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Harry?”冠冕再次大笑起来:“小猫,你的假期提前了。你要留下来吗?”
Harry抬头,看见塞德脸上露出那种Voldemort特有的笑容,又歪过头去,看见教授们担忧的表情。他没有动,觉得这一切就像在做梦。
“Harry!”斯普劳特教授看着他。
斯内普黑漆漆的眼睛也看着他,就像把他的手砍下来也要把他带回来似的。
Harry没吭声,任由Voldemort紧紧抓着自己。
“Harry……?”邓布利多看着他。
“邓布利多,再见!”Voldemort说着就将Harry拉出了礼堂,身后是一干学生和两个奥罗。
Harry做梦一般的跟着Voldemort,然后意识到灼热的温度烧到身上,是魔咒的余威……邓布利多的魔法。
冠冕回击着一路打一路退,一直来到城堡大门。
此时邓布利多和斯内普都追了上来,而Voldemort这边只剩下他和Harry,他身上更是添了不少伤痕。
“Tom!这是不理智的,带着Harry你走不了。把他放开。”邓布利多叫道。
“是么?”Voldemort看上去还是胜券再握的样子。他用蛇一样的眼光看了斯内普一眼:“西弗勒斯,攻击。”
斯内普愣在原地。
“西弗勒斯,攻击!”Voldemort又说了一遍。
斯内普还是没有动。
尽管他感觉得到手臂上黑魔标记在燃烧,但是,他不能……那个Potter家的小鬼,莉莉的孩子……还在那个人的手里……他不能……
Voldemort嗤笑起来:“看来……西弗勒斯,你是已经投靠这个老疯子了?把你旧主子的话当耳边风……黑魔王感到很难过。”
“主人,请您放了Potter……我用我的名字起誓我永远忠诚与您。”
“呵!多么感人呀!”Voldemort慢悠悠的说道,还是把Harry框在怀里,“但是……黑魔王不受人要挟。西弗勒斯。黑魔王欣赏你,但是黑魔王不屑要求你用名字起誓的忠诚……不需要……”说到这里,他毒蛇一样的眼光看了斯内普一眼:“背叛者。”
这三个字让魔药教授忍不住战栗起来。
“可惜……西弗勒斯……你暴露了自己,却没想到一件事,那就是,Harry根本不会回去。”冠冕说着,放开了自己拉着Harry的手。
邓布利多也终于发现了问题——Tom叫那孩子Harry?而且,看上去Harry也没被束缚住!Harry……为什么?那孩子是被施了夺魂咒吗?
“小猫,看看这个老疯子的白痴样……是不是觉得很好笑?”冠冕用一种调侃的语气愉快的问道。
Harry迟疑的看了邓布利多一眼,然后又看看一脸焦急的斯内普——那个大蝙蝠一向都是那么讨厌他,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他脸上看见那样焦急的神色,真的……很奇怪。
邓布利多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就像从没认识他一样:“Harry?”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轻飘飘的人影对着Harry迎面走来。
金发,蓝眸,一身鲜艳而惹人厌的粉红色长袍。
洛哈特教授?
洛哈特咧开嘴角,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个阳光一般的笑容,然后举起魔杖,杖尖对准了白胡子老校长。
“阿瓦达索命——”
天使
三月三十一日夜,耶尔弗里克家宅。
伊登·耶尔弗里克缩在角落里。钻心剜骨和其它一些可怕的咒语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她的手臂折断了,一条腿无力的耷拉在地上,魔杖——早已经折成两半,现在正无辜的被她抓在手上。
而在她的面前,还有两个男人。
“求求你……求求……不要杀死我……”伊登无助的摇着头,将自己往墙上蹭。泪水在她的脸上留下几条水痕,她惊恐的眼睛瞪着自己的丈夫:“帕里克……求求你……”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她的丈夫冷酷的看着她。
“求求你……帕里克……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帕里克……帕里克……”
帕里克·耶尔弗里克看上去有些动摇,他抬了抬手,似乎想要向自己的主人求求情,但是当他看见黑魔王愤怒得像是在燃烧的眼睛,他退缩了。
“帕里克……你想要求情,是吗?” Voldemort主动问道。
伊登在墙角发抖,帕里克·耶尔弗里克双腿软了一下,“主人……”他怯懦的呻吟着,没有反驳,权当默认。
Voldemort扭头看了自己这个拉文克劳的手下,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嘴唇扭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她背叛了你。她背叛了黑魔王。她背叛了巫师界的未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Voldemort拖着他一贯的长腔:“你不知道……却愿意去给邓布利多当间谍……就可以泄露黑魔王的秘密?”他恶毒的看了那个可怜的女人一眼:“帕里克……你知道该怎么办。”
“主人……”帕里克虚弱的呻|吟着。
“帕里克……求求你……”
帕里克看了自己的妻子最后一眼,一丝不忍划过他的眼睛,但是很快,什么东西助长了他的决心,他闭上眼睛,“阿瓦达索命。”
Voldemort残忍的笑着,抬手发射了一道魔咒。
深蓝的天幕上,绿色的骷髅张开嘴,一条扭曲的蛇探出身来,在寂静的夜空里张牙舞爪。
“很好……待会儿你知道该怎么办。”
“是……”帕里克深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个死去的女人,也不敢抬头看看自己的主子。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食死徒闯进了这个房间,他们看上去有些狼狈:“主人,莱斯特兰奇大人说……教廷今天有异动,他们又派出了好几个穿着金色衣服的人……他们能破坏我们的魔法……”
又出现了?那些能破坏魔法的神棍?
Voldemort哪还管这里的事情,将接下去的任务交给自己的属下,然后立刻进行了幻影移形。
Voldemort来到战场的时候,当地的天还没黑,无数的神棍冲出了他们的碉堡,那些穿着白袍的在后方吟唱,骑士冲杀在前方,而五个被骑士簇拥着的金色衣服,正向着食死徒发射一种光球一样的东西,不论是什么魔法,只要被那光一碰到,就立刻失去作用。
通过他新身体的眼睛,Voldemort看见,战场上无数扭曲的魔力流在碰到那几个金色衣服的人时如同晨露遇到阳光一样消融无踪。
在那一瞬间,Voldemort感到一股透心的寒意……这简直就是作弊,这样的力量……无论是什么魔法,无需破解咒,无需了解魔法的运行方式,只要遇到就完全消融……作弊。
食死徒招架不住,只能避退,现在已经退到了他们自己占领的遗迹附近的碉堡处。
很多人倒下了,Voldemort认出拉格顿也在其中,总在他身边的罗威现在受了重伤,贝拉看上去也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Voldemort只觉得一股闷气冲上心头——他Lord Voldemort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向来只有他打别人,什么时候被人压着这样打的?
“阿瓦达索命!”
刚刚站稳,他就发出一道绿光,咒语从骑士们身体中间穿过,精确的击中了一个金色衣服的神棍。那个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家伙立刻凝固了,在骑士们惊骇的眼神中直直倒了下去。
“Lord!是Lord来了!”食死徒中传来一阵阵惊喜的叫喊。
Voldemort没有说话,他只是嚣张的笑着,朝对方发出一道道死咒。几乎具现化的魔力威压发散开去,让靠近他的食死徒都感到汗毛竖立。
但是明显那群神棍也不是吃干饭的,第一个人死掉是因为他们注意力不够防御不够强,之后他们加强了防御,Voldemort再无机会杀死那些金色衣服的神棍……甚至他还被盯上了,他的咒语一半都被对方挡下来消融无踪。
食死徒的欧洲增援也到了,但是对方也不断的派出人手,就像他们在誓死保护那个遗迹碉堡。
打了好几个小时之后,双方都不得不停战。
这时时间已是午夜,战场已经被双方清理一空,除了黄土什么也没有。刚刚见证了一场苦战的夜空是一种接近紫色的深蓝,而神棍们的碉堡上空……很黑,就像空气里有些什么破掉了,露出什么也没有的空洞一样。
Voldemort看得入神——那些黑色是什么破掉了?
他没由来的感到一阵颤栗,那种死神站在他身后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握紧魔杖,屏住呼吸,慢慢的转过身来。
身后什么也没有,当然。
食死徒们大都在他身后的简易房子里休息疗伤,三两个则坐在附近的石头上,但是他身后没人。
但是那种危险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浓重了,Voldemort有个感觉,似乎从教廷那边空中破开的黑色大洞里钻出了一个可怕的怪物,拿着死神的镰刀,向他扬起——落下——转身!
什么也没有。
但是那种不安……
他不愿意疑神疑鬼,他是黑魔王,他不应该害怕任何东西……但是这种不安的感觉是怎么了?
霍格沃茨那边, Voldemort临时改变了他的计划,没有杀死麦格,只是给了她一个恶咒。他有种感觉,这些神棍不是他一个人能招架的,他没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习惯,冲锋陷阵这样的事情,还是让邓布利多和魔法部派人去当炮灰好了。
冠冕快意的带着Harry往城堡外走去……Voldemort很满意事情的进度,他转头看了自己的属下们,然后,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心脏猛的跳动了一下,危险的感觉让他极度想要幻影移形回欧洲去,但是他不能走……食死徒们就在这里,他不可能这么跑回去。
他转身,用那双充满魔法的红眼睛盯着神棍们的遗迹碉堡上方,在那一瞬间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盯着那儿看,然后那片黑漆漆的空间里突然爆发出一道亮得耀眼的银色光芒,亮得Voldemort遮住眼睛仍感觉双眼生疼。
“莱温斯,安东宁,卢修斯,巴蒂!跟我一起过去!现在!”他紧急召唤了几个没受伤的法力高强的仆人,给每人上了道奇怪的隐蔽咒语,幻影移形到可能的最外沿,然后摸了进去。
那个碉堡附现在近人山人海,明亮的银色光线从地上升腾起来,形成一个奇怪的魔法阵一样的东西——当然不是魔法阵,Voldemort嘲笑的想,神棍们不可能使用魔法。
骑士和神棍们匍匐在地念叨着什么,然后,他们分散开来,围成一大圈的警卫,将发光的魔法阵给空了出来。
“Lord……那些神棍在干吗……?”卢修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的行动。
“我感觉……魔力似乎不大稳定……”小巴蒂有些担心的出声道。
“等等……我们看看……”Voldemort强自镇定的声音让几人安静下来,他们隐身漂浮在那银光的范围之外,静默的观察着。
遗迹碉堡里传来几声呼喊,几个骑士出来了,身上扛着一个很重的东西,费力的把它搬到莫法阵中间,然后退出去。
一座雕像。
那是一座美丽的白色雕像。
一个天使。它长长的袍子下摆似乎会迎着风飘起,它的翅膀,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它的手,拿着一把刀剑一样的武器,Voldemort注意到它还拥有尖利的爪子。但是奇怪的是,这座栩栩如生的雕像的脸却是一片空白。
在它出现的一瞬间,Voldemort就感觉到危险,那个东西……明明确确的叫嚣着它是危险的,尽管它只是一尊雕像。
那些神棍在吟唱些什么,然后一个很眼熟的少年被一个穿金色衣服的神棍拉到雕像面前——那个他复活那天被他放走的金发绿眸的少年?
中年人割破了少年的手腕,将血液滴在那个高大的白色雕像的衣摆上。
他们要干什么?
疑惑的绝对不只是Voldemort一个人,尽管他是最疑惑的那个。他突然觉得很不安——一种不好的预感——同时他觉得异常的兴奋,他的心跳加快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兴奋?
他突然意识到,不是他在兴奋,是他体内的血。他取了那个少年的血。只有这个原因能解释他现在既不安又兴奋的感觉——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莫名的沸腾起来……
他们在干什么?
阻止……必须得阻止……
奇怪的预感支配了他的身体,他的理性,他的顾虑,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他只知道他必须得阻止……
Voldemort突然在半空中现出身形,悄无声息的向那座雕像的方向俯冲下去。
当他冲进了银白色光的照耀范围时,他的魔法停滞了一秒钟,但还没有消失,只是减弱——中年人和少年都回过头来,惊讶的看着他——他以一种中了迷幻剂的状态举起魔杖,用自己最后的力气——“阿瓦达索命!”——他一定是出现了幻觉,雕像明明没有脸,怎么可能对他笑了一下?——但是那种可怕的笑容让他定在原地,动都动不了——那个少年带着那种诡异的笑容对他伸出手,一道金色的光从少年指尖向他射过来——他飞了起来,意识到下面一片大乱,雕像和那个少年的脸同时裂开……
那张脸……真的在笑……吗?
Voldemort失去意识。
只有爱
霍格沃茨,城堡大门口。
洛哈特对着Harry和冠冕,满面春风,将魔杖对准了白胡子的老校长:“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
太快了,Harry几乎跟不上节奏,他只是意识到邓布利多以一种不属于老年人的敏捷转过身,竖起魔杖,一面银质的盾牌显现在稀薄的空气中。同时,Voldemort也向老人发动了攻击,但是斯内普教授帮助了校长,Voldemort一击不中,校长已经回过神来。
Harry在Voldemort身后看着双方斗法,头昏脑胀,半晌才意识到一个回合已经结束。
Voldemort现在又回到他身边来了。
“洛哈特是你的人?”邓布利多已经制服了金发草包,现在洛哈特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可不是我的人……只是个傻瓜白痴而已。倒是意外的好控制……”Voldemort嘲笑的看着邓布利多:“你说得没错,现在这样我是不可能带着Harry离开……这副身体太弱了……”
校长和抹药教授瞬间屏住了呼吸——Voldemort打算杀了Harry?——但是他们马上就放心下来了,因为黑魔王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但是如果我使用的是我自己的身体呢?邓布利多,你觉得你拦得住吗?”冠冕大笑着问。
邓布利多皱着眉头,没有答话。他不知道Voldemort要干什么,他会的黑魔法实在太多。
“本来我是打算用迪戈里的生命力的……但是既然我答应了Harry不杀死霍格沃茨的学生,就只能从教授这里下手了……我说了,洛哈特是个很容易控制的白痴。”
冠冕刚说完,塞德里克的身体就倒了下去,同时,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代替了塞德原来的位置,正是Voldemort。Harry注意到他脸已经面目不清了,但是还没变成那种苍白扁平的样子。
邓布利多正打算过来“解救”Harry,一条大蛇突然凭空出现,差点把校长石化——校长未卜先知般的没有和那条蛇对视,拉着斯内普躲了开去:“这就是今年石化事件的真凶吧?”
“你猜到了?”正在变得越来越真实的冠冕握着塞德里克的魔杖:“什么时候?”
“五十年前。我问过桃金娘的幽灵……”邓布利多愤怒的看着冠冕:“或许我该留下这条蛇,这样我可怜的狩猎场看守就能回来了!”
话刚刚说完,一只火红的凤凰出现在蛇的前面,和巨大的蛇怪拼杀起来,而三个巫师再一次进入对峙状态。
“Voldy……”就在这个紧张的时刻,Harry忍不住问了一句:“洛哈特教授……怎么了?”
冠冕的表情有瞬间的扭曲。
“别管那么多,一个草包而已。”
Harry看上去像是在下什么决心:“我跟校长说,我愿意和你走……不要杀人……好吗……”
冠冕看上去像是被谁打了一巴掌。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看上去也差不多。
“Harry……Tom从来不知道生命的珍贵……你不用害怕,回来吧,我们不会让他杀死任何人。”校长看似漫不经心的抓抓胡子,同时抓紧了自己的魔杖。
“邓布利多!你没机会了……Harry不会听你的!”冠冕从昏迷的塞德里克身上抓起一个东西,丢给Harry:“拿好。Harry,我带你回家!”
Harry接住那个东西——一个破旧的冠冕?——他还来不及说什么话,两边就再次展开了攻击。
威力强大的魔法漫天乱飞,一时间Harry根本看不清楚他们谁在干什么。
双方都自觉的没有将Harry卷入战斗,而是往城堡内部的大厅里退了一点。Harry远远地看着双方打斗,看着那条蛇被凤凰啄瞎了眼睛,听见它痛苦的叫疼声,看Voldemort用一个什么魔法将斯内普半边身体打得血肉模糊,将蛇变小带在身上。
Harry手里紧紧抓着那个冠冕,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
他低下头,摸了摸昏倒的塞德里克的脸,很凉,好在还有一点温度。
塞德……他最好的朋友……
Harry突然有点想笑——他认识的,到底是塞德里克,还是伪装过的Voldemort?
还有洛哈特教授。
Harry蹭过去,又摸了摸那个他一向讨厌的金发教授的脸……比塞德还冰。
Harry抬头望向打斗中的Voldemort,现在他已经实体化了,以一敌二,虽然被校长打得有点狼狈,但也不是很吃力的样子。
洛哈特教授怎么那么冰?他的脉搏为什么不跳动?难道他已经草包到心脏都换成稻草的了吗?
Harry半晌才真正意识到,洛哈特教授,死了……刚刚他还在饭堂里,向女生卖弄他“连续五次获得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傻乎乎的笑,还一脸得意的对校长施咒……现在他却躺在这里,什么也不知道……他永远不会再知道了。
Harry突然意识到,他从没真正认识过Voldemort。
“……Tom从来不知道生命的珍贵……”校长的声音回荡在他耳中。
“Harry,你要知道,世界总上有很多无奈的事情,只要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一些牺牲是必要的……”当西里斯和莱姆斯告诉他詹姆和莉莉为什么要反抗黑魔头时莱姆斯这么说。
“Harry,他们为了保护你而死去,他们的爱就在你的体内……他们活在你的身上……”那天在格里莫广场12号时,邓布利多这么对他说。
父母活在他的身上这个理论一度让Harry很害怕,但是他现在不再怕了。Harry看着打斗的三个人,心想,如果爸爸妈妈真的在看着他,他们……现在会怎么做呢?
他该怎么做?
Harry苦笑,他其实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一个美梦,他已经做了十二年,现在,该醒过来了。
他和他之间,除了爱,什么也没有。但排在爱前面的东西,太多太沉重,他已经无力承担……
当他触摸到洛哈特教授冰冷的体温,真真切切的触摸到死亡,他就该醒了。
一道温度灼热的火舌突然舔过来。
Harry听见有斯内普用一种可怕的声音大叫:“不——Harry——”
他差点被火焰舔到,但是Voldemort抓住了他,狂傲的大笑着。
城堡里边那个方向已经被封住,Harry认出了这些火……魔鬼火焰。
暗红色的火焰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城堡大门烧开去,一直通到霍格沃茨围墙外,成为一道长长的火墙。
“Harry,我们要回家了,你开心吗?”冠冕大笑着问。
主魂那边奇怪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没由来的奇怪预感,但是让他感到很不安……冠冕甚至没心思去注意Harry的低落。
“Voldy。我不走。”Harry站在火墙中间,没动。
冠冕瞪大眼睛看着他,红色的眼睛比可以烧毁灵魂的火焰更灼热更愤怒。
“我们快走——”冠冕说着抱起Harry。
“Voldy!”Harry挣脱——出乎意料的容易——往回退了两步:“对不起,我不会和你回去了。”
冠冕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冲上去抓住他,手指紧紧的扣住Harry的肩。他蜡一般的脸在火中显得特别恐怖,他的表情更让他的外貌可怖了几分,嘴边的微笑扭曲了,他燃烧的眼睛死死盯住Harry。
“你要背叛我吗?”
Harry同样坚定的看着冠冕的红眼睛。
“你说过不会杀人!”
“杀人?我已经放过了你的朋友迪戈里,还不够吗?”
“但是洛哈特教授——”
“如果不杀了他,我怎么带你回去?”
“为了我?”Harry惨笑起来:“Voldy,我担当不起——这么沉重的责任——我担不起!”他挣脱开去,再退了两步,仍然倔强的看着那个盛怒的男人。
一阵奇怪的不安和兴奋……主魂以一种中了迷幻剂一样的状态冲进了教廷的银色光中……冠冕浑身颤抖了一下,主魂最后传来是感觉好奇怪……而且雕像的那张笑脸是什么意思?
最糟糕的是,他自己似乎在渐渐失去力气。
这时,邓布利多已经将封闭的火墙打破了一道口子,与冠冕对峙着。
他们两个将Harry夹在中间。
“Harry……你是个好孩子……回来吧。”白胡子的老校长的声音中气十足,但是Harry能感觉到他好疲惫。
Harry自己没动,但他也没阻止邓布利多向他靠近。
“小猫……不要逼我对你动手。”冠冕压抑着自己的怒气,瞪着邓布利多。他正在失去力气……这该死的关头到底怎么了!
校长怕他一怒之下干出什么事情,也不敢再贸然前进。
“Voldy,你一向掌控着一切,不是吗?”Harry悲哀的笑起来:“但是你无法掌控人心。我不能这样跟你走。”
邓布利多看上去像是在笑。
Voldemort讨厌那个刺眼的笑容。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反击了,他……动不了了。他不知道主魂怎么了,肯定不是好事,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Harry,别管我,离开这儿,启动你的戒指!现在——我没时间和你闹脾气了!”冠冕压制着不安和弱势,再次向Harry叫道。
闹脾气?Harry苦笑,Voldemort还以为他在闹脾气吗?
“门钥匙戒指,我还给你。这个冠冕,我也还给你。”
Harry说着,将贴身藏着的戒指翻了出来,又将冠冕抛了回去。
但是邓布利多显然不会让这些东西落回Voldemort手上。
他发出一个魔咒,那个咒语扭转了物品行进的抛物线,转而飞向火焰之中。
“不——”冠冕大叫起来,他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向火墙飞去,迟钝的手却还没抬起来。他当然动不了……他的身体,不知道怎么了,正在在消失。
拉文克劳的冠冕毁灭,那么他也死定了。
冰冷的计算着自己的死亡倒计时,他没有再看注定毁灭的两件魔法物品,而是看着Harry,红眼睛充满了不可置信和疯狂。
——Harry,你真的背叛我?
——Harry,你要杀我?
Harry呆呆的看着Voldemort的身体越来越淡,迟钝的意识到Voldemort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冠冕蜡一般融化的脸上现出一种狰狞的表情,在火光中Harry甚至分辨不清哪里是火焰哪里是他的眼睛,它们如此相像。
“一起死吧。”
冠冕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力量,他只知道这一瞬间他能轻松的掌控这火焰了,他将火焰猛地向前扑,迟疑了半秒,绕过Harry,往邓布利多和后面躺着的斯内普迪戈里袭去。
灵魂被烧尽了吗?
他为什么还在?
冠冕一直以为自己最害怕的是死亡,但当死亡降临,他却意外的发现这一切只是很好笑,没有任何可怕。
只是,到了最后都没有忍心向Harry下手啊。
这就是邓布利多所谓的“爱”?
果然是只能增加人的弱点的感情……
主魂……如果可以,请不要再保留这种可笑的感情了吧。
哈,不值得。
缺失
Harry呆呆地看着烈焰铺天盖地而来。
暗红色的火焰灼热无比,即使还隔着一段距离,Harry仍感觉自己被烧伤。
但是身处于这样的烈焰之中,Harry却感到一种透骨的寒意。
那个眼神……Voldemort留给他最后的那个眼神,太绝望以致Harry无法分辨那是震惊,是质问,还是单纯的嘲笑。在那一刻,莫名的,他感受到发自灵魂的冰冷……即使灵魂被烈焰吞噬也无法抹灭的寒意。
然后,疯狂潮水般袭来……他是一块坚冰,什么也刺不穿他的情感……他疯狂的看着火焰袭来,没有矛盾,没有绝望,也没有害怕,唯一有的只是比妖娆而无情的火焰更甚的疯狂。
火焰跳过他,往身后扑去——那种疯狂不知为何消隐无踪,瞬间换成强烈而复杂的绝望,然后——他不知道,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他甚至奇怪这样的剧痛为什么现在才被发现——灵魂空洞了,什么也没有,除了尖锐得让人发疯的头疼……
有人在身后大吼大叫。
Harry软倒在地,狼狈的用脑袋摩擦粗糙的地面,却无论如何去不掉那种疼痛和寂静得仿佛死亡的空洞。他尖叫,哭泣,用指甲抠自己额头炸裂开的疤,没有用,这疼痛没有尽头……他要死了,他一定是死了……
谁在抓着他?放开……请放开……不要再碰他……他忍受不了……
“Harry!Harry!已经过去了……孩子……”
一双大手强硬的按住了他。不似他通常感受到的那双手的冰凉,这双手是那么温暖,那温度简直要灼伤他。
Harry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他忍着额头的剧痛,抬起头——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里,和眼泪混合在一起,将看见的一切事物都染上一层红色——看见一个拥有鲜红色的头发胡子的校长。他的蓝眼睛似乎也变成红色的了,现在正心痛而警觉的与他对视着。
“Harry……没事了……”
校长反复的说着,用他烫的吓人的手掩住Harry的额头。血止住了,但是Harry却吓得扭过了头——那双手的温度让他无法承受,而且平时那么睿智慈祥的老人现在浑身血红的样子也让他感到害怕。
“Harry……”邓布利多无力的呻|吟着。
Harry忍受着仿佛永远也无法结束的疼痛,将自己的脑袋低下,沉默。
Voldy……
他从未感到过男人这样的绝望。
他不会再原谅他了吧!
下次见面,他们将是什么关系呢?
Harry抑制着自己的颤抖……这是他选择的路……他……为了一切……不能后悔。
Voldemort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他四处张望,除了无尽的可以烧毁灵魂的火焰什么也没有,被烧毁的痛楚在他的身体他的灵魂留下不能磨灭的伤痕。然而这还不是最坏,最坏的是,无论他睁开眼闭上眼,总能看见一双宝石般的绿眼睛看着他……无情的看着他被烧成灰烬……这让他无法忍受……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后脑勺下面硬邦邦的,身上还盖着一床被子,然后他醒了。
血红色的眼睛突然睁开,明亮的颜色简直像是火焰,空洞和疯狂涌入脑海,在那一瞬间他除了毁灭什么也不想。
冠冕已经消失了。
他能清晰的记得最后那分钟的每一幕。
根本没法忘记……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Harry将门钥匙戒指和冠冕抛上半空……邓布利多的魔咒……然后它们掉进火墙……铺天盖地的火焰……甚至连灼烧都只有几秒钟,然后世界变得寂静。
死亡有时候出乎意料的简单。
哈……Voldemort,飞离死亡?
飞离死亡,有那么容易吗?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想办法逃避,兜兜转转,费尽心机却还是遭遇了它……
可笑的是他现在却丝毫不觉死亡有什么好怕的。
他只想大笑。
灵魂缺失的空洞感提醒着一切绝非幻觉,而他残存的部分则不断叫嚣着Harry的背叛。
Voldemort并没有伤感多久,多年的警觉提醒他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既然他现在还活着,他就必须知道情况如何——他没有那么多奢侈的时间感叹生死缅怀爱情。
他下意识摸他的魔杖,发现它被自己紧紧拽在手里,他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他记得他给了那个天使的雕像一个阿瓦达,然后被击飞了……既然魔杖还在,他可以认为他脱险了吗?
“My Lord,你可算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身边,他转过头——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的身体就像被巨怪踩过一样又酸又疼——看见一个凌乱的铂金色脑袋。
“卢修斯?”空洞洞的感觉还在持续,Voldemort强压下这些不适合他的脆弱感情,用强硬的语调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安东宁他们三个呢?”
“我们现在是在我们的一个遗迹废墟里。教廷那群疯狗又在进攻,莱温斯去美洲巫师联盟搬救兵,你知道,他们只听他的——安东宁和小巴蒂正在指挥战斗。”
Voldemort吃力地站起来,揉揉脑袋,驱散那种可怕的空洞感:“教廷怎么样?”
“Lord,你昨天……被击飞了……”卢修斯说完,抬起头看了自家脾气暴躁的Lord一眼,发现对方没有动怒的预兆——实际上黑魔王现在几近完美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这才接着道:“小巴蒂接住你,然后我们就逃回来了……”
Voldemort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看样子他的确阻止了教廷的什么好事。天使,或者其他什么的东西,并没有复活。他还记得那个雕像和少年一起裂开的脸……而且现在教廷明显是恼羞成怒。
“很好……”Voldemort捏着他的魔杖就往外走。
“等等——”
Voldemort暴躁的转头,红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那个铂金色的贵族,压抑着钻心剜骨的好主意嘶声问道:“卢修斯?”
“Lord……那个……”卢修斯望着灰扑扑的天花板:“你是不是先伪装一下再出去?”虽然他也觉得Lord现在的样子比较符合铂金贵族的审美,但是这样很可能会影响战斗中的食死徒的注意力啊……
卢修斯还记得梅洛普问过他,黑魔王蛇一样的脸到底是真的毁容还是伪装。他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昨天他终于知道了,答案是后者。
昨天晚上逃离教廷的过程很混乱,当他们把黑魔王带回营地,才发现昏迷的Voldemort变成了这个样子。因为Harry的关系,卢修斯早就见过Voldemort这张几近完美的脸,但是其他的人……和黑魔王差不多大的安东宁瞪大了眼睛,莱温斯摇着头说什么“英国人的审美观暴殄天物”,小巴蒂和看到黑魔王昏迷一定要守在旁边的贝拉特里克斯几乎要流口水了……
“伪装?”为什么要伪装?Voldemort现出疑惑的神色。
“就是……那个……”卢修斯想要指自家Lord的脸,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敢做出这么豹子胆的事情。
Voldemort不耐烦的看着他唧唧歪歪,突然瞟到自己的手。他立刻被吓了一跳——在他把自己魔法变形之后,他的皮肤变成了一种类似于珍珠的白,为什么现在他的手是普通人那种颜色?
他有个不好的预感。
举起魔杖,他挥了两次——该死,他的魔力怎么这么虚弱不稳定?——这才变出一面镜子。
当他看见镜中的像时,他愣住了……黑发红眸,瘦削的脸颊,高额头尖下巴……除了那双红色的眼睛,它就和他十六岁时闯进里德尔府看见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但是,他怎么可能变成这样?他的蛇脸呢!(水色知道这句话崩了,不喜请无视之……)这副融入魔法石的身体不可能再有任何改变呀?
Voldemort抬起一边眉毛,镜子里的男人也抬起一边眉毛,一脸的惊诧和Voldemort记忆里定格在阿瓦达瞬间的那男人重合在一起。
粉身碎骨!
一脸阴枭的破坏了镜面,Voldemort这才喘着粗气给自己施了一个变形咒。他不知道自己受了什么伤,魔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沛,但是魔法却是受阻的,就像这张和那个麻瓜一样的脸让他的血液也变成了肮脏的麻瓜的一样。
将自己的外貌伪装起来,Voldemort冷哼了一声,无视在身后凌乱的铂金贵族,拖着沉重的身体出了洞穴,一路奔向战场。
Voldemort的第一感想就是,看来这回教廷的狗们终于被逼急了。
教廷几乎派了两百个祭祀和五十个骑士,还有六个金色衣服的神棍头子——Voldemort猜测那些应该是长老团。祭祀们在后方吟唱着什么,一层白色的光将他们笼罩起来,Voldemort注意到光外的巫师射入的咒语都因为这一层光华而偏折减弱,而进入光内部的则直接被削弱了。
穿着金色衣服的长老团的六个人被骑士们包围在中间,奋力向食死徒坚守的遗迹碉堡发动进攻,他们种能破坏魔法的光团使得食死徒发射出去的魔咒露水一般消失。
至今为止唯一的好消息是神棍们还没办法攻破被笼罩在魔法阵之中的碉堡。
这伙巨怪养的要干什么?
Voldemort不顾自己糟糕的身体,一出手就是一个古魔文的大范围物理攻击咒语,在光圈外围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刃。
魔法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紊乱方式流入指尖冲出魔杖,但那个威力足够让最前排的骑士全部被割裂的咒语,却只是让他们被风催翻了。
魔法的受阻让Voldemort感到气闷,他找准了机会,将魔杖对准一个金色衣服的神棍——就是昨晚在少年身边那个——阿瓦达的绿光嗖的射出。
Voldemort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微微摇晃了一下。
很难受……明明只是一个魂片消失而已……他却感觉自己的灵魂像一架支离破碎的机械,当魔法被使用的时候,要散架的机械就咯咯作响,他怀疑再这样来两次他会直接散了……
该死!他的魔法怎么了?
他不知道昨晚那个少年——或者应该说天使才对?——向自己发射的光是什么,但是,它似乎让自己的灵魂和魔法变得脆弱不堪。
失去魔法……这简直比死亡更可怕!尤其是当现在,他几乎失去一切的时候……他怎么能再失去他的魔法?
他的魔咒并没有奏效,那道力道不足的绿光很容易的被对方挡了下来。
穿金色衣服的神棍抬头看了他一眼——Voldemort不顾自己的濒临崩溃的状态再次给了他一个阿瓦达——又被裆下——“你还能使用魔法?”对方不敢相信的大叫。
“你这巨怪养的!”在Voldemort身前一些地方的贝拉朝那个人吐了一口唾沫,疯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Lord,刚才这白痴居然敢说你失去了魔法——那群神棍真是脑子坏掉了!”
Voldemort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不可能……他的魔法,怎么可能消失?
魔力还是很充沛,他还能看见自己身上血液一般浓郁的魔力交错运转……但是为什么他就是无法好好的使用……
他强自镇定的看着被骑士们包围的金色衣服男人嗤笑:“失去魔法?你觉得像吗?”
食死徒们对着神棍们嘲弄的大笑。
突然的,Voldemort发现食死徒们的声音变得遥远,就像隔着一道长长的走廊,或者站在深深的井里听外边的声音。
抑制住自己的不安,他仍然高昂起头和食死徒们一起大笑。
“不可能……”对方不可置信的瞪着Voldemort,“你明明被……”
“先停下——泰勒!”这时候,另一个金色衣服的神棍从祭祀们后面冲了上来。本来和Voldemort说话的神棍微微转身,和来者低声交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