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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逍yao岛之出卖西风决 第二十章 逍yao岛之出卖 .2

作者:winnieflywing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51

第二十章 逍yao岛之出卖西风决 第二十章 逍yao岛之出卖 .2

沈凤仪道:“去,要不我就死。”

死是什么滋味?

只怕她自己也分不出死是什么滋味,她想过太多次自己死去的情景了。

小长风抬头看她,看了很久,忽然道:“沈姐姐,咱们都别这样了,不要再提起死这个字了,好不好?”

沈凤仪流泪,微笑,道:“你想不想自己的哥哥,想不想他?你知道他死了吗?”

顾长风道:“知道,我知道了。”

沈凤仪道:“你大哭一场,然后就把他忘了吧?”

顾长风道:“我当时没敢哭,所以哥哥死后,我还没有为他哭过。”

沈凤仪道:“我们以前并不能算是朋友,可是以前的事都已过去了,现在你和我可能是最好的朋友了,最好的朋友求你,你不会拒绝。”她长长叹了口气,道:“小长风,我不会看错你的。”

沈凤仪痴痴笑笑,忽然流下泪来,这一晚的泪,可能比她一生的泪都多。

顾长风道:“沈姐姐……”沈凤仪忽然打断他的话,道:“我们以前也许并不是朋友,但现在却已是朋友,所以别让我再开口求你,快去找他吧。”

顾长风看着她,过了很久,才一字字问道:“我们现在真的是朋友?”

沈凤仪在点头。

顾长风道:“你流泪,是不是因为我?”

沈凤仪不能否认。

顾长风微微一笑,他转身出去,只是他眼角里的泪光却已隐现。

屋子里又剩下沈凤仪一个人,她带着笑,垂下头,凝视着古雅而精致的铜镜,过了很久,才喃喃道:“铜镜没变,人却变了,曾几何时,朱姑娘和我还共处一室,于铜镜前映照戏语,如今,她都入了黄土了。”她凝视着铜镜里的容颜,忽然笑道:“你知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沈凤仪点点头,又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你不知道,一定不知道。”接着自问道:“因为什么?”

她苦笑道:“因为真正知道这秘密的,他们都死了,要不就很快会死去。”

她说的话本来应该是很残酷的,可是她说出来的口气却是这般温存,好像世界上已不再有任何事能伤害到她,这是不是因为她已经完全丢失了做为人的感情?

沈凤仪道:“那一天你说要杀我全家时,你面上的笑容,我是亲眼看见的,冰冰的,凉凉的,我就想法子要救家人,可我救不了呀,救不了”她忍不住问道:“到底是大哥害了我,还是你害了我?”

屋外,申嘉很自然的接道:“你大哥他绝不会就这么样轻易死在我手上,你方才问长风他有没有为自己的哥哥而哭泣,他没有,可你也没有。”

沈凤仪道:“你在外面那么久了,却不进来见我,你瞧见我伤心了?瞧见我落泪了?”

申嘉道:“不用看,我也明白.”

沈凤仪道:“我要去陪许大人快活,可也要让你看着我去,我要你睁眼看着!”

申嘉笑了笑,道:“这种事情,不需要三个人。”

沈凤仪道:“我只要你看着,又没要你和我们一起风liu。”

申嘉道:“我很想看,许大人却打死也不会同意。”

沈凤仪道:“你可以偷偷的,你不是总是偷偷的来监视我么?”

申嘉道:“不错。”

沈凤仪道:“你不是还知道,我也总是偷偷的去见小荷包和叶姑娘。”

申嘉道:“是的。”

沈凤仪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会让我自由出入?”

申嘉道:“因为你怎么可能会离开这里,离开我呢?”

沈凤仪道:“那你为什么把我献给自己属下?”

申嘉叹了口气,道:“你实在变了,变得太迟钝,他们是谭公子的属下,不是我的属下。”

沈凤仪还是不懂。

申嘉道:“而谭公子是不会要你的。”

沈凤仪道:“谭公子找过我,他说要我做他的侍妾,可是他说过之后,再也没来过。尽管我当时拒绝了他。”

申嘉又叹了口气,道:“谭公子的话,怎能轻信。”

沈凤仪笑了,笑得就像是个呆子。

申嘉道:“我知道他有几分垂涎你的美色,只可惜他还是需要我的调停的,所以我就故意将你赏赐给他的得力属下,我知道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给自己添额外的事端。”他笑了笑,接着道:“你也该知道,我们已把沈砚石擒住了,他也会听说到关于你的消息,关于朱门主殉难的消息。”

沈凤仪在听着。

申嘉道:“我本来也有很多机会杀你的,你自己也应该知道。”

沈凤仪当然也承认。

申嘉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下手?”

沈凤仪摇头。

申嘉道:“因为我要让沈砚石活着比死更痛苦,我要彻底毁了他,我要让每个人都对他绝望,都知道沈砚石根本就是个窝囊废。”

说到这里,他苍白的脸,已因激动而红润,眼睛里也已露出了幸福之色。

因为他又想起了江南。

他要夺回的,不仅是他以往所失去的,而是更多,更多。

他要战胜自己,就必须强迫自己对沈砚石绝望,对沈砚石憎恨!

为了达到目的,他已不惜一切牺牲。

他热爱沈砚石,敬重沈砚石,所以他更加憎恨沈砚石,因爱而生出的仇恨,才是最强烈,最可怕的。

沈凤仪听完,不但觉得痛苦,而且还觉得恐惧,她所恐惧的,也许并不是申嘉这个人,而是申嘉身上散发出的悲鸣与仇恨。

申嘉道:“我用尽了一切方法,我就是要让他从声名鹊起,一路跌到地狱里去。”

申嘉道:“我本来还想要你自动献身给我的,可是,我却改变了主意。”他笑了笑,接着道:“到了那时候,这世上我又多了个烦心事,倒不如拿你做人情来的好些。”

沈凤仪道:“所以你故意让我会错意,因为你觉得把我像妓女一样扔给别人,决对会让沈砚石恨不得自己砍自己的脑袋。”

申嘉道:“我的确喜欢你这样的美女,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样喜欢。”

沈凤仪道:“那你不希望,我的处女之身由你来破?这毕竟是我的第一次”

申嘉道:“那对你不公平。”

沈凤仪道:“如果我将来注定要成为千人骑,万人品的女人,倒觉得把囧囧献给申大人你,能叫我心里头舒坦好多。”

申嘉道:“我要把这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我不想亲自去毁灭一个人,这令我觉得索然无味,也不是我愿意做的。”沈凤仪垂下头,黯然道:“毁灭……毁灭……我真是个可怜的女孩子。”

申嘉道:“等明天一过,我就会去见沈砚石,他不再是沈砚石,可我还是跟以前一样,是白壁无瑕,侠义无双的申嘉,天底下没有人相信,也不敢相信我的所作所为。”

沈凤仪已无力再听下去,可是她却还有一句话要问,非问不可。

她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支持住自己,大声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

申嘉道:“因为我也要让你痛苦,我要让你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傻瓜,你们沈园的人都是傻子。”他脸上又露出那种温柔文雅的微笑,他微笑着走进来,他走到沈凤仪面前,挑起她的下巴,道:“现在我要走了,那美好的囧囧,我还是留给你和许大人,可是你最好记注,那也许是你生命中最后的欢乐,以后的日子,你怎么还能以高高在上的沈小姐的身份活下去?”

申嘉目中得意满满,他向世间证明了,高强的武功根本主宰不了这个世界,而是莫测的智慧与精密的算计,才能令人走到最后,难道不是吗?沈砚石何等英雄,何等威风,现在却变成了一条狗。

一条丧家之犬,客死了自己的知己、兄弟、红颜的丧门犬!

申嘉只想放声大笑,他一路默默计划着,默默忍受着各种折磨和风险——包括身败名裂,落崎西。

可是,他到底还是成功了,屋内灯火撩燃,那黄金边的铜镜,仍在灯下闪闪发光。

申嘉的眼中也闪着异采,从今后,申嘉永远成为人们心目中神圣的像征,申嘉这名字,也将永远流传不朽,成为一代枭雄,一代英主。

就如同他的白衣般脱俗无暇,为后人所称颂与膜拜,他才是真正的男人!真正的英雄!

申嘉得意地笑了,这一刹那,他才真正确定自己是胜利了,好像他小时候的种种屈辱与愤恨,终于得到了回报,得到了最适当的补偿,他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放开了沈凤仪的下巴。

沈凤仪仍然艳丽,风却已经很冷了。

冷得就好像他们的微笑一样。

风萧萧,恨绵绵,可有绝期?

谁人寂寥,无人参商。

沈凤仪的目光像火一般的凝注着申嘉。

凝视着那俊美如嫡仙的容颜。

沈凤仪忽然温柔一笑,她转过身,拿起梳子,慢慢梳起了头发。

她把漆黑的长发梳了一遍又一遍,除了梳头外,她好像什么都不关心了。

申嘉静静的看着她梳头,漠然不做声。

两个人一个梳头,一个看着,沈凤仪接着哽咽出声,泪水落下,凄美无双。

申嘉没有看见,他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

“今天晚上可不要败兴而归。”他很温和的告诉沈凤仪:“以后我会再来看你的。”

沈凤仪停止梳头,凝滞的看着手中梳子,仿佛已经看痴了。

“今天晚上我的兴致也很好的,吃了很多东西。”她痴痴的说:“其实我应该庆幸的。”她又痴痴的在笑:“小荷包她来这里三天了,每天见到我都那么开心,她现在只知道笑,只认识葛老爷一个人,你想想看,小荷包疯了,陆小小被打的半死不活,连葛家庄的庄主也落魄到进牢房,听说自己儿子死了,竟然成了呆子,和小荷包一起大眼瞪小眼,我和他们比起来,真的幸运很多了,我总算没受苦,没受刑,申嘉大哥对我是照顾的。”

“那你一定要玩的更开心!”申嘉说:“所以我想请你为我做一件事。”

“随便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沈凤仪一直笑个不停:“哪怕叫我今天陪十个男人睡觉,我都答应。”

“那就好极了!”申嘉居然也在笑,而且也好像笑得很愉快的样子。“你是不是猜到我心里想的事情了?”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想叫沈砚石来见你为许大人跳舞唱歌。”

“江湖无情,红妆多情,为君一笑,化作蝴蝶。”

沈凤仪不理会申嘉的话,她似乎听见隐隐有丝竹管弦之声传出来,乐声凄美,她竟然痴痴的坐在那里,痴痴的听着,风中也不知从哪里吹来一片枯死已久的落叶,飘入屋子里,恍如隔世。

她站起身来,拾起这片落叶,痴痴的看着,根本不曾再看申嘉第二眼,忽地,那落叶上滴落到一颗晶莹的水珠,这水珠是从哪里来的呢?

沈凤仪竟然忘了,它是从哪里来的。

忽然间,她的脸上露出一种温柔,——她看见了什么?

申嘉看了看沈凤仪,就在他准备要走的时候,沈凤仪忽然又叫住了他:“等一等我的话还没说完。”

申嘉停下脚步,他的耐心一向很足,很多。

“我知道你要走了,我也知道你非走不可。”沈凤仪说:“可是你一定要听完我的话再走。”

她的态度冷静而坚决,一个人只有对所有的事情都无所谓时,才会这样,她站起来,猛地转身面对申嘉:“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穿白色的衣服,最漂亮了,美的像翩翩蝴蝶。”

申嘉皱眉,不自觉握了握拳,半晌,却笑了,微笑着问沈凤仪:“你还想穿白色的衣服给他们看?”

“你有没有看见过飞蛾扑火?”沈凤仪说:“只要一丁点的光亮,就会吸引飞蛾走向毁灭,我那时候笑它痴呆。”她幽幽再道:“可是痴笑人,人笑痴,我也是庸人罢了”

申嘉冷笑,道:“那就实在好极了,就和你哥哥做一对痴人好了。”

:“你的话今晚很多,我可以走了吗?”申嘉问。

“快了,再多听我说说吧,我这样的女人说的话,本就没人听的。”

“你准备舞曲了吗?”

“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一天什么也不准备?”

沈凤仪凝视着远方的黑暗,她的声音沙哑而哀伤:“即使不准备,我也一样可以叫许大人快活,更何况,他难道是为了看我跳舞?”

申嘉闭上了眼睛,他再睁眼时,看见沈凤仪在原地旋转,淡红色的衣裙翻飞,她好似舞出了她的幸福与美好,她的脸和腰身可以叫任何一个男人迷醉,有这样身姿的女人,不该随便起舞给人看的。

“江湖无情,红妆多情,为君一笑,化作蝴蝶,痴心若遇真情意千金难换多情郎。”

旋转的沈凤仪忽然流下泪来。

她的舞蹈本是欢乐的,可她却哭个不停,她看不见屋子里的人,她看不见申嘉。

她的眼前变的一片黑暗,又是“叮”的一声轻响,好似筝曲弦断,所以,沈凤仪的舞蹈也断了,她就像是一只飞舞的蝴蝶,翩翩来到申嘉不远处,忽然从自己的袖子里抽出一把刀。

一把锋利的短刀,她抬起头,看了申嘉一眼,这是深深的一眼。

她手里的短刀已落下,直直刺入她的胸口。

血花飞出,刀锋一落下,血花就溅起,她的衣服是淡红的,现在前胸已变做深红。

她忽然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的坠下,这么轻盈,这么美丽的舞蹈,她再也无法展现。

她本该摔在冰冷的地上的,可是申嘉已经扑过去抱住了她,她听见耳边是申嘉的怒吼,听见他大声吼叫:“来人!快来人!去把秋实大夫找来!来人!”

沈凤仪嘴角上挂这一抹道不明的笑容,其实,是不是毁灭自己,就是再毁灭申嘉呢?因为在沈凤仪的生命里,她宁可自己毁灭自己,也决不要葬送在申嘉手上,沈凤仪笑道:“你和我的百年之约,反正也是假的,就叫我一个人先去吧,本来”她苦笑,申嘉的脸已经模糊了,接着道:“本来,我想骂你,我想说,申嘉,九泉之下,我等你可是,世上哪有曹地府”

这就是沈凤仪在晕迷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其实她已经活不成了,受这样的伤,谁也没法子再叫她活命,申嘉将她抱上了床,他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一直在颤抖.

又厚又重的棉被盖在沈凤仪身上,沈凤仪的身体太凉了,申嘉希望她能缓和过来,哪怕只有一瞬间。

秋实大夫来过,每个人都忙碌过,现在这屋子里,依然只剩下了申嘉和沈凤仪两个人,一如当初。

沈凤仪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光泽,一丝血色,就像是燃烧殆尽的蜡烛的光,可惜这微弱的光,依然能叫飞蛾心甘情愿的送命。

申嘉一直在烛火下守着她,没有动,没有说话,拳头已僵硬,小屋里森冷而凝滞。

沈凤仪睁开了眼,她轻声道:“申嘉,你还在不在?”

“我在,我一直在这里。”

申嘉的声音恢复了冷漠,他的手却抖的更加烈害。

“申嘉大哥,我错了,我不该以为你对我温柔,就是待我不同,”

“是的,我是错了。”

“你是一个身世悲惨的人我想得到你的难过。”沈凤仪笑道:“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是多么需要一个喜欢我的人?”她接着道:“可是,我没法子留下来陪你一起难过了留下来的人,才最难过,我要回沈园,你可不可以叫人把我带回去?”

没有回答,申嘉只是苍白的脸看着沈凤仪,沈凤仪眼中毫无神采,她犹如一只落入蜘蛛网的蝴蝶,垂死挣扎。

“申嘉,我要死了"沈凤仪接着说:“可我的话你一定要听完。”她的声音渐渐微弱。

“我说完了,你再叫醒我,我要看看沈园我要看看,爹和娘。”沈凤仪说:“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听。”

“好,你说,我听。”

沈凤仪道:“只求饶沈园后人xing命不求不求"声音渐行渐远,她要说的话已经说出来了,说完后,她停止。

申嘉静静的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好像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他的嘴角已经有一丝鲜血沁出。

他的牙齿咬得太紧,已咬出了血。

他轻轻的执起沈凤仪瘫软的玉手,痴痴的坐在那里,痴痴的看着她,忽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沈凤仪的红衣,终于越发暗红。

一如申嘉初见时,那抹惊艳.

申嘉,注定一夜无眠。

(三)

月色撩人,可是在这冰冷、昏暗的逍yao岛监牢之中,可有人会望窗兴叹?

小荷包已经睡下了,莫纤纤坐在她的旁边,一双美目透过窗子,凝望着苍穹,她默默向天祈祷,只要能让她见一见小小,就算是立时叫她死去了,自己也不会眨一下眼睛,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去看关在她右侧监牢的叶丽纱和葛惊鸿二人,他们也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

便在这时,小荷包囧囧衣衫下的娇小身子挪了挪,只听她咕里咕噜的说了些呓语,忽然流出了泪,苦苦哀求起来:“清幽,求你别走啊,跟我去罢,我以前对你不好,动手打你,是我不对,只要你和我走,我会跟初见你时一模一样……,对你体贴,再也不欺负你啦”这番话说得十分的娇柔婉转,动人肺腑,莫纤纤一时听的呆了,再要去摇醒小荷包,只听她又道:“清幽,我到处找你,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准是怕我生气吧,呆子,你再不出来,我就是天涯海角也要去找你。”

莫纤纤、叶丽纱二人终是不忍,一齐向葛惊鸿瞧去。葛惊鸿一脸呆滞,狼狈之极,下垂的眉梢眼角丝毫不动,披散着头发,实在说不出的落魄不堪。

只听小荷包喃喃又道:“你以前跟我说的那些话,你都要实现的,你忘了,你对我说:‘姑娘,我诚心诚意,愿娶你为妻,你还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哪怕豁出xing命也要保我周全,要我一辈子喜乐安康,再不烦恼伤心,原来你是骗我的?要是不骗我,你为什么自己走了,不理睬我了呢?”

莫纤纤初时听她所讲的梦呓,只觉十分凄凉,但后来越听越是感动,禁不住泪水涔涔而下,这时苍穹越发明朗,一弯新月困在窗中,小荷包侧过了身子,只见到她消瘦的背影。只听她又轻声说道:“清幽,你寂寞么?孤单么?你告诉我说你很不快乐,其实你只想找到自己的娘亲,然后一家人团聚,可是你不能啊,做了葛家的大少爷,你比谁都可怜,那日后我嫁给你,和你一起去找你娘,好不好啊?”这些话便如和葛清幽再商量一般,在她心中,葛清幽分明还活着,还在她的眼前,正和她温柔软语,静夜悲思,小荷包的梦话,听来凄迷万状。

小荷包接下去的说话却又是一片模糊,有时哭泣,有时轻笑,每一句却都吐露了心中那毫无尽头的思念。她又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终于声音渐低,慢慢又睡着了。

莫纤纤静静的落泪,心头难受的很,记得在银月赌坊之战,四人的那番光景,小荷包也曾流露出对葛清幽的淡淡依恋,可惜,花非花,雾非雾,竟是所误非人矣。

叶丽纱忽然道:“纤纤,你说咱们大家还能活命吗?我不是怕死,而是好恨呐,这样子被那些混蛋杀了,太不值得了,汁人说的好,虎落平阳被犬欺,真的叫我好恨!”

纤纤道:“叶姑娘,静下心来,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活下去,不过你好是勇敢,追随沈大哥一路涉险,仍无怨无悔。”

叶丽纱笑道:“跟了那个石头,我还哪记得自己是谁,反正他要怎么样,我就怎样,其实,你们汁人总觉得我们西域和你们不相干,可咱们还大莹源,月氏国、大巫国就曾于西边独世而居,后来,我们的祖先从波斯一路来到西域,在这里开枝散叶,不多久,你们黑头发、黄皮肤的汁人也来啦,起先也觉得你们汁人怪里怪气,也不想与你等融合打交道。”

纤纤憔悴一笑,道:“那你们又是怎的和汁人开始一起居住了呢?”

:“唉,你们汉人有的很好,有的特别狡猾,太难在一起生活了。”叶丽纱叹道:“可你们有好多我们族人所没有的制度、文明,汉人到底还是比我们强些,于是我们祖先决定与汉人融合。”

莫纤纤低头沉吟半晌,说道:“姐姐说的也是,现如今就叫你看到咱们汉人的狡猾了,你可曾想到过那申嘉竟是这么可怕、险的恶人呢?”叶丽纱道:“虽是恶毒,却也聪明绝顶,论心狠,我们族人也有这样的,论智慧,你们汉人却实在是高明太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袋大些。”

莫纤纤竟笑道:“叶姑娘,可不是因为头大,而是汉人的历史太长、太长,总是斗来斗去的,就变的非常狡猾,呵呵,所以你看,我那小小不也是机灵鬼嘛。”

叶丽纱道:“你提起了他,我倒更不安稳,……恩,我要是再也见不到小小他们了,就一定去找朱姑娘,我和她再来比过,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比我强些。”

纤纤听她说得郑重,越发思念故人,一念间,可谓百转千回。

莫纤纤道:“那可不行,沈大哥现在身边就剩你一个人愿意陪他啦,朱姑娘可不想沈大哥这么孤单,唉,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

叶丽纱道:“以后,为甚么?”突然格格一笑,说道:“若是沈砚石真能活下去,他说不定还要躲着我哩,就算没有朱漪罗,也会有其他女人跑出来的,你们汉人女子哪里比我们漂亮,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狐媚手段。”她是番邦女子,不拘小节,便肆无忌惮的跟纤纤开起玩笑来。

纤纤竟不着恼,她深知叶丽纱的大小姐脾xing,只叹道:“手段再高,也不见得有用武之地,若是碰上个狠心的,任你怎样美貌,也有色衰爱弛的时候。”叶丽纱道:“色衰爱弛?好怪的话,什么意思?”纤纤道:“就是你老了,没人要啦,我的小小可不敢,他要是敢的话,我就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先把他宰了。”

叶丽纱吃了一惊,道:“咦,你们汉人不是可以和别的女人嫁一个相公的么?”

莫纤纤奇道:“难道你们瞧不出来,我最恨这种事,我要就要一个完完整整的男人,被人分的,我才不稀罕。”

叶丽纱笑道:“你原来竟是比我要强的,陆兄弟可有福气了。”莫纤纤道:“是啊,难道我这样的女子还不够他爱上一辈子的?”

叶丽纱此刻虽狼狈,却还是大笑起来,道:“这就是汁人说的,知己难求吧?你和我这个西域人倒想的差不多。”

纤纤“嗯”了一声,仰头向窗,出神了半晌,缓缓说道:“咱们现在此刻虽觉得快活,那是因为还有人让我们思念,我是真的不敢想若是没了小小,我该如何,到时,我想我会活下去,父母的养育之恩也好,其他的也罢,都不能叫我轻易死掉,除非叫我拿自己的命去救小小,小小呀小小,你这个狠心的小坏蛋,偷心鬼,你看我对你多好呀,看你以后还会不会跑掉出去自己玩了。”

叶丽纱道:“他也像沈砚石那样,有别的女孩?”纤纤摇头道:“不,我相信他的,嘴巴坏坏的,心地却有情,他跑掉是因为”叶丽纱“哦”了一声,暗悔失言,此刻提起这些,不免引起她伤心,忙道:“是你太过严厉?没想到你不但是位儿,还很厉害,将自己的男人收得服服贴贴。”

纤纤道:“他都是为我好,小小和我的事,我爷爷是不同意的,那时我甚至拔剑自刎要挟,我和小小那是一见钟情,成为铭心刻骨的相思,家人屡次劝说无望,便找去了小小,也不知道对他说了些什么话,他就真的走啦,为了找到他,我那些日子付出的艰辛苦头已数也数不过来。”

叶丽纱道:“你不知道原因?你爷爷也没说?果然汉人都古怪的很哩。”

莫纤纤点头道:“他们什么都没和我解释,我追问,竟无一个人回答。”

“只要你爱陆小小就够了,等你们连孩子都生出来了,再回去他们就只好认命了。”

她此言一出,莫纤纤忍不住笑出声,道:“若是我给小小生儿育女了的话,必定是要躲开的,再回家只怕会被爷爷一掌打死。”

叶丽纱轻轻笑道:“是啊,你爷爷既然已经说绝不要你和小小在一起,又怎会食言而肥,失信于别人呢?答允了人家的事,总当做到。”接着再道:“那小小父母又当如何?”

莫纤纤长长一声叹息之中,蕴藏着无尽无奈,竟然回答道:“我并不知道他的来历,一点也查不出,他要是不告诉我,恐怕这一生我就稀里糊涂的和他在一起了。”

二人沉默半晌,叶丽纱说道:“我看呀,一定是你家里人知道了些什么,才不叫你嫁小小。”

莫纤纤道:“这中间的曲折,我是毫不知情,换作是你,一定比我要坚持的还多。”叶丽纱说道:“不错,我千里跟随沈砚石,就是老天也拦不住我,可我的父亲却比你们汉人开明的多,绝不会如你爷爷那般老顽固,简直是食古不化。”

纤纤沉吟道:“纵然如此,我此刻想他们想的紧,我这付模样,真不敢给他们见到。”叶丽纱道:“我也是,我就是了死,也不要父亲看到我这样子,他要是痛的话,我会比他痛百倍。”

纤纤点头,看了眼小荷包:“先睡一会儿吧,说了这么多,气力损耗,后半夜还要照看小荷包和葛老爷呢。”

叶丽纱道:“这老头可恶,如今却又可怜,一会疯癫,一会痴呆,他要是清醒可能还会怪我没一掌打死他,叫他活受罪。”

莫纤纤酸楚道:“咱们要怪的人太多,别想了,先歇息吧。”

随后只听得悉悉嗦嗦之声,她二人便倚靠着墙壁,勉强睡去,二人都是极其劳累,睡的很是深沉,本该不易惊醒,哪知才休息不到两个时辰,忽听得有个娇滴滴的声音叫道:“葛老爷,你尝尝我做的糕点吧,待清幽回来,我再摆桌子,咱们一起吃。”此后话语是连绵不绝,纤纤、叶丽纱终于支撑着想要睁眼去看。

只是这语音十分熟悉,正是小荷包。

莫纤纤和叶丽纱吃了一惊,都不知小荷包为何比几日前起得早了,向声音来处看去,只见小荷包端坐在那,而葛惊鸿却坐在石床上,头上还沾着枯草,神色俨然。

小荷包跪在地上,乱七八糟的嚷道:“葛老爷,您把门开开,我进不去,不开门我如何进去准备呀,为何将我关在外头?”一面乱叫,一面伸手猛烈摇晃隔间铁栅,伸手过去,想要去抓葛惊鸿,她慌乱的叫道:“清幽快回来了,见到这样,会不开心的,求你,求你开门。”

叶丽纱道:“小荷包快停下来,那不是门,那是铁栅栏呀!”小荷包置之不理,她眼中只认得那葛惊鸿,小荷包身侧垂首站着一个女子,正是莫纤纤,她身穿浅囧囧衣衫,明艳的脸上颇有凄楚憔悴之色,只见她缓缓低身,瞧着小荷包,说道:“清幽少爷说今晚不回来了,葛夫人却是忘了,他还命我们要照顾好夫人,请夫人莫要担心焦急,随我们去休息吧。”语间呜咽,一滴滴泪水落入了地上。

小荷包一怔,忽然拍手欢叫,道:“好呀!好呀,我要听话,听他的话,他的话都是为我好。”

莫纤纤知道小荷包已经神智错乱,美梦越做越深,不禁凄然难以自制,身躯抖动,泪流不停。

叶丽纱见到纤纤的神情,忧伤之念大起,只盼小荷包能早日清醒过来,却转眼见小荷包瞧着葛惊鸿的眼色中柔情无限,幸福的不可言喻,心中登时不由得道:“小荷包要是真的明白过来,只怕比疯子还要惨吧,本来我是没觉得她可怜,既然你那么爱葛清幽,为何要杀了自己所爱之人?”叶丽纱低头再想:“不过,她虽做的很莫名其妙,却也叫后知后觉,但凡她无情,也不会成疯子了。”轻轻叹气,对着纤纤做个睡觉的手势,叫纤纤想法子安抚小荷包入睡,纤纤自是点头。

莫纤纤退了开去,忍不住看向葛惊鸿,但见他在石床上一动不动,面冲南面而坐,嘴唇竟动了起来,兀自喃喃不休。

只听得“咕咚”一声,葛老爷摔倒在床头之上。

叶丽纱吃了一惊,纵身过去扶起,但见他双目紧闭,已然浑身无力,忙将他拉到床角,道:“葛老爷?你怎么啦?怎么突然就?”

葛惊洪双目隐隐含泪,说道:“我听说人死后,鬼魂会托梦的,我……我……可是清幽怎么还不来我梦里啊,我是他的爹,他要不来,我心里就害怕。”叶丽纱安慰道:“葛老爷别着急,那些传言未必真是如此。”葛惊洪抓住她手,求恳道:“姑娘,我求求你,是不是当初我不杀你们,清幽就会活过来?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叫我儿子回来吧!”

叶丽纱一怔,呐呐不能回答,便在这时,忽然听得远远传来脚步声,莫纤纤忽道:“听声音,至少是三个人!”叶丽纱道:“终是要下杀手了?”莫纤纤道:“若真是这样,我岂非再也,再也……”叶丽纱插口道:“嘘,你听,他们脚步迈的很慢,不像是以往的那些看守。”

过了片刻,果然三个锦衣男子来到了她们面前,其中一人笑道:“莫姑娘,这时候跟你说了罢,你那位老相好现在好好的,我们少爷有令,不仅要放过他,还要连同你们一起放了。”莫纤纤、叶丽纱将信将疑,一时说不出话来。那人便一一详述谭寺文说了如何要带沈砚石回开封受审、自己要如何在申嘉下手前带他们离开等等细节。

小荷包“扑哧”一乐,站起身来,便在监牢之中拜倒,说道:“那小女子当真要谢谢谭公子的不杀之恩啦."叶丽纱看傻了眼,叫道:“小荷包,你你还记得那谭寺文?”

小荷包忙说道:“你们都以为我疯了?我根本没疯,我好的很,我只是喜欢装疯,装疯就没那么苦,没那么痛,要是我能活着出去,就再也不要这样浑浑噩噩,我会越来越清醒,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一辈子照顾好葛老爷。”莫纤纤黯然道:“小荷包,你变的好多,变得都叫我不认识你了。”

小荷包道:“我想请问纤纤姐姐,谁会一辈子都不变呢?”纤纤方要回话,就听那锦衣人道:“这都是你们的家事,等你们安全了,再去絮絮叨叨吧,现在我就带你们走。”叶丽纱又问:“你带我们去哪里,是去见陆小小吗?”

那人笑了笑,转头向莫纤纤道:“莫小姐,难道你不想见见自己的情郎,他可想你想的紧呢。”莫纤纤看了看叶丽纱的脸色,想了一想,才道:“那好,我们跟你们走。”叶丽纱道:“那你走吧,我不走,你能见到小小,当然要去,可是我却我却再也看不到他了,如若这样,倒不如呆在这,和他也算气息相依。”莫纤纤道:“你怎么变的这样笨,你能活着回到汁,才有机会”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叶丽纱低头笑笑,终于起身,扶着葛惊鸿,一行人具是走出了监牢,他们四人随着锦衣侍卫东拐西拐,出了小岛的西端小河入口,便看见一艘小船早早等在河边,四人辗转上了小船,行驶不多时,这小船离岛西更加近了,月光的照耀下,只见岛西一排排的停了大船,每张帆上都悬挂赤色飘带。

叶丽纱皱眉道:“这次围剿逍yao岛,来的人可真不少,将河岸都占满了。”那锦衣人笑道:“咱们的船不在这里停,不必惊慌。”叶丽纱狠狠瞪了他一眼,就陷入了沉思。

就这样行了半个时辰,小船终于在一处雾霭弥漫的芦苇沟旁停下,莫纤纤跃回甲板,刚想下船,蓦地背后“蹬”的一声响,一个人扑了过来,纤纤急忙侧身相避,反脚踢出,忽然听那人低低的唤了一声:“你还好吗?”纤纤听了,心念一动,不能自已,道:“小小?我不是在做梦吧?”

待众人细细去看,这站在莫纤纤面前的,不正是陆小小?陆小小道:“真的是我,你不信摸摸看,唉,我和小长风已经等了大半天,你们再不来,我头发就都白了。”

只听得一名锦衣侍卫说道:“陆小小你听了,今日公子放你,并不是希望你们忘记恩怨,而诗子实在下不了手害你们几个xing命,为此还特地准备两艘大船,叫你们速速离开逍yao岛,公子还说,若是你们将来要报仇,他随时候教。”葛惊鸿笑道:“葛某又不是三岁小儿,老朽都快行将入木了,如今连儿子都没了,活着,活着还能怎样呢?”那人怒道:“你这老不死的,无非是沾了陆小小的光罢了,还给我装可怜。”

小荷包道:“你莫要骂他,一个这样落魄的老人,你骂他,心里舒坦吗?”那人道:“与你何干。”小荷包笑道:“第一,我是他的儿媳妇,照顾他是应该的。”那人道:“嗯!第二呢?”小荷包道:“葛少爷也算和谭公子相识一场,既然能放陆小小,自然也要放过他。”那人一笑,道:“那你怎么不问问,葛老爷认不认你这个儿媳妇。”

葛惊鸿道:“儿媳妇儿媳妇哈哈,儿子被你毛子杀了,却跑出个儿媳妇。”那人大怒,喝道:“胡说八道!统统给我滚下去,否则就别走了。”陆小小轻声叹息,只带着众人下了小船,边走边道:“那两艘船就在不远的地方,咱们可要加紧,免得被那姓申的发现。”纤纤则哀伤的看着小小,若是以往,敢有人这样对他说话,陆小小是绝难罢休的,可如今他却连一点反应也无,也许真如小荷包所说的那样,谁能一辈子不改变呢?

待他五人走了片刻,便来到大河边上,陆小小定了定神,说道:“小长风和大五子一会儿就将船驶过来,先等一下。”叶丽纱道:“陆小小,你就这么走了,竟然不想法子救你沈大哥,习小雕已经枉死,亏你还是他们的兄弟!!”陆小小道:“我们的武功能斗得过申嘉吗?不要说救人,如今能活着离开,就算万幸。”说着坐在沙滩之上,抱头痛思。众人这才均不出声,生怕扰乱他。

陆小小咬紧牙关,双拳握的死紧,那纤纤见了,却是连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就在这时,只见两艘船儿靠了过来,最前的一艘抛了一条缆索,陆小小将那缆索拿在手上,道:“你们一会儿先上船,我最后一个。”

众人依言而行,待上了船,果真看到那小长风正掌舵,面色很是凝重,再不复以往的活泼可爱,小小最后飞身一跃,踩着块石头,纵身到了那甲板上,一打眼,却瞧见小荷包站在船头眼望大海,看到陆小小跳上甲板,却不说话,陆小小见她身姿曼妙,秀发飘拂,此刻正痴痴的看着海面,心事重重的样子。

便在此时,小荷包的眼光向他望了过来。陆小小见她眼色中柔情无限,却也饱含凄然苦痛,不由心里一紧,只听小荷包轻轻叫道:“小小,我能和你说些话么?”陆小小道:“等我们把船开了,再说也不迟的。”小荷包笑道:“不,那样就迟了”

莫纤纤自一旁道:“小荷包,你有事情,可以和我说,我也能帮你。”

小荷包柔声道:“谢谢纤纤姐,不过在那之前,我一定要单独和小小说些事情,对不住了。”

各人听了她这两句话,都是一怔。纤纤道:“那好,我就和大家先回避吧。”

众人这才先到了船的另一边,小荷包见众人离去,开始默不作声,过了半晌儿,忽道:“小小,你知道我想要说什么,对吧?你一向都是那么聪明的。”

陆小小低眉垂首,并不回答,过了片刻,眼中竟是险些落出泪滴,霎时之间,小荷包知道小小已猜到她想说的话,心下又是难过,又是感激,说道:“小小,我会一辈子记得你们对我的好,可是,我我答应了别人,要照顾好葛老爷,咱们就此别过吧。”小小侧开头,不敢和她目光相对,只因他害怕自己一个大男人会忍不住哭出来。

小荷包说道:“小小,再像以前那般,叫我一声小荷包吧”陆小小心中一酸,说道:“我现在是叫不出口。”小荷包流下了泪,道:“以后咱们相隔万里,恐怕再无见面之日啦,葛老爷和我日后任天大地大,四处为家,如今这最后一次的相见,难道你也要气我吗?”陆小小黯然神伤,只得开口,艰涩的笑道:“鬼丫头,小荷包。”小荷包历时含泪而笑,陆小小见她泪珠盈盈,强自欢笑,再也忍不住,将她娇小的身子一揽,抱在怀里,小荷包嘤嘤的哭出声来。

小荷包幽幽低声道:“小小,日后纵然我不在你们身边,也会日日为你祈祷,祝你一生幸福,和纤纤姐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陆小小点了点头,抱着她的双臂又紧了紧,心里恍然无助,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荷包又道:“真真想不到,我竟然先是历经死别,现如今,又要尝尝这生离的苦痛,饶是如此,我还是不能……”陆小小轻声道:“现下我都知道了。”

小荷包幽幽的道:“小小,我和葛老爷就在这里和大家道别吧。”说到这里,她双颊早已挂满了泪水。

陆小小身子一颤,刚想说:不,可话到嘴边,他还是说道:“好,葛老爷必定开心,我这就去叫大五子把船靠过来”

小荷包低声道:“小小,你我”

陆小小凄然摇头,道:“别担心,我会和纤纤她们讲清楚的,你就先和葛老爷在船头等,我一会儿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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