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y眼神空洞的点点头。
“嘭——”教室大门突然被轰开了。
白头发的老人怒气冲冲的进入房间,视线滑过苍白脸色呆在门边的德拉科和一脸泪花的Harry,最后定格在镜子那头Voldemort温柔的笑容上——这个笑容在老人出现之后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Tom,你还是不懂爱吗?爱不是威胁,而是——”
“邓布利多!你给我闭嘴!”
“Harry会呆在霍格沃茨。还有,如果你不想他恨你一辈子你就不要动西里斯。”邓布利多不容置喙的说,没等魔王再有什么表示,就飞速抬起手,把镜子打成了粉末。
“……”这是完全傻眼的金发斯莱特林。
“……”这是目瞪口呆的碧眼格兰芬多。
看着校长干净利落的行动,Harry不知道现在自己是恐慌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不过很肯定的是,他有种狠狠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校长转过身来,压抑着怒气摸摸Harry的脑袋:“Harry,你还太小了,别总是一个人做傻事。”
老人温暖的大手抚摸着头发。Harry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对不起,校长——西里斯真的……”会没事吗?
“Harry,我向你保证,西里斯会好好的。”邓布利多呵呵的笑起来。
他很清楚爱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而很显然Harry和Voldemort都没有真正了解。
Harry还不明白他对Voldemort的影响有多大。
Voldemort如果不在乎Harry就不会这样千方百计的想抓他回去却不伤害他的办法。而只要黑魔王爱着Harry,他就能保证西里斯不会出事。甚至长远一些,只要Harry还在他的身边,他就有胜算打败魔王。
不过那都是将来的事情了,现在……
“马尔福先生,我很抱歉毁了你的双面镜,我想既然你把它带到这里玩,就不会在意它可能的毁坏吧?”
看着校长疯疯癫癫的笑容,德拉科很识相的点点头。他可不知道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头子会怎么折腾他,他很有自知之明,不认为自己比黑魔王面子更大。(喂……不是这样比较的吧……)
“不过,作为学生,你还是好好关心你的学习就行了。或许你不介意给自己长长教训?嗯……到斯内普教授那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的校长。”德拉科快速回答。
邓布利多从头到尾就没给过他一点机会说不……而且作为一个识时务的斯莱特林,他很清楚现在最好不要惹这头变异的老狮子。
什么,你说禁闭时限?梅林,反正这个学期已经快完了,他才没兴趣自作自受的把禁闭时间无限期延长……
姨妈和狗教父
西里斯觉得今天过得很精彩……非常精彩……
比如他居然在魔法部大门口被黑魔王的人抓了,比如看见他们伟大的校长把黑魔头堵得哑口无言,比如他在那个魔王大发雷霆的时候没挨上一个钻心剜骨,比如……他居然在Voldemort庄园看见Harry的姨妈,而她竟然能从盛怒的Voldemort手上把自己好端端的提了出来?
然后他被魔法束缚着,带到了一间装潢华丽的斯莱特林风格房间。
“这……这怎么……白眼女,你怎么……”在这儿?
西里斯看着眼前穿着巫师长袍的佩妮·德思礼(伪!),模糊的意识到有什么超出他的意料的东西。
“布莱克,我真不该期望你有哪怕一点点礼貌。”梅洛普皱着眉头看这个黑发的格兰芬多。
“但是……你怎么在这儿——你是麻瓜……”西里斯语无伦次,然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不会是……”
根据一贯的经验,梅洛普断定布莱克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果然——“白眼女!你是哈利的姨妈!你再怎么不待见他也不该把他往火坑里推啊!”看看,布莱克的想象力明显再一次超水平发挥了。
“不想我咒你就别吵!”梅洛普威胁的发出一道红光,在西里斯身边的地面制造了一个黑坑,这才坐下来:“布莱克,重新介绍一次,我是梅洛普·刚特,Voldemort的母亲。”
“你不是佩妮?等等……你说你是谁……”黑魔头的母亲?
“你得了妄想症吗!” Voldemort可是和他父母一个辈分的,而这个女人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大……怎么可能是黑魔头的母亲?西里斯突然想起Voldemort那张看上去比他还年轻的脸,突然觉得用外表判断年龄不大准确。
想到和这个女人住在一起这么多年的Harry居然平平安安的长到这么大,西里斯突然觉得他的教子和黑魔王现在的关系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布莱克,别老耍嘴皮子。我没兴趣和你吵架。我带你过来只是害怕T-Voldy一怒之下杀了你而已。我知道Harry很重视你,我不能让T-Voldy和Harry之间的裂痕再进一步扩大了。”
西里斯眨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这个通情达理(大雾)的女人是那个老和自己吵架的白眼女,虽然同时也温和得不像那个嗜血的黑魔王的妈。
但是他的思维还是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怒视着梅洛普,“你死心吧!邓布利多会保护Harry!你们抓不到他的——”突然,西里斯想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他惊恐的瞪大的眼睛——“不……”
果然,梅洛普假笑起来:“我不介意等半个月。Harry马上要放假了不是吗?”
西里斯想起了梅洛普在众人面前的身份。作为哈利的麻瓜姨妈,她太容易的让人放下警惕。
“不,你不能这样做……你疯了!”
“我能。”梅洛普温和的笑着,像一个麻瓜主妇一样无害。
“他们两个……怎么可能!Harry还那么小!而且黑魔头杀了詹姆和莉莉!”
“我不是找你来辩论这个的。布莱克,我不想Harry觉得我虐待他的教父,所以我会像对待客人一样对待你。你可以在这一个楼层闲逛,不过我奉劝你别试图乱闯。那么,祝你过得愉快!”
梅洛普说完,大方的解开了西里斯的魔法束缚,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一个人呆在空空的华丽厅室里,西里斯渐渐恢复了冷静。他知道现在明着和梅洛普作对没有任何好处,他必须得妥协……如果他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的话,就必须得先熟悉环境。
那死女人不给他乱闯?
他偏要乱闯怎么样!
Harry被禁足了。
虽然没有像德拉科一样被关禁闭,但校长似乎用了最大的力气让他处于至少一个教授的监视下——或者呆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让他感到安慰的是,当他把事情告诉罗恩和赫敏的时候——当然他没有说他和Voldemort的真正关系——这两个人并没有远离他。相反的,他们很有义气的告诉他,他们会和他在一起,面对所有可能来临的困难。
虽然教授们都说过被石化的几个人的考试留到下个学期开始,但从回到格兰芬多的第一天开始,赫敏就火急火燎的开始了复习。
图书室成了三个格兰芬多和塞德里克的秘密基地。他们总是在那儿复习,以及讨论各种不能到处宣传的问题,直到期末考试终于结束。
对Harry而言,二年级的课程实在没什么难度;罗恩,在经历了这么高强度的复习之后,也考得还不错;而赫敏,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参考了,虽然她一直抱怨好多题没做出来,但是参与她的复习的Harry很清楚她至少能和罗恩考一样的分数。
“什么?”Harry看着一脸沉重的校长,不敢相信的问道:“我不能再回女贞路4号?”
“是的,我们研究过,既然Voldemort能在那儿找到你,就代表那个房子已经不安全了,所以我们打算让你直接回格里莫广场12号。”
“不!”Harry马上反驳。西里斯已经被抓到Voldemort庄园,他一点也不知道他的教父怎么样了,在这个时候,他一点也不想回到那个充满西里斯回忆的地方。
“Harry,这是为你好。”校长苦口婆心的说道:“莱姆斯和西弗勒斯都答应了和你一起去那里住,假期里你们还可以拜访韦斯莱和迪戈里家。”
Harry心知校长不会再改变这个决定,他也不再反驳。“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呆在格里莫广场的。”他平静的说,没有掩盖住语气里的低靡。
“Harry,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邓布利多从他的校长办公桌后面凝视着Harry,湛蓝的眼中似乎有着点点泪光:“比我们能期望的更有勇气,更坚强,更让人敬佩。”
Harry低下头,没有回答。
“我和佩妮通过信。她很通情达理。不过也很有个性,给我寄了封麻瓜式的吼叫信,要求我带你去拜访她一次。”
harry有些欣喜的抬起头来,“谢谢校长。”
“呵呵呵,Harry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啊!”
心绪复杂的Harry和公事繁多的白巫师哪里会想到,Harry的姨妈,这个本该是一个纯粹的麻瓜的女人,却早在十二年前就换了芯子。
而一切变数,便从这一点点微小的细节开始。
西里斯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把椅子上,一遍遍疲惫的翻着那张魔法日历表。
今天是Harry放假的日子。
今天是就是。
为什么霍格沃茨要放暑假呢?该死,如果他是校长,他一定要规定,霍格沃茨没有暑假——不,应该全年不放假!
梅洛普穿着一身麻瓜的衣服从楼上款款走下。
现在她看上去又像是那个和他吵架的麻瓜女人了,虽然西里斯知道这女人并不是很喜欢吵架。实际上西里斯觉得她的性格有点奇怪。有时候她像是黑魔王一样暴躁易怒,但是更多的时候她都是温和的,带着一种古怪的和邓布利多一样让人无力的疯癫感觉。
“如果有任何可能,你可以不要去吗?”西里斯绝望的望着天花板。
“当然不能。我找不到任何理由不去接Harry回家。”
“家?这个该死的庄园?”西里斯激动起来:“该死的!这是监狱!不——监狱都比这儿好一点!至少监狱还有个大门!”
这些天他的反抗使他得到了闲逛的特权。然后沮丧的发现了梅洛普和黑魔头的大度来自哪里——这座庄园不大,但他根本出不去,因为,它没门。就连Voldemort本人都是通过一个他不知道的魔法阵进来的。
西里斯心想Voldemort一定是疯了,制造这样一个可怕的监狱一样的庄园……鬼才喜欢住在这种地方啊!
“或许比起这里你更喜欢阿兹卡班?”梅洛普嘲笑的看着他,“这么独特的口味……抱歉我实在难以苟同。”
“哦不……”西里斯已经无力和梅洛普争辩,想到他可怜的教子,他嘭的一声把脑袋砸在了桌子上。
但是梅洛普明显没打算这么放过他。
“哦,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梅洛普的笑容表明着她的好心情,而这往往意味着她向疯疯癫癫的校长靠齐。
西里斯扭过头,刻意不想听她胡诌什么乱七八糟的。
“Harry和T-Voldy睡一个房间。别说我没提醒你。记住,Harry在庄园里的时候别在这件事情上大惊小怪。”
西里斯慢了整整三拍才意识到梅洛普在说什么。
“什么——”黑发的格兰芬多咆哮起来。这句话真的戳到点子了,他完全炸了。
梅洛普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用一种带着嘶声的腔调无厘头的笑道:“所以我说你别总这么一身刺的样子。西里斯,我们真的是亲家。好啦,我得出发了。祝你午餐愉快。”
“你们两个都是混蛋!”西里斯冲着梅洛普的背影咆哮。
当Harry跟着邓布利多、莱姆斯一起回到女贞路四号的时候,他很明显感觉到这个房子有些不同了。
或许是因为即将离开了吧,Harry总觉得这个房子变得很冷清,原来那种淡淡的温馨气息消隐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的冰冷感。
德思礼父子无言的瑟缩在沙发的角落,佩妮姨妈在厨房那边准备咖啡和蛋糕。这个家里的一切似乎都还和以前一样,除了多出来的两个四处打量的巫师。
Harry却总有种一切结束的空洞感。明明在这个房子里没什么美好的回忆,这一刻,Harry却感到双眼发干发涩。一种莫名的伤感。
“Harry,你来一下。”厨房里佩妮姨妈叫道。
“好的。”Harry站起身来,他突然有种一切都未发生的错觉,而他正像往常一样去厨房帮助姨妈做饭。
他快步走到梅洛普面前,热切的问道:“姨妈,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当然……Harry……”梅洛普的脸上是一种透着疯狂的柔和:“我要带你回家。”回我们真正的家,属于你、Tom和我的家。
Harry突然感到很不妙。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梅洛普就抓着他进行了幻影移形——
“Harry!”
“不——”
Harry耳中只留下校长和莱姆斯焦急的声音。
因为我爱
Harry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种熟悉的挤压管子的感觉带到了一片荒凉的山坡上,还没来得及表达对姨妈会魔法的感叹,就对上了那个一脸宠溺的微笑的男人。
“小猫。”被投入一个微凉却温柔的怀抱,Harry听见头上传来某人心满意足的叹息。
Harry清晰的听见魔法破裂的声音。
当他和Voldemort的身体相互接触的时候,距离的幻觉再也不能欺骗真实,那层由邓布利多布下的魔法瞬间失去效用。Harry挂在脖子上的那一小袋行星微尘化为飞灰,与此同时,虽然只有一瞬间——他自己也无法理解是为什么——明明白白的感受到Voldemort混杂着愤怒和无奈的喜悦。
直到进入Voldemort庄园,被Voldemort拎回房间,Harry才终于认识到,他还是没逃脱被魔王抓回庄园的命运。而最糟糕的是他甚至没有拿魔杖,逃脱什么的更是无从谈起。
看着和原来一模一样的房间,Harry不由得回忆起他们曾经在这儿的日子。还有那些让人无法忘记的激|情……Harry迟钝的发现男人搭在他肩上的手温度比想象的更高。
他试图解除两人之间的碰触,并因此显得僵硬无比。
“小猫?”
Harry昂起头,看见Voldemort不高兴的眯起的眼睛。
在这副完美的人类面孔上,魔王那双瞳孔像蛇一样纵长的红眼睛显得格格不入。一种属于异类的危险感。即使他在笑,Harry也能正确的识别出男人的怒意。这种笑容太危险,Harry本能的感觉害怕。
“Voldy……”Harry犹豫了一秒,最终选择了还是叫这个他叫了多年的名字。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该说恭喜你赢了吗?”
Voldemort的情绪明显不大稳定。他蛇一样的瞳孔收缩得更细更长,薄薄的嘴唇在他精致的脸上扭曲了一下,带着愤怒细细嘶声:“小猫,告诉我你很高兴回来。”
Harry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他撇开Voldemort搭在他肩上的手,往房门的方向退了两步:“高兴?怎么可能?我一点也不高兴回这个地方!”
Voldemort面无表情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就像在倾听他的话——哈,就像他真会顾虑他的感受似的。Harry不知道Voldemort为什么自傲和偏执得无法理喻,他从来没听进过任何不同的声音。这个主意让Harry愈加怒火中烧,有一瞬间他甚至搞不清楚是不是男人的怒气和他的叠加在一起。
他继续冲Voldemort大吼:“你答应我不在霍格沃茨杀人,结果你杀了洛哈特教授!然后你还为了抓我回来绑架折磨西里斯!更别说你对我姨妈做了什么!Voldy……我怎么可能高兴回这个该死的庄园!”
Voldemort的表情狰狞而疯狂。“你姨妈和布莱克都很好……小猫,你永远不会知道……有些事情……”
“如果你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
Voldemort神色复杂的看了Harry一眼,“小猫,我相信你不会喜欢这些解释……”关于失去的魂器,关于他永远不可能找回来的那一部分,只要他自己知道就是了,他没有自挖伤口的习惯,“我只答应过你不杀霍格沃茨的学生,而且洛哈特是个草包——我也没真正伤害西里斯,更别提我从未对你姨妈干过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理论!洛哈特不是学生又没什么本事就该被杀吗!你给西里斯施不可饶恕咒还是‘没有真正伤害’?还有我姨妈……她是个麻瓜,你一定把她绑架了是不是!”
Voldemort感到他的自制力啪的一声崩断了。
他期待了这么久的重聚,他本来以为这将是美好而让人期待的,他本来以为Harry对他的感情是足够让男孩无视那只老蜜蜂教导的所有“正义”的理论,他本来以为Harry即使要质问他也不是这个时刻这样的态度。
他以为——该死的他以为!
Voldemort不容反抗的抓住Harry细弱的手腕,将他抵在紧闭的雕花房门上,一只手钳制着男孩,一只手紧握着魔杖,弓下腰,脸几乎和Harry的贴到一起:“小猫——你知不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你去霍格沃茨读书?”
Harry挣扎无果,愤怒的反瞪着男人,绿色的眼睛几乎要喷火:“我倒觉得这是件最好的事情!至少我学会了动用自己的脑子!”
Voldemort不屑的笑道:“动用自己的脑子?哈,你是指你被邓布利多那老不死的洗脑了这件事吗?小猫……”他的笑容变得残酷,魔杖抵上Harry的额头:“我怀念你小时候的乖巧样子。我可以抹掉你的记忆吗?”
抹掉一切,男孩的世界只要留下他和梅洛普就可以了。
Harry并不害怕被盛怒的魔王杀死——反正好几次Voldemort怒火中烧的时候都差点弄死他了——但是他没想到男人会想出这么恶毒的招数。记忆……忘记他爱的和爱他的所有人……这实在太恶毒。
他再度挣扎起来,“放开我!Voldemort!我不愿意——放开!”
“放开?然后放任你再一次跑掉?”
“求你不要这样……Voldy,求你……”
“我也不想,小猫……我也觉得这样是个损失。但我是个斯莱特林,我知道怎么付出最少的得到最想要的……感情什么的可以慢慢培养,布莱克就在庄园,你不会失去你的教父。”
关于西里斯的话终于让Harry放弃了抵抗。男孩只是呜咽着,用他漂亮的绿眼睛看着男人,似乎在乞求这个铁石心肠的斯莱特林突发善心改变这个可怕的主意。
Voldemort看着顺从的男孩,感到莫名的既满足又空虚。他坚定的举起魔杖,但在这个过程中,满足感迅速消隐无踪,而空虚感却愈积愈高。
失去了关于学院的记忆倒退回十一岁的男孩……真的是他想要的吗?他的小猫应该同时拥有斯莱特林的狡黠和格兰芬多火焰般的热情与勇气。这样的Harry才完整。他憎恨缺失。在他自己深陷不可修复的缺失感之后,他特别憎恨属于他的东西再次缺失。
但这些情绪并没有让他停止行动。
“我爱你,Harry……我爱你。”你只要记得这一点就行了。
温柔好听的声音,却说出的是这么伤人的话,看着近在咫尺的魔杖,Harry真希望他唯一能记得的是要远远逃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一忘——
男孩突然挣扎起来,抵在额头的杖尖戳得他脑袋发疼,他却毫不在意的往前撞。担心男孩被戳到眼睛,Voldemort不得已只好将魔杖挪远了些。
“你在干什么?不要动。”Voldemort说,其实心里不知道是愤怒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
“我做不到……Voldy……求你了,不要这样做……拜托……”Harry挣扎着想要挣脱Voldemort的钳制。魔王只能紧紧抓住Harry的手,但是魔杖却放了下去,就这样与Harry僵持着。
嘭——
电光火石之间,谁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门突然被撞破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并没给Voldemort留下多少反应时间,他保持着钳制Harry的姿势,狼狈的擦着倒下的门板滚倒在地——顺便给Harry当了肉垫——刚好来得及避免被倒下的大门压倒在地的最糟糕情景。
而门外,拿着一张极其拉风的实木椅子的西里斯·布莱克,在这一刻显得威风鼎鼎无可匹敌……
没人能说清楚这一刻伟大的黑魔王的心情。
或许过于相信这个庄园的外部的防御力而忽视了内部问题是他最大的伤?还是该说他为了美观弄这么个容易被人砸碎的大门是个错误?再不然他作为黑魔王的威慑力已经减弱到可以被无视的地步了?
不——他最大的错误是容许这只姓布莱克的蠢狗他的庄园里乱逛!这只蠢狗就只配呆在地牢里!
“该死的你这个变态你在对Harry做什么!”还没等Voldemort说话,西里斯就开始大吼大叫。
天可怜见,西里斯今天一大早就给梅洛普的一席话打击得想要效仿家养小精灵撞墙。
他对自己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
其实Harry和黑魔头的关系没什么……至少Harry会活着也会过得很好……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个屁!该死的Voldemort那个死变态恋童癖!他到底还要多邪恶才甘心?
直到梅洛普回到她的房间的时候,他才把自己从低落状态中拉回来,二话没说就去找自己亲爱的教子去了。
但是……Harry在哪儿?
西里斯呆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发呆,然后抓住了唯一一个Voldemort庄园常驻食死徒的领子。
“布莱克先生,你干什么?”奇洛警惕的看着这个布莱克。
他可不能让这个格兰芬多抢了他的魔杖,否则一定会被主人阿瓦达。如果布莱克只是个普通的囚徒,他可以把他制服,但偏偏这个格兰芬多既像囚徒又像客人,打又打不得,骂的话布莱克满嘴粗话他招架不住,整个一烫手山芋,他惹不起也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连躲也躲不起……
“喂,Harry在哪里?”布莱克双眼发红的问。
“先放开——”奇洛被布莱克的眼神吓到了,他好不容易扯开西里斯的钳制,“主人带Potter先生进去了。”
“什么!”西里斯的声音差不多把奇洛的耳膜震破。然后他顺着早些时候记下的路线,往Voldemort的卧室方向一路狂奔。
Harry……绝对要让他远离那个变态!
但是Voldemort的卧室大门是紧闭的。
即使那扇雕花大门不算很结实,到底还是附有魔咒,西里斯听不见里边的任何声音。而且去撞黑魔王的大门这种找死的事情他还是不想去干的……
但是Harry在里边……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碰撞声从门板后面传来,就像有人正在挣扎着撞击门板一样。这简直就是压倒狗的最后一根稻草。自动脑补的西里斯狂化了。
他扭头查看,冲进最近的一个房间寻找开门工具——很好,这把椅子质量不错,真重——扛出来——天杀的Voldemort的房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大门一直在砰砰直响?——Harry,等等我就来了——一阵小跑,撞门——Voldemort那扇华而不实的大门不意外的被撞开了——
西里斯一眼就看见Harry和Voldemort两个人动作暧昧的躺在地上,他可怜的教子被黑魔头强制按在身上,表情迷茫泪眼朦胧。(喂,西里斯你搞错了……)
愤怒把西里斯的血液一下子加热到100度。
“该死的你这个变态你在对Harry做什么!”
“西里斯?”Harry惊奇的声音。男孩泪汪汪的绿眼睛让西里斯身为教父的保护欲越加高涨。
“布莱克……”Voldemort从地上爬起来——西里斯后知后觉的察觉到黑魔王倒在地上的姿势实在不怎么……雅观……管他呢,这个黑巫师在他眼里就从来没什么形象——咬牙切齿:“钻心剜骨!”
西里斯敏捷的举起椅子抵挡,魔王愤怒的一击把椅子凌迟了,还好他本身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饶恕咒让西里斯反应过来他惹怒了这个魔头。看着黑魔王闪烁着红光的眼睛,即使是格兰芬多的勇气也抵不过多年形成的恐惧本能。但是自知在这个庄园他跑也跑不到哪儿去,他还是壮起了胆子:“无耻的下三滥!你想对Harry干什么!”
Voldemort没回答他的意思,只是愤怒的举起了魔杖。
“不——不要伤害西里斯!”Harry扑上来扯住了Voldemort举着魔杖的手:“西里斯,你别添乱了……我没事!”
“你没事?Harry,没事你会哭?”西里斯没相信。
“西里斯!我真的没什么!Voldy没有在干什么——”Harry说着脸红透了。太尴尬了……西里斯以为他们在干什么啊!虽然的确有在干某些事情,但是绝对不是西里斯想的那样。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他了解Voldemort的性格,这个男人经常管不住自己的暴躁脾气,他害怕Voldemort盛怒之下杀了他的教父——偏偏他的教父也是个管不住自己脾气的人,现在告诉西里斯任何事情都只会增加他撞枪口的概率而已。
但是西里斯还是炸了。
“什么——Voldy——”他一脸恶心的念道,受伤的看着自己的教子:“Harry,你确认你现在是清醒——”
“布莱克,不想死就离这里远一点,或者你更愿意去地牢里呆着?”Voldemort扯开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男孩,怒气未消的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布莱克。
“西里斯……别这样。”Harry扯着Voldemort拿魔杖的手的袖口,眼睛则悲伤的看着自己的教父。他心里又感动又惊慌。感动的是西里斯对他的爱,惊慌的是西里斯再这样撞枪口万一他压不住Voldemort西里斯就死定了。
西里斯看着动作亲密又熟悉的两个人,感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这两个人……为什么他总觉得像是自己亲爱的教子在向黑魔头撒娇?——不,这不可能,太可怕了——他眨眨眼,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的教子,欲言又止,摇头晃脑。
Harry也心思复杂的回视着自己的教父。他不知道西里斯在想什么,他只是祈祷教父别再惹Voldemort了。
“布莱克,我和Harry的关系你管不着。现在,给我滚。”Voldemort的话明显压抑着怒气。
紧接着,夸耀一样的,男人占有性的将Harry环进怀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一只手在他的耳垂边打转。Harry微微转头,没敢和西里斯对视,但也没有为Voldemort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做出反抗。他很清楚Voldemort已经在忍让了,他没必要让男人再一次发火。
Voldemort明显很享受这样的爱抚。他再度开口时语气已经缓和了不止一点,“不要让我再说一遍。蠢狗,滚开!”
“Harry……?”
“对不起,西里斯……”Harry终于鼓起勇气对自己的教父说道:“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还是爱他。”即使他是个混蛋,也还是爱,至少现在还放不下。
“Harry……怎么……”西里斯不敢相信的摇着头。
Voldemort满心欢喜的将Harry箍得更紧,仿佛担心下一秒男孩就会化成泡沫消失。
西里斯则像是被打败的大狗,连尾巴都是夹着的,没精打采跌跌撞撞的跑开了。他需要时间消化自己即将——或许早就是了——和梅洛普那个疯女人成为亲家的消息。
“Harry。”Voldemort没有理会跑开的西里斯,而是顺势将Harry搂进怀里亲吻。
他已经好久没有和Harry这样亲密的接触过了,就像他们的灵魂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贴得这么近了。Harry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软软香香有种阳光的味道,其他人根本比不上。
他的男孩从来都是这样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
Harry突然挣扎起来。他能感觉到男孩的思维混乱至极,于是他放开Harry。
“唔——”Harry捂着自己的嘴巴,皱紧眉头,往浴室方向跑过去,趴在马桶边上不断的干呕。
Voldemort从没想到过Harry会这样。他就斜倚在浴室门边,看男孩干呕得连脸色都发白,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Harry在生理上厌恶他。
他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会让Harry对他反感到这种地步?男孩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连一个吻也无法接受,这到底是为什么?他还记得他和Harry的第一次,就算那时他还是那张很拉风的脸(换句话,就是那张很可怕的蛇脸……这个V扭曲的审美观请大家无视吧……)Harry也没害怕过,男孩甚至享受于他们的碰触。现在他变回正常人的样子了没道理Harry反而反感这张脸。
那么是什么让Harry变成现在这样?
“Voldy……对不起。”Harry从马桶上站起来,揉着自己的嘴巴:“我想我们必须得谈谈。”
Voldemort挑起一边眉毛。
摇摆
“Voldy……”
熟睡的男孩缩了缩身子,用猫咪一样的声音咪呜。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他的脸上现出久违的明亮笑容,站在床边的男人被这个炫目的笑容照射得神迷目眩,几乎以为时光逆流。
毋庸置疑Harry爱他。
但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小猫对他防备至此?现实中Harry看他的眼神就像他是一只随时准备冲出去杀死所有人怪物。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男孩竟只有在最虚幻的睡梦中才敢肆无忌惮的向他撒娇?
在Harry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男孩的笑容就是这样的纯洁无暇甜美可爱。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Harry的眼睛曾经透明得像是毫无杂质的水晶;他的笑容比阳光更耀眼,以至于能把他的灵魂灼伤。
但Harry已经很久没有对他展露这样的笑容了,久到Voldemort差点忘记Harry的笑是什么形状。所以当他看见Harry这个笑容的时候,为保留这一刻忍不住想把男孩一忘皆空。即使他清楚,这样做他一定会后悔。
他不禁想起今天早些时候Harry深沉的眼神。
“Voldy……我不能接受……他们……他们在看着我……我的爸爸妈妈,还有,还有其它所有人……给我一段时间……”
时间和现实已经磨灭了Harry儿时的澄净,男孩在对他说这话的时候,曾经透明的绿眸是一种很深的湖绿色,晦涩的眼里挤满了属于这个残酷的世界的矛盾挣扎。
但是……他还是放不下。
即使Harry害他缺失了他的灵魂,即使Harry失去了他曾经最喜欢的世所罕见的单纯,即使Harry清清楚楚的告诉他无法和他恢复从前的关系,他还是选择顺着Harry的意思,包容他,等他自己适应。
——哈。从什么时候开始,黑魔王会这么顾及一个人的感受?冠冕死前恨入骨髓的那声“不值得”却在看见男孩痛苦的表情瞬间灰飞烟灭。他所有的骄傲在面对这个软弱却固执的少年的时候被扯得粉碎。他空有杀死龙的力量,却无法杀死这只尚未长成的小猫。他掌控着欧洲近三分之一的巫师势力,却无法掌控自己的心。
有那么一刻,他想,他终于明白了梅洛普为什么宁肯使用迷情剂也要占有他那个一无是处的麻瓜父亲。感情这种东西,可以比世界上最恶毒的毒药更无解。没人逃得过。
时间总是这么可笑,没有尽头的长度就是为了让历史一遍遍重演,而他,终究逃不过这样的命运,再次面临了和母亲一样的困境。
遗忘咒,或者等待Harry回心转意?
只是一念之间,结局却可能是天壤之隔。
“Harry,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魔王摩挲着Harry的鬓角,杖尖划过男孩柔和的脸颊。男孩在睡梦中勾起嘴角,明亮的笑容如同光照进Voldemort的眼睛,翘起的嘴角似乎在邀请他施展那个能破除一切阻碍的魔法。
一忘皆空。
Harry的笑容似乎变得更甜了,嘴角弯弯,像个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孩子,单纯得近乎惨白。
Voldemort放下自己的魔杖。
“晚安,Harry。”他俯身亲吻了一下男孩的额头,神色复杂的看着男孩的笑靥,转身离开Harry的房间。
他做不到。
他不信邓布利多真能阻止Harry的感情,他要男孩完整的依赖。遗忘咒既然在今天中午没有被施展,那他就永远不会再施展一次。
他知道Harry在被他碰触的一瞬间就醒了。只是Harry假装睡着,他也就无意告诉他的男孩他知道他已经醒来。或许这样更好——反正他们在清醒的时候都只会争吵而已。
他只是用行动告诉了男孩,他选择给他时间,等他痊愈,等他重新接受。
在这一场名为爱的角逐里,他选择了冒险一搏。他从不欠缺赌博的勇气。Voldemort知道,如果他赢了,他会得到最好的珍宝。而万一输了——不,他不会输,如果Harry最终选择拒绝,他会把男孩杀死,用最深奥的黑魔法将他的身体保存下来,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差别只是生死而已……Harry永远不可能离开他。
听着Voldemort关门的声音,Harry慢慢睁开眼睛。翡翠般的绿眸在黑暗中微微闪光,他的目光凝聚在黑漆漆的天花板上。
“Voldy……那个咒语……你为什么没有念出来呢?”
少年的声音浅浅的回荡在整个卧室,荡出微不可闻的回声。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四楼,药剂和植物中毒科。
达利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一整天了。他发誓他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医院——没有消毒水没有氧气罐没有针管没有监护仪,如果不是每个角落都透出无比的古怪,倒是比他以前去过的医院都好得多。
但走廊墙上那些会动的油画、另一张床上那个脸上长着一只手的可怕男巫,都让他感到害怕。这儿甚至连音乐都和他知道的不一样——谁告诉他什么是“古怪姐妹”?就连环绕在他身边的男女“巫师”都是如此耀眼的异常。他们明明长得和他一样,说着和他一样口音的英语,却用一口一个的“麻瓜”隐隐表现着他们和他的不同。
这个地方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向他叫嚣,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看着前面和另一个穿深绿色袍子的巫师交谈的两个男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那个斯内普一直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另一个叫卢平的,虽然说话的口气很和蔼,但一脸正经过度的样子也很可怕,这样的衣冠楚楚比起斯内普反而更像一个反派。(月亮脸,看来终于有人发现你作为黑暗生物的可怕魅力了?)相较之下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个比较好说话的白胡子老头,但是那老头早就走了。
最后他鼓起勇气开口了:“先生,打扰一下?”
西弗勒斯旋风一样转身,一脸厌恶的看着达利,就像他身上有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德思礼……你有什么事情?”
“我想问一问,我到底有没有……你们怎么说来——中毒?还有我爸爸妈妈怎么样了?”达利的语气有点急迫,他迫切的想离开。
“你很好。恭喜你没有被灌进某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魔药教授语气干巴巴的:“德思礼在还治疗室,伊万斯——如你所见,她幻影移形了。”
西弗勒斯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现在的感受。他一向为自己的魔药水准深感自豪,但是今天他才知道,那个给德思礼下药的魔药大师,比他厉害了不只一点半点。那种控制药剂的效力强大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这就是黑魔王复出之后他被轻易抛弃的理由?他……无法忍受,魔药是他的骄傲,他无法忍受现在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甚至就在他身边——魔药水平比自己高出这么多,他却一无所知……
他突然想起前一个圣诞节他去马尔福庄园给那只白孔雀送魔药的事情。他那时候有多关切,现在他就有多恼怒——作为食死徒高层,卢修斯明明能得到足够的、比他做的好得多的魔药,但那个白毛混蛋却一句话没跟他说!浪费他的时间精力!卢修斯·马尔福,耍着他很好玩吗!
达利花了还一些功夫才意识到幻影移形是什么意思,他傻乎乎的张开嘴,“但是……这不可能……我妈妈应该和我一样……我是说,我们一家都是普通人……”
“这或许该问问我们伟大的邓布利多。或者无所不能的黑魔王?”斯内普尖酸的笑了一声。谁知到这是一个复方汤剂或者其他之类的功劳,他没兴趣跟一个麻瓜解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