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6-26 9:05:00 字数:2202
乌迪部。
一圈火堆四周围满了族中男女老少,个个满脸虔诚伏在地面,听着族中祭司口中念念有词的变身咒语:一变皇师,二变皇母,三变仙人鸵,四变仙人符,五变紫云遮,六变阴阳邪,七变邪鬼体,八变邪鬼伏,九变邪鬼拜,十变仙衣盖吾身。吾师飞上紫玉山上巍巍矗半天,飞上三十三天结云中,速变速化,吾奉太上神灵准赦令。
祭司身披各色布条,手持用各种凶禽猛兽毛皮制成的状如拂尘的拂杆跳来抖去。布条上面用各种油彩画满了奇形怪状的符号,每个符号旁边都用细绳系着一小袋农作物,或谷僳,或麦粒。袋面画着些青面獠牙,飞舞着各色姿态的小鬼。此举意为用族中珍贵的农作物奉养小鬼,使小鬼不会在族中作恶。用动物毛皮编织成的拂杆在布条前晃来晃去,其意又为拜请小鬼摄去凶禽猛兽魂魄,保佑族人打猎时不再被其所害。
祭司念完变身咒语后,全身一阵哆嗦,双目不眨直视前方,示意神灵已上身,往后行事都是奉了神的旨意。祭司表情呆板地用拂杆轻拂伏于地上的夷民,并从身后毕恭毕敬的僮仆所捧金盘中沾出几滴水来,叩在夷民头上。
被叩夷民伏身而起,满面掩不住的激动神情。
待一圈转完,僮仆取下祭司手上的拂尘,将金盘中所剩之水泼到祭司脸上,高声唱到:“魂兮归来!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祭司头一愣,作恍然状,双手缓缓举过头顶,再放下,示意祭祀完毕。此时,夷民一片欢腾,开始围着火堆载歌载舞,狂欢不止。一时间,人影重重,与火苗相衬,倒也蔚为壮观。
远处临时搭建的一处平台上摆放着一把装饰着各色鲜花的座椅,椅上端坐着花白胡须,年迈而精神烁烁的乌迪酋长乌迪骨颜。他头顶孔雀羽毛编插而成的九尾酋长帽,身穿一件极为考究的袒胸半边兽衣,内层铺上柔和舒适、透汗通气的南郑官帛,外层附上御寒取暖的珍惜兽毛。看上去既不失华丽,又很有民俗特色。
座椅面方围坐着数十名批各色动物皮毛的夷军将领。
乌迪骨颜虽已年迈,但依然精神抖擞。金目炯炯一直注视着祭祀过程。待祭祀过程完毕,夷民开始狂欢,他端起酒樽迎上祭司,隔着老远就道:“祭司辛苦了,我族儿郎全靠祭司祷告神灵才得以平平安安,满载而归啊。”
祭司一改祭祀时的冷酷严肃样,大大咧咧接过乌迪骨颜手中烈酒,仰脖而尽,现出满足神情袖手一抹嘴角道:“哪里话!应该的,应该的。”不知他是言为民祭祀是应该的,还是言乌迪骨颜亲自递酒是应该的。
乌迪骨颜毫不介意,挽着祭祀手臂搂其肩搭其臂步上平台。
平台众人起身客气一番,这才正式入定开席。
席间一熊皮将领朝身后一夷兵频频耳语,夷兵不时点头会意,转向兵营奔去,不多时,领着一队夷兵推揉着十几名衣衫单薄容颜较好的南郑汉族女子送上台来。
众夷将见送上来一批透过火光就能见曲线胴体的汉民美女,顿时酒气少了大半,血气上涌沸腾,涨鼓着丝红的双眼,微颌着流涎的嘴巴,争先恐后地扑上去,胡乱抱起个汉女就窜回桌前。旁若无人一阵乱搓暴揉,毫无羞色地扯下汉女的衣衫,洒上酒水,贪婪地舔来舔去,不时发出几阵*至极的怪叫。遇上不堪羞辱的汉女反抗,毫无怜惜之情,抬手就是几记重耳,打得纤弱女子面颊肉烂,血肉模糊方肯罢休。
酒过三巡,肉过半。
众夷将也都差不多酒足饭饱,懒洋洋地搂着汉女和着夷族舞蹈在汉女身上打着拍子。有时闻得高潮部分兴奋过头,拍得重了也毫不知情。汉女啜着泪水咬牙屈辱强忍,眼中满是怨毒之色,心道终有一天南郑大军压至,汝等个个不得好死,千刀万剐,身首异处,被野狗吞食……。
祭司向黑暗中隐匿许久的一个黑影投去询问的眼神。黑影不动声色示意依计行事,随后退出平台视线,混向舞蹈的夷民中。闪动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更添几分诡异的清晰,只听闻他阴险一笑,充满自信轻声嘀咕道:“哼!南郑吗!好戏即将开幕。”
祭司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咳嗽几声,引得众将注意。
祭司满意地望了望自己制造的效果,朗声道:“今日召集众兄弟,一来祭奠神明,以窥天意。二来商议下夷部大事。”
众人交头接耳,纷纷扰扰,胡乱猜疑有何大事发生。乌迪骨颜极笃宗教迷信,向来视祭司的话乃天听所指,从不怀疑。
祭司静观各人反应,稍事片刻,继续道:“辛我夷民儿郎英勇骁战,数日就攻陷狄郡大半,离神明所示‘南郑臣民,压我神灵,夷部出狄郡,千秋万代偱’的神示目标已不远。但在这关键时刻,却有夷部藐视神旨,欲投靠南郑汉蛮,坏我夷裔千秋之业……”
一原属纥合部披豹皮将领不满地轻声嘀咕道:“说得好听!什么夷裔千秋大业!我看说白了还不是某些人想效仿汉人加九五之尊吧……”
声音虽不大,但恰在祭司停顿的时刻说出,刚好能被所有人听到。
祭司听罢,寒光一闪,杀意刹涨。对面的熊皮将领心领神会,电闪雷鸣之间抽出腰刀,一跃而起,砍向豹皮将领,豹皮将领刚沉浸在嘀咕中,未想到有人突然发难,猝不及防,匆忙起身拔刀应战。但终究还是慢了几拍,被熊皮将领一刀手法极重的斜劈劈个正着,旋即毙命。致命伤从左眼深深滑向右颌,半天才渗出血珠来,血珠越渗越急,最后扑地一声喷将出来。
豹皮将领自死至终一直保持右手抓刀柄,左手握刀鞘的半起姿势,只是表情已经永远僵成一种怪异的思维状,似乎是在努力想着事情的始末。
半响……
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