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逍yao岛之石阵西风决 第十七章 逍yao岛之石阵 .2
但他却仿佛忘了这些,将大好机会白白让了出去.
沈砚石轻笑一声,再点了点头,他也没有劝说,笑道:"我早该知道你会这样回答,大哥也会耐心等到你成功的那一天,而在那之前,永远不会再提起此事."
申嘉面无表情,掉转视线,他眉若青峰,双目斜飞,如泼墨画中人,在这海天一色间,只看得见他一身白衣,一身芳华.
逍yao岛的高崖已隐现在连绵的薄雾里,碧色的绿林滔滔在苍茫中闪动,随风舞蹈。
申嘉忽然长长叹息:“大哥本来是个英雄,只可惜现在你要归隐,我纵然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可如果身边少了你,又有何意思?”他抬起头,凝视沈砚石:“大哥就真的舍得这么多年来的名声和地位.”
沈砚石哈哈一笑,立刻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再说我都快到而立之年了,好多东西都没了往日的激情.”
申嘉道:“我想小弟会不习惯,因为我只有到了没有任何人可以依赖的时候,往往才会变得坚强起来,而大哥却那么快就要离开我,这江湖对我来说,根本就没什么意思了."申嘉逼视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江湖永远都是大哥的,在你的面前,小弟永远是陪衬.”
沈砚石忽然提高声音,说道:“申嘉,你是为自己活,不是为我,从小到大,论计谋,论才华,我样样输你,而且江湖从来就没有属于过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属于我.”
申嘉没有回答,没有开口,两手却暗自抖得更剧烈,难道他在发抖?世上还有什么事可以使申嘉颤抖?
申嘉微微一笑,道:“人活着并不是为了自己,因为在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为别人而活,所以小弟为大哥而活也很正常,若是大哥想要隐退,小弟绝对奉陪.”
沈砚石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要我内疚一辈子?”他问申嘉:“如果我要杀了你,是不是你也让我杀?”
“是。”申嘉的回答直接明了。
他并不想要沈砚石死,可是他自己也不想放弃,所以他再想尽办法规劝沈砚石.
他在给彼此一个机会.
但是这次他又失败了。
他刚说了那个“是”字,沈砚石的身子已像是一阵清风般从他面前掠过去,掠向了船心方向.
阳光照亮了申嘉的脸,他的脸上并没有一点惊慌的表情。
他觉得非常遗憾,非常难过,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公然顶撞沈砚石,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逍yao岛渐渐逼近,船也越来越慢,早晚会停下来,而有些事,却永远也停不下来.
比如,死亡.
五
惊风怒号,云雾渐涌,逍yao岛夕阳峡一弦长谷,长至两里,两旁陡绝,高耸天外,远远看去,直如两条断削尖刀,直直横在苍穹之下,绿浪之中。
晓色云开,浓雾更稀,峡谷尽头处,双星石阵之旁,卓然立着一个体态如柳、风姿绰约的美貌少女,一手轻抚凤鬓,一手微弄衣袂,柳眉娇娇,明眸流波,此刻,她却浑身战抖,掩不住满目的悲与怒.
险峻的山石路上,横满尸山,染尽血海.
石头阵前,两座孤坟,其中一座,挂着条七彩花冠,墓碑雕刻一行楷字——竹竿老者之墓.
莫芊芊眼含热泪,她转而望着那座没有名字的坟墓,这墓里,只能葬着谭寺文.
沈砚石,申嘉一行十几人,都已站在她的身后,都已震惊的动也不能动.
习小雕也一直呆立在阵前,过了半晌,一声怒吼,众人谁也没去阻拦,他扑向一侧,跪倒在地,抱起两个孩子,两个不足岁余的孩子,他将孩子紧紧的抱在胸前,衣服染成血红,他,根本想不起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峡谷虽不是很长,也不是很宽,却也有几十户依山而建的人家。
峡谷里的人家,每一个都是一个样子,简陋的小屋,新鲜的海产挂在屋檐上,和住在岛上小镇里的居民没有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小镇里虽然还有这样的人家,却已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小镇街道两旁的门窗,都已残破败坏,屋内街上,都布满鲜血,尽管沈砚石等人一到海滩之时,就已看到斑斑血迹,就已看到满地尸身,但他们还是带着希望,来到了小镇上.
可是,他们却更失望,他们站在小镇的街道上,亲眼看清楚了一切,但他们却还是不能相信,不敢相信,也不忍相信!
这地方究竟发生了甚麽?
是怎麽发生的?
沈砚石静静地站着,看着小镇的旗帜在风中摇摆,等风停下来的时候,他就慢慢地走过去,带着众人一路来到了峡谷,因为,他知道,有人希望他到峡谷里来.
到了峡谷后,他的心却更冷,更寒.
他欠下了三千多条人命!欠下了逍yao岛!
沈砚石那懒洋洋的笑,再也未曾出现.
而众人就这样一直安静下去,连哭声也没有.
朱漪罗,沈凤仪,莫纤纤,叶丽纱,小荷包,陆小小,葛清幽,林凤凰,金麒麟,顾船家,申嘉,他们也都只是凝注着沈砚石的背影,却想不出一个词语来表达自己的感受,在这片无情的大地上,生命的价值本就已变得十分卑贱渺小,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又有何分别?所以,他们需要沈砚石,沈砚石绝对不能倒下!
申嘉叹口气,终于上前,看着沈砚石道:“那墓未必是真的.”
沈砚石道:“有人费尽心机,,视人命如尘土,若不是因为要杀我,何必至此?那墓不管埋的是谁,都是无辜的.”
申嘉道:“对。”他想了想,忽然又道:“能把逍yao岛"夷为平地",他们总不会就带了几个人来.”
沈砚石道:“前面就是石头阵,也是他们为我安排的坟墓.”
申嘉道:“岛上的敌人会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却坚信石头阵永远不会成为大哥的坟墓.”他露出悲哀的笑,又道:“石头阵的变化大哥最为清楚,此不利倒成了有利,算是冥冥之中,上天庇佑."
葛清幽跟着走上几步,左看右瞧,忍不住打断道:"申大哥说的虽有道理,可此谷地势狭窄,若是围攻而上,势必引起大混乱,到时恐怕也来不及入阵相避."
陆小小冷冷道:“你怎么知道会引起大混乱,难道是你安排的?”
葛清幽道:“若没有大批人马,怎会杀掉如此多的百姓?小弟不过是推算出来而已.”
申嘉的眼睛转向了陆小小,认真的瞧着他.
陆小小道:“葛少爷说出来的,简直都是废话,对方不仅人手多,更是对逍yao岛了如指掌,且知道我等的一切行程.”
莫纤纤说道:“那你是说你是说我们这里有内奸?”
陆小小居然也承认,恶狠狠道:“恩,要是让我把他揪出来后,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葛清幽叹道:“而且,这内奸还是个绝顶聪明,绝顶狠毒的人物,在下和他比起来,只能算是小聪明,小伎俩了”
小荷包忽然道:“我我们还是走吧,我实在没法子呆在这,朱姐姐,我们走吧”人已经走到朱漪罗身旁,抓住袖子,哽咽难止.
顾船家也赶忙道:“既然咱们都已经来晚了,就还是逃命要紧,石头,小雕,你们快带着大家回船上去.”
沈砚石却猛然回过身,竟直直的朝顾船家鞠了一躬.
顾船家急的几步过来,拉起沈砚石,未等别人先问,再忙道:"你这是干什么?"
申嘉盯着他,慢慢道:“顾船家,应该如此,这一躬,是因为长风”忽然闭上眼睛,跟纵了下去。
一语方毕,众人全部垂下了头.
顾船家却忍不住问:“长风?长风不是好好的呆在船上等咱们吗?”再坚定道:"他那么机灵,根本不会快走,咱们回去,长风该等的着急了"
朱漪罗,叶丽纱二人同时道:“顾船家,小长风他恐怕”
顾船家陡然呼道:“别再说下去,我要回去看看”可是他却连一步都迈不动,颤抖的站在那里.
林凤凰叹了口气,问金麒麟道:“他们为何不把话说出来,此处死了这么多人,难道和小长风还有干系不成?”
金麒麟道:“有些话,无须说出.”接着低声叹道:“凤凰,小长风只怕已惨死在船上,谁也不能再回去了”
林凤凰睁大了眼睛,不再说话,一只手攒紧,另一只手已握住了他腰畔的剑柄。
他的剑还未出鞘,可是他眼中已经露出了比剑锋更可怕的杀机,他还来不及转身,来不及发出怒吼,从这峡谷间,便传来几声狂妄大笑,而后,在那险峻的山石路上,果真现出几条人影,莫纤纤当先轻轻一笑,笑声冷削寒,满含怨毒之意,直叫人难以相信是发自如此娇柔美艳的少女口中。
笑声方落,山脊上的数条人影,突地有如数只健腾仙鹤,横飞而起,眨眼之间,便已掠在众人面前,叶丽纱眼波一转,冷冷道:“总算现身了!”纤腰微拧,“唰”地前掠两丈,望也不望这几人一眼。窈窕的身形十数个起落,便已笔直掠上南侧,对视那几人,道:"就只有你们这几个畜生?"浅雾之中横渡峡谷的五条人影中,一个满面红光、劲装佩剑的黑衣大汉,浓眉轩处,面对他身侧的年轻后辈哈哈笑道:“好狂的小姑娘,正对了欧阳大人的胃口了,而且还是少见的外族女子.”
这一声传来,直听的葛清幽狂喜万分,不由高叫了一声:"爹!"
习小雕怒首扬起,仔细将怀中孩子轻放在地,咬牙笑道:"葛少爷等这一天不知已等了多久了,今天就让我习某人送你一程!"转而再问:"大哥,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长风他?"
沈砚石沉默,他此刻懒洋洋的笑却是凄苦难当,而那葛清幽早就躲在小荷包的一侧,直瞧着习小雕,忽听葛惊洪哈哈笑道:“这是自然,以沈大侠的智谋,他早就看明白了,沈砚石,为你枉死的人,可是数也数不过来呀!”笑声高亢,四山皆闻,习小雕道:“笑个屁,你这狗杂种,我先杀了你儿子!”葛清幽不待习小雕出手,忙哀求道:“沈大侠,习大侠,小侄不是奸细,你们怎可再杀无辜?”小荷包竟也着急,挺身挡住葛清幽,求道:“小小,纤纤姐姐,是那老贼害我们,你们快点”陆小小忍气上前,跪下去朝习小雕磕了个头,说道:“习大哥,你的知遇恩情,小小无以为报,小小只求大哥处事冷静,切莫卤莽,今后小小不在身边”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突然猛地跃起,回身发足便奔,口中连声急吼,竟然当先直取葛惊洪而去,纤纤大惊,想也不想跟随便上,竟被朱漪罗拉住,纤纤回头挣扎,哭道:"放手,我叫你放手!"方要挥出一掌,随即只听得一阵奔腾之声远远传来,众人听得那步伐奔跑声便如潮水急涌,一阵阵的渐涌渐近,声势熊熊,单是听这声音,便知来势何等浩大.
小小本要突击,哪知在半路却被沈砚石拦了下来,沈砚石苦笑,道:"小小,不用着急"那纤纤早也跟上,此刻正拼命拍打陆小小,忍不住继续哭出声,怒道:"我恨不得杀了你!杀了你!"陆小小还未辩解安抚,便见着四周已涌上黑压压的官兵,都已站定几丈开外,将退路尽数封死.
对首众官兵阵营中,突有一人纵跃而出,身形修长矫健,窜纵之势却迅捷异常,左手执一把兵刃,柄长三尺,尖端是一支细小刀尖,乃是剑术决斗中,极少见到的轻剑(英文:RAPIER),葛清幽识得此人是“庭月如风,极四煞”中位居第二的许言笑,心想:“一定要找机会带小荷包走,否则,只怕杀成一团时,连我等也要死在乱刀之下了”凝目再往人丛中瞧去,果见“无命不欢”古道亭怀抱判官笔笑吟吟的站在队前,只是没见到那朝廷之首,外号“三爷”的人物,葛清幽寻思:“极四煞之中的三人,我都见过,唯有那三爷可谓神秘已极,从不露面,难道他正潜伏起来,准备时机大好的时候再施毒手?”原来那“庭月如风,极四煞”在江湖可算声名远波,出道虽不过几年光景,也已经师绩赫赫,几年间,一路铩羽杀四方,真真是所向无敌,江湖人士对这四人纵然是恨之入骨,却也无人能出其左右,一来,因他四人到处网罗人才,共同一心投效朝廷,竟也得了些民心,二来,这四人武功何等高强,尤其是那从不露面的"三爷",其智谋手腕,更是一等一的高明,而葛清幽虽因家族与朝廷交好,认识其中的三位,可对于那"三爷"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如今见此情势,自然忧心重重.
葛清幽方思虑到这,蒙眬间忽听顾船家一声惨叫,直惊得他斗然挺起身来,一眼而望,便见着乃船家当胸中了一箭,箭头竟是透骨穿背,顷刻间,再听得峡谷小道隐隐有马蹄之声,听声音是从西面东来,过得一阵,东边也传来了马蹄声,接着连北面都有了蹄声,习小雕此时蹲下瞧着顾船家的尸身,抖着唇道:“大哥,只剩南边的石阵可退,再往其他方向走,就是陡坡悬崖了,到了这当口,你们都先走,我挡后。”朱漪罗听罢,匆匆走近,本想拉起习小雕,哪知就在这片刻时辰,三面蹄声越来越近,众人抬首再看时,只见步兵统一将中路让开,三队骑兵随即便扬起浓灰奔路而至,两张围网(英文:tripwire)设在骑兵队央,围网拖在地上,如排山倒海般卷起滚浪淹没而来!
陆小小忙道:“咱们给围住了,沈大哥,不能去石阵里头,官兵是想把大家给逼入死角!”小荷包随即惊道:“那能去哪里?”陆小小道:“不知道。”把一柄短剑递给小荷包,道:“照顾好自己,看准时机先和你纤纤姐出围。”小荷包接过短剑,握在手里,那沈砚石却低下头,道:“漪罗,石阵南侧有出路,带着他们先走,我和小雕、申嘉留下。”朱漪罗什么话也没说,只点点头,将叶丽纱唤回,不管她愿不愿意,执意要带着纤纤、小荷包、陆小小、葛清幽等人离开,这时东西北三面人声马嘶,已乱成一片,沈砚石抬首外望,只见大队兵马已把前路团团围住,众兵丁手里高举长矛,骑兵拉着围网眼见就要冲到,又听得众兵丁齐声叫喊:“捉拿沈砚石!诛杀叛dang!”习小雕寻思:“既是诛杀叛dang,竟还要活捉我大哥?你妈的,分明是要抓我大哥给天下人看!”忽听一名武将高声叫道:“蓝衣服的公子莫要伤他,那是葛少爷!”葛清幽听了大吃一惊,吓得脸色苍白,暗暗低声道:“这不是害我吗?你们如此一喊,好叫他们拿我当人质?还是……还是有人确实是要“借刀杀人”?”他好在老道狡猾,又是在江湖上闯荡过的,这时临危不乱,偷偷往拐角里靠,突的,在漫天尘土之中,飞入一人,三两招便将陆小小隔了开来,那人高叫一声:“清幽,跟我走!”一语方毕,四周登时尘土盖天,众骑兵已入的阵前,又有两名兵丁高举长矛,直刺朱漪罗,口中大叫:“反贼在这!反贼在这呢!”
朱漪罗忙俯身避开,旋掌向外,左手抓住两矛中端,飞身越过兵士,直落入围网之间,芊芊、小荷包见她举动奇特,茫然不解,再听得此地是喊声虎虎,厮杀冲天,她二人也来不及再做细想,只能顾着奋力杀敌,好得以脱身,突然间树上掷下一物,“砰”的一声,险些砸在纤纤的头上。这一掷劲力奇大,若真砸中,芊芊非得脑浆迸裂而死。小荷包当先一声惊呼,还未等反应过来,就见几个士兵围住了大树,正要拉弓返箭,小荷包惊叫:“沈大哥,当心冷箭!!!”为首的那士兵抽出长刀,大声吆喝,直指众人,紧接着又是一声口令,三个小兵立马弯弓搭箭,三枝羽箭竟齐向申嘉射去,便在这生死一线之间,那葛清幽却提身而至,一把拉住小荷包,低声笑道:“你们人太少了,寡不敌众,小荷包,你还是跟我走得好。”话声甫毕,只见他扬手横起,一记刀掌便砍在小荷包的脖颈上,小荷包头一晕,直直软在他怀里,微弱着道:“葛清幽……你果然出卖……我们……”话未全尽,已然昏去,葛清幽又见羽箭飞将下来,忙将小荷包护住怀中,已掌横开四箭,接住了最后一箭,再以全力猛的投掷出去,远远听得“啊”的一声,一名士兵中箭落地,顺着小坡直接滚入了草丛之中。葛清幽眼见此刻是黄土蔽日,剑光起处,那骑兵团正和沈砚石等人厮斗,围网也已被破,看来还是沈砚石占了上风,想到这里,葛清幽立即打横扛起小荷包,纵身跃出半丈,方才稳身定足,自东边便涌来两名兵士,二人围上就杀,看也不看,具是杀红了眼,葛清幽暗暗叫苦,只得抬腿擦过两头矛尖,将长矛踏在脚下,为首的士兵见拔不动长矛,放声叫道:“快来人啊,这里有两个落网的!”葛清幽正当焦急,身后一人立即提刀冲来,“刷刷刷”三记长刀随手打出,雄刀劈风,毒光连闪,那两兵士中刀,血飞泉注,胸口露骨,倒地既亡,随后而上得士兵别说抵挡了,连瞧也没能瞧清楚,刚才如不是这人手下容情,恐怖他们自己也早就死于非命了,葛清幽自是松了口气,喜道:“爹,孩儿就知父亲会来救我!”此来人正是葛家庄庄主,葛惊洪,他回头冷眼瞧了瞧小荷包,随即一手拉起葛清幽的领子:“废物!为了个女人险些坏了大事!把她给我扔下!随我走!”葛清幽赔笑道:“有爹爹在,何苦放了到手的儿?这些士兵……”葛惊洪冷笑道:“他们若听我的,又怎会连你都杀?”葛清幽无话可反驳,却还是不肯放下小荷包,葛惊洪暂不能强求,怒叫一声,回身自角落杀出,来去如风,使刀和众官兵相斗,一柄刀遮架砍劈,甚为威猛。再斗一阵,捉空儿或出掌击、或以拳打,杀伤对方一人,用意似要把来人全部歼灭,余下的士兵多少威慑到了几分。只过片刻时间,一声呼哨,众人竟同时转头杀向了沈砚石。
就在此时,忽听得远处习小雕大声吆喝:“朱姑娘,还在这啰嗦什么!带着麒麟宫主他们快走!”朱漪罗扭头便道“我们马上走,小雕,你们自己当心。”接着身影晃动,当先带着小小、叶丽纱闪入林道,那纤纤随即左脚在地下一撑,发出“咚”的一声,便即飞身而起,躲在树后,小小立时伸出一手,握住纤纤的臂膀,纤纤却是惊诧万分,忍不住叫道:“小小,你瞧,小荷包被葛清幽掳走了,那混蛋果真就是内贼!”小小叹气,瞧见金麒麟、林凤凰二人也自跟来,当下拉着纤纤躲在长草之中,不敢稍动,再听得脚步声响,那朱漪罗四人已往石阵南侧去,小小只得低声对纤纤道:“葛清幽绝不会伤小荷包分毫,你就先不用为她担心,咱们先离开这再说。”纤纤点头,便一步步的随着小小踏入林去,跟在朱漪罗等人的后面,众人顺着林道一路南下,过的片刻,已离峡谷颇远,小小等人本欲继续行进,却不由得同时停了下来。
那林道的正央,已站着一个武官打扮的男子。
他似乎已等了很久,似乎用了很长的时间思考。
但现在已没有时间来让他再想下去。
他抬起头,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他笑着道:“朱门主,在下恭候多时了!”
十八章 逍yao岛——桃花寞
西风决 十八章 逍yao岛——桃花寞
作者:winniefly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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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影如画。
荒凉的林道上,绝无人迹。
一切静悄悄的,山风缓慢地吹,静静地吹。
在这绝无人迹的荒山林道间,却端立着七个人,他们没有一个人作声,如同七尊石像,纹丝不动。
这七人分两边端立,一边是六个人,另一边相隔一丈仅站着一人,良久,才见穆零零的人首先动了一下身子,他缓缓睁开眼,轻声的叹息一声,他面色甚白,在日光照耀下,显得毫无一丝血色,年龄约在三十上下,此刻正带着惬意的笑容。
另六个人与他正好相反,都谨慎的瞧着他,再过片刻,他不由得笑道:“诸位可还要看下去?你们有六个人,难道还怕我一个人吗?”
朱漪罗笑道:“我们这样的六个人,哪里敌的过千手佛宁非?你有一千只手,我们只有十二只。”一阵山风吹过,只见对面那人右手衣袖随风飘荡,一看便知这人已残了右臂,他一声大笑道:“断了右臂者也未必是千手佛,朱门主何苦抬举在下?”
陆小小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尽量冷静道:“方才你开口第一句话就提到了朱门主,我听阁下的口气,似乎是高兴大于忧虑啊……”那人霍然走近一步,只见他冷冷一笑,叹道:“朱门飞刀乃天下第一利器,传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因此,我常常会想,若是有一天用透骨佛钉对决朱门飞刀,会是怎样的结局呢?”纤纤听罢,气得讽刺道:“千手佛却原来是个独臂鬼,管你有几只手,我们这边有六个人,你发的了多少个透骨佛钉?”那千手佛宁非大笑数声,潇洒摆身,笑毕,扬声道:“二十年前,千手佛门下曾独射十七人,二十年后,千手佛的后人倒是退步了,只能对决六个。”林凤凰冷生生的瞧着他,笑道:“那你就试试,麒麟宫是不是也是那十七人当中的一人。”
林凤凰方才要拔剑,那朱漪罗却扣住他的手腕,道:“不要中了他的激将法,以己之心,度人之心,我们后面随时会有追兵跟上,此人若没有这般本事,又怎会独挡“鸿门”关?”千手佛宁非缓缓的又走近了一步,慢声说道:“朱门主,照你的说法,你是要带着他们逃走?不肯与在下一战?”而后他是—声凄厉长笑,历久不绝,甚是张狂,隔了一会儿,朱漪罗调匀胸中的真气,才慢慢道:“我朱门自立门以来,第一门规便是:坚韧不屈仁者如山,你可知这门规又是以多大的代价换来的,而以无数磨难换来的门规,是不是值得呢?朱门门规害苦了我,我会将它轻易在你的面前给作践了?”
陆小小脸色黯然,他知道这‘害苦了’三字的意义,因他本身就受到这三字的困扰,于是他低下头,一朵乌云遮住日光,大地顿时暗了下来,千手佛轻咳一声道:“朱姑娘且莫怒,在下今日只求一分高下,只要你肯和我对决,其余人等,我自可放他们离去。”
金麒麟冷冷道:“我宁愿留下等着追兵到,你要对决的话,有我六人奉陪。”千手佛叹道:“何必如此!武学一道自是难分伯仲,越陷越深,叫朱姑娘指点在下,也是为了满足我的心愿而已,你们又何苦如此逼人?”
莫纤纤不屑地道:“到底是谁逼迫谁?你明知我们是不会分开,叫你伤害朱门主的,还在这里胡说。要对决的话,等我们离开了逍yao岛,朱门大门必会大敞,等着你千手佛来!”千手佛被她讽刺得呐碾天,说不出一句争辩的话,叶丽纱跟着大声道:“少和他废话,一起杀了他!”朱漪罗忽然猛的拦住叶丽纱,冲小小打打手势,道:“除了朱门飞刀,你们谁也接不了他的暗器,小小,你们走吧,朱门飞刀不能被侮辱了。”叶丽纱站在小小旁边,听得清楚,提起丹田之气,大声道:“朱漪罗你什么意思?要是我们把你扔下,叫砚石知道了,他岂不会怪罪我?”小小点头道:“此话不假,朱门主,你别令我们几人难做。”
朱漪罗冷然道:“千手佛对决六人,和对决朱门飞刀并无分别,有你们在,只怕还会打扰到我。”
千手佛大笑道:“好!好!朱门飞刀到底能不能以巧胜多,就看今日一战!”
叶丽纱不服道:“朱……朱门主,要是刚才我说话哪里得罪了你,就先别管它,你这样不适意要别人替你背黑锅嘛!”
朱漪罗断然道:“我朱门门主的话真是不值一文,果然不及沈砚石!”
小小着急道:“朱姑娘,你可别误会。”
朱漪罗傲然道:“千手佛赢不了我。”
千手佛冷笑道:“你一定胜得了我?你一个人?”
朱漪罗笑道:“赢是一定的,目前讲来,只是要耗一些时辰罢了!”
千手佛大声道:“倘若你输了,就必赔命给我呢?”
朱漪罗凝重道:“一命抵一命,你肯拿命抵押,我朱漪罗自然肯。”
“君子一言!”
朱漪罗笑道:“驷马难追!”
陆小小这时道:“朱姑娘,小小不能从命!”
朱漪罗回身轻声道:“此刻最好的办法便是你们先找处藏身,事后你再和纤纤来助我,一时半刻的功夫朱门飞刀还是挨的过的。”一振左掌,已先将小小推离,朱漪罗目露冷光,似是极怒之极,她平日本是话少,如今显是下了决心的,众人哪里说服的了?陆小小狠命咬咬牙,料想朱门主必不会说大话,那千手佛绝非朱门飞刀的对手,便应声带着余下几人继续南走,纤纤不肯,叶丽纱只好半推半就拉着她一块跟上。
千手佛默默的瞧着他们都离开了,才道:“朱姑娘真乃女中豪杰,你知道,纵使他们一起,也抵不了我的透骨钉。”
朱漪罗一振身姿,既不惊慌,亦不从容,脚尖点地,风领斜飘,便已掠得千手佛对面,道:“此番对决,只怕在一瞬间便可分胜负。”
千手佛眼神一扫,微笑道:“一招之内,我们当中有一个人就要倒下了。”敬佩之色,溢于言表。
朱漪罗面带重忧,沉声道:“你怎么会提前就等在这?”
千手佛道:“朱姑娘,你应该早就心中清明的,何必问我?你与其替别人操心,还不如用心和在下一战。”
朱漪罗身躯一震,面色立变,情不自禁地抬眼一望,穹苍晦明,比她此刻的心更加沉。
朱漪罗道:“谭寺文,想不到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千手佛长叹一声,道:“自从沈大侠杀死了柴平后,谭公子便身负皇命,发誓要重整江湖,此举成功之望虽极渺茫,但谭公子却不得不尽人事以听天命,时到今日,好歹也算是完成了大半了。”
朱漪罗黯然垂下了头,闭目无语,千手佛抱拳道:“朱姑娘,请保重,我敬你是个女英雄,才会知无不尽。”
千手佛道:“而且,朱门也已易主了。”说完,已擦身掠前,朱漪罗目中满是黯然神色,喃喃道:“这样也好,我本无家,何苦恋它?朱门神技在哪,哪就是朱门。”
一阵山风吹入,吹得这朱漪罗的秀发,丝丝飘拂。
千手佛道:“朱门主,多谢成全……”目光转处,语声与目光突地一齐凝结,岭风再袭,卷起了漫天春草,寒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千手佛抬起左臂,平举当胸,目光始终不离朱漪罗的手。
他知道那是双可怕的手!
朱漪罗此刻已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看来已不再黯然,不再神伤!已焕发出一种耀眼的从容!
她的两手伸出,手里已多了十柄刀!
一刀封杀,一刀毙命的朱门飞刀,就在她的手里。
千手佛扬手,透骨钉迎风挥出,道道乌黑的寒光直取朱漪罗全身,乌光还未到,寒的杀气就已撕裂了山风!
朱漪罗脚步一溜,后退了几尺,背脊已浸湿,千手佛透骨钉已随着变招,笔直刺来,朱漪罗退无可退,忽然两个后翻,透骨钉随即在脚间掠过,千手佛长啸一声,冲天飞起,又是一手飞钉,尽数化做了一道飞虹,他的人与暗器几乎合二为一!密不透风的飞钉,摧得枝头的树叶飘飘落下。
这景象凄绝!亦艳绝!
朱漪罗双臂一振,已掠过了飞虹,随着树叶飘落,那千手佛长啸不绝,凌空倒翻,一道透骨钉突然化做了光影,向朱漪罗当头洒了下来。
朱漪罗只觉得周身已在寒气笼罩之下,无论往任何方向闪避,都似已闪避不开的了。
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朱漪罗手里的小刀,竟不偏不倚迎上了钉锋,就在这一瞬间,满天寒气突然消失无影,纷洒的树叶还未落下,千手佛就已木立在血雨之中,他的左手仍平举当胸。
朱漪罗的飞刀还剩下一柄,她静静地望着千手佛,千手佛也静静地望着她。
两个人面上都全无丝毫表情。
但两个人心里都知道,胜负已分。
朱门飞刀,急如闪电,就因为刀锋破风,其势方急。
千手佛纵然出手再快,也是无法已多取胜!
常胜不败的透骨佛钉,此刻竟败了!
千手佛的手缓缓垂下!
落叶缤纷,过了眨眼时间,树林中又恢复了静寂,死一般的静寂。
死一般的静寂中,千手佛倒下了,他面带微笑,一种满足的笑。
朱漪罗看着千手佛倒地,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了结局一般。
她转过身,默默无语,起步收好飞刀,继续向南边走,慢慢的走。
这时候乌云散去,东方的云堆,越发耀眼明亮。
就在这一瞬间,自东方照射过来的阳光,也温柔的照在她的面容上,使得她看上去是那么动人。
朱漪罗的眼睛里忽然也发出了光,也就在这一瞬间,她心里忽然就充满了信心和力量。一种她从来未曾有过的力量,她的双腿更加坚定,她的步伐也更加的快。
天空那密密的云层又遮住了阳光,连最后那抹温柔也已淹灭,天色沉,山风簌簌。
朱漪罗的步子飞快,一直向南边行去,突然,她看见远远的出现了人影,那人影渐渐靠近,越发清晰可现,她的眼睛里立刻再次充满了笑意,脚步却再也无法迈动,终于,她重重摔在地上。
远处,陆小小一声大吼:“朱姑娘!”
陆小小已飞鸟般掠过来,掠到朱漪罗的身边,颤抖的抱起朱漪罗。
陆小小此刻头脑中仍然记得起朱姑娘那自信的容颜,可是,自那以后的事情,他就全不记得了。
——朱姑娘是怎么说服他的?
——他是怎么走的?
——他回来是干什么的?
陆小小完全不记得了。
他的头脑竟似完全变成了一片空白,就好像溺水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
朱漪罗想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小小身旁另外还有一个人,正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就好像有无数的问题要问自己。
“朱姑娘,你,你,你肯定没事的。”叶丽纱费了大力气才发出了声音,她笔直的挺立在那里。
朱漪罗忽然用力不得,栽倒在小小怀里,小小正要抱起她,朱漪罗摆头一笑:“小小,别动……看来,朱门飞刀却是老骨头了,真的躲不了这支夺命钉!”她抖着手从肋下“噗”得拔出一只两寸长的透骨钉,跟着,又是自嘲一笑。
陆小小也笑了,眼中却似有热泪将要夺眶而出:“朱姑娘,等你觉得好点了,小小就抱你走,咱们大家可还要离开这鬼地方,回汁快活去呢!”
“你这小鬼,其实,我这次来……”她拉住小小:“就打算住岛上,和你沈大哥一辈子,都在这。”
叶丽纱扑了过来,道:“朱姑娘,你什么也别多说了,要留着力气”接着说:“小小,还不点上朱姑娘的囧道。”她的声音充满悲伤:“朱姑娘,先把血止上,你等等,我去叫大家都回来。”
朱漪罗挡住小小的手,笑说:“我的伤不再失血,点囧无用,我……我不想见别人,你们俩就足够了,别走,别走……”又轻声笑道:“没想到,原来我也是这般怕死的。”
陆小小却笑不出来,只是喃喃的说:“朱姑娘,你是自己吓自己,看你的面色好的很,只要休息一下就会恢复了。”他忽然压低声音道:“朱门主,我想我已经猜到那个内奸是谁了!”
朱漪罗笑着看着他,过了很久,才问:“是……是谁?”
“是谭寺文,只有他的嫌疑最大。”小小跟着道:“当初从云罗山分头后,除了他就再没有人可以有这样充足的时间来策划了,甚至那石头阵的坟墓也必定是假的,朱姑娘,你说我是不是很笨,现在才想明白?”陆小小看着朱漪罗,眼泪终于流下,忽然放手打了自己三个巴掌,“啪啪啪”响亮亮的三个巴掌。
“小小该死,小小对不起朱姑娘,对不起沈大哥!对不起习老大!”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若说对不起,只只对不起你自己。”
“朱姑娘,我”
“你你交错了朋友,信错了朋友,而且,我们每个人都”
“朱门主,我叶丽纱从小到大除了沈砚石,就从没开口求过人。”叶丽纱说:“可是现在,我乞求你,请不要再说话了,存得精气,等见到了砚石,你的伤自然会好”
“其实其实砚石真的很幸运。”朱漪罗并没听劝,忽然长长叹息:“叶姑娘,你也许不知道,我的心里真的对你有几分妒忌因为你毫不掩饰对他的爱,真情流露时是那么的奋不顾身。”朱漪罗微笑着盯着她看了半天,眼睛里忽然有种奇怪的光芒闪动,忽然急急的问道:“你以后可能保证一辈子都爱他?都能对他好?”
叶丽纱的眼睛里闪出了泪光:“你说的那个混蛋,我才不会!”她提高了嗓门道:“他是你的,沈砚石心里每一处都有你,像他那么傻乎乎的男人,只有你才会要。”
“可是你就是爱他,对不对?”朱漪罗又问:“你不承认吗?”她盯着叶丽纱:“难道你到这时候,竟要骗我?”
叶丽纱以手遮面,泪水再也停止不下,她喉咙里几乎发不出声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朱漪罗仿佛听得呆楞了,忽然手一松,透骨钉便滚在地上,她看着小小,微微一笑:“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把沈砚石让给别人”接着笑道:“可是,我更不想叫砚石忘了我,我要他一辈子都记得记得有这么个女人,到死的时候都在惦记他”她的笑声嘶哑而微弱,但是她没有流泪,确实没有留一滴泪。
陆小小也没有流泪,他把泪水收住,静静的看着朱漪罗。
朱漪罗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止住她的血。
因为从她伤口中流出来的已经不是血,而是她的生命。
朱漪罗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光泽,一丝血色,毫无生机,仿若就像是秋天最后的一片落叶。
陆小小、叶丽纱一直在守着她,没有动,没有说话,也再没有流过一滴泪。
林间里湿而寒冷,些许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就如同即将熄灭的油灯般昏暗。
朱漪罗忽然间伸出手,“刷”的一声响,将裙摆拉开,指着脚上的镯链,眼睛里涌现出渴望的神色。
陆小小对着朱漪罗,点点头,帮她将那链子摘了下来,塞到她手里,轻声道:“朱姑娘,好漂亮的链子,等你回汁后,也要帮我找一个一摸一样的,要不,小小可就要天天赖在朱门不走了。”
叶丽纱终于垂下头,满面热泪。
朱漪罗却淡然一笑,问道:“小小,在这个季节,你的家乡是不是花都开了……”
“现在是春日当头,我们那儿到了这时节,早就是遍地鲜花了。”陆小小的声音更轻柔:“朱姑娘,你不是最爱桃花吗?说到桃花,哪里也比不上我们那儿的美。”
朱漪罗的眼睛越发暗淡,接着道:“是呀洛阳也正是好春光”她顿了顿,过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洛阳的牡丹花一开,从远远看去,就像和天连到了一起蝴蝶成群”她又笑道:“整个洛阳只有朱门种了一株桃树。只有朱门能赏“桃花香”。”
朱漪罗跟着轻轻吟道:“临川忘海一楼春,遥谷桃花千百寻梨花镇终究变不成桃花林”
但是就在这时候,就在这一瞬间——“漪罗”她忽然听见有人在急切的呼唤着自己,声音仿佛是那么遥远,可又离她那么近,好似呼唤她的人就在身边,一个她在梦魂中都无法忘记的人,正呼唤着她。
去时徒添悲,此情待决期;为君绕情思。化作春雨泪。
朱漪罗已经听不见小小再说什么,她也感觉不到天地万物的色彩,她诺诺的开口,一点一点,一句一句的笑着道:“相见不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漪罗”呼唤声又响起:“漪罗”那么遥远的呼唤声,又那么近,那么近的呼声,又那么远,她似乎陷入黑暗当中,所有的人都已不存在,所有的事也都已不存在了。
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桃花,随风散去,可是,在那桃花春风中,她却见到了沈砚石。
“漪罗,你为什么哭了?”
“是的,我是哭了。”
“砚石,因为我好难过,难过我为什么不能告诉你我有多么的爱你?”朱漪罗说:“你总是有那么多的责任,我不能说,不能叫你分心砚石,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洛阳看桃花?”
没有回答,有些事总是没有回答的,因为它根本就不需要答案。
“砚石,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朱漪罗说:“只有快死的人才会觉得这么冷”她的声音就如游丝。
“这世上,除了我,谁还能对你好一辈子呢?”朱漪罗说:“砚石,别忘了我,就算你以后有了别人,请别忘了我。”
“好,我不会忘了你。”
沈砚石突然消失了,四处的桃花也不见了,没有人,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