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inniefly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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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纤柔,云层淡薄,沅江之滨,更是风涛萧瑟,远远望去,但见天水相连,黑压压一片,浪涛卷上岩石,有如泼墨一般,将圆未圆的月,洒于水面,笼起阵阵轻纱般的雾气,贴着碧涛翻滚。忽然间,一叶小舟“拍”的,立刻撞在岸岩角上,等到第二个浪头卷起、落下,已可隐约看到四个灵活的身影从舟上跳下来,他们一步步走上了岩石边的沙滩。
长夜渐明,云层更薄,月色降临在沙滩上,月下来人,正是陆小小、葛清幽、芊芊、小荷包,他们的衣衫还未干透,全身俱被河水的湿气粘在身上,可是,他们的脚步却又同时停下,半步不动,鹅卵石铺成的河道之上,已经是灯火通明,等他们的,却不是沈砚石、申嘉等人。
岸上两列纱裙女子,手中提着灯笼,似乎已等待了很久。
小小也许也已清醒了很久,却还是站在那,一动也不动。
他先伸伸懒腰,然后才一点一点走过去,把后面的人都抛下。
芊芊就在他身旁,本来还有点顾忌,不敢上前,可是后来瞧这小小一番动作,几乎好像见到老朋友般的熟络,便笑了笑,跟了上去。
葛清幽还是不动。
小荷包已注意他很久,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悄悄走过去,伸出手,伸到他前面,晃了晃。
葛清幽突然道:“在下哨人间,姑娘不必担心。”
小荷包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道:“小小他们都过去了,你还怕个什么呀!你不走,我可先走了。”忽然又道:“还有。告诉你啊!别以为……我忘了你在银月赌坊……做过什么,只是我暂时饶你一次。”
葛清幽这才提步跟上,并笑道:“姑娘再说哪桩啊?在下好生糊涂。”
小荷包怔了怔,边走边道:“你不记得你……”
葛清幽一愣,道:“记?。哦……在下……却只记得曾数次救过姑娘的xing命。”
小荷包红脸,气道:“葛清幽!?你给我装傻……”
脚步已住,星月升起,小荷包已再说不下去了,若是任何人在这样的月色下,看到这样个,娇柔着提个灯笼,都会以为是在做梦。
葛清幽、陆小小二人对望一眼,这个他们俩都认识。
陆小小笑道:“流珠姑娘,幸会,自雷州一别后,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再见面啦!”
芊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月光照下来,照在她脸上,也照出她心中的不安。
“芊芊姑娘有所不知,这位流珠小姐乃是麒麟宫的贵友,还曾于不久之前拜访过在下府上。”葛清幽说完,偷偷叹了口气,四下瞧了一眼,心道:“便是从那时候开始,本公子才落魄至今,陆小小,但愿你没有落在我手心的一天。”他此时实在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尽管面上仍是淡淡微笑。
流珠款款走来,躬身道:“葛公子客气,婢子不过奉命等在这里,预备好酒水饮食,待各位解除了劳顿,便带路到麒麟宫,此去麒麟宫,路途要用上两天,还请谅解。”
小荷包奇道:“酒水饮食?你们怎么料定我们……”忽瞧芊芊忍笑看她,才改口道:“沈大侠呢?他们比我们先到的,我们自然是要和他们一块走。”
流珠笑道:“姑娘说得是,不过,沈大侠一行人已先走一步,等到了麒麟宫,各位自然会再得相见。”
一阵阵浓郁的香气飘来,钻进众人鼻子里。
小荷包说不出话了,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饥饿的时候,食物远比金银诱人。
月色中,忽然传出“咕噜”一声,接着又是“咕噜”一声。
小荷包羞红了脸,她已整整一天没吃东西,而后经历了场搏杀,再不补充体力,很可能第一个跨下的就是她自己。
小小回头,看着芊芊,喃喃道:“奇怪!今天我肚子叫的这么大声……哎呀,肚里的老鼠,可别再叫了,一会就拿好吃的喂你喽!”
小荷包脸更红了,方要开言,葛清幽却呐呐笑道:“不是老鼠,是在下正大闹五脏腑呢。”
流珠不由得先是掩嘴娇笑,而后拍手,道:“既然这样,就请各位尝尝麒麟宫的细点,“一月盘”。”两名侍女走上来,具是捧着个食盒,伸手打开,更加香气扑鼻,“一月盘”物如其名,娇小似圆月,上面挂着点点银色糖霜,令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动。
芊芊只扫了两眼,皱眉不语。
小小忍不住大声道:“一月盘?莫不是花蕊夫人传下的细点做法?好呀!好呀!倒也算开了眼界。”
小荷包笑了,道:“有东西吃就行,哪里那么多讲究?”说着跑上去,伸手拿了一个,咬了半口,还未等咀嚼,芊芊笑道:“傻丫头,当心里面下了毒啦!”小荷包又怔住了,瞪着两眼,“哇”的一口把嘴里的细点尽数吐在地上,见到这样,众人哪里能忍住,全都大笑起来,芊芊直笑得揉着肠子。
小荷包顿时又羞又气,忽也觉得好笑,便又拿起一个,自顾自的吃起来。
流珠停住笑声,忽又道:“朱门主乃是麒麟宫的贵客,列位既是朱门主的挚友,我等自会真心招待诸位,尽管安心。”
小小忽想起一事,连忙问:“哎,既然朱门主是你们麒麟宫的贵客,为了她可会破例……”话未讲完,流珠接着摇头道:“麒麟宫正宫历来只接男宾,不受女客,朱姑娘到了宫中,也必须住在宫外,连我们这些宫女,平日也决不踏进一步,都于西宫处受命而已,宫主他……自……”
葛清幽暗自嘲讽一笑,才忽道:“自林公子以后,便定了这规矩,麒麟宫宫主真乃xing情中人,实属难得啊。”可心中自会对此事鄙夷了一番。
小小心下也不喜那有龙阳之好的人物,却是以往因他容貌可爱,极是招人,倒也碰上过尴尬事,不过,那麒麟宫毕竟是朱门主的盟友,当下也不会觉得怎样,跟着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正所谓“一诺千金”。流珠姑娘全当我没问过这话,来,大吃一顿后,我们就跟着姑娘走喽……”大吃一顿说完了,小小却大吃了一惊,不,应当说,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假如说葛清幽也有脸色发红的时候,那么就是现在。
小荷包已在这说话间,把一盒的细点吃了个精光,满嘴边都是渣滓,待要把手向第二盒伸去时,猛然间抬起头来,呆在原地。
看到小荷包的表情,芊芊几乎又笑断了肠子,喘着气笑道:“妹妹……给我们也留点……”
小荷包已经涨红脸蛋,她不能开口,一开口,满嘴的“一月盘”非要喷出不可。
小小心里充满了欢乐,喜悦,他唯一还有心情欣赏的东西就是可以往嘴里吞下去、塞饱肚子的“一月盘”,加上小荷包此刻的“满嘴盘”。
只可惜欢乐的时光永远都是那么短暂。
现在,他们已是往另一个尽头,动身的时候了。
麒麟宫(二)
沈砚石身上一件可伤人的武器都没带。
他一走进来,就看到了申嘉,白衣胜雪,双目斜飞。
这里本已有很多人,各式各样的人,可是他这种人,却本不该来的。因为他不属于这里。
现在已是晌午,但这地方却要关严了大门,屋里灯火忽明忽暗。
这里有酒,却不是酒楼。
有赌,却不是赌场。
有随时可以陪你睡觉的少年,却也不是相公馆。
江湖中人,都将这里比做“阿房宫”,大厅中摆着十五张桌子。无论你选择哪一张桌子坐下来,你都可以享受最好的服侍,名贵的酒菜,漂亮的男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厅中正前,摆着张比较小的情人沙榻,坐着个服装很华丽、凤目妖娆的男人,额中一点朱砂痣。
他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大厅里的男人,对他的身子垂涎已及,但,仅仅是垂涎。
很少有人看见他露出笑容,谁若能让他笑上一笑,必定会得到这世上最丰厚的奖赏。
榻旁,两个少年正轻轻捶打着他的小腿,一下,一下,又一下……
耳边是娇声软语,吵闹喧哗,他从不注意,也从不睁眼看一下。
别的人无论做什么事,好像都跟他全无关系。
申嘉手里握着竹筷子。
一柄形状很奇特的筷子,筷子漆黑,筷头雪白。
他正在吃饭,非常用心,尽管,这里几乎过半的人,正如狼一般的看着他,似乎马上想要将他活生生撕开,姿容绝世的人,不仅仅只是那榻上男人一人而已。
沈砚石,坐在他旁边,用一只手夹起个笋片,直接放进嘴里,他还是漆黑的衣服,漆黑的眸子,黑得发亮。
所以他坐的地方虽离大门很远,但小小、葛清幽走进来的时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一黑、一白,想不注意,都很难。
小小、葛清幽一进来,那些目光又盯上了他们。
小小弯眉,笑眼,见了,只想要亲上一口。
葛清幽秀眉露目,春波流转,世上哪还有人比及他的出尘?
申嘉眉若青峰、斜飞双目,比之那榻上之人,竟要胜出几分。
他三人喧宾夺主,夺的,却甚是无奈。
灯光已深,日深沉。
昏暗的灯光照着门前干燥的地,忽见一朵桃花花瓣飘了进来,既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也不知要被吹到哪里去。
世人岂非也都如它一样,谁又能预知自己的命运?
小荷包还曾细细想过“怕”这个字眼,还曾知道命运如“浮萍”,还曾找回了自己,那我们呢?
而我们,也只能随着一盏灯,摇曳红尘罢了。
那桃花花瓣被风吹来,沈砚石望着它,微微一笑。
外面桃花灿烂,而它,却如孤魂一缕,带着泪水与怨恨,到底,还是玷污了。
花瓣终于落地。
然后沈砚石又笑了。
该来的,总会来,他昂起头,挺起胸,灌下一大口酒,而后,不由的心想:如果申嘉等人不会武功,没有才华,出身悲惨,是不是也要沦落到这里,做起陪笑的小倌呢?
沈砚石忽然又觉得自己很奇怪,怎么去想“倘若”,世上永没有倘若,只有已经。
他救不了任何人。
申嘉依旧苍白的脸,漆黑的眸子。筷子没有停,吃得很慢,却没有停下来看小小二人一眼。
小小一路回瞪那些对他表露出色心之宾客,鼻子冷“哼”了一声,和葛清幽,终于坐下来。
沈砚石看着他,忽然笑道:“来的这么快,我刚先你一步。”
申嘉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来,又忽然展开笑颜,看着小小。
他慢慢地将两口饭吃完,才放下筷子,转头看着葛清幽。
葛清幽优雅得回以微笑,他的微笑就像是梨花,霎时芳华,足以倾城。
申嘉雪白的脸上却连一丝笑容都没有,一字字道:“林凤凰,谁能博他一笑,便赏金一百万两。”
陆小小吃口菜,而后笑道:“一百万两?哇呀!难怪古时会有“烽火戏诸侯”了。”
葛清幽笑道:“为博一笑,做出覆国之事的人,多的去了。”他说话很慢,仿佛每个字都是经过考虑之后才说出的,他从不愿说错一个字。
申嘉随即笑道:“葛少爷,你知道为什么麒麟宫有这实力博一笑么?”他叹了口气,又道:“这地方除了你之外,可没一个人和宫廷朝中走的近了。”
葛清幽忙垂下头,他不愿开口的时候,总是会有这种表情。
陆小小瞧了眼申嘉,大笑道:“申大哥也会戏弄人?那点“内幕”,小小也知道。”
葛清幽还是垂着头,耳朵却挺的老高。
小小道:“原是朝廷库中丢失了一百万两,谁也不知道怎么就凭空消失了,不过,现在我自个再想:银子会不会长出脚来,跑到……麒麟宫这来了?”
葛清幽终于摇摇头,缓缓笑道:“不可能,小弟虽不知大哥你为何消息如此灵通,但那失窃一事早发生在一年之前,而且那时麒麟宫正值冬日,根本无法将银子于山路运来,若是运不来,他们又会将银子藏在哪里?”
申嘉大笑,道:“葛少爷真是有趣,什么时候和小小这般交好了?”
葛清幽忙傻傻一笑,并未回答问题。
沈砚石忽道:“在这里,我,你,他,只坐在此处,旁人可不能再坐在这位置上了。”他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大了几分,别人想要不听都很难。
屋子里已经有几个大汉站起来,他们那色迷迷的眼睛,怎么可能从这厅中真正“姿色”绝佳的男人身上移开?尽管他们并不是相公、尽管他们也是客人,而动作最快的,是个浅蓝长衫,佩剑的中年男子。
他的腰很宽,肩很宽,佩剑上镶着闪闪发光的宝石。
他手里端着杯酒,已慢慢走了过来,直到申嘉身旁。
看来这人非但穿衣服很讲究,家世也极是殷实。
中年男人作出很潇洒的微笑,他此生,绝对没有想到,有一天也会有如此yan遇,这桌上的三个各兼姿色的男子,同他以往的爱宠男童一比,简直如天仙下凡,就连林凤凰也要逊上三分。
他竟敢轻轻拍了拍申嘉的肩,笑道:“在下想请各位喝杯酒水,麒麟宫一大闻名天下的特色,便是那“葡萄美酒夜光杯”,最是……令人爱不释手……”说完,故意又狠狠瞪了沈砚石一眼,沈砚石“哎”了一声,想笑,又不觉得好笑,只默然不语。
小小冷笑道:“哦?可惜,我们都不喜欢喝酸的东西,这位大哥,还是拿给自己的宝贝儿去吧。”
中年男人大笑,别的人也笑了,有些已只等这男人快滚,自己好上去攀谈,为了美色,的确有人会付一百万两换一笑。
葛清幽也在笑,微笑着道:“胃口不好的人,可别贪杯,烧个洞出来,就太不好了。”
中年男人但见他色如春晓,清若梨花,那微微一笑,已然令屋内众人都静了下来,半晌,才道:“你知不知道……你们三个跟着我,可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享。”
申嘉依旧笑容款款,摇了摇头。
葛清幽道:“兄台玩笑,在下哪里配的上那样奢华的生活,您的好意,心领了,心领了……”
中年男人笑容冻结,他定要将这三个男人抢走!
“呛”的一声,剑要出鞘。
但他手里拿着的剑,连拔都拔不出。
剑还留在鞘里,也只能留在鞘里。
他的剑刚要拔出来,申嘉突然伸手一刺,筷子已然从中刺入,所以剑是永拔不出的,剑身却又卡入剑鞘里。
他看着手里的剑柄,一张脸已惨白如纸。
屋子里也没有人笑了,非但笑不出,连呼吸都已几乎停顿。
只剩下一种声音。
捶腿的声音,“咚”“咚”……
刚才发生的事,好像只有他————林凤凰,一个人没看见而已。
沈砚石虽然看见了,但脸上却还室着笑容。
陆小小看着那男人,微笑道:“你看,我们没骗你吧。你的酒我们喝不下,”
葛清幽道:“大哥,还是你来请他喝酒,比较符合礼数。”
申嘉慢慢地摇了摇头,道:“不请。”转过身,似已不愿再讨论这件事。
沈砚石终究抬起头来看了那呆立的男人一眼,缓缓道:“看起来越容易的事,却是最难的,你真该把你用来买华贵衣服的钱用来买把好剑,或者……找个好师傅。”他说得很慢,很诚恳,他的笑容也更加的真挚,但听在这好龙阳的男人耳朵里,却是不太好受的,明明能看得见,似乎唾手可得,却又是那么望尘莫及,若是没有期望,何来失望?所以,我们不要总是给自己太多的期望,尤其是一些根本不可能满足你的期望。
那男人,只能离开,而且,离的越远越好。
申嘉这桌的斜对面,有几个人,仍旧冲他们这边微笑。
好在陆小小已渐渐习惯了,就算很反感,也并再提起,笑道:“都说麒麟宫财大气粗,肯花一百万两博笑,怎么给上这么差的饭菜?”他竟说这满桌的饭菜不好,葛清幽眨眨眼道:“花了大价钱放在美色上,自然要节衣缩食,所谓细水长流嘛。”申嘉道:“活着不是为了吃饭,吃饭却可以让我们活下去……”他说话的声音也响了,再没人敢多看他一眼。
小小却还是“哎呀”的一声声叹气,一点也看不上这等菜色,尽管他经常留宿在外,吃干馒头,烙饼。
没有好菜,只能喝酒。
索xing,酒倒不错,勉强能入了小小的眼。
于是沈砚石就问道:“小小,你可曾醉过?”
:“没有"
:“可爱喝酒?”
:“爱呀,非常之喜爱。”
:"可你离开酒,却绝不会有一丁点的痛苦。”
大家开始奇怪了。
陆小小道:“沈大哥怎么知道?”沈砚石笑道:“因为你从未醉过。”陆小小想了一下,大笑道:“没错,没错,我既然没有体会过喝酒真正的乐处,又怎么会上瘾呢?”申嘉道:“不是没有,而是不敢,也不能。”陆小小道:“不敢?申大哥,这你可说错了,我小小走南闯北,什么没经历过?我怕喝醉了?”申嘉道:“因为你信不过自己,你怕一旦沉溺于酒中,便再也出不来了。”葛清幽笑道:“这么样说来,我还是把酒都喝光得好,也算帮了小小的一个忙。”说罢,抢过小小的酒杯,这时酒已差不多全到了他的肚子里,小小再拦也来不及了,只好干瞪眼。
瞪眼过后,小小瞟见墙壁上的野兽刻像。
似猫非猫,似虎非虎,红眼,一身彩色花纹,他一直在瞧着那蚀刻之象,喃喃道:“墙上的豹尾山猫还真是灵动。”申嘉道:“不是刻象灵动,而是刻它的人,有一双灵动的手。”沈砚石叹了口气,道:“原来那叫豹尾山猫?之前,众人都叫它麒麟兽……”葛清幽忽然道:“当真?有趣,有趣。”沈砚石笑道:“论见识,我是比不上葛少爷的,这猫是什么来历?”申嘉笑了笑,淡淡道:“我也是头一次听到这麒麟兽真正的出处。”陆小小道:“哪有什么来历,不过是外邦山里的一种少见的山猫,毛色是三种颜色,浅红,浅蓝,淡黄,和我们的黄狸猫并不差多少,要说哪里好玩,哈哈,就是耳朵特别的大,鼻子一耸,越发有趣啦……”葛清幽道:“小小说的极为详细,这猫虽然只是野猫,却因为少见,历年来只有少数出现在汁境内。”接着道:“不过,更令人称奇的便是豹尾山猫阳公母之分也很是玄妙……”话未说完,小小抢着道:“公的山猫呢,尾巴要长,上面绒毛更重,母的猫则刚刚相反,短短的尾巴一翘一翘,走起路神气活现。”沈砚石想了下,道:“哦?倒希望有一日能见见活物。”
陆小小、葛清幽二人忽同时笑道:“我(在下)小时候家著(弄到)(养过)几只,好玩(有趣)的很呢。”同时住口的一瞬间,那陆小小、葛清幽二人愣了一下,而后竟同时掉过头去,小小向天翻了个白眼,葛清幽则咳嗽一声。
沈砚石道:“你们两个人不觉得,林凤凰的眼睛倒象这山猫吗?”申嘉道:“他的眼睛一定很犀利。”陆小小奇道:“眼睛象山猫就一定犀利么?”申嘉道:“因为猫的眼睛收缩自如,就好比方才人家连眼睛都没睁开,却把事情看的清清楚楚,只是。到底是山猫象林公子?还是林公子象山猫?”他话未说完,连沈砚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砚石道:“如果……林公子不仅眼睛神准,耳力也惊人呢?”申嘉忍住笑道:“那他就更像山猫了?一对招风耳,加上猫眼,不知他生气之时会是何等模样了。”沈砚石道:“哈哈,便是扎毛的山猫,小小,你也没见过那山猫发怒?”小小道:“它敢?小小我那么一站,立马乖乖趴在地上。”葛清幽道:“可在下倒是见过山猫睡觉。”申嘉道:“怎么个睡法?”葛清幽道:“每次一定要有两个小猫咪伺候才能入睡,实在是娇贵难以饲养,却又因价值连城,家父不舍得扔了它。”陆小小笑道:“值多少钱呢?”葛清幽道:“一百万两银子。”他们虽然在拚命忍住笑,但当闲话说到这里,终于有点忍不住了。
陆小小笑得几乎滑到桌子底下去。
葛清幽趴在桌上。
沈砚石懒洋洋的笑了笑。
申嘉却去看那林凤凰,那林凤凰忽然睁开了眼,瞧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就已足够。
申嘉都已感觉到他眼睛里那种逼人的美丽,竟真如山猫般,利,亮,妖,媚。
他们说话的声音便低了下来。
陆小小道:“他当真是千里耳?”葛清幽道:“再是千里耳,他也不敢乱动。”申嘉笑道:“葛少爷又认出谁来了?”葛清幽道:“十五个桌子上,有三桌却是朝中的大内高手。”接着道:““雷厉风行”四位统领护卫,都来了,而且,他们四位绝无龙阳之好”小小道:“哎,他们刚才还跟我们笑呢。”葛清幽一怔,道:“笑?你是说……原来,小小你也早……”小小冷道:“我的眼睛比山猫都灵,你看得到的,我能看到,你看不到的,我也能看到。”葛清幽叹气,道:“这一点,我已经体会过不下两回了。”说罢,讨好的向小小一笑,而后道:“他们几人全都是六扇门里一等一的高手,若不是什么大案子,哪里能惊动他们,所以……”申嘉道:“所以你奇怪?你觉得麒麟宫更奇怪?”葛清幽摇头,又不肯再多说话了,沈砚石道:“所以,梅花阵里麒麟宫的四护法……就是“雷厉风行”假扮的。”小小骇了一跳,葛清幽也睁大眼睛,小小忍住道:“沈大哥,那你还要上麒麟宫,还……”沈砚石只微笑道:“越难的事,往往也很简单。”就在这时,那林凤凰竟然笑了出来,笑的极为妖媚,这一笑,震惊了满屋子里的宾客。
这一笑,全是因为他听到了,这辈子最有趣的对话。
陆小小自也是见到林凤凰那风情的笑容,接着道:"朝廷中倒也有那易容的高手,将四护卫变做四"护法"原也不难,沈大哥,我看一百万两银子是假抓人是真"
申嘉听了小小的话,已沉声笑道:“到了麒麟宫有多久?”这句话说出来后,小小轻声道:“一天一夜”申嘉笑道:“在这一天一夜里,有没有充足的时间对咱们下手?”小小仍是笑笑嘻嬉的,一点也不在乎,接着笑道:"有啊!明的,暗的,快的,慢的,地点时间样样可选."
申嘉冷冷道:“不错,麒麟宫的选择很多.”沈砚石道:“金麒麟一早把告示贴出来,把一百万两摆出来,却是最苯的一个法子,四护卫出现在这更是苯上加苯.”沈砚石微微一笑。
葛清幽道:“如此看来,只有两种可能.”申嘉道:“一,麒麟宫欲擒故纵,二”小小笑道:"二默主应该是暗中帮我们的,四护卫也被蒙在鼓里,”他耸鼻子长长吸了口气才接着道:“因为四护卫根本想不到沈大哥能认出他们.”葛清幽低声道:“或许,他们也再演戏,抛砖引玉,总要下点行头的.”沈砚石道:“林公子的行头倒真不小.”他忽然笑了接着道:“你们看,他还在对着我们笑呢!”沈砚石似乎看到一个最最好笑的场景,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别人都没有笑,也笑不出。
林凤凰忽然掉开视线,起身,面上冷若冰霜,再启步缓缓走到门口,似乎,他根本就不曾笑过,更不曾瞧向申嘉他们一眼。
陆小小、葛清幽二人这才不由暗暗吐口长气。
门外,那两个青衣小厮却早将门打开,众人的目光都已在林凤凰身上,旁人做的事,竟无一人关心。
刺目的阳光,终于照亮了整个大厅。
林凤凰一句话也没说,踏着门口的暖日春光,慢慢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的人,虽已远去,可那留下的春日芬芳,却并没有飘入屋里来。
申嘉和沈砚石也没有觉出丝毫暖意,这里,依然冷,冷得象刀。
沈砚石看着门口,摇头道:“林公子他,是笑了,还是没笑?””
葛清幽听完此话,心下更是苦笑,暗暗自嘲:“到此地步,这姓沈的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林凤凰只要不杀我,他爱怎么笑便怎么笑好了。”嘴上却忙笑说道:“沈大侠才铸人,风趣幽默,刚刚的确是把林公子逗的笑了出来,不过,想必也是有人要赖帐,不想付那一百万两银子。”
便在此时,陆小小忽打岔,沉吟道:“葛少爷,你可知晓这桌上大碗汤的名字么?”
葛清幽见沈砚石并不答话,只好先去瞧瞧那青花大碗,接着笑道:“如果没错,此汤,应该是子锥鱼精之炖食大补汤?”
小小道:“哦?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哎呀,可惜,你-说-错了,错错错……”
葛清幽道:“兄台见识广,必定比我认得齐全。”他一面摇头又接道:“小弟再不好意思献丑在诸位面前,还望陆兄台指点迷津。”
陆小小笑道:“说起来,你应该认得的,不仅认得,只怕还是你的拿手好菜呢!”朝沈砚石眨眼道:“此汤本名正是“迷魂汤”,而葛少爷正是“灌”“迷魂汤”的行家,那手艺实在是高呀!”
葛清幽竟听的直点头,拍手一笑,道:“小弟身上的诸多才艺全叫陆大哥摸清了,真是惭愧,惭愧。”
沈砚石也跟着道:“惭愧的事,也该是秘密的事。”
沈砚石又笑道:“依我看,四大护卫却好似该惭愧一把。”
申嘉笑道:“他们是永远都不会“惭愧”的,他们连惭愧的机会都抓不住。”
小小忽然也笑了道:“哎,我就说嘛,四大护卫怎么能和葛少爷一比高下呢?”
沈砚石怔了怔,瞧着小小:“你似乎很喜欢与葛少爷抬杠?”
陆小小道:“沈大哥,只怕我生来就是为了和葛兄弟抬杠、作对的。”
葛清幽实在忍不住,瞪眼看了他半天,笑道:“那我说现在是白天,你也接着和小弟作对?颠倒黑白?”
小小挑眉笑道:“我就说是黑天,怎样?”
一个人,无论你多聪明、多能干,但若突然叫你遇见了命中的克星、冤家,只怕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了。
陆小小好像就是葛清幽的克星、他们真是天生的冤家。
葛清幽硬是对他没法了,这一次,他好像已学的更加乖觉,居然没淤发表意见。
只听申嘉沉吟又道:“一百万两银子,到底还是从眼睛底下飞走了。”
沈砚石笑道:“实乃不幸中之万幸,那么多银子摆在眼前,岂非要晃花了眼睛?”
申嘉看了他两眼,道:“可是……一百万两银子若是白白送给大哥,大哥要还是不要?”沈砚石想也不想立刻道:“你们要,我就要,若你们不要,想来那银子只怕还不如不拿的好。”
申嘉、小小的眼睛都亮了。
一个人的眼睛只于非常快乐、非常得意时才会亮的起来。
沈砚石而后叹口气,道:“好了,我看,说了半天,这没了主人的宴席,到底还是一点乐趣也没有。”
沈砚石笑道:“现在也该是我们几个退场的时候了,不如都出去走走。”望向门外,接着道:“只是可惜,正是桃花灿烂的时节,而真正的爱花人,却反倒看不到花开漫天的美景……”
屋子里的日光,柔柔的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心上。而沈砚石已经站了起来,领着众人往那更光明处、更温柔处走去,就在四人跨出门口的一瞬间,小小只觉的纳冰寒之气,终于荡然无存。
麒麟宫正宫的大殿外,正是落英缤纷、南国芳春的大好时光,点点桃花,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桃花开,桃花落,到底何时才是那桃花最辉煌的时刻?是看它悄然怒放的一瞬?还是漫天凋零的时分?眼前的朵朵桃花,似一只只蝴蝶,翩然飞舞在这麒麟宫两侧的林间里,飞舞在风中,也飞舞在沈砚石的心里头。
陆小小的眼神也随着桃花的起落而变换着,但他的心思却平静的毫无波澜。
沿途的美景漫漫而来,他们的步伐便更加迟缓,四人才不过又走了片刻时光,只听小小大声道:“沈大哥,你们先慢慢走,观赏观赏风景,我要去上茅房先,葛少爷呢,他正好也想去方便,我们两个就先走一步了。”
葛清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整个人呆了,苍白的脸上,努力保持冷静。
小小的眼睛却只不过在沈砚石他们身上看了几眼,便转到葛清幽那张木楞的脸上,微微笑道:“快走啊,人有三急,你不急没关系,我陆小小可等不了……”
葛清幽见申嘉、沈砚石二人回身也在看他,道:“我我……”他凸起的喉结上下移动,强笑道:“是是,大哥前面带路吧,小弟……竟还没去过此地的“茅房”。”
陆小小道:“葛少爷难道出恭从来不是去茅房?却是在房间里头?”
葛清幽瞧了他一眼,但瞬即垂下了头,陪笑道:“怎么会呢?小弟只是对麒麟宫不熟悉而已。”
申嘉远远笑道:“不熟悉?那正好,葛少爷倒能借这个机会,可以和小小随便走一走。”
葛清幽猝然抬起了头,失声道:“随便走一走?”但立刻又垂下,陪笑道:“申大哥说的很对,跟着小小,我才好能多长长见识。”
陆小小笑道:“黑心鬼,快点走,莫要老子来动手。”
葛清幽听了,更是呆在那里,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边笑边瞧小小,小小也不理他,揪起葛清幽的领子,扯到沈砚石身旁,道:“沈大哥,咱们一会见。”兜了个圈子后,他二人这才转身走远,而沈砚石却一言未发,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看着小小他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叹道:“到底还是两个孩子……”
申嘉突然呵呵笑了起来,笑个不停。
沈砚石道:“是不是觉得我五十步笑百步?”
申嘉笑道:“没有,只是,我很想知道,大哥真的认为他们两人是孩子?”
沈砚石道:“我宁愿相信他们是。”
申嘉道:“宁愿?”
沈砚石笑道:“对,宁愿。”说罢,沈砚石越发懒洋洋的笑出声来,而桃花林,也渐渐更加迷离,空中花瓣浓浓飘飞,申嘉、沈砚石终是相视一笑,继续前行。
他们二人说的很对,陆小小、葛清幽绝对不是“孩子”,亦或少年。
世上,又怎会有两个孩子,竟能从茅房一路转折,避开森严的把守,跑到这里。
这里是哪?
这里,不是别处,偏巧正是金麒麟的寝宫,麒麟宫最华丽,最宽大,最精致的“寝宫”。
陆小小的胆子简直比老虎还要大!
而金麒麟的威名也绝对要比老虎吓人的多,却还是吓不跑陆小小。
于是,在这间金光四耀的屋里,陆小小是东看西瞧,一会赞叹于精致华美的装饰,一会感叹于那龙牙床的舒坦,还在上面滚了几圈,弄皱了被褥,而后,趴在床上,动也不动。
葛清幽的脸上自然还是带着笑的,此刻只听他连连道:“好极了,好极了,陆兄台真不愧为侠义心肠,为沈大哥甘愿涉险。”一面说话,一面转过头去,眼里立刻好像冒出火来。
陆小小一面轻抚着手中的绸缎穗子,一面看着床侧的,笑道:“葛少爷,你来猜猜穗子一共有多少根?”
突听葛清幽叹道:“小小,这是麒麟宫,不是葛家庄,既然我们闯了进来,怎么还不办完事,快点走?”
陆小小坐起,跳下地,道:“谁说有事要办?不过是我无聊,想来看看堂堂麒麟宫宫主的狗窝罢了。”
葛清幽低声喃喃道:“你来送死,还非要拉上我不可么?”
陆小小自然并未听见这话,道:“我们既然进了这屋子,那现下便是此间的主人了,来来来,咱们俩要好好看上一看,也算没白来。”
当下陆小小、葛清幽便仔细的在寝宫里转了几圈,转了片刻后,都停在了龙牙床对首的供象前,四尺供象是由象牙所雕筑,通体晶莹,黄光晕然,美不胜收,乃是一位仙姿道骨的老人,他二人看了看供象,同时道:“此地是祠堂?”此话方落,小小立刻瞧着葛清幽道:“你认识他?”葛清幽微过身子,左身挡住了小小的目光,一面弯腰咳嗽,一面靠近供象,而后,停了咳嗽道:“瞧他的相貌风骨,大概便是江湖所传的麒麟宫创派之始祖,金世昭先人吧,真是生的好相貌。”
陆小小笑道:“葛少爷的见识连我也比不上了。”脸却高高抬起,看着末象。
葛清幽竟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眼睛都红了,飞出泪花,哪知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他飞快地伸出手,从供象右下夹缝里捏出个纸团,却不知小小同时也在末桌底下抽出个纸团来,篡在手心,手再缩进袖里。
这两个小坏蛋,在认出供象的同时,都已猜出那纸团的所在了。
陆小小道:“哎?葛少爷,你说,若你是金麒麟,会把真正的宝物藏在哪呢?”
葛清幽道:“那要看宝物是什么了。”
陆小小道:“比如说,麒麟宫的武功秘籍?或者……江湖百晓生的分布图等等。”
葛清幽叹了口气,道:“我只会把它们藏在最奇特的所在,任谁也猜不到,或者也根本没往那里想过。”
陆小小笑道:“我想只有一个地方,符合你所说的全部条件。”
两个人转身,并肩走向了那张奢华的大床,两个人都故意走的很慢,表示他们都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他们二人大步走向床边,只见这床特别大,特别华丽,四壁围挂满红色绸帐,束在两旁,床上却只一条大红色的被、一个鸳鸯连枕,便什么也没有了,躺在里面,就好像睡在一团火中似的。
在这金碧辉煌的屋子中央,孤零零地摆上这样的床,你会认为这床有玄虚吗?
小小瞧得眼睛都酸了,瞟了一眼葛清幽,口中却笑道:“黄澄澄的屋子里放上红彤彤的大床,要是在这住上三五天,非要把人的眼睛看瞎了不可。”
葛清幽跟了上来,站在床头,道:“而且只一个被,一个枕。”
陆小小失笑道:“呀,这点我倒忘了,男人和男人,有时候也会交情不错……如果交情不错,便没有秘密了,而一个人最不会防备别人的时候,必定是在床上喽……”他嘴里说话,人己又趴了上去,两手在床铺上东敲敲,西砸砸,忽然在床的一角上停手,皱眉不动,像是发了会儿呆,又长叹了口气,道:“这辈子,我打死也不睡这么大的床。”
葛清幽突然笑道:“你把被子掀起,看看那角上有没有暗扣拉环之类的机关?”
小小道:“既然是机关,万一中了暗算要怎么办?”
葛清幽道:“若是这样,又何必在床上搜寻一番?再者,这床设有暗道合乎情理,装上机关?似乎不大可行啊。”
话犹未了,陆小小便笑眯眯的瞅着他,道:“葛少爷分析的是不错,只是,我今天胆子变小了,恐怕只好由你来动手,请吧。”让出位置,斜仰在一边,斗斗双腿,吊儿郎当的摇着头,那葛清幽抿嘴笑笑,“哎”了一声,便慢吞吞爬上床,真的掀开了被子,一付似是极不情愿而为之的模样,被子刚掀,那靠右下木牙床的角落,随即露出个红色暗环,小小、清幽不由看了看彼此,葛清幽失声道:“难道真是机关?怎的如此明显?”他话还未说尽,小小嗤笑一声,伸手立刻将环提起,葛清幽眼睛猛然一睁,方要退下,只听“哗啦啦”一响,一张大床,竟然从中塌了一片,小小、葛清幽身子只得跟着沉下,一时间飘起的灰尘木屑直呛的他二人不停流泪,小小挥挥手,将尘土散开,沉吟道:“瞧这光景,只怕此间的两位主人也好久没查看过了,或许人家早将此处丢弃了,另寻他处藏秘籍,也未可知。”一面说话,一面又自床上拾起了被角,擦擦脸上的灰。
葛清幽自也是灰头土脸,叹道:“这样的“秘密”机关,谁会放心将东西藏在这里呢?”
小小道:“就是,咱们俩可真是大笨蛋呀,竟然做了件愚蠢的事。”
葛清幽道:“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这道理,你我都想不明白?”
小小叹道:“那,也不要看了,走吧?”
葛清幽喃喃道:“走?……可打都打开了……还不如……”说完,眼睛便只瞧向那床的空洞之处。
他们俩谁都不想走,就是拿条鞭子抽着他们,赶着他们,都不会挪一下脚步的。
只听小小叹口气,这时才终于道:“我们俩也别再装下去了,你我心里清楚,越是久远不常碰的地方,越会藏着大秘密,而且,葛少爷又是一付不情愿的样子,看在我眼里,更加的难受。”葛清幽朝小小大笑几声,摇着头道:“小弟假难受,大哥便真开心,陆兄台若是高兴了,我受点委屈又怎样?”小小撇嘴不理,只跟着将头垂下,此时,他们才发现这空洞洞的床板下,还有一张小巧的矮几,上面居然还放着些积了厚厚灰尘的笔墨砚台、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