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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刀对刀,恩怨怎了西风决 第二十四章 刀对刀,恩怨怎了 .2

却见天山掌门也不多话,纵身猛如飞鹰,直奔而来,台下有两名宋兵挺茅来刺,便见一把长剑剑把冲外,从天山掌门背后自己飞出,“扑扑”击中宋兵胸口后,那剑又“嗖嗖”声响,好端端的回到他背后了,而后又见他身不停歇,脚方落地,便纵身上了高台,当即“唰”镇出长剑,剑既在手,手腕轻挑,剑尖抖动,三尺昂剑便如大石被绳索束缚抛于空中戏耍一般,那剑离他手心一寸,绕着臂膀、上身、手腕飞速旋转,瞬息之间,连刺了申嘉十多下,这一招连剑击出,寒风似乎同时刺来,每一剑都将对方生路、活路逼入死境,实在可算是剑法中最上乘的功夫,剑如风似电,招事之间,丝毫没有缝隙,对方就算想要攻击,竟都没有地方下手,申嘉一手拿剑抵挡,另一手将方才宝剑囧囧腰间,后退不止,他出手甚是谨慎,再挡了两剑,只觉得腕上一麻,手指无力,那天山掌门却把剑收了一下,从怀里拿出瓷瓶,“唰”抛给一徒弟,道:“将药给他们几人服下,照顾好沈大侠。”说罢,剑气硝烟滚滚,又是刺向申嘉,申嘉惊骇之下,急忙後跃,察看手腕情形,但见谷口囧上微现红痕,却一点鲜血也没渗出,才知对方竟是在没有损伤表皮的情况下,“隔山打牛”运用剑气,将他囧位伤中了,申嘉顿时心惊肉跳,若非他避开及时,只怕这一双手不费吹灰之力便要被天山掌门生生废掉不可,他转眼再看去时,却见那陆小小、谭寺文、沈砚石、林凤凰、金麒麟皆受到照料,倘若他们再恢复了气力,只怕今日真真师败垂成了,申嘉冷冷心道:“沈砚石,老天为何独独眷顾于你?到此关头,天山高人竟突然出现,毁我全部心血!”想到这里,见长剑袭来,跟着大声道:“好个绝世剑法!”明知对方未出绝招,依然迎剑而去,申嘉此举,也因今日实在避不开死战了,何况若让沈砚石看他失败,那还不如直接自裁的好,当下连连发难,收紧剑势。

天山掌门左掌斜引,右掌、左掌间连换剑柄,犹如两剑交错挥动,根本就是逼迫申嘉缴械投降,申嘉急奔猛赶,一个筋斗翻过,跟著攻了过来,他展开轻身功夫,刚占攻位,立即又转到守位,如此转得几转,已开始扰乱对方的剑法,天山掌门见情势不妙,急传动两剑,又一声命令,叫众人远远散开,随即立刻站稳阵脚,以静制动,众人只闻得长剑声声连应,白光连闪,那申嘉、天山掌门二人越打越狠,越缠越紧,忽然听申嘉“啊”一声,他手中长剑脱手飞了出去,“钉”的一声,直接牢入壁面,剑身晃动不停,申嘉心中焦急,抽出腰间宝剑,轻抛眼前,剑身自动甩开剑鞘,申嘉即刻接剑在手,却笑问道:“这是什么剑法?”天山掌门根本不答,聚精会神,一招“沉剑势”,接着一招“落雁势”使出两手同时攻击剑法,分攻左右。申嘉以左右互搏之术,双手使不同招数过来招架,宝剑使动如风雷,中途招数诡变,也正拼劲全力去抵挡敌招,那一旁的陆小小、谭寺文就算凭借其一生见识,也当真对他二人的剑法闻所未闻,今日大开眼界,自是感想良多,却说申嘉互博对招,去势威力无比,已是奋力相抗,那料得到倏忽之间对方竟招数互易。只见天山掌门人影一闪,已从申嘉身侧抢攻而出,以柔克刚,托地一点,身子横飞,剑尖浮动,已堪堪刺到申嘉,申嘉本向左迈出一大步,正自以为无事,却见眼前一片白光,连忙右手长剑挥出,胡乱斩去,舞的空中剑花飒飒,天山掌门足下用劲,身子再一腾空,接着右足尖在台上一点,身体挺直,却已借力纵到了申嘉背后,那申嘉舞剑舞得正急,收手不住,方要回身,但听“嗖”的一响,只见天山掌门的剑,已从背后,架上了他的脖子。

众人见此转机,心中所想皆是不同,那台下正交战难分,旗鼓相当,陆小小瞧着战况难以预料,第一时间便是打算拿申嘉当人质,带着沈砚石及纤纤等人脱险,谭寺文却恨不得要就地凌迟了申嘉,只见他面色沉,目中颜色也越来越是幽暗,忽而眼睛光彩亮起,接着又暗淡下去,原来是想起申嘉对他谭氏一族的所作所为,不由得恚怒又生,愤愤的向申嘉瞪了一眼后,即刻冲身旁的天山囧囧道:“定要斩草除根,今日若留申嘉活口,他日必后患无穷,此人绝对不会幡然悔悟的,天山派应顺天意,百无囧囧,趁着机会,就快快替天行道吧。”天山掌门却置若罔闻,看着沈砚石,只轻轻问他:“沈砚石,打算如何处置?”

沈砚石已站起身子,不知不觉悠悠的叹了口长气。回身凝目遥望眼前的剧战。眼见两军搅成一锅粥,纤纤、叶丽纱等所率领的兵马虽战风勇猛,但在人数上却落后太多,动摇不了敌人大军的根基。呐道亭带领部下渐渐逼近纤纤队伍的核心,纤纤似乎已然不支,无力将敌军反击回去。陆小小自然心急,道:“大哥,快点拿主意,怎么是好?只要大哥一句话,小小再不情愿,也会照做。”沈砚石答道:“我的囧道已冲开了,功夫也已恢复,小小,你和寺文并天山道友,去支援纤纤等人。”陆小小听愣了,问道:“大哥,那申嘉?”沈砚石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几乎变为血红色,凄然恐怖,只听他一字字慢慢对天山掌门道:“玉桓子道长,点水之恩,涌泉以报,在此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我能做到的,只要你说了,我便是刀山火海,也会报答道长,可那申嘉和我,却是我二人的家事,道长,把他交给我。”天山掌门玉恒子微微一笑,将剑撤回,再不多加疑虑,径直带领众徒飞身到台下,助纤纤等人杀敌而去,陆小小看了看沈、申二人,了然的苦笑,也跟着天山众人去了,唯有谭寺文稍微迟疑,心想:“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老天爷实在待我至厚,今日便是死了,也已无憾。唉,天、地、君、亲、师,想我男儿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走一遭,若真是为了恩义,为了民族而战死,也能算死得其所,这马革裹尸,才正是最好的归宿。”心念及此,精神大振,冲台下小小叫道:“陆小小,咱们再并肩作战一回。”陆小小正斗的无法分身,只大声道:“废话连篇,要战便下台来!”莫纤纤和叶丽纱自马上喊道:“大伙儿一齐!”谭寺文道:“好!少年一事轻狂,敢骂天地不仁,敢杀挡我之人,咱们就杀出个血路!”谭寺文当下跳落台下,在场上捡拾长矛,狂奔向那厮杀成片的人海,奔跑途中,高声笑嚷:“沈大哥!谭寺文若今日不死!也由你发落!”

台下呼声震慑人心,台上沈砚石就站在身后,可申嘉却一直没有动,而且一直很沉默,此时此刻,他脑中想的东西实在太多,每件事,每想上一件事,都会变为一把利刃,狠狠戳入他的心,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先打破这沉默。:“申嘉,刀还是剑?”沈砚石静静的问。“沈砚石,你问得好极了,干净利落!”申嘉大笑,笑声凄厉,却字字清晰道:“你本来要死的,因你无可救药,可是,为何偏偏你天生克我?为何你是我的克星?”等他笑完了,沈砚石才冷冷地问:“为何不废我武功?”“一时心软,一时得意,一时糊涂,随便怎么解释。”申嘉说:“你明白我说的话。”“我当然明白。”沈砚石说:“这世上,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唯有自己所学到的,才真正归属于自己,要走,也要带着它们一块去。”申嘉默然叹息,悠悠道:“我杀你的时候,心痛至极。”沈砚石点头:“我相信。”沈砚石又道“可你还没告诉我,选刀还是剑。”申嘉说:“我选刀,用刀!一定要用刀!”猛然回身,他盯着沈砚石,用尽全力盯着,忽然口吻低沉,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的刀,对决你的刀,对于你,只有刀才配得上!”沈砚石说:“刀杀人,最快,最绝,申嘉,你的作为,只有死路一条,我的刀,来送你一程吧。”申嘉眼睛眯了起来,唇边肌肉不住抖了两抖,他如泼墨画般飘缈的风姿,渐渐的笼罩上迷蒙之色:“如果你一定要这么样做,你就这么样做吧。”申嘉说:“也许这就是我最终命运,可是,我不会叫它如意的!我翻手改命格,覆手立乾坤,我命由我不由天!”接着对那一旁鼓兵道:“听到了么?拿两把刀来。”两名鼓兵点头如捣蒜,递刀过去,沈砚石不为所动,沈、申二人默默对视,皆从一旁的鼓兵那里拿过一把明晃晃大刀。

日色渐浓,使得刀上反出寒冷刀光,沈砚石、申嘉二人将刀握得紧紧,谁也不再多说一句话,忽然间,又同时面色凛然,右手将刀放低,刀头拖到台上,互相猛冲而去,二人近得身前,就在这一瞬间,只听见“铛”一声响音,两刀于他们面前交汇,登时火花四溅,那刀与刀之间,竟然囧囧彼此半寸,也就在这一瞬间,他二人的面容也几乎贴到一起,他们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扑到自己面上,那日光照亮申嘉容颜,使得他忽然闪现一种邪恶的光采,魅惑人心已极,申嘉笑了笑,斜飞双目里全是狠戾。二人就这样僵持在台上,谁也不敢再进行下一步,忽而那密密的云层又遮住了阳光,天色转为沉,只觉杀机重重,令人喘不过气来。

“嚓”两刀分离,申嘉忽然又飞鸟般飞掠而起,抖起了一团“剑花”,向沈砚石刺了过去。他本来不该先出手的,可是他一定要在沈砚石还没有恢复全部功力时,先取占先机,沈砚石,可惜,他真的估错了沈砚石,耀眼四射的刀光仿佛有无数影子闪动,可是,毕竟刀只有一把。刀不是剑,刀刚硬,剑柔软,剑影凌乱,招招虚实,刀,永远只有一招是实在的,是要索命的。沈砚石一动不动,一眼就看出了哪一着是实招,那刀,就是他自己,不管谁用刀,怎么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刀越来越逼近了他,沈砚石却已经有绝对的把握,可以随时要申嘉的命,所以他竟轻轻闭上了眼睛,恍惚间,眼前出现了初见申嘉时的场景,在沈园的大门口,那个为了护自己仆从的小男孩,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冲自己微笑,男孩的笑脸上满是倔强与不甘,却笑得令人心中激荡,迷幻神驰,沈砚石缓缓睁开了眼,申嘉的刀刺来,他也把掌中的武器迎上去,“叮”的一声,刀与刀相击,沈砚石的刀身竟然弯了下去,申嘉又惊又喜,他实在也想不到,自己的刀法竟然也有这么大的威力,他刚要开口,刚要笑出来,就见沈砚石的刀头反弹,竟然从申嘉的刀把中穿了过去,这简直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刀已要折断,怎么可能会修复过来,怎么可能从对方的刀把中间穿过来?难道,沈砚石也在拿自己的xing命来赌这致命一击?申嘉,再也没机会去好好想想这问题了,就是这电光石火般的一刹那间,沈砚石的刀已刺入了他的胸口,直接穿透而至,那刀头在他胸背后晃动。台上其余鼓兵竟悉数吓得瘫软在地,无一人动弹。

申嘉轻轻笑起来,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他轻轻笑道:“大哥,原来你真是天煞孤星,迟早,都要被你克死。”惨然道:“后半辈子,你便活在孤独中吧!”沈砚石静静地看着他:“人一开始,本来就事独的。”他的声音颤抖:“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不过,至少我会陪你走完最后一程。”申嘉轻轻又笑,身子动了动,这一动,便牵动了刀口,也震动了刀锋,他忽然又觉得伤口变得麻木,也许,这是因为他的血要流干了,他,就快要变成冰冷的尸体了,沈砚石轻轻地把刀拔了出来,血立刻浸染了申嘉的前胸,申嘉也终于轻轻滑落坠往地下,沈砚石上去抱住了他,轻轻揽他在怀。云层忽又再开,阳光穿云而入,刚好照在他二人的身上,照在满地的鲜血上。

申嘉斜亿沈砚石怀里,身子慢慢软了下来,全部支在沈砚石身上,低声说道:“如今这时候,大哥,你还恨我吗?我还是你弟弟吗?”沈砚石轻声道:“我不恨你,谁也不能恨。”说着举起手来,轻轻抚爱着申嘉乌发长发,笑着道:“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不管你做错了什么,大哥都比你错的离谱,都该怪我自己。”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被自己宠溺的孩子,充满了怜惜,申嘉苦笑,右手松开了刀,动了一动,抬起臂来,抓住沈砚石的手,说道:“大哥,你答允我,你.”沈砚石笑道:“尽管说吧。”申嘉低声道:“大哥,带我带我回家带我回江南,回江南”沈砚石微微一笑,眼睛渐渐模糊,听申嘉说话时神智大乱,心知他大限已到,心伤之下,连连应道:“我答应你,带着你回家,然后一块和小雕回逍yao岛。”申嘉道:“不不要,我不去逍yao岛!”沈砚石不忍违逆他意思,笑着道:“好,我只带你回你家,行么?”申嘉微微一笑,道:“大哥,你承诺了我,便不能反悔,你也不回逍yao岛好吗?”沈砚石道:“好。”申嘉痴痴笑道:“还有,凤仪的骨灰就在朱门,请将它带回和我一起埋葬在江南吧。”申嘉道:“她的百年之约,我原来还是要对它履行的,你别怪我,把她逼死,我也跟着死了”话说到这里,气息越来越细弱,又道:“这个季节的江南岸边柳树抽条,百花争鸣,江南正芳春”沈砚石抬起头来,好似眼前便是春日娇美、蝴蝶翩飞的江南柳岸,低低笑道:“看到了,大哥,也看到了江南美景。”那申嘉后来的话是越说越低,台下的厮杀声仍是轰轰不绝,但在申嘉听来,这残暴的厮杀声,却如同江南采莲少女的歌喉般,一点一点勾起他所有童年的记忆,沈砚石低头凝望着他,只见他眼中渐渐失去光泽,心中一动,颤声道:“走,回家罢。”抱着他身子站了起来。申嘉脸上露出笑容,他终于明白了沈砚石还是将他当亲人的,不自禁的欢喜,在他自己生命的尽头,他终究不事魂野鬼。

沈砚石抱着他,站在台上,道:“你先休息一下,很快咱们就到地方了。”申嘉低声道:“大哥你看你看,天上怎么那么多风筝?”沈砚石假意去看天,笑道:“都是从江南那飘过来的。”申嘉接着道:“娘……嘉儿没后悔,即使错了,嘉儿都从未后悔!莫拿戒尺训孩儿了!”沈砚石恍然大悟,不由得热泪盈眶,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申嘉面朝天空,突然间,睁大了双眼,沈砚石轻轻呼唤:“申嘉?申嘉?”“娘娘”申嘉知觉渐无,视线逐渐模糊,日光黑影在他眼前来回转换,往事旋转着,飞舞着,一帘幽梦间,忽然隔着一层云雾缭绕的薄纱,那烟雨飘渺,竹林潇潇的江南,竟然自纱后款款浮出来,已近在眼前。渺茫烟波里,落花飞絮,流水浮萍,申嘉终于见到魂萦梦绕的江南了,这时,一个苗条的身影缓缓走来,向他招手微笑,她在花丛间俏立,白衫飘扬,巧笑倩兮,她笑着道:“嘉儿娘来接你了,跟娘走罢。”申嘉伸出手去,道:“等等等我一下,娘啊”申嘉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他跑了过去,含笑拉起那女子的手,“恩,嘉儿要和阿娘放风筝。”人间天上,孩儿终于可以和娘亲在一起了,申嘉在沈砚石怀中释然一笑,沈砚石蓦地里,顿觉得怀中的申嘉身子一颤,脑袋垂在他臂弯里,一头秀发披散下去,一动也不动了。

沈砚石很平静,轻轻呼唤:“嘉弟?”一搭他脉搏,已然停止了跳动。伸手探他鼻息,也已没了呼吸,他流泪一笑,慢慢道:“申嘉,咱们回家了,回江南。”

沈砚石转过头,眼见台下争斗正狠,跟着抱着申嘉走上两步,呆立台上,他心中之悲,之茫然,之苦痛,之懊悔,均难以发泄,就见他随后再将申嘉抗于肩上,提起脚来,"砰"的一声,踏在台沿上,只踏的锯屑纷飞,一脚,又一脚,“忽喇喇”一声大响,台沿竟全部溃烂,漏出个大窟窿,沈砚石,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陆小小、谭寺文、许言笑,双方人马全部惊的停了手,望向高台,那陆小小、谭寺文二人本已受伤,幸亏天山神药奇效,将伤势压制下去,此刻他二人清清楚楚看见沈砚石肩上的申嘉,都知他已身亡,一时间惊喜交集,伤势又略为转还,都不由咳了两下,那陆小小拼命忍住咳嗽,大叫一声:“沈大哥!”扔了手中武器,向高台直奔而去。

沈砚石轻轻飘落台下,又站立良久,忽听得前军有人一声呐喊:“申大人死啦?申大人?”众宋军惧怕沈砚石神功,到了此间,竟无一人恋战,更无人家着为申嘉报仇,纷纷忙不迭给沈砚石让开了大道,许言笑本躺在地下装死,此时站起身来,向古道亭招了招手,呐道亭奔到他身边,二人相互通了讯息,都是决议当下活命要紧,已打算放走沈砚石一干人众,倘若日后上头怪责,只把责任推诿到申嘉头上便好,反正,已经死无对证了,而后二人即刻下令,给沈砚石让道通行。

陆小小最先到了跟前,见申嘉的衣服上染血,先前的愤恨,慢慢散了开去,欲待出言,却见沈砚石眼中盈满泪光,他心里自然明白,垂下头去,道:“沈大哥,咱们找个地方,先把先把申大哥葬了吧。”

沈砚石抗着申嘉,痴痴地凝望远处,开口道:“小小,给我一匹马,我要去一趟朱门。”陆小小点头,刚要起步,便见那谭寺文跑了过来,挡在他二人面前,跪了下去:“沈大侠,逍yao岛手无寸铁的百姓,都是因我而死,你一掌拍死我吧。”说罢,闭上了眼睛,等着受死,沈砚石轻轻一笑:“你活着,便慢慢去赎罪吧,至少,你有心赎罪。”那谭寺文听得不是很明白,睁开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想到要去问沈砚石,却见沈砚石和陆小小已起步,走向他背后,莫纤纤、叶丽纱都已站在不远等着他们,小小、纤纤二人大难重逢,相拥一起,纤纤随即自然将伍散人如何找到她们,如何号召人马来舍命相救一事说了,小小边听边点头,向身旁的伍散人道谢,却听得伍散人朗声说道:“少主有所不知,当日你愤然离家出走,主人和夫人其实担忧难言啊,只道你很快便归家,岂料少主却是脱缰野马,一去不回,又哪料的到,你藏匿的这般高深,若不是这次为了沈砚石,你们几人不得以到了百晓分堂找堂主,恐怕唉”说着抱拳一摆,携着几位兄弟,退在一侧,小小面现愧色,方要开言解释,便见那沈砚石已自己抓了叶丽纱的马,让马驮了申嘉尸身,小小心里无疑充满震惊和疑惑,忙上前,道:“沈大哥,等我们一下,咱们一起走。”叶丽纱自然紧紧跟随,沈砚石遥望着远方,远方是一片苍茫。

“小小,答应大哥一件事。”沈砚石悠悠地说:“从今而后,我们也不会再见了,若你有时间,请,替我偶尔照看一下朱门的桃花。”说罢,根本不给众人开口、反应的时间,上马离去,沈砚石若是说再不相见,便就是永不再见,纵然你追去,结果也是一样。

人群渐渐散于两侧,只剩下陆小小、莫纤纤、叶丽纱、林凤凰、金麒麟站在原地,还有一直跪下,久久未起的谭寺文,阳光虽然已普照了下来,可是众人的心里,却霾郁郁。陆小小忍着难以言表的伤感,看了看沈砚石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回头去问叶丽纱:“叶姑娘,大哥重情重义,他实在不愿多令大家难过,才毅然就走,你今后打算怎样?”

“今后?”她的脸色逐渐苍白,慢慢显出一种绝然的神色,无论谁看到她的样子,心里都会像锥子刺心般难受,她接着道:“沈砚石的心里,永远只装着一个女人,我我总不会去跟一个死人去争什么。”“那你是要回西域吗?”纤纤忍不住问:“还是随我们一起呆在汁?”叶丽纱什么话都没回答,却走上两步,紧紧地拉住了另一匹马的缰绳,毅然决然地笑了笑。

“叶姑娘,你怎么也要立刻离开?”纤纤追问道。叶丽纱并未回头,却忽然用一种很坚定的声音说:“我要一直跟随沈砚石,就算跟到死,也不会放弃,我要一直陪着他,陪他到我死的时候为止。”她说:“虽然他心里未必最爱我,可我却是唯一可以陪他终老的女人。”说罢,翻身上马,冲众人点头行礼,便驾马绝尘追去。

小小一行人默默地看着她的坐骑消失不见,都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谭寺文这时候终于站了起来,走了过来,走到最后一匹骏马的旁边,说道:“我相信她一定会做到的。”接着说:“得妻如此,沈大哥,夫复何求。”陆小小点头,道:“是的。”忽又笑说:“还有两个人,朱姑娘和习老大,还有他们在陪着沈大哥。”二人苦笑,同时沉默了。

谭寺文道:“小小,这最后一匹马,就给了我吧。”陆小小忽然问他:“你要去开封救谭丞相?”

谭寺文没有回答这句活,因为他觉得根本没必要回答,他的眼睛里忽然发出了光彩,那是一种淡然、宁静、灿烂的光辉,他笑说:“醉生梦死,金戈铁马,谭氏已经得到它最好的结局了,是时候离开了,是时候放弃了。”谭寺文忽然挺起胸膛,长长吐出口气,接着脚踏马镫,跃上马背,拉起缰绳,大声说:“虽然我们曾经的过往不同,曾经的心境不同,但是如今,芸芸众生之中,都一样在求不得中挣扎,小小。”微微停顿,冲小小、纤纤两人拱了拱手,才道:“今后若有危难,去云台山找我,云台山昭晴寺,寺文,静候拥再见各位了!”默默再叹了一口气,谭寺文便迎着朝日,迎着光辉,拉起缰绳,朝着离开洛阳古城的方向,策马而去了。

天山师徒并小小等一干众人,皆痴痴凝望谭寺文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便在此时,忽听得阵阵鸟鸣之声自头上传来。众人抬头看去,见蓝蓝空中,几只飞鸟欢快的绕着上空盘旋,伸翅来回展翔,竟是与天地囧囧囧囧,那纤纤靠近小小,将头依偎在小小肩膀上,幽幽道:“咱们呢?咱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反正我嫁给了你,就全都听凭你的安排了。”小小垂下目光,爱怜的瞧着她,却见纤纤眼中泪光莹莹,于是将她揽入怀中,微微笑道:“纤纤,不如咱们俩去梨花镇吧,安家落户,然后生儿育女,嘿嘿,有空的时候,再回洛阳朱门赏桃花,你说好不好?”却听得纤纤一声娇笑,说道:“但愿日后生的孩子不像你这般淘气顽劣,否则我可要受累了,还有啊,咱们得买一处安静的宅子,宅子要靠山傍水的,种满桃树,就如同那时候在酒楼,和葛清幽他们玩笑时说的那样,种满桃树。”说着伸出手去,携着陆小小之手,紧紧依偎在一起,日光投在他二人身上,他们的影子便也投在地下,融合在一起,好似永远都分不开了。

清风吹面,阁楼上的鸟雀不停啼鸣,陆小小却再也忍耐不住,泪珠夺眶而出。

“云雪雨露霜,月影落无双,但愿,傲骨不随红尘老,正气岁岁化今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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