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正岳整个人被震住了,这是他第四次遇到有魔尊十要气息的人。
第一个自然就是他的师父,第七代魔尊朱顺正,地点就在医院,那也是他人生最大的转捩点。
第二个就是无上天魔道的长老鲁盘,潘正岳在肉山里头遇到他,鲁盘不知道已经活了多久的时间,当时他的“魔相意要”修炼的层次比起潘正岳要高上不少,要不是潘正岳脑子内还有魂玉里头的两只怪虫伺机攻击鲁盘,潘正岳一身的功力就会被他夺走,成为一具乾尸。
当然,当时的幸运女神跟在潘正岳身边,鲁盘的功力反倒是为人作嫁,成全了潘正岳一身更强的“魔相意要”十四层天。
第三个是第二代魔尊奡稌。
而今天就是第四个人,金属推车上的这具尸体应该是西万门的西万戴农。
王瑛玫说道:“这个西万戴农,是西万门里头相当活跃的一个长老,据说十分热衷权力和金钱,极为市侩。”
“能够当到四大门派之一西万门的长老没几分本事是不可能的,这样子的人会让人杀死?而且还是被电死?”潘正岳喃喃自语说道,他又告诉王瑛玫:“这具尸体的身上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王瑛玫皱起眉头,熟悉尸体?这可不是好事……
“怎么说?哪个部份熟悉?”
“尸体是被雷电电死的,可是他的身体却给我一种……一种类似于『雷电』力量的魔功所造成的。”
“类似雷电力量的魔功?”王瑛玫回想著记忆里所知道的功夫,良久之后说:“没有,我想不起来有任何的功夫可以造成这种效果,看来应该是魔功没错,问题是,什么样的魔功会有这种效果,你刚刚说这尸体给你熟悉的感觉,难道……”
“对!”潘正岳表情严肃的伸手摸了一下尸体,他的手指头轻轻摸在西万戴农的手臂,然后滑到胸口的位置,被烧焦的尸体自然不会有好味道,空气随著他的手指滑出一丝怪异的味道,当然,潘正岳并不是想闻味道,而是正利用“魔相意要”的魔功来探试尸体,看看能不能从里头找到什么信息。
“魔相意要”的魔觉被他挤压成丝,成了万千条细如发丝的气劲从尸体九孔窜入,在尸体内外上下来回跑了几遍,一会儿后才收回气劲,陷入沉思。
“如何?”王瑛玫看出他的动作并非单纯的只是要摸尸体,魔功的作用绝对超过普通人的想像之外。
“很熟悉……”
潘正岳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已经告诉了王瑛玫,这具尸体是个练魔功的人杀的,更有可能的是,这人修炼的是魔尊十要。
“会是你修炼的魔尊十要吗?”王瑛玫当然知道魔尊十要有多么难得与独特,她问过爷爷,外号武林字典的王从从许多典籍里找出有关于魔尊十要的讯息。
那唯一顶尖于世、傲视所有魔功之上的魔尊十要,要早在数百年前就随著无上天魔道的教主失踪而亡失了,如果潘正岳能学习到魔尊十要内的武功,那就代表著两件很重要的意含。
第一个意含,就是魔尊还在世,根据“青莲世一斋”典籍介绍,魔尊十要乃是天地间至高无上的魔功,修炼至极,便可以超脱生人境界,直往三界。一个修炼超过四百年的魔尊还在世,那是多么令人感到心悸的事实!
第二个意含,就代表未来的武林生态会有极大变化,武当派典籍指出,要修炼无上天魔道的魔尊十要必须要是特殊体质,书中并没有特别解释需要什么体质,只说普通人根本无法修炼魔尊十要,要是强硬修炼必定会走火入魔,这代表著潘正岳是个拥有特殊体质的人,但在典籍里头指出,有这种体质的人大多大善大恶之人,而无论是大善或是大恶之人,这种人如果修炼魔尊十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实在令人担心。
王瑛玫听了王从说这些事情时就知道爷爷在暗示自己,自古以来正派武林门派和魔道根本就像是白天和黑夜,从来没有相容的馀地,就在此时,虽说时代已经和以前大不同,但某些观念却是越沉越稳,仇恨是越久越深,如果潘正岳和其他门派起了冲突,自己必须要有心理准备。
王瑛玫和潘正岳认识超过十四年以上,两人还因此相恋订婚,对于潘正岳的品德、个性她有一定的认识,自恃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但如果出现一个新的魔尊十要修炼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不可能。”潘正岳告诉王瑛玫,要修炼魔尊十要需要一个最基本的东西,就是魔丹,而世界上唯一的一颗魔丹就在他的身体内。
“照你这样子说……”王瑛玫一脸疑惑的问:“那你为什么说这具尸体上有魔尊十要的气息?”
潘正岳思考后摇头表示不知道原因,对他来说,这个情况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一时间连他这个正宗的魔尊都无法解释原因。
他沉著脸,不喜欢这种感觉,修炼魔功的人几乎都有著利己不利人的特质,他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也不喜欢“属于自己”的魔尊十要还有第二个人懂得使用。
“我们先离开吧,后续的问题再讨论。”王瑛玫提议先离开,潘正岳沉默的点头。
潘正岳和王瑛玫走出法医室外,正要往停车的方向走去,夜晚的台北凉风十分清爽,不夜城的外号并非虚假,马路上的车子还是相当的多,难怪有人说过,台北市的人好像都不需要睡眠,无论是任何时刻都可以看到有人出现。
几辆摩托车呼啸而过,上头的年轻人大声笑著,尽情享受著青春。从外观和穿著来看,他们应该还是在学的大学生,潘正岳怔怔的看著他们离开,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王瑛玫虽然这么问,但从潘正岳有些忧郁的眼神就知道他在回想著那个没有完成的学业。
当年潘爸被破乙伤了,命虽然救回来了,却成了植物人,潘正岳整个人陷入复仇的烈焰中,在没有办理休学的情况下便离开学校练功去了,连续八年的时间都在练功的岁月中渡过。
王瑛玫记得潘正岳曾经向她说过,他最希望有个超赞的大学生活,然后找个好工作,娶个好老婆,渡过未来的日子,但是命运却在大学的时候转了个弯,命运的风把他吹向一个完全不同的轨迹。
“我在想……”潘正岳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他真正想说的话:“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今天我不知道会变成如何?”
王瑛玫心中叹了口气,伸手勾住他的手臂,潘正岳顺势搂住她的腰,鼻子传来淡淡的香味,是她的味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用那个品牌的洗发精,记得当年坐在她后头的时候,每天都会闻到这个味道。
“我记得高二的时候,我每天都会期盼著赶紧到学校。”潘正岳转头朝她一笑,双眼中有著浓烈的爱恋:“那一学期是我第一次坐在你后面,当时你还是短发,每次你低下头的时候我都可以看到你的脖子,闻到洗发精的味道……”
“你偷闻我?”王瑛玫睁大著眼,不可思议的看著潘正岳。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嗯……当时我是不小心闻到的,意外,那完全是个意外……”
王瑛玫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臂,有点娇羞的说:“当时我还不知道我的后面坐了一个色狼同学,要是当时知道了,哼哼……”
潘正岳呵呵一笑,有些好奇的问:“要是当时你知道了会怎么样?”
“当时的你可没练什么魔功,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王瑛玫又捏了一下他的手,却同时把身体靠得更紧了。
“当时你要是肯把我打得满地找牙,想来我也是不会拒绝的。”潘正岳伸手环住她的腰,温柔的看著她的眼:“我……”
话才说出一句,潘正岳突然感觉到有人在偷看自己,那是个很奇妙的直觉,这个人和魔尊十要有关。
突然,天地之间彷佛只剩下两个修炼魔功的人,两人的相互感应出现了奇妙的联系。
他停下脚步,魔觉瞬间往外延伸到极致,几秒钟之内他就知道那个偷看著自己的人还在很远的地方,魔觉并没有办法延伸到那么远的距离。
“瑛玫,你先开车回去,看来西万戴农的问题有了解答。”潘正岳抬头往远方的星空望去,功力逐步提升。
王瑛玫心中一惊,有些惊慌的跟著他的眼光看向远方,她却毫无所觉。
“正岳……”
王瑛玫才刚开口,潘正岳就阻止了她,要她马上离开。
“你自己小心。”王瑛玫也不再废话,转身开车马上离开。
魔觉跟著王瑛玫的身影,一直到魔觉无法跟踪的极限之外,潘正岳又把魔觉收回来,他有感觉,那个人还在偷看著自己,而且开始移动。
潘正岳施展身法,“魔相意要”带动著他的身体迅速消失在原地,凭著感觉,他往人数比较少的阳明山而去,他相信后面的那个人会跟著。
司徒千掌意外的看著潘正岳迅速离开,没想到他会那么快的发现自己在偷窥,喃喃自语道:“好小子,魔觉的敏锐度不错……”
他跟在潘正岳的后面掠去,速度之快完全超过潘正岳以往对付的任何一个人。
潘正岳的速度越来越快,在经过马路十字路口的时候甚至没有减速,连闯好几个红灯,但没有任何的骑士或是驾驶人发现,离开闹区后,他的速度更快了,身旁景色飞掠往后,夜风化成尖锐的呼啸声从耳旁撕裂而过。
单脚一点电线杆的圆顶,整个人犹如离弓强弩般射出,这一脚足足把他推出数十公尺外,这已经远远超过现今所有轻功的距离,在魔丹的帮助下,潘正岳快速的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灵气,使他能够运用大量的力量。
从空气中吸收灵气自然比不上吸收能源石或是从土地吸收,甚至也比不上从人体活物吸收,但是单凭这点便足以证明他的武功比起以前又精进许多。
就算是知道功法,一般武者要达到“虚空化气”起码要超过六十年的苦练,更不用说那些完全靠著自己摸索的普通武者,要探索到这一步几乎是非常困难的。
但是凭藉著魔丹的帮助,潘正岳只要运转起“魔相意要”催动魔丹,它就会自动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进而补充散失的力量。
潘正岳也是在最近训练蓝色山丘那些队员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体内的魔丹居然有这种功效,当他发现这个情况时简直是无法置信,这个情况代表著他可以无时无刻运用魔丹吸收游离的灵气练功。
他不知道以前的魔尊有没有人发现魔丹这个特性,但他知道,如果可以加强魔丹对游离灵气的吸收,他就不需要像以前一样,靠著外力对身体的施压来练功。
当年他会到海底去,就是需要借助海水的强大压力来刺激身体,受到刺激的身体就会产生力量藉以提高对外力的抵抗力,如今是完全不同了,直接从空气中吸收灵气,成了最佳提高力量的方式。
今天晚上正好是月圆之日,万里无云的天气,一轮珍珠白的月亮静静的悬著,彷佛正在等著要看什么事情发生。
司徒千掌的身影犹如展翅大鹏,轻松一掠便是数十公尺的距离,速度之快完全不在潘正岳之下,对于潘正岳的速度,他露出意外的微笑:“好功力……这么强的力量出现在一个这么年轻的孩子身上……”
真的是太好了……司徒千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潘正岳可以感觉到后面那个人不疾不徐的跟著自己,速度不仅不慢于自己,好像还犹有馀力。他心中一凛,明白后头出现的是一个绝对不容小觑的对手,脑中念头一转,速度整个慢了下来。
他的速度一变慢,后头的司徒千掌马上就发现了:“小子功力不错,居然可以全力跑这么远,真的是太好了!”
他的速度马上跟著变慢,依旧保持著同样的距离吊在后面。
潘正岳心中冷笑,跟著我……你最好不要跟丢了,他又突然拔高速度,身体快速从一家铁工厂厂房上头点过。
看见潘正岳突然提高速度,司徒千掌双眼一亮,笑著:“好小子,居然还有力量……不错,真的很不错……”
树梢、厂房、电线杆顶、墙壁、树枝、围墙……都成了潘正岳借脚的点,最后停在一个停车场上。
潘正岳认出这个停车场,这是阳明山的游客停车场,此时还有几辆车子停在这里,看似无人的车子微微晃动著,里头流泄出音乐声和微弱的呻吟声。
司徒千掌在不远处落下身影,静静的看著潘正岳,并且用缓慢的步伐朝他走过来。
两人的功力强绝,虽然这里没什么明亮的光线,但凭著微弱的停车场灯光以及月亮的光线,就足以让他们看清楚对方的脸。
“你是谁?”潘正岳冷冷的看著司徒千掌,这么强烈的魔功气息足以证明他和魔尊十要脱离不了关系。
“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我却知道你叫潘正岳,你是这一代的魔尊,你应该是修炼魔尊十要,没错吧!”司徒千掌说到魔尊十要的时候,双眼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贪婪。
潘正岳心中一沉,对方能够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也修炼魔功,看来和无上天魔道脱离不了关系:“报上名字。”
“哈哈哈……是老夫失礼了,老夫司徒千掌,武当神道七子之一,外号浑天雷。”司徒千长大笑著报上名字。
武当神道七子?潘正岳皱起眉头,武当神道七子怎么会修炼魔功?而且功力还这么强?
“没听过老夫?”司徒千掌又是几声大笑:“这也难怪,老夫已经有十五年都不在台湾,以前在这里的时候也四处旅游,听过老夫的年轻人不多了啦,哈哈哈哈哈……”
“你是武当神道七子?那你为什么会懂得……”潘正岳实在疑惑,武林正派的统领武当神道里头怎么会有人修炼魔功?
“为什么会懂得魔功?”司徒千掌右掌一翻,一道电气突然出现在他的掌中心,青碧色的闪电挟带著灰白的魔气盘旋著,在在都证实著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功修炼者。
司徒千掌没有回答潘正岳的话,倒是随手一甩,那道青碧色的闪电脱手飞出,落在几十公尺外的水泥地面,当场把地面炸出一条黑色裂缝,水泥块狠狠的喷出十几公尺外的范围。
这时,突然间有一辆车子的门打开,里头走出一个满脸奸邪气息的中年男子,他衣衫不整的跳下车子,开口对两人大开三字经机关枪,这一骂足足骂了快一分钟有馀。
“你们两个白痴、王八蛋,三更半夜不回家干你老母,居然在这里干他妈的炸水泥地,我的车子……”他一面狰狞大骂,一面回头看著被弄出伤痕的车子。
跟著他下来的是一个女孩子,她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服,满脸惊慌的跳下车子,往前一看,居然看到了个熟人,是……是潘正岳?!
那个男子见她下车,马上回头朝她一吼:“陈若男,如果你敢跑的话,我就去找你的妹妹若静要钱。”
听到这句威胁的声音,若男的脸色马上发白,不敢再移动身体。
潘正岳一开始看见那个男的下车,就知道原因出在司徒千掌的那个闪电,不过问题不在自己,他也不想说什么,也想看看司徒千掌怎么处理这个男子,没料后面居然又出现一个有点熟悉的名字。
若男?若静?潘正岳往车子的方向看去,没错,就是面带惊慌和泪痕的若男——几年前见过面的那个女孩子。
“若男?”
潘正岳的外貌和几年前有些不同,两人目光对上,在对方的眼神和表情中找到了一个讯息,对方还记得自己。
就算是潘正岳出现了,若男还是不敢妄动,因为她知道身前的这个男人背后有著极大的势力,这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抗的。
“你和他认识?”外号海龙的男子面目狰狞,一副龇牙咧嘴要杀人的模样。
若男慌张的看著海龙,脸色苍白,两个眼睛飘啊飘的,也不知道该定在谁的身上。
看到两人的眼睛互望,海龙的表情更加愤怒,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马上拨号,朝著话筒大吼:“我在阳明山停车场,给老子找人来。”
说完,他马上合上手机,回头对若男低吼:“你最好不要想跑,老子知道你和若静住的地方,要是找不到你,我就把若静卖到泰国去当妓女。”
若男表情更加惊慌了,她知道海龙的确有这个能力,而且他的靠山实在太大,根本不可能对付,她用悲伤惊恐的眼神看著潘正岳,示意他赶快离开。
“你认识他?”司徒千掌笑著问潘正岳,他指著海龙,神态轻松自在,好像眼前的人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丑。
潘正岳也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实在搞笑,不过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他举步往若男走过去,无视海龙越来越愤怒的表情。
他走到一脸惊讶的若男身旁,轻声说:“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他不是我的男朋友。”若男略带惊慌的否认,随即又低声说:“潘……先生,那个人……你们赶快离开,他……”
她的表情越来越慌张,刚刚海龙已经打了电话,再不离开就会来不及。
“你不用担心。”
潘正岳的双眼中奇异的一闪,若男的情绪突然稳了下来,刚刚那种惊慌心神不宁的情绪瞬间减低了,好像……事情没那么严重!
“你怎么会在这里?”潘正岳指了一下若男身上的衣服。
若男的脸稍稍一红,赶紧整理自己已经乱掉的衣服和头发。
“我……”若男偷看了一下海龙。
而海龙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毫不在意的走过自己身边,表情越来越恐怖,恨不得拿出刀子把两个人捅个一百几十刀。
“操他妈的!”海龙大喝,双眼通红,握紧的双拳正在酝酿著内心的怒气,他阴阴的看著若男说:“若男,好好好好……你很好……”
情况陷入一个奇怪的局面,潘正岳原本要和司徒千掌来这里“谈”一下,却遇到这个看起来要对若男不利的流氓海龙。
“操你妈!”海龙大步走到潘正岳和若男前头,举手指著他们两个人大骂,但话才说出几个字,他就觉得眼前一晃,紧跟著脸颊传来一阵剧痛,他整个人便旋转著倒飞出去。
“再让我听到一句问候我妈的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潘正岳一巴掌把海龙打出两公尺外。
海龙的脸颊被突然打得整个红肿,鼻子和嘴角都流了血,落到地上的时候正面向下,脸颊和鼻子在水泥地上擦出好几条伤口。
突如其来被打了这么一下,凶性狠戾的海龙马上用力撑起身体,用手背擦掉鼻血和嘴角的血,用力一甩,血液狠狠的甩在水泥地上,甩出一条长形的痕迹。
“报上名来,有种的报上名字。”海龙忍住疼痛和愤怒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问。他不是蠢蛋,敢这样子打自己以及有这种力量的人,怎么看都不会像是白痴,脸上剧烈的疼痛刺激了他的脑子。
潘正岳甩了他一巴掌之后便不理他,转头问若男:“你怎么会和他……”
“前一阵子我缺钱,向一个朋友借了钱,结果借条到了他手上……”若男抿著嘴,神情有些无奈的说。
借钱?潘正岳心中松了口气,和钱扯上关系那就好,基本上就是钱可以解决的事情。不过他没想到,原本可以用钱解决的事情,随著他这一巴掌也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你欠了多少钱?”潘正岳态度温和的问,看她一副紧张的样子,好像欠了不少。
“我向朋友的公司借了……一千……五百万……”若男说的吞吞吐吐,表情满是懊悔:“当时我是……我是替朋友借的,我当保人……”
潘正岳听了之后摇摇头,这年头除了父母亲和夫妻之外,居然还有人敢作保,好大的胆子……等等,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又低声问:“你该不会是替『男性』朋友作保吧?”
这话问得含蓄,不过也很明白,潘正岳问她是不是替男朋友作保?
若男紧闭著嘴,一会儿后轻微的点点头,低声的嗯了一句。
潘正岳皱起眉头,又问:“你男朋友呢?”
“……”若男低著头没有回答。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冷笑,海龙用台语说:“男朋友?哈哈哈,那个孬种根本早就跑了,要不是我去台东把他抓回来,哼哼哼……你他……”
原本还要骂脏话的海龙硬生生的吞了下去,继续骂道:“欠钱还钱天经地义,陈若男……你当保人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闭嘴!”潘正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海龙双眼露出凶狠的厉光,他暂时不敢乱动,但是他记得自己车上放了两把枪和几把开山刀,心中暗暗发誓,等一下逮到机会就给他死。
“所以你……”潘正岳疑惑的看了若男和海龙一眼,债主和欠债的人在这个地方“约会”,这不是很奇怪吗?虽然知道可能是海龙胁迫她,但潘正岳还是想把情况弄清楚。
“不是你想的那样子!”若男突然疾声说道,随即又低下头:“他说要和我谈一下降低利息的事,所以我才上了他的车子,可是他从台北开到这里,就开始对我……”
“哼,你欠了我那么多钱,连半个月的利息都还不出来,我收点『利息』,难道不应该吗?”海龙也没有掩饰自己的企图,接著又阴狠的说:“如果还不出钱,当初就不要借钱,我可没拿著刀子逼你们两个人借钱……”
潘正岳这时已经知道了状况,总结来说,若男和她的男朋友向海龙借了一千五百万,结果她男朋友跑了,海龙除了把那个男的从台东抓回来之外,还要求若男连带负起还钱的责任,而今天则是他藉著降低利息的藉口把人带到这里来,准备对她“收点利息”!
“利息多少?连本带利?”潘正岳低声问。
“我……”若男的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蚊子听。
海龙冷哼一声,耍狠的语气说:“他们两个人借了一千五百万,九出十三进,周息复利……”
“你胡说,当初说的不是这样子……”若男突然大声说:“当初说好是有钱再还……”
“有钱再还?你当我是开慈济院是不是?”海龙也跟著大吼,他是债权人,说话的声音自然大声:“你们拿钱的时候倒是爽快,有没有把契约看清楚一点,你以为是拿一千五百块是不是?你们的本票和借据都还在我这里,前前后后你们欠我六个月的钱,中间连一次的利息都没付过,连本带利,我这个人爽快的说一句——五亿!拿出五亿,我们一笔勾销!”
潘正岳听到这里就知道若男和她的男朋友根本就是乱来,怎么会向海龙这种地下钱庄借钱,他们根本是吸血鬼,一旦被他们黏上,每个人几乎不死也会脱层皮。
一听到五亿这个数字,若男的脸色瞬间苍白,双拳握紧,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
“你不要以为会打拳就了不起,我告诉你,这里是有法律的地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你想替她出头,很简单,拿出五亿来,我马上就走。”海龙一面说一面走到汽车后车门的位置,打开车门拿出几张卫生纸在脸上擦了几下,又拿了一瓶矿泉水沾湿卫生纸,把脸上的血迹擦了个乾净,随手把卫生纸往地下一丢,冷冷的看著潘正岳和若男。
潘正岳微微的眯起双眼看著海龙,露出微嘲的表情,恐吓?勒索?事实证明,人只有活著才能够恐吓和勒索别人,如果不是现在的精神力不稳的话,他会很乐意用精神力控制海龙,要他拿出本票和借据,借多少还多少算个清楚。
不过,既然现在这个方法不太适合,潘正岳不介意杀人。
很意外的,海龙对危险的敏感度十分高,潘正岳才微微露出杀机他就感应到了,弯腰从车子里头拿出一把枪瞄准潘正岳,冷笑:“想杀我?我操!台湾想要杀我海龙的人多了,但是他们都比我早死,臭婊子和那个烂货居然想坑我的钱,老子明天就把他们两个绑起来喂狗,若男,你不要忘了,你的男友小应还在我手上。”
若男整个人都失去了方寸,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低头看著前方的地面,没有任何时候让她这么想死。
潘正岳看了那把枪,又看了色厉内荏的海龙,准备出手,凭他的身手要拿下海龙绝对不会是难事,但就在此时,远方传来摩托车和汽车急驶的声音。
司徒千掌朝著柏油路的远方看去,嘴角露出一个有趣的微笑,看来他是不想离开了,大概是想藉机看看潘正岳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潘正岳叹了口气,他也听见了,应该有五辆的汽车和十来辆的摩托车往这个方向过来。
声音越来越大,不久之后连没有功夫在身的海龙都听见了,他举著枪瞄准潘正岳和若男,冷笑一声,对于一旁的司徒千掌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就是个没用的老头,等等再来和他算一下车子烤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