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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逍yao岛——悲歌 (三)西风决 第十九章 逍yao岛——悲歌 (三)

作者:winniefly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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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扬了扬眉,他的微笑动人,说的话更动人,好一个斜飞的双目,画中的人。

谭寺文迟疑着,道:“你说的话,我怎能相信?”

白衣人道:“你非相信不可,因为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谭寺文笑道:“好,既然你有如此把握,那今晚,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他当然并不信任白衣人,但却知道白衣人是他唯一的希望。

帐篷里的火把,发出“噼啪”声,白衣人知道谭寺文无论如何都不能不信任自己。

“那么,你岂非是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兄弟?”

死?很久以前,白衣人甚至就曾经想到过,用这种方法来解脱他的苦海。

死,对他说来,非但并不困难,也不可怕,因为活下去才可怕。

夜已深,春夜的星空是那么温柔。

白衣人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就看到谭寺文正向他走过来,谭寺文看鬃衣人,心里忽然有种羡慕的感觉,也许嫉忌更多于羡慕,谭寺文已停了下来,站在他面前,忽然道:“难道你真的能对习小雕下手?”

白衣人道:“我知道,谭公子心里不好受,可我的心里,也并不快乐。”

谭寺文的脸色很难看,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个问题?”

白衣人忽然笑了笑,道:“我不知道,在下只知道,如果谭公子再不离开,死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了。”

谭寺文霍然盯着他,但面上并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是冷冷盯着他,像是想看穿他的心,他又沉默了很久,忽然也笑了笑,道:“你以为我害怕沈砚石?”

白衣人道:“难道公子不怕?因为连我自己,都非常的惧怕他。”

谭寺文动容道:“你是不是高估了他。”

白衣人谈淡笑道:“公子是不是也低估了他。”

他们这次行动看来本全无破绽,可谭寺文低估了沈砚石,任何人都不该低估沈砚石。

白衣人目中不禁露出敬佩之意,长叹了一口气道:“你是低估了他,我却没有,而且永远也不会。”他像是自言自语般,接着道:“一个最可靠的朋友,说不定会是你最可怕的敌人,但一个可怕的对手,往往恰是你最知心的朋友。”

谭寺文道:“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不得不承认,沈砚石他拥有伟大的人格力量(英文moxie),这种力量足以影响到每个人。”

白衣人道:“可有的时候,一个人太伟大了,本就是罪过。”

谭寺文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为什么我们偏偏要去杀死一个伟大的人?”

白衣人叹了口气,道:“这么样说来,我们其实比那些已死去的人还要可怜。”

谭寺文也叹了口气,道:“你可曾见过有死人会后悔。”

白衣人道:“在下就从不后悔,谭公子也不会后悔。”

谭寺文道:“你我连死人都不算了,何谈后悔二字?”他脸色变了变,突然转身步起,微微向前迈出一步道:“等你将事情办妥了,我再踏进这个帐篷,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让我自己后悔。”

白衣人道:“等谭公子再次光临之时,在下必将此处收拾妥当。”

谭寺文变色,失声道:“你!?”

白衣人笑道:“在下哪里冒犯了公子?”

谭寺文道:“但如今是你步下这圈套,要亲手杀了他们的也不是我而是你。”

白衣人道:“那么就让他们都死在我手上好了,谭公子本来就是这么安排的,死在我手上,也就是死在公子手里。”

谭寺文默默而立,似乎也认同了这一说法,只在那里细细的瞧鬃衣人。

过了半晌,忽听得脚步声响,帐内走进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子,脸色焦黄,留一丛山羊短须,身上衣着也颇为讲究,他向那谭寺文行礼,说道:“三爷,人已经快杀进短兵营了,瞧他那行头一定是下了决心来救人的,也没有出您的预料,果真那厮是单身一人。”他刚说到这里,就听帐外一片骚乱,那白衣人心中一动,笑道:“谭公子,你可要加紧了,莫要和他撞个正着才是。”

谭寺文冷笑一声,随即伸手点了白衣人身上几处囧道,当下又跺一跺脚,将那白衣人推倒在桌前的藤椅上,说道:“剩下的就要看你的戏演的真不真了。”谭寺文一躬身,拍拍白衣人的肩膀,随后寒着脸带着那瘦子立时走出帐篷,他二人才离开大帐不消片刻,就只听“硿隆”一声响,帐外登时一人惨呼,又见一条人影如老虎也似的进了皮革大篷,背后的帐篷给他掀得“霍”地一响,那人高呼:“申老三,你可在这?”白衣人只觉眼前一黯,强自宁定心神,身子倚靠着紫檀木桌,他看见此人的蓦然闯进,眉毛都未曾动半下,只慢慢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人忍不住“嘿”的一声,大笑了起来,说道:“我他妈的抓个倒霉蛋,他就什么都招了,快跟老哥走!”说罢火一般冲了上来,他方要去拉白衣人,忽听白衣人苦笑道:“小雕,我被点了囧,如果不是如此,我何苦被困在这里呢?”

习小雕脸上一红,大声说道:“嗨,一着急连这个也没想到。”慌忙伸指解kai了白衣人的囧道,白衣人起身,扬了扬手,接着又扬了扬眉,再轻轻地把手放在木桌上,只见他的脸色在黝黯的火光下越发惨白:“囧道淤住太久,且要等等才可使力小雕”声音虚弱低沉,似断若续。

习小雕拉住他,道:“你怎么如此没用!?我可是背着大哥跑来救你和沈姑娘。”

白衣人垂眸沉面,叹道:“小雕,大哥他们怎样?大家都还好吗?”

习小雕道:“朱姑娘、小小他们和我们失散啦,我要先救你,再去找他们……也不知朱姑娘她——”

白衣人叹了一口气,更加倚靠在桌上,说:“你就不怕这是陷阱?真敢一个人来。”

习小雕颤声道:“我我,你到底还走不走!”

白衣人叹息,摇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踏前一步,已到了习小雕的前面,他双手紧紧握住,才控制得住心头的颤动:“你真不该来,你来错了”他喃喃地道:“可不杀了你,我又怎能杀他”

习小雕一呆,似乎没听清楚,颤抖道:“你你说什么?”倏地,白衣人猛然回身,双指一弹,几丝银光自右手中急电也似的飞射而出!

习小雕只觉喉口一麻,脖颈一痛。

紧接着“嗖”地一声轻响,几许鲜血自他脖子窜出。

背后的大帐帘布之上,插着两盏柳叶刀。

刀不沾血。

习小雕抬手握住脖子,才蓦地发现自己的喉咙已划了一个口,正在汩汩流血。

他才醒悟那一刀是贴着他的喉咙穿过去的。

他睁大两眼,身体向后一靠,桌子立时歪到了一边,桌上的文房四宝“哗啦”散落在地,他抖哆着的声音,嘶哑道:“你……申嘉……你!?”

白衣人充满哀伤的看着他,无限惋惜的道:“你太愚蠢了,我是犯人,怎会被安置在帐篷里?”

习小雕红眼道:“你,你却——你怎么能——”他瞪大眼,本想扑上来,忽然语音骤然而止,喉咙发出“咳咳”两声,桌子边他抓碎,他终于“噗”地滑下,终于倒地毙命。

白衣人纹丝不动,眼睁睁瞧着习小雕,眼睁睁瞧着他。

帐外那寂静的山风吹拂入来,便也开始有了些寒意。

白衣人霍然上前,盯着他,眼中布满忧丝,脸上却连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相信你一定会来,只要你不死就一定会来。”白衣人自语道。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没人可以阻止你。”

“从今而后,我的身边就再也不会有人会像你一样待我了。”

白衣人心里忽然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伤,忍不住走过去,轻轻蹲下来,将习小雕睁大的眼睛合上。

“当我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了。”白衣人说:“可我却一定要做下去,什么是后悔?你告诉我?”

“你现在如果不告诉我的话,我也只好继续下去了。”

白衣人苍白的脸上完全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连悲伤都没有。

可是无论谁看到他心里都会被刺痛的。

白衣人心中不禁哑然失笑,暗道一声:“疯癫”,起身向帐外走去,他跨出帐外,全身便又不由自主地泛出一阵寒意,呆呆地站在门口,几乎再也没有勇气跨出一步。

他对月而立,只觉吹在身上的晚风,寒意越来越重,脚下一动,方待要起步,但心念一转,便又自暗中低语道:“你既然已走到这一步,无论是福是祸,再也不能罢手了,更何况,罢手也来不及了”他胸脯一挺,右手微挥,一溜银白之光,突地一闪,那柳叶刀“刷”的一字排开,钉在黄土地里,又是一阵风吹过,一条淡灰的人影,竟也随风摇动了起来。

白衣人冲那条人影微微一笑,道:“习小雕已死,告诉谭公子他不必亲自过来查探,他若信得过我,肯定也不会亲自过来的。”

这人影“呵呵”笑了笑,拱手道:“果然在下未曾猜错,申大人真是对朝廷一等一的衷心,办事就是利落干脆,那在下这就代您去传话。”他身形倏然飞跃三丈,笔直地掠过白衣人,双足是微顿又起,数度起落间,他的面前已是一条狭长的山道,两边山峰渐高,那淡灰人影过得片刻,便落定在一处土瓦小院前,他大步而行,前行数步,回头偷望一眼,嘴里不断低语,不知在说些什么,面上的神情却甚是不屑,他再尽心定一定神,拍门入院,竟也无人把守,便顺着一条窄路,婉蜒而上,停至于道前一片小山花丛间,他微一驻足,暗中一调真气,摇摇摆摆地行到青色木门前,突地笑道:“谭三爷,小的来报信了。”

“我这便出去,你不用进来。”谭寺文自屋内大声道,随后就见房秒开(英文:ajar),他迈出门槛,走到花丛尽头,叹道:“你要告诉我的消息,不必讲出,我着实是害怕听到这个消息。”

他真的有点怕,他害怕自己会觉得太难过,因为他一旦觉得难过,就等于失败。

谭寺文一头漆黑的长发随随便便的披散在肩膀上,他的穿着虽然也随便,可是他这个人看起来却是那么的严肃。

尤其是他的脸。

他的脸轮廓极分明,线条极明显,生得是星目长眉,俊容之上却又带着种无法形容的冷漠和高贵。

看见谭寺文的神情,淡灰衣人立刻恭敬的拜倒,立刻大声说:“谭三爷可是舍不得?”

“我本来就不想。”

“三爷的苦也只有小的明白,可是不杀他,又如何拿下沈砚石呢?”

“那你说我还算是个人吗?”

“当然算!”淡灰衣人竟叫了起来:“谭三爷对待手下最为体恤,为朝廷、为丞相那是费心费力,说到忠心二字,谁人可及公子?”

“可我却杀了自己的朋友,说到背信弃义,谁人又可及我。”

淡灰衣人怔住,怔了半天才开口。

“公子身为朝中人,自当清楚何为重,哪为轻,属下就不多言了,况且,公子从一开始本就是朝廷的先驱,你并未背叛,属下决不认为公子乃寡情薄义之徒。”

“不必再说下去。”谭寺文用手轻抚太阳囧,甚是不耐,随后问道:“你究竟有没有找到蜂蜡(英文beewax)?还有骑兵的马匹可还好,船只又当如何?”淡灰衣人笑道:“没有一样是再需要三爷过问的。”

谭寺文问他:“申嘉那边呢?”

“三爷要属下如何安排?”他反问谭寺文:“习小雕已死了,虽然虽然申嘉他”

谭寺文凝视着他:“一个人如果能主宰别人的生死,是不是很快活?”

淡灰衣人抿唇,垂头道:“属下不稀罕这种快活,不过,属下倒认为真正背信弃义的人,是那申嘉!”

谭寺文看着他。

淡灰衣人面冲下,接着道:“习小雕、沈砚石是他生死弟兄,逍yao岛乃是他的家!若论起恩情,这岛上之人哪个不是他再生父母?同胞兄妹?他如今竟然可以眼也不眨便可对他们下毒手,里应朝廷屠杀恩师,至亲兄弟于死命,纵然是属下也做不出这样的行径来。”叹一口气,抬头道:“公子,你可会为了名利而而对亲人施以毒手?”

谭寺文忽然转过身,走到木门前,然后他才淡淡的说:“这已经不是紧要的事了,只可惜我也实在没能力去改变现状,你下去吧。”

淡灰衣人忍不住说道:“三爷可要细细思量清楚。”

谭寺文淡淡的说:“我思量的很清楚,你下去!”

“我?是,属下告退”

说完了这句话,淡灰衣人垂头躬身,然后他的人也恭敬地退出了院子。

谭寺文听得脚步声远了,借着灯火回头瞧了瞧几丛山茶花(英文camellier),见那等姹紫嫣红后,心情才又转和了些,而后便阔步进去屋内,随手挑起剪子修了修烛花,方坐在凳上,眉头却忽的皱在一处,一双星目冷冷的向上扫了扫,忽然间,他拔地飞身,竟一下掠至房梁横木的边角,左腿虚探,右手扬起就是一掌,开门见山,一出手就以毒辣掌法攻敌要害,梁上那人显是沉稳,只见他胸口微缩,竟不退避,右拳直击对方横臂手肘,左手伦挥,解kai谭寺文的掌法,随即身形半转,竟已落向地面,谭寺文见他去势好快,心头倒也一震,暗自叹道:“好轻功,倒是眼熟了些”疾忙斜退而上,手腕疾翻,纵身跟去再以铁掌相击,那人扭腰左转,两手回兜,虎目相对,此招正是“步步为营”之势。谭寺文见他出手了得,不敢再有轻敌之念,当下打起精神,使出浑身解数,可谓小心在意,见招拆招,遇势破势。

那人心知谭寺文手上功夫厉害,决不让他一双铁掌碰到自己身子,双手严守门户,只见有隙可乘,立即以腿攻敌。此人腿上功夫甚是到家,两人斗到酣处,只见小小的房室之中人影飞舞,拳脚越来越快。

此人好似不愿被谭寺文认出,退在书架之旁,身形更快,谭寺文久斗不下,心中焦躁,正要想法去那屋外疾呼隐藏在周遭的守卫,忽听那人冷笑道:“你那骑兵队的好马儿们都已经快死啦!”一把将个枯黄颜色的草根子扔了过来,狂笑:“好马儿们可吃了太过的狗舍草(英文ragwort一种植物,可使马匹中毒),统统都变做了死马。”

谭寺文听得这人的声音,竟是不由得一声大叫:“小小!!?”小小此刻身上所穿乃是他半路抢来的官差布衣,谭寺文自然就未能及时认出他,却说这谭寺文武功原比小小高出些许,只因他心中陡然不安,委顿之下,气力不加,兼之身对故友,初次相斗,不免心怯,这才又让陆小小拆了数十招,待得精神一振,手上加紧,只听得“砰”的一声,陆小小肩头中拳,他一个踉跄,向后倒退,眼见敌人乘势进逼,斗然间飞起左腿,足下朝天,踢向谭寺文胸口。

这一招出腿如电,极为厉害,谭寺文一时大意尚未能出招,只得伸手去格,胸口已被踢中,谭寺文胸口一痛,左手“嗖”的弯转,五根手指已插向了小小的小腿,右掌往他身上推去,陆小小单腿站立,瞧见来势,顺着猛推的劲道,身子直飞出去,掠到那四角桌上,谭寺文左手伸出,猛抓向他背心,自后紧追不放,二人围着桌儿又是斗了三招,但见谭寺文是又惊又怒,喝道:“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间房屋!”他这一出手、一喝问,小小微感惊诧,冷冷道:“畜生的窝,自然容易找!”方才回身再立于桌上,谭寺文托地直横出两腿,“垮嚓擦”两声,赫然自桌下将那两条桌腿踢断,桌子轰隆一倒,小小慌忙玄转踏在地上,出手竟是沉稳之极。

谭寺文气喘不止,门外灯火晃动,他瞟了瞟天色,说道:“小小,你可曾去过营寨?”谭寺文对于陆小小是如何找到他的住处自然不感兴趣,但若小小得知了申嘉之事,可就大大不妙。

陆小小苦笑道:“谭木头,如今你说的话还当真多,哎呀!应该称呼你为谭公子,谭公子可千万别怪罪小人,饶我一命。”谭寺文道:“我没空听你啰唆,你去没去过营寨?!”陆小小“哼”的冷笑半天,才道:“我自然见过你们的营寨,却不会跑进去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住在那里面?”谭寺文连声冷笑,看着陆小小道:“你想杀我报仇。”陆小小脸色不变,摆一摆手,说道:“不是我想杀你,怎么才能和你讲明白呢?就比如说带着你到猪肉市集那么走一圈,就得有多少屠户要对着你流口水啊。哪里还用的着我陆小小动手呢?”

谭寺文正自惶急,听他忽出言相讥,怒极反笑,道:“看来你倒不改平日的脾xing,能调侃别人几句是几句。”陆小小苦涩一笑,道:“可你却不知,调侃你时,我这心里就好像有无数条虫子在钻,在咬,若不是这般疼痛,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把你卸成十八块,拿着你的头去祭朱姑娘。”

谭寺文一怔,半天才道:“朱姑娘?”陆小小先是嘻嘻一笑,只觉得口中甚是艰涩,道:“朱姑娘到死都未能见上沈大哥一面,而这不正是拜你所赐,谭寺文,其实你也应当为朱姑娘感到难过。”谭寺文忽然用力的握住拳头,低头无语,陆小小瞧见,竟然哽咽着嗓子,慢慢的说:“你和我本是同生共死的朋友,谁能想得到今日竟成为一世之死敌?”

“可我们还是朋友。”

“是的。”陆小小大声道:“不论我们谁杀了谁,你和我,依然是朋友。”

谭寺文大笑,拍拍手掌:“好,陆小小就是陆小小,我谭寺文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你我一日为友,终生为友。”陆小小道:“今日为敌,永生为敌,可谓是敌友参半。”

谭寺文只觉胸中一阵热血上涌:“但你要相信我,朱姑娘的事我毫不知情,而你一定要相信我所说的,人生得朋友如你,至死我亦无憾,小小!”说罢,毅然向小小伸出了手,小小几步上去,两个人互相用力一握对方的手,面对面看着彼此,便在这时,只见得院落外头灯火通明,必定是方才的一番打斗惊扰到了守卫,此时事势紧迫,谭寺文也无暇细思量,心想:“虽然朱姑娘不是我所杀,可习老大等人却是丧命于我手,今生今世,陆小小和我都是敌人,也罢,此刻叫他先走,日后等他报仇之时,我们再分恩怨。”说道:“守卫就要到了,你若还是那个聪明的陆小小,就应当知道该怎么办。”陆小小一惊,侧耳静听,自知谭寺文的守卫已入得近来,也不敢多挨时刻,将手撤出,向谭寺文道:“下次你可要在房里放些细绳铃铛才好,我陆小小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只要能杀了你,就算用些“下流”手段也在我的情理之中。”谭寺文忽然笑了笑,又问道:“那我要问问你这“不是”英雄的好汉,方才我和那灰衣人的对话你可曾听到?”陆小小叹气,笑道:“你和那人的话必定很是机密,小小也很想听见,可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的时间,我便错过了,就算我再想去找他,恐怕也没你灭口的动作快,谭公子,你可也要相信我呀!”话音刚落,身子往空中一跃,待他飞上半丈有余,身形一侧,已自窗口纵了出去,眨眼间便落地再转,飞出墙头。

陆小小才自离去不到盏茶功夫,院落外的守卫们便一哄而进,都慌忙在窗边下和谭寺文见了,随后报上名来,谭寺文细细再瞧,发现那许言笑也在其中,许言笑先是拜了一揖,接着看了看此地的狼藉,忙垂头道:“公子受惊了,属下失职,请公子责罚!”谭寺文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不是在营寨的吗?我命你用心帮申大人“打理”军中事务,你却胆敢擅离职守,公然抗命?”

许言笑道:“启禀三爷,申大人已经离开了营寨别院,无人得知其行踪,属下虽已派人去寻了,但这事总归是要通报公子一声的。”谭寺文笑道:“你倒规矩得很。”许言笑微笑道:“跟在公子身边做事,务必要规矩忠心,属下时时刻刻都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不敢有一点怠慢。”

谭寺文笑道:“你们对我忠心,也就是对朝廷忠心,都是一样的。不过,你偏偏就做了一件对朝廷不忠的事。”许言笑心里一颤,小心的道:“公子莫要吓唬属下,属下怎敢对朝廷,对公子有二心?”方才堆笑的脸已变的诚惶诚恐。

谭寺文脸色终于才变了变,怒道:“军分六等,我来问你,何谓上下?何谓主次?何谓先后?你如今不顾上下、主次、先后,把军令当做儿戏,自认为可以揣摩到我的心思,就违抗命令,若那申嘉不见了,你大可以派个传令兵来通报,报个信我难道还用得着你来做!把你安排守在营寨,必定是有很重要的用意,如今我却被你打乱了阵脚,军队又与朝廷不同,所谓军令如山!而你竟然胆大包天到不把我的话当回事?!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那还要我这个三军统帅作甚?说起我平生最厌恶的人来,当属那杨修!没成想,许大都统却急着想步杨某人的后尘哪!”

谭寺文说罢,再一侧头,只见满屋子的人“呼啦啦”悉数跪了下去,那许言笑脸色更是大变,开口一个该死,闭口又一个该死,正忙不迭的带着众人磕头请罪。

谭寺文见状,接着重重的叹气,忽然转口道:“但无论如何,你也总算对朝廷有过大大的功劳,统领起事务来也是很有手腕的。”又叹了口气,接着说下去:“你和他们几个也别再请罪了,你需清楚,我是对事不对人。”马上再苦笑道:“表面上看好似圣上将任务放在我一个人身上了,有功劳当属我,有罪责属下摊,其实这里头的艰辛暗涌又有谁知晓呢?许言笑,下次切忌不可再犯,这次就权当是提醒了,你我二人共事也有些日子,你理应明白我的为人,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快点起来吧。”

许言笑当先站起,再不敢抬头,道:“属下真是糊涂,不但未能替三爷解忧,反倒无视于军纪,公子,若日后我还犯浑,请直接将属下依法办理就是。”

谭寺文瞧了瞧众人,道:“那既然是这样,许言笑,你还不快点回营寨?”那许言笑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公子,要不要属下顺着方才那人的足迹追查下去?”

谭寺文冷哼一声,道:“我要怎样不需要别人来猜,方才那番话是我说的不清楚呢,还是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呢?”

那许言笑吓得面容变色,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一边退后,一边直道:“是!是!是!属下即刻回营寨继续追查申大人得下落。”说完,立刻回身带着众守卫旋风一般退出了屋子。

谭寺文冷眼看着,然后轻轻走到门边,轻轻依靠上,淡淡一笑,道:“申嘉要是能让你们找到,他就不是申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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