飞索,此人家产万贯,为人却小气的很,“死鬼”司马南,专使暗器,据说双手可连发十九枚棺材钉,出手狠毒,十足险。”
索命婆婆默然半晌,忽道:“他们带足了本金,要和老婆子豪赌一场,知道要赌何物么?”葛清幽笑了笑,叹口气,道:“赌人。”话音才落,小荷包自背后冷冷道来:“你脑袋难不成傻了?人也可以拿来赌,谁甘愿当赌注?”葛清幽看了看索命婆婆,苦笑道:“如今整个赌坊都归婆婆了,我们两个自然也是婆婆所属之物喽。当个小小赌注何足道哉?”小荷包登时听傻了眼,停下脚步,不肯再行,葛清幽、索命婆婆二人听得动静,也只得停下,葛清幽忙回头温言笑道:“婆婆的武功赌术天下无双,从未输过,那两个鬼今日只会落败而逃,更别说将你我二人带走了。”说罢,偷偷冲小荷包向索命婆婆挤着眼睛,小荷包自然会意,脸又红了些,只垂头启步,三人便一路穿过花廊,绕过假山,来至前厅,方才踏入厅堂,避开屏门,小荷包便被屋内的景象震的呆住。
只见前厅的丈圆硬木大桌之上,竟依次摆满了寒光冷耀的兵刃,种类之繁多,竟叫不全名字,北门大开,十余位赌坊小厮立在门口处,整整齐齐站了一排,另有几名侍女则垂首立在帐幔之下,索命儿子怒相满面,看见索命婆婆来了,竟傻愣愣笑了笑,桌子正北,笔挺的站着两个劲装中年男子,一个虎背熊腰、面容和善,一个身形挺拔,年纪略轻,面孔虽不俊美,但双目炯炯,举止之间,另有风采,他二人身后既有三个家丁打扮的仆从,一动不动,站在几口红漆香檀大箱子旁,箱子之上还系着红绸。
这里的每个人,简直就像是石头做成的。
索命儿子暗哑低沉道:“娘,桌上所摆的,的确是世间最珍贵的兵器。”
索命婆婆推开葛清幽,冷笑一声,道:“就怕咱母子二人承受不起如此大礼。”说罢,驼着背,缓缓走到桌南,对着那二位劲装男子微微一笑,笑容直叫人头皮发麻。
身材略瘦的男子闻言,也淡淡笑了笑,道:“索命婆婆,在下已将棺材钉都放在桌上了,足以见我二人今日的诚意。”
此人若是司马南,那另一边的便是钱通天,只听他也跟着沉声道:“司马老弟,你忘了,还有一件更宝贝的兵器,也已放在桌上了。”
葛清幽此刻脸色微变,仔仔细细一一看向桌上兵刃,身子却靠向厅堂一角。
索命婆婆笑道:“老婆子眼拙,这桌上乱七八糟的,也识不全,你们二位的心意我领了,东西就都拿回去吧。”
司马南道:“不妨,在下可以一件一件介绍与婆婆听,如此厚礼,还望婆婆必要笑纳!”
下面的话尤未出口,那钱通天却笑着道:“婆婆,兵刃不一定非要用来杀人,也可以欣赏,比如,这件……”漫步上前,自桌上拾起一把通身金璨的弯刀短匕,“嚓”一声叮玲脆响,短匕出鞘,日光射在弯刀之上,蓝光莹莹,匕锋摄人,钱通天将弯刀自掌中转了一番,果真刀锋极响,果真举世无双,钱通天满面得意,轻笑两声,复道:“此短匕乃是从西域所得,叫做“斯坦弯刀”(英文:Stantlyknife波斯弯刀),锋利无比,削金断玉,”话为说完,突然以指轻抚刀背,轻叹了一声,继而指向另一柄长剑,笑声接道:“寒冰剑,剑如鸿水,君子长风,自左向右,第二件,鸣凤戦第三件双月钩第四件离别斩第五件乾坤斧第六件长叉第七件钩索第八件流风弩第九件银头qiang第十件离恨鞭第十一件流星锤第十二件金雕弓第十三件擎天仗第十四件罗刹矛第十五件拖刀第十六件锥盾第十七件千钧棍第十八件偃月刀。”话已说完,钱通天转头,只看着索命婆婆,似乎并没发现小荷包、葛清幽此二人的存在。
索命婆婆听罢,默言冷笑,桌上之兵刃,看也未看一眼,一双凌厉之目迅速往周遭细掠,只见屋外霜花飘飞,除了树涛之声,就再难听到什么动静了,至于那些赌坊仆从竟如似死尸一般,半点生息也无。
他们就不害怕么?
小荷包自也觉出此地的诡异,秀美目中既疑还忧,便悄悄向后退了一步,忽然间,脖子被人亲了一口,她赶忙回头,方要发作,却又被人捂住了嘴,只听耳边葛清幽嘻嘻笑道:“千万别叫出声来,你若答应,我才松手。”小荷包白了他一眼,再转了下眼珠,张口狠狠咬上葛清幽的手背,葛清幽顿时痛的涨红了脸,咬紧下唇,“恩恩”低声呻吟,俊美面容扭成一团,活像个猴子,小荷包见状实在忍不住,忙松了口,微微弯下腰,捂着嘴巴,生怕笑出声来。
葛清幽笑嘻嘻望了小荷包一眼,摸着手背,笑道:“你走不掉的,此地除却索命婆婆并我们六人之外,余下的众人都早成了死人干尸了。”
小荷包差点叫出声,张大嘴巴,忙去看那几名侍女,她们面色红润,头虽低垂,却实在不像已死之人。
葛清幽却怔了一怔,看着索命婆婆的背影,而后对小荷包又道:“姑娘不信,可要细细看好,这些人半丝声息也没有,胸口更无上下起伏,早已断气了。”
小荷包闻言,身子后掠,苍白了面靥,一派慌张,道:“……那她们怎么还能站立不倒?”
葛清幽眯着眼睛道:“中了棺材钉的人,瞬间殒命,肌肉跟着僵硬如石,便一直保持她们死时的姿势,纹丝不动,活似干尸,是以,才会叫棺材钉。”
小荷包听罢,却见此刻索命婆婆等人竟也一动不动,再未开口讲话,只互相对视,问道:“……那……索命婆婆她们怎么了?也中了棺材钉?”
葛清幽听得是哭笑不得,只觉啼笑皆非,忽又道:“你若想知道,就要亲我一下,我不但告诉你,还要想法子救你出去,如何?”
小荷包道:“做梦,你这恶狗,我……可记得……你……”
葛清幽道:“记得什么?记得哪种滋味啊?”
小荷包截口低声道:“你真太不要脸了,自甘下贱!”
葛清幽微笑道:“下贱的男人往往比正经的男人更加有情趣,姑娘早晚会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的。”
小荷包这次倒是学乖了,忙转口问道:“我才不信呢,你若能逃的掉,还会等到现在么?”
葛清幽笑嘻嘻道:“情形不一样了,在下自然会有法子救姑娘离开,再说,能和姑娘困在一起,也是天意,难道不是么?上苍偏偏要安排我二人相遇,相知。”
小荷包咬牙道:“天意个头!”
哪知她口中“头”字还未落地,随即只见三道白光渐次急闪而来,不容二人细想,葛清幽忙左手挥出,突的一翻,勾住了小荷包柔软的身子,右手跟着抓起身侧的盆栽挡在身前,“啪啪”两声连响,盆栽爆裂响如惊雷,碎片、尘土登时散落脚下,而后又是一阵凉意掠往腰间,更加险刻,葛清幽双目圆睁,左掌再推,小荷包便如团粉云飘至另一边,葛清幽见状,向后连翻两个筋斗,足不点地,空中右手一起,风声猎猎,这一次却不敢伸手抵挡,身形侧过,意欲避开暗器,哪料暗器太过迅疾,斜弯急转,身子竟绝不可能转将过来,“嚓”的又一声,白光擦过葛清幽的发带,险些击中他背心,他身子便如羽毛般自空中一旋,左脚踏上右脚,平平的又翻了个身,这一招身法精妙无比,绕是小荷包也不由看得暗中喝彩,两道白光便于这一顺之间,皆被避过,那葛清幽当下再反手一掌拍在墙上,急纵而下,左足刚着地,立即向前扑出,全然不顾暗器之迅猛,手起一掌,将盆栽木架劈散,只见空中粉末四起,加着墙灰,又见葛清幽手腕猛扬,将手中木片冷然击向暗器,“当当”一声急响,木片到中途,竟然玄了过去,以快打快,以内力逼得暗器陡然换了个方向,“刷”地再闪,第三道白光便直冲墙面,牢牢钉入墙内。
小荷包此时身子斗成一团,面色惨白,道:“他们怎么会……?”
突然,二人猛听得屋中兵刃之声四起,人影连晃,那索命婆婆母子二人竟与钱通天、司马南斗在一起,葛清幽此刻身子才落地,忙先瞧了小荷包一眼,确认她并未受伤,再看了看墙上、地下的三枚棺材钉,面色登时铁青,随即又瞧了两眼满地的石子、碎片,默默无语了一会儿,而后面上冷的笑了笑,暗想:“真是倒霉,这三枚棺材钉必是用来击杀索命婆婆的,却反倒险些要了我们二人xing命。”思绪才落,他便噙着寒意的笑容,看向屋中相斗的四人。
却说小荷包,她方才当真死里逃生,现下刚刚回转过来,双手按着胸口处,见身边的葛清幽正驻足观望,也不由暗暗心道:“这狗贼虽然坏透了,可……他对我倒还真是挺好的,要不是因为他……那么好色,非要和我们作对,兴许,我还没有那么讨厌他。”转而想起此时险境,自己又拿不定主意脱身,单是眼前保命都要靠葛清幽施援,言念及此,心下更加茫然,只盼着申嘉、小小早日到来,便在此时,突见人影晃动,两人恒立于大桌上,只见索命婆婆脚下一勾,手执长矛,直指对首之人,钱通天则挥使长鞭,二人反身再跃,于空中拆斗数招,陡然间,那长鞭拦腰再卷,纵身直冲,长鞭风声未停,却见那索命儿子举仗,自缝隙间挡开鞭子,钱通天只得撤回,索命婆婆狂笑一声,左手猛挥向另一头,那司马南误以为索命婆婆要发暗器,随即受惊,人立倒退,还未站稳,索命儿子又横钢仗,拦在司马南身前,司马南俯身向外,夹手便将钢仗夺过,还未攻出,那索命儿子怒声狂吼,如巨浪涌将过来,双手抓起司马南,当头举起,原地转了一圈,再听“帮当”一声,钢仗落地,索命儿子口中“啊啊”急吼,震得窗椅具动,钱通天大惊之下,顾不得再攻索命婆婆,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抢到索命儿子身旁,跟着又是一鞭,势如猛虎抽向索命儿子大肚之上,索命儿子竟粗身斜走,抬脚在鞭尾一点,一股疾风随即将鞭势带开,哪知钱通天之武功非同小可,在武林中实可算的是一流高手,他天生臂力奇大,内功具是上乘,这时长鞭之上感到对方脚下内力,大喝一声,长鞭由下向上螺旋再挥,刚猛的臂力反弹出去,“啪咔”的一响,索命儿子脚下的钢仗断为两节,索命儿子猛觉手下一松,兀自支撑不住,只得将司马南急忙甩出,司马南身子横玄,轻巧落地,便在此时,索命婆婆挥剑狂杀而至,剑气直指钱通天,钱通天回身飞转,跃入小厮仆从当中,那长剑剑锋所到之处,竟是残肢头飞,鲜血四溅,一排排尸身皆然倒地,小荷包吓得花容失色,大呼出声,呼声未歇,只听司马南大声道:“婆婆!为了两个小孩子,竟和我们拼命?”言下之意是说,为了西风决,咱们四个都不要命了吗?索命婆婆无暇去理会他的言外之意,暗运几口真气,跨上一步,臂骨咯咯作响,半猫着腰,“辟”的一声,一剑砍向司马南,司马南斗地跳开,纵身后退,两人面对着面,一个扑击,一个后跃,索命婆婆再连刺四剑,尽皆落空,忽而心念一动,招数连变,左手虚探,右手夹着一股劲风,长剑直截司马南左肩“静谷囧”,正是一招“财剑”,司马南见她左手虚探,便已知她要使此招,当下也是右手虚探,半侧身形,于空中左手直拿对方“静谷囧”,他竟和婆婆使出一样的招式,但索命婆婆却冷冷一笑,在一刹那的相差之间占了先机,司马南的手离她的肩头啥,她的剑却已然划到司马南的“静谷囧”上,司马南只觉囧道上一麻,左手力道全失,不听使唤,随即双手齐出,使一虚招,避开剑锋,突然咬牙低低叫了一声,身子落地,步伐连晃,向后快捷倒退,不过数招间,便被索命婆婆逼得再无退路。
哪知就在这司马南不知所措之时,钱通天的飞鞭和索命儿子又已同时攻到,二人斗在身前,随即便将索命婆婆的长
剑从中隔了开来,才救下司马南一命,那索命儿子虽样丑体肥,却也绝非傻子,自然明白钱通天之用意,大掌再
挥,竟从鞭势中抓住鞭尾,却猛扯长鞭不下,怒喝一声,两股罡气自鞭上传了过去,钱通天见招拆招,但见那蛇腾
飞鞭忽而上跃、忽而盘旋打滚,变幻百端,灵动奇出,索命儿子身形不得已站立不稳,避过鞭影,退开数步,震得的大地巨响,葛清幽在一旁瞧的明白,心知钱通天臂力极强,鞭法如神,那索命儿子只出手一味刚猛,武功却连钱通天的一成也及不上,若是与钱通天阳刚灵动至极的“九龙”鞭术正面相撞,哪里还有生路?便算索命婆婆武功盖世,可她的儿子若是落入敌手,只怕也要败下阵来,他本正苦思脱身之计,眼见钱通天又是一鞭冲截而至,索命儿子定然遭殃,便脱口大叫道:“婆婆,索命大哥支撑不得了!”
果然,钱通天听罢,不由得脸上变色,出手既快且狠,呼呼风声,一鞭对准了索命儿子背心直击冲去,索命婆婆一呆,长剑停在半空,见状愕然道:“儿子,莫与他硬打,快快到这来!”她对首的司马南却口中呼呼直喘,见索命婆婆分了神,退了一步,运气数转,重又上前,挺拳猛击,小荷包一直站在葛清幽身侧,此刻见司马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似已受了内伤,又见他这拳打出时,跟着又是一拳,双拳前后夹攻,皆是劲力凌厉非凡,哪知他双拳拳到时,便如打在棉花上一般,两股强劲的拳力霎时之间均被化解的无影无踪,登时骇得退了三步,这司马南明知偷袭已大为不妥,有欠光明,实属是下流卑鄙的行径,可他若今日能将索命婆婆毙于拳下,纵然旁人事后传将出去,有损颜面,但自己总算是为武林除去一个祸害,立下一场功劳,更说不定日后会威名远播,却万未料到拳锋刚擦着婆婆的前胸,劲力立时消失无形,为何会这样,当真一点头脑也摸不到,索命婆婆见他退开几步,忙收剑竖在身侧,怒声道:“真有你的,老婆子呆会儿再来收拾你!”还未来得及飞身去助索命儿子,忽听葛清幽又大声道:“糟了,索命大哥,当心!”却说那索命儿子与钱通天二人,方才又拆得数招,长鞭和着翻飞身影,越发凌厉狠辣,鞭尾如电,连挥旋转,直逼得索命儿子手忙脚乱,不住倒退,钱通天长鞭再闪,迫得他更加急向后掠,索命儿子腿脚甚大,一步足足抵了平常人两步,退得十余步,已离葛清幽、小荷包二人不到几尺,葛清幽忙一扯小荷包胳膊,二人飞身又至另一角,并低声道:“莫怕,有我在这儿。”
小荷包大声道:“你松手!”
葛清幽低声又道:“你说话小声些,别让他们听见了。”
小荷包瞪眼道:“为什么?他们自相残杀,干我们。”忽而一顿,又道:“干我何事?”这两句话仍是声音响亮,幸亏此刻兵刃打斗之声四起,并未听得清,葛清幽只好笑道:“好吧,不过你若真心还想见着申嘉大哥,便要乖乖听我说。”说罢,松开了手,小荷包倒真听话,点了点头,葛清幽才道:“索命儿子是斗不过那使鞭之人的,他们四人可谓旗鼓相当,皆是一强一弱,这么僵持下去,真不知咱们俩又要落入谁手,倒不如来想法子脱身,待一会儿我瞧出活路来,你可要按我说的做,千万不能乱说话。”葛清幽有心要救她xing命,心知若说他自己也是并无把握,她必不肯听话,但若装的胸有成竹,提及申嘉,这小丫头多半会信,乖乖配合,便又道:“你现在快将椅上的软毛坐垫拿来给我,便再听我吩咐。”小荷包当下信了七、八成,又点了点头,却向索命儿子、司马南等望了一眼,葛清幽猜到她心中所想,说道:“姑娘,不必担心,此刻他们正斗的不分你我,是无暇在意你此时的举动,只要你人在大厅之中就无大碍。”
小荷包却愤愤道:“要你胡说,我才不怕他们呢!”说罢,翻身跃出,已抢到桌椅之处,四下里忙将坐垫抓满双手,方才回身,突然间眼前巨影急晃,只见索命儿子身子平平飞来,“轰隆”一响,摔在大桌之上,桌上兵刃“呼啦”之间悉数掠至空中,寒光骤然耀目,各各自空中飞起一圈,再听得“丁玲桄榔”尽数散落撞在地上,钱通天不过说话间连使“横扫千军”“丹凤朝阳”“盘龙摆尾”,身法刚中有柔,柔中有刚,这震飞索命儿子的拳法威力惊人,显是纯刚之力,小荷包走近一看,不由得张大了口合不拢来,但见索命儿子面呈青色,脖颈处一圈淤紫,双目紧闭,竟好似已昏死横躺在桌上,葛清幽见状,心思再动,这时心想索命婆婆见爱子受伤,必要拼死护他,我不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嫁祸于她,叫他们三个拼个你死我活,等他们大伤元气之时,我再动手,胜算总是大上许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想罢,大呼道:“索命大哥,快快起来,不能叫这两个小人将西风决抢了去啊?”
他这几句话朗朗说出,众人尽皆动容,司马南听到“西风决”三字时,耳朵中嗡的一声响,脸色又红,葛清幽以后说什么“小人”也全作未曾听见,喃喃的道:“难怪婆婆非要赶走我二人,原来西风决早已在她手上。”索命婆婆长剑指向葛清幽,咳了一下,才冷笑道:“小崽子,你这反复小人,想坐山观虎斗?道行也太浅了,等老婆子杀了此二人,必要和你好好清算清算。”
葛清幽随即惨白了秀容,满面凄苦,退开一步,大声道:“婆婆怎的如此存心险恶?您曾答应医除在下的“梅毒瘤”(英文:gumma一种血液皮肤疾病),在下才将西风决从沈大侠那里骗来给您,现今病还未除尽,您不但拿我做靶要挟家父,竟还企图杀了知情之人,太是狠毒了!”这葛清幽脸皮可真厚到了家,满口谎话也说得是声泪俱下,亏他在情急中还瞎掰的出“梅毒瘤”一症,竟也唬住了钱通天、司马南二个老江湖,他二人一心要夺西风决。此刻脑子也未清明,又喜又急,胸中热血上涌,那钱通天却忽然将长鞭往地上一扔,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叫道:“婆婆,停手吧,索命儿子在下只砍在他脖颈之上,休息半日,必然回转,既然咱们大家都是为了西风决,现今东西都到手上了,不如一起和和气气的,何不共同完成大业呢?不打了,不打了!”索命婆婆侧目斜睨,脸上犹似罩着一层寒霜,并不答话,司马南本已早退在一旁,这时说道:“为了西风决,今日险些两败俱伤,太不值当了,婆婆,在下多多得罪,还请海涵。”索命婆婆呵呵一笑,躬身弯腰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谁给老婆子我送终啊?”又心道:“司马南、钱通天这二个鬼,难保不过是糊弄我,再找机会下杀手,需得当心。”走到钱通天身前,冲他再笑了笑,既才走至她儿子身旁,一搭他的脉息,知道生命无碍,便即宽心,说道:“傻儿子哟,为了老娘不要命,你若有个闪失,老娘也活不成啦!”葛清幽一旁瞧着,竟觉越来越难受,好似无数钢针刺着心脏,痛的说不出话来,只咬牙转身走向小荷包,不肯也不敢再多看索命婆婆母子二人一眼。
那索命婆婆此时全心全意只守着她儿子,至于别人,似已全不在心上,忽然间,钱通天自后而上,向她头顶抓将下来,这一抓自腕至指,伸得笔直,劲道凌厉,非要了婆婆xing命不可,索命婆婆身形一侧,佝偻的身子轻飘飘的让了开去,钱通天一抓不中,次抓而至,这一招来势更加迅捷刚猛,索命婆婆斜身向后闪避,钱通天第三抓、第四抓、第五抓、第六抓呼呼发出,瞬息之间,只见索命婆婆一个小矮人便似成了一条飞龙,龙影飞空,身形急舞,猛又听得“刺”的一声响,钱通天横身飞出,右手衣袖已被婆婆抓在手中,臂膀外露,右臂之上现出长长五条血痕,索命婆婆虽与他过招,身子却始终护好索命儿子,只见她此刻满面风笑容,叫道:“不是不打了么?”那钱通天脸涨的通红,仿若被人当头打了一棍,脑中巨响,伤口疼痛也全不在意,索命婆婆一招得手,也不再多废话,纵身而上,又扑击过来,将手中长剑抛在地上,自不肯占别人半点便宜,此刻这路身法快极狠准,钱通天看的心惊肉跳,一时无策抵御,只得倒退跃开,索命婆婆这一招便即落空,司马南大喝一声,纵身于钱通天联手攻上,双手犹如狂风骤雨,“截风式”“捕影式”“断琴式”连连疾攻而至,索命婆婆身形半躬,神定气闲,依式一一回挡,钱通天、司马南攻势绵绵不绝,二人加在一处,一招之中分出十个变化一般,快捷无比,哪知她索命婆婆更快,每一招都占了先机,司马南每出一招,便被逼得倒退一步,只剩钱通天当前再使“抱月式”“残缺式”稳如泰山般使将出来,这两招实攻实守,每一处都藏着绵绵内力,刚猛中暗藏柔,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钱通天见司马南已退下,心知他自也不敢去伤那索命儿子,一声大喝,踏步再上,两招柔在一攻里,突然化作一招“鹰擒手”,中堂直攻而入,索命婆婆大喜,暗想:来得太巧了!眼见他一条右臂冲将而来,并不顾自己全身要害,当下双掌回击,陡然圈转,呼的一声,往他臂弯骨处击了下去,便在此时,却听得司马南大吼道:“钱老大,和她拼内力,不信拼她不过!”钱通天眼见情势危急,霎时间收臂出掌,全身真气急速涌入掌中,那司马南纵身掠到钱通天身后,双掌先自头往下压将一番,便“啪啪”一声,双双拍在钱通天背心之上,他所修习的真气已缓缓逼入钱通天体内,威力当真强大,索命婆婆大吃一惊,万料不到到此关头,他二人还会出此一招,眼见掌力逼来,不及闪避,只好踏上一步,双臂一振,双掌聚满真气,齐齐挥出,“碰咔”一声惊天巨响,二人登时双掌合击,两股力道便排山倒海般以掌对在一处,索命婆婆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再转,双掌对上另一股推力,一拒一迎,咬牙挺力将对方力道逼将过去,二股真气聚在一处抗衡,登时震得四周风声响动,寒气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