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麻瓜们永远看不见被隐藏的东西……
麻瓜们不知道,天已经变了。
麻瓜们不知道,黑魔王亲自到魔法部游览了一圈,像拉一条狗一样拖着部长福吉参观完了每一个部门,身后还跟着十多个气势汹汹的戴着面具的食死徒。
麻瓜们不知道,被施了咒语的尸体被悬吊在魔法部大厅中央的雕像上。黑魔王扬言任何敢于 “在他们的身体腐烂之前把他们弄下来”的人也送上去挂着。
麻瓜们不知道,黑魔王宣称这些属于教廷的神棍是法国那一家惨死的纯血巫师的祭品,出于英国男人绅士的传统美德,他没有把人直接弄到法国去,但他很高兴法国魔法部部长亲自把它们带走。
麻瓜们不知道,在这一场博弈里,政府的不作为甚至比恐怖的魔王更加让人失望。
麻瓜们不知道……
六月
自从Voldemort闯入霍格沃茨之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活就莫名其妙的变得忙忙碌碌起来。毫不夸张的说,他自打出生以来还从没那么焦头烂额过。
先是Harry和Voldemort之间诡异的关系让他伤透了脑筋,然后关于巫师和教廷的种族敌对问题接踵而来,占用了他大部分精力——剩下的部分他都用在防备食死徒的小动作上了。
在英法德三国魔法部长和各大司长被神秘人物——白巫师毫不怀疑这是Voldemort的小动作——丢到美洲被教廷打了一顿之后,教廷的强大力量被巫师界高层所认识和重视。
一场大战正在酝酿,从各种渠道得到的消息中,白巫师隐约察觉,这场战争,一旦开始,将比任何一个黑魔王带来的都要可怕。黑魔王毕竟都是巫师,他们顶多只是让巫师界流血,而教廷——他们的目的是让巫师灭绝。
“邓布利多……这是代价!这是警告!……没人能背叛黑魔王!伊登·耶尔弗里克是你害死的!而你,这个沉溺于甜食的疯子——这巫师界的未来,也快被你毁了!”
邓布利多想起Voldemort对他说的话。毫无疑问,Voldemort早就和教廷交手过。他从那群从美洲逃回来的官员们口中得知,那些教廷人员非常仇恨巫师,那恶狠狠的架势简直要撕下他们的肉——很明显他们已经和巫师们打了很久,而且积怨很深。
在官员们到达之前是谁在和教廷战斗?
答案很明显。食死徒,属于Voldemort的军队。
不能否认在知道这些消息的那一刻邓布利多是震惊的,他从未想过出生于斯莱特林天性薄凉的Voldemort会为了这样毫无利益的事情,为了巫师界,一力承担来自另一个种族的压力!(邓爷爷,你想太多了,V隐瞒消息只是不想别人分掉他的遗迹宝藏而已……)他突然明白了Voldemort指责的是什么。他甚至有点后悔把Harry留下来——如果让Harry到Voldemort身边去,兴许他们双方能暂时放下政治成见合作抗敌?
只有真正的笨蛋才会相信教廷和巫师能和平共处,偏偏魔法部就是一个专门出产无脑怪胎的工厂。出于事态的严峻性和发生种族战争的可能性,魔法部高层召开了一系列漫长的讨论。
人类就是这样,不论是麻瓜还是巫师,只要危险还没迫在眉睫,即使事关灭种,人们也会为了各自的私利争夺不休——在这一系列冗长的讨论会议里,利益一直是最重要的话题。贵族们也各有打算小动作层出不穷,听从他们自己——或者某个从还没当众露面过的斯莱特林——的利益各执一词。甚至有人提出把凤凰社踢出去打头阵的建议——开玩笑,凤凰社又不是正规部队,奥罗哪去了?这么明显的居心不良不是Voldemort的诡计是什么?
邓布利多好不容易才把不和谐的声音压下去,凭借着他的实力(或者更多的是脸皮的厚度?)、各国魔法部部长司长们的对教廷的恐慌、一次次的冲突混乱,成功的说服他们组织起抵抗外敌的奥罗部队。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曲折而艰难。巫师界好不容易才开始组建御敌的军队,却因为教廷派使者提出的“和平共处”的建议而夭折。虽然这是个拙劣的借口,但是很多耽于平静的无能官员仍然极力坚持和平共处的可能性——以他为首的主战派受到强烈的打压,原本主战的贵族竟在看见他吃瘪之后幸灾乐祸的呆在旁边看戏——甚至经历了五月一号的血腥事件,他们仍然坚持和教廷和谐相处的可能性。
不得不说,就连邓布利多也想为Voldemort这次的行动喝彩——不止狠狠扇了主和派一个巴掌,还让福吉丢尽颜面,再次认清凤凰社在英国的地位。当然,对于Voldemort这一出戏,他感到有多痛快,就感到多十倍的不安。Voldemort的作风证明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危险。偏偏他回归的时机和立场太微妙,和魔法部相比,经历了十多年的和平的巫师们更容易信任这个时候勇敢的站出来的人,即使他是个黑魔王——不,或许就是因为他是个黑魔王,比起懦弱不作为的魔法部他的强硬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更具有吸引力。尤其是年轻的一代,对曾经残酷的战争没有真正的认识,只要被舆论引导一番,很容易就会倒向Voldemort身边。
Voldemort的做法明显激怒了教廷,他们直接放下话来,要求和谈的条件之一就是把黑魔王交到他们手上,不论死活。
这个条件吓破了很多无能官员的胆子。面对一个实力强大积威甚深、拥有一支魔法军队和众多贵族支持的黑魔王,这看上去似乎比对付温和的教廷更加可怕。感谢梅林,魔法部官员们被权利腐蚀得一塌糊涂的大脑还没完全报废,在这个舆论飘摇的时刻,没人敢直接挑明和教廷站在一边对付黑魔王,只好和教廷使者持续的僵持和扯皮。
邓布利多防备着各方面的压力,终于在Voldemort组织手下贵族们——梅林,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竟蚕食了欧洲巫师界几近三分之一的贵族势力?——挑起主战派领头人的关口,抽出了一些空闲时间。他抓紧时间把那条瞎了眼的蛇怪交到魔法部,换回他的狩猎场看守海格的自由。
结果……海格才离开阿兹卡班不到半天,那条被判处死刑的蛇怪就凭空消失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条蛇自己是不会干出袭击学生的事情的,作为一个闻名于世的蛇语者的Voldemort,动机又十足的明显……所以蛇怪消失的消息倒是没有让大多数人感到惊奇。只是霍格沃茨石化时间毕竟影响恶劣,所以表面上的功夫魔法部还是做足了,蛇怪消失的第一时间一只猫头鹰就向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飞去。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校长办公室喝蜂蜜水的邓布利多神秘的微笑了。他已经把瞎了眼睛的蛇怪还给了Voldemort,虽然它的破坏力已经远远不及原来,但是作为一个蛇语者,Voldemort对蛇类的喜爱是他所不能理解的。他的礼物已经送出,接下来,Voldemort要不要顾全大局和他暂时停战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了。现在他要做的只有等待,他相信Voldemort本人也明白现在他们的处境艰难,如果他足够聪明,就该知道现在不是他们内战的时候。
{海尔波……对不起。}Voldemort小心翼翼地将可怜兮兮的蛇怪放到特制的魔法阵中,带着魔法的眼睛清晰的看见自己心爱的蛇身上一道道魔法造成的伤害阡陌纠缠,海尔波能活到现在完全只是因为他千年的寿命给了他足够强韧的生命力。
{海尔波嘶!海尔波的眼睛怎么了?}脑子不大好使的娜吉尼在魔法阵外游动着,蛇信吞吐,腰身扭动,要不是因为蛇类没有眼泪,她现在一定已是满眼泪花。
Voldemort心疼的把他的蛇公主抱起来远离那只陷入昏迷的可怜蛇怪:{娜吉尼,让海尔波休息一下。他是蛇怪,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
但是娜吉尼扭动着想要回到海尔波身边。
{Voldy,娜娜不要走嘶!}
Voldemort神色复杂的看着扭动的娜吉尼,心里一软,还是把她放了下来:{娜吉尼,记住不要打乱这个魔法阵——就是这个圈圈。除了梅洛普,任何人出现在这里都杀掉他们,明白了吗?}
{知道了嘶!}娜吉尼小姐亮出她尖利的毒牙。
Voldemort点点头,气势十足的离开他的魔法实验室,重重关上门。他的眼中流转着晦暗的红芒。
邓布利多……哼,你以为把海尔波交还给我我就会不计前嫌?
黑魔王不会忘记是谁毁了他的魂器,是谁抢走了他的小猫,是谁把他的宠物弄得半死不活。如果可以,他想要杀死那个以正义自居的老家伙——不,光是这样根本不够解恨,他要折磨他,让他那张只会装傻充愣的老脸现出窘迫痛苦的表情,让他和神棍一样虚伪又疯癫的声音变成尖利直白的惨叫,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理智上Voldemort知道他现在只能妥协。教廷的干扰让他和邓布利多之间出现奇异的隔离层。就像邓布利多现在无法阻止他一步步扩大势力一样,出于大局的考虑他也无法对凤凰社做出什么干扰。
不过——这些美丽的幻想想一想总是让人愉快的不是吗?
带着暴虐而愉快的遐想,Voldemort一路直走,穿过他的庄园的大院进入食死徒集会大厅。
“主人。”卢修斯和那个来自法国的贵族已经等候在那里了,见他进来连忙恭恭敬敬地行礼。
自从发生魔法失控的问题之后,Voldemort就不再掩盖自己的真实面貌,他遗传自父亲的精致容貌让第一次见到真人的法国贵族惊艳无比,法国人浪漫的天性让他早已下定的决定更加坚定。(所以说啊,如果V没有毁容,食死徒绝对会扩大一倍……)
Voldemort调整好自己暴躁的心情,微微昂起头,用一贯的带着危险气息慢悠悠的语调问道:“卢修斯,这就是我们的客人?”
风度翩翩的法国贵族用一个优雅的回礼回答了魔王的问题,“是的,黑魔王大人,我是路易·德尔维尔·艾伦,法国艾伦家族现任族长。”路易的英语带着一些法语腔,比英国人轻了不少的尾音发音给人一种性感的感觉。
“艾伦家族……”Voldemort微微眯起眼睛:“我记得,在三年前我们稍有接触,那时候艾伦先生可是架子大得很,连庄园大门也没打开啊!”
路易不慌不忙的回答:“大人说笑了。那时候艾伦只是不明白大人的目的,毕竟……法国是个浪漫的地方,不需要战争……而现在,我要证明法国人也不惧于战争的到来。魔法部是让人失望的,我选择站在正确的一方。”
“正确?”Voldemort呲之以鼻,“是什么让你觉得跟着我是正确的?”真是好笑,是什么时候,这世道竟然变黑为白,而本该扮演白色的部分却成了一片浑浊的灰调?而且——“作为法国贵族之首的艾伦家族,是不会为了区区正义当这出头鸟吧!”
路易像每一只老狐狸一样面不改色:“大人,贵族也是有热血的,大人在魔法部的事迹让路易真心折服。大人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路易是真的希望加入食死徒。我知道现在的形式,艾伦家族不愿意跟着魔法部自取灭亡,我相信大人会带领我们走向新的荣耀——就像您原来在英国宣称的一样。”
明知道这句话能有三分真切就是奇迹了,但是Voldemort仍然感到一种奇特的骄傲感油然而发——不是因为这个油腔滑调的艾伦,而是现在正住在马尔福庄园的埃尔·勒布雷尔,那个被教廷杀死了妻子重伤了女儿的可怜男巫。埃尔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那种接近信仰的信任和崇拜让他感到自己体内不算热的血液都想要沸腾。
“我的荣耀只属于我忠诚的朋友们。”没让自己的情绪外泄,Voldemort的声音同样不慌不忙。
看上去久居高位的路易似乎丝毫没有犹豫——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似的——弯下自己高贵的腰,匍匐在地亲吻魔王的袍子脚,“主人,我,路易·德尔维尔·艾伦,艾伦家族的族长,对梅林起誓效忠于您。为了巫师的荣耀。”
为了巫师的荣耀?
Voldemort在心里冷笑。不是为了黑魔王,也不是为了食死徒,甚至不是为了他艾伦家族。这一顶高帽子戴的真是高啊!现在跑来这儿寻求黑魔王的支持,然后用一个“高尚”到极点的理由,在战争结束之后——前提还是巫师胜利——再把他甩开,从头到尾在道义上让人无可挑剔,同时利益上赚个盆满钵满。
艾伦家族……这算盘打得太响了一点。
“我想你会很乐意得到一个黑魔标记?”Voldemort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调问。
路易这回有点僵硬,他大概没想到Voldemort会给刚刚宣誓的他一个核心食死徒才有的黑魔标记。这个标记是食死徒的荣耀,但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也证明这个标记会成为引火烧身的标签。
亲爱的路易,难道你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Voldemort玩味地提醒道。
路易一咬牙,将自己的左手伸了起来:“路易只是有些受宠若惊。主人,请赐予我黑魔标记。”
这回这位法国贵族连脸都没敢再抬起来。
Voldemort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芒,用魔杖尖狠狠戳到路易苍白的手腕上,留下一个漆黑的印记。看着贵族强忍着痛苦的表情,他感到奇异的快意。
艾伦家族……算计黑魔王,黑魔王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友谊长存
自从回到霍格沃茨,Harry的生活就一直平淡如水,或者说,至少在表面上平淡如水。
他发现魁地奇对他的吸引力越来越大,他发现他越来越习惯格兰芬多的热烈气氛,他发现他痴迷于各种魔咒书籍和各种让他停不下来的东西。他的生活变得前所未有的规律而忙碌。
他现在已经和斯莱特林完全没了交集。他每天按部就班的和罗恩上课吃饭,每周三次的训练魁地奇,偶尔去医疗翼看看赫敏,周末则拉着罗恩去图书馆安静的看一整天的书。
他现在才发现,他从没真正的了解罗恩过。他一直觉得这个红头发雀斑脸的男孩大大咧咧缺乏大脑,但是在他出了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他才发现罗恩并非那么粗神经。这个红头发的男孩会大声讨论作业、魁地奇甚至黑漆漆的老蝙蝠斯内普,但是他从没问过Harry这些日子发生过什么——虽然Harry从他的眼神看得出其实罗恩很想知道。罗恩只是老老实实的陪着自己,迁就着他糟糕的心情做事。Harry感到奇怪又难过,他自己对情绪的敏感来源于童年时察言观色的生活,罗恩呢?
五月一号,当Voldemort揪着死狗一样的福吉逛遍魔法部的照片被预言家日报发出来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他和Voldemort之间绝对有什么误会。他一直以为Voldemort的忙忙碌碌是在搞他的秘密活动,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或许也有一部分,但是更多的是为了保护巫师界——对,他怎么忘了,上霍格沃茨之前他和Voldemort谈及上帝和教堂时,男人那句嗤之以鼻的“神棍”?
Harry清楚,Voldemort虽然性格喜怒无常,做事不择手段,但是他一直以自己的血统为荣,他的确会为了巫师界和教廷那些人战斗。
Harry感到心痛。不只是为了Voldemort从不跟他说任何事情——就像他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三岁小孩似的——更是心疼Voldemort一直以来所承受的负担和他对男人的误解。
但是校长没有跟他说过任何事情。Harry心里明白,校长不够信任他,老人害怕他又回到Voldemort身边去。校长在极力封锁任何关于Voldemort的事情,尤其是他做的(很少见的)好的事情。
Harry虽然感到不好受,但他能理解校长的做法。毕竟校长和Voldemort之间的黑白斗争一直没有消失,只是被教廷这个外敌给压制下来了而已。只要教廷的事情告一段落,这两个人之间的战争又会再次爆发。Harry Potter作为“活下来的男孩”,是白巫师一派的旗帜性人物,校长不可能允许他倒戈到黑暗阵营。
Harry在心里冷笑,校长以为他是脆弱的孩子,但是其实他看得很清楚。他毕竟是Voldemort养大的,这些事情,他多少知道一点。五月一号那天之后,他好几次想要找Voldy,但他忍住了,他不能图一时痛快不顾后果——如果他去找Voldemort,那个男人一定不会给他再回来的。既然知道将来这两方人马会有一场战争,他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背弃良知和正义呢?
尽管,这样的挣扎让他渐渐变得心如死灰。
“……赫敏,Harry昨天Harry抓到了金色飞贼!你是不知道马尔福那张脸有多臭!”
罗恩在赫敏的床边絮絮叨叨。
“……对了,庞弗雷夫人说,曼德拉草已经成熟了,明天你就可以恢复正常了!高兴吧!”
Harry不明白,赫敏现在又听不见他们说的话,罗恩为什么要坚持隔几天就来跟她说话呢?
他只是默默的看着罗恩对那个毫无生气的僵硬雕像说话,既感动又忐忑不安。明天赫敏就要醒来了。虽然不是他石化的女孩,但是他总觉得愧疚——她是个这么在乎成绩的女孩,现在却落下一年的功课,她会多么沮丧呢?而且关于他现在的变化,他不认为伪装得了,赫敏是那种会追根究底的人,如果她问起他该怎样回答?再说了,Voldemort害她在床上躺了一年,他能拒绝她的问题吗?
说完话,两个格兰芬多又坐了一会儿,在庞弗雷夫人赶人之前离开了病房。
拉开房门的时候Harry愣了一秒——他差点和布莱斯·扎比尼撞在一起。他这才注意到门外有两个斯莱特林:布莱斯和德拉科。
显然没想到会撞见Harry,斯莱特林们也愣了一下。布莱斯朝Harry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和德拉科一起进了房间。
Harry和罗恩也赶紧离开房间,快步走了开去。
“斯莱特林……”罗恩厌恶的抱怨:“你说他们去医疗翼干什么?神秘人又没有石化他们斯莱特林的人……”
Harry有点僵硬的看着罗恩眨眨眼,没有回答。石化……红头发的格兰芬多再怎么小心翼翼也不可能知道这句话对Harry的触动有多大。
这时,一阵蹬蹬的跑步声在身后响起,“Harry——”德拉科上气不接下气的叫道。
两个格兰芬多转过身。
罗恩刺猬一样的挡在Harry面前:“马尔福!你叫Harry干什么?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吗?”
德拉科苍白着一张脸回瞪罗恩,不耐烦的挥挥手,无视了红头发的格兰芬多:“Harry,我们必须谈谈。”
“Harry——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Harry?”走廊另一头响起鞋子走过的声音,“Harry在这儿?”
Harry转头,看见另一个熟悉的人走过来。是塞德里克。他回校之后还是第一次看到塞德里克呢,赫夫帕夫看上去和以前一样好,只是脸色有点苍白。
“塞德!”Harry刚刚开口,就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塞德里克,他眼神微暗:“我是说,迪戈里学长。”
“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塞德。”赫夫帕夫温和的笑着,“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应该叫名字而不是姓氏吧!”
Harry惊喜的瞪大眼睛:“你是说……你记得?”
赫夫帕夫脸色古怪的点点头:“是的。很多事情,那个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他不会真正的伤害我……所以虽然记忆有断层,但很多事情我都记得。比如我们队长让我练习抓金色飞贼,还有我们去湖边和图书室。”
“这太让人高兴了!”Harry叫道。
德拉科做出一个不明显的鬼脸一样的表情。罗恩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的对话不明就里。
“对了塞德,你来医疗翼干什么?你的朋友也进医院了吗?”Harry问。
“没有。我只是来看看这些被石化的同学。虽然不是我做的事情,但是事发的时候我大概知道……我还是觉得挺愧疚的,所以偶尔也会来这儿看看。”
讲到这里,塞德里克突然想到什么:“Harry,我能跟你谈谈吗?”
“Harry?”德拉科适时地再次开口提醒。
Harry艰难的看看德拉科,又看看塞德里克,说道:“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谈吧?”
塞德里克狐疑的看了德拉科一眼,小铂金贵族发光的头发让他突然想起这个斯莱特林的家庭背景,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行,我不介意。”
德拉科无声的怒吼:但是我介意啊!
但看着Harry糟糕的脸色,德拉科还是妥协了:“我也无所谓。”大不了等迪戈里说完了他再说好了。
罗恩困惑的看着这三个人。
一无所知的感觉真的很可怕,尤其是在场的人除了他都知道同一个秘密的时候,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罗恩感到难受极了。
Harry抱歉的看着红头发的友人:“罗恩……你先回格兰芬多塔好吗?”
“Ha-”罗恩欲言又止,他的的耳朵有点红:“好吧——当然——你们慢慢谈……晚饭时我会给你留馅饼和布丁的——”他快步跑开了。
罗恩……
Harry歉疚的看着远去的格兰芬多,觉得自己的心脏跟着红头发的格兰芬多一起滑下深渊。悉心陪伴了这么久的友人,却对自己保守所有秘密,甚至连斯莱特林的人都知道而他却一无所知……罗恩心里一定沮丧透了吧?
他必须得告诉罗恩和赫敏什么,当然他不可能说完全,他没勇气再说一次,但是他们该知道他们能知道的一切。
Harry、塞德里克和德拉科三人钻进一间空病房,各人搬了个凳子坐着。
Harry坐中间,塞德里克和德拉科分列左右,两人都带着一种疏离感。赫夫帕夫对斯莱特林微笑致意,但是德拉科本着斯莱特林对待陌生人一贯的傲气连回答都不像回事,一时间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Harry连忙打圆场:“塞德,这是德拉科,我从小玩到大的最好的朋友。”反正被Voldemort附身那么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塞德里克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他也无意隐瞒他和德拉科的关系。然后他转脸看向小铂金贵族:“德拉科,这是塞德,也是我的朋友。”
性格比较随和的赫夫帕夫再次打了招呼,这回,德拉科倒是拖着他的咏叹调回答了,虽然Harry觉得这个情境下德拉科非常不自在。他还在试探另一个人。
Harry朝塞德里克无奈的耸耸肩:别介意,斯莱特林都这德行,德拉科没恶意。
斯莱特林总是这样小心翼翼,试探,再试探,似乎永远缺乏安全感——好吧,Harry知道,卢修斯叔叔称之为警惕——因为斯莱特林从不会将自己的真心□裸的摆给别人看。
Harry突然想到,作为斯莱特林后裔的Voldemort,他对自己又付出了多少真心呢?他知道的,很多,他怀疑那个男人从没对任何人付出过这样的感情过。他觉得心脏绞痛。为什么突然又想到他呢?这是错误,必须制止的错误。
强制自己转移注意力,Harry对塞德里克说道:“塞德,我很高兴继续拥有你的友谊!”
“友谊长存!”塞德里克潇洒的做了个举杯的动作。
“友谊长存。”Harry重复道。然后他转而看向德拉科:“德拉科,友谊长存?”
德拉科带着Harry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艰难的笑了:“嗯,友谊长存。”
“Harry,你看上去不是很好。”塞德里克皱着眉问道。
“不,我很好。”
“Harry!我们都知道你在说谎!”塞德里克打断了Harry的话:“别一个人担着。Harry,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赫夫帕夫坚定的注视了Harry一会儿:“那个人曾经离我太近了……很多事情我都知道……你们……”他顿了一下,“总之,Harry,我很高兴你选择回来。这世界上总有些艰难的选择题,最困难的莫过于在理智与感情之间抉择——Harry,我钦佩你的坚强。”
Harry摇了摇头。他宁可不要这份坚强。只是,现实总是逼着人成长。
“Harry,我知道你足够勇敢,或许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安慰。但是我还是想说。Harry,我会作为你的朋友和兄长站在你后边,如果你需要,别忘了来找我。”
“谢谢,塞德,我也一直把你当做朋友和兄长。”
直到塞德里克离开,德拉科才开始他的谈话。
“Harry,我是为了那位大人而来的。”他开门见山。
Harry的呼吸停了几秒。他还以德拉科是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而来……他真傻,为什么就没想到可能是Voldemort?
德拉科看懂了他的表情,自嘲的笑着:“放心,Harry,我是个马尔福,我知道我么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我不会再干蠢事。”
“对不起,德拉科……”
德拉科摇摇头。即使他心里难过他也不会说的。说出来什么用也没有。日子照样得过,家族责任照样得担,Harry的烦恼已经够多的了,他无意于再给Harry添上额外的负担。
德拉科表情阴郁的继续道:“那位大人说,他一定要抓到你。要么你自己回去,要么……他就杀死西里斯·布莱克。哦——他说他的耐心不是很好。”
“西里斯?!”Harry大惊失色的站起来,连椅子也撞倒在地,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西里斯被抓住了?
他们三天前还通过话……不可能的……
“我刚刚接到哪位大人的指令不到两个小时——和布莱斯来医疗翼的时候我还在想什么时候去找你呢。”德拉科干巴巴的说。
harry呆在那儿。
他怎么还天真的以为Voldemort不会伤害他呢?——不,那个混蛋的确没有伤害他,但是他要伤害他在乎的人!
如果伤害他在乎的人可以把他抓住,Voldemort真的会杀了他的所有朋友亲人,Harry知道男人做得出来。
但是这样强烈到成为偏执的情感并没有让他感到感动。
他只感到心凉透顶。
男人已经杀死了他的父母……现在他又想杀死他唯一的教父吗?Voldemort……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渐行渐远
Harry觉得自己从身体到灵魂一片冰凉。
“德拉科,你是怎么和他联系的?我要亲自和他谈谈……”他说。
真是奇怪,这种时候,为什么他还能这样镇定的说话?
德拉科凝视一脸镇定的格兰芬多,似乎在检查对方有没有出问题,但他看不出Harry任何不好的征兆——不,就是太过平静了才显得很奇怪。
“双面镜,在我的寝室。”最后斯莱特林回答。
Harry沉默了几秒钟,抬起头来,语气坚定毫无感情:“我和你一起去地窖。”
Harry和德拉科无视了所有学生仿佛见到鬼的表情——在这个黑魔王高调复出的年代,格兰芬多的救世主居然敢和马尔福走得这么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斯莱特林的地盘。
但Harry的第一站并非德拉科的寝室。
他直接来到了住了好些日子的魔药教授的办公室兼卧室门口。
{我有急事,让我进去!}Harry气喘吁吁的对魔药教授房门口的美杜莎画像说道。
{Harry,你今天可真是太不优雅了……进去吧。}看得出Harry的心急火燎,美杜莎也不再调侃男孩,而是直接放行。
“斯内普教授!”Harry急急忙忙的冲进房间里。
正在批改作业的西弗勒斯皱着眉放下手中的羽毛笔:“Potter,蛇语不是用来给你乱闯你可怜的魔药教授的房间的!”
“教授……”相处多时的Harry已经知道了这个别扭无比的斯莱特林的性格,哪里还会在乎这一点毒液,语气都没有乱上一分:“教授,我想问问您,西里斯现在怎么样了?”
黑发的魔药教授面无表情的拖着长长的调子反问:“你问我布莱克?我怎么知道那只没大脑的蠢狗在哪里。”
Harry看上去有些恼火:“教授,拜托您了!我不是孩子了,我想知道事情到底怎么样!”
“即使是黑暗公爵,在你这个年龄也只是一个小孩。”
“教授!”Harry实在无法忍受,在西里斯可能正在受苦时他却毫无建树的在这儿呆着,“好,你不说,我会自己去找答案的!”他生气的瞪了面无表情的魔药教授一眼,转身就要出去。
“Potter,”在他跨出大门的时候斯内普终于说话了。
Harry回过头,怒气冲冲的看着他的教授。
斯内普用充满讽刺的语调说道:“我们伟大的校长认为让你知道布莱克被黑魔王抓走了不是好事,但是显然他高估了格兰芬多的脑子——我告诉你是希望你不要做什么蠢事情,你要记住,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你没权利任性妄为。”
Harry因为最后那句话顿住了一下,然后他镇静的弯下头:“我知道了。谢谢您,教授。”
harry一冲出魔药教授的房间就被德拉科拉住:“Harry,怎么样?”
Harry,耳中反复回荡着那句“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你没权利任性妄为”,木然的对德拉科点点头。
但是西里斯啊……如果他不答应这个条件西里斯会被杀死的……不,按照Voldemort的性格,西里斯现在说不准已经被折磨了。他怎么可能无视这一切?他很清楚Voldemort庄园的防御有多严密,被抓进去的人绝对出不来,援救者则不可能找到入口。
“你现在还要双面镜吗?”德拉科犹豫的看着Harry。
“双面镜?要,当然要。”
Harry和德拉科像原来一样,给空教室施展了好一些防止打扰和窃听的魔法,这才打开了双面镜。
很快,Voldemort就接通了连接。
“大人,Harry要见您。”德拉科恭谦的说。
Harry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陌生的姿态,突然意识到德拉科已经长大了。他正在变成一个真正的贵族,而不再是原来那个会和他一起哭的孩子。
“Harry?”Voldemort拖着他一贯慢悠悠的腔调,意料之中的勾起一边嘴角:“他在那里?”
“Voldemort。我就在这儿。”Harry走到镜子面前。
双面镜那一头的Voldemort愣住了几秒:“你叫我什么?”
“你觉得我会叫你什么?”Harry嘲讽的问,然后他的表情很快从冷漠转变为焦急:“西里斯在哪里?”
Voldemort看上去像是要杀人——Harry倒是突然心惊肉跳了一下,他怎么忘了西里斯还在那边?万一Voldemort控制不住情绪杀了他的教父他怎么办?——但是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恢复了平静:“你说布莱克?”镜子空了一会儿,Harry听见那头传来走路的哒哒声。
然后Voldemort抓着一个衣服皱巴巴的黑发男人过来了:“布莱克,过来,跟Harry说两句话。”
被绑住的布莱克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是身上倒是没有多少伤痕,只是钻心剜骨本身就不见血,Harry也不好估计西里斯现在情况怎么样。
“Harry?”西里斯看着双面镜另一头的教子,紧张得大叫:“你在哪儿?”
“西里斯,我在霍格沃茨。”看得出教父的慌乱,Harry赶紧安慰。
布莱克放心的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疑惑的瞧了一眼Voldemort的双面镜:“你在用双面镜?”见鬼了,Harry哪来的双面镜?而且还是和Voldemort的双面镜?!
“这是德拉科的。”Harry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铂金贵族。
“不是我的,是我爸爸的,前几天他才给我猫头鹰过来。”德拉科解释道,而且很明显,黑魔王不是今天一时兴起抓的布莱克,魔王让他爸爸把双面镜给自己明显早有预谋。
“如果我回去我一定要撕了那条马尔福毒蛇!”西里斯才不管这镜子是大马尔福还是小马尔福的呢,反正在他眼里给Harry和黑魔头制造交流机会的人都罪该万死。
“西里斯……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哦!Harry!”西里斯看上去热情得快要冒烟了,“你放心吧,我没事,倒是你,千万别——”话没说完他就倒下了,双面镜中取而代之的是Voldemort怒气冲冲的脸。
“Voldemort!你把西里斯怎么了!”Harry焦急的大叫。
“我没把他怎么样……不过待会儿就不一定了。”红眼睛的魔王用危险的语调开口。
“你——”Harry愤怒的瞪着男人。
为什么,每当他为他们的感情而心痛时,男人总有办法冷冰冰的把他心里愚蠢的火苗扑灭呢?
“Harry,你什么时候回来?”Voldemort邪恶的笑着,就像肯定了Harry会妥协一样。
西里斯因为惊慌而沙哑的声音从镜面看不见的地方响起:“Harry!不要管我!不要——”
Harry心惊胆战的看见Voldemort甩出一个咒语,然后西里斯失去了声音。
“你干了什么!”Harry怒气冲冲的瞪着那个毫不掩饰自己邪恶的男人。
“小猫……我向你保证,如果你再这么对我说一句话,布莱克就会得到一个钻心剜骨……每个词一次……”Voldemort阴沉着脸威胁。
Harry毫不退让的回视着魔王:“你——”卑鄙无耻的——
“一个字。”Voldemort眯起眼睛,神情轻松愉快,Harry听见那头传来西里斯痛苦的叫喊。
“不!”Harry把镜子抱在胸前,似乎想要穿过薄薄的镜面去寻找他正在遭受折磨的教父,但是除了魔王放大的脸他一无所获。
“你果然很疼你的狗教父……一个字……我都嫌不过瘾。”Voldemort享受似的笑着,明明是那么漂亮的容貌,却让人觉得可怕极了。
回忆起Voldemort的铁石心肠,Harry放弃了和他争论的计划,他软弱的看着红眼睛的魔王:“不——Vo-求你……放了西里斯……”
“你叫我什么?”Voldemort不悦的沉下脸。
“Vo-Vol-Voldy。”Harry吞吞吐吐半天,才僵硬的把Voldemort的昵称念出来。这个称呼直到现在还会出现在他的梦中,但从没哪次他叫得如此艰难……如此屈辱,如此让他想吐。
Voldemort看上去也没怎么高兴,只单纯为了他的胜利而展露笑容,那张完美的脸在Harry眼里却毫无美感。男人什么时候变回原来的摸样的呢?但是Harry却一点也没觉得这个样子的Voldemort有什么好看的。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男人的嗜血邪恶——Harry忍不住怀疑他那张愚蠢的脸是用他的感情换回来的,而现在的Voldemort完全就是个没感情的偏执狂!
“你什么时候回来?”Voldemort的语气就像Harry只是去霍格沃茨郊游,随时准备回到Voldemort庄园似的。
“我——”Harry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不能不管西里斯……但是……他想起校长,想起莱姆斯,想起塞德里克,想起罗恩……“你没有权利任性妄为!”斯内普教授的话在他耳中一遍遍回响。
“Harry?”Voldemort不耐烦的重申。
“我——”
“Harry——不要管我——”西里斯的声音再次被粗暴的镇压。
Harry惊恐的看着双面镜,满腔怒气却不敢发泄丝毫。
“Harry……别再让我看见你对布莱克这样在乎的眼神。即使我不会杀死他,我也不保证他的肢体健全。”Voldemort嫉妒而嗜血的眼神与Harry的对视在一起,明明是情话一样的语调,却让Harry感到透心凉。
他知道Voldemort是个魔王,但他从未这样真切的感受过男人的嗜血。这样的嫉妒完全没有道理……这是偏执,而他无法接受。
看着呆滞的Harry,Voldemort意犹未尽的的再次举起魔杖,指向镜面看不见的某处,故意说的很慢:“神锋,无影。”
“我回来!住手!”Harry尖叫起来。
Voldemort的魔法并没有发出。他似乎很清楚自己会胜利,此时正用一种轻松满足的神色看着Harry:“什么时候?我来接你。”
Harry忍不住哭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坚强怎么就在这个男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他除了哽咽已经毫无他法:“随便你。别伤害西里斯……”
“小猫,我想你。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见到你。”Voldemort的神色变得柔和无比。好听的声音,蜜糖一样的话语,却让Harry觉得恶心想吐。Harry擦着眼泪,认命的点头,脑中一片空白。
“我没法去霍格沃茨。不过斯内普办公室的壁炉是通向外界的,你找个机会进去,转斜角巷就行了。我在那边吩咐过,你一来我就过去接你。”Voldemort热切的给出了逃离霍格沃茨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