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7-7 9:11:00 字数:2208
只见自称严雷的人,一身武士劲装,脚踏长筒扎裤鞋。
腰间紧夹小指长般宽腰带,腰带中间一层微微见鼓,及半掌大块玉佩饰物挡于腰带眼处,明眼之人一见就知缚藏软剑。
头发用绳从额间往后一拨,自然垂于脑后,堪堪及肩。
脸上可见青青胡茬,看上去像没刮干净的胡须桩。鼻头稍挺微勾。
双目敛而有神,太阳穴微微隆起,一看就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
单从体型上看,倒是与罗霜仞有几分相似。
纥合云天转向自称严雷那人,道:“主使大人,到底怎么回事?”
严雷视他无物,真地走到桌旁,兀自豪饮三杯,大呼痛快。这才转向纥合云天,拍了拍他肩,道:“哦!差点忘记纠正你的错误说法,过了今晚做酋长的不是你,而是——”用嘴角努了努纥合杏瑞,吐气道:“他”。
纥合杏瑞怜悯地望了纥合云天一眼,道:“这些弓弩手早被我收买了。你往日当属下是玩乐工具,就早该知道有这么一天。”
纥合云天终于明白被人利用,折腾了半天,只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愤然指向纥合杏瑞道:“你不配做我叔父,连我也算计。”
纥合杏瑞鄙夷瞧他一眼,道:“我从来没当有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侄儿,此际做了点贡献,你也足以自慰了。”
纥合云天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颤着声音道:“你……”却被严雷冷声打断“没你什么事了,休息会”。看似随意地搭在纥合云天肩上向后一挥,纥合云天一声不响地手足乱舞飞起,咚地一声跌在弓弩手旁,噗地喷出半口鲜血。
纥合云天单手撑地,单手捂胸,摇摇晃晃站起来,嘴角挤出“你好毒”三字,却是两脚一软,屈膝跪坐地下,两眼倔强怨毒地盯着尚钰四人。
尚钰见这突如其来的情形强作镇定也是心惊不已。
纥合云天扭头望向严雷,眼中怨毒之情更盛。
被人利用,出卖,打击的心情悲涌心头,堵得他张嘴哇地再喷半口血。
眼前这个人给自己无限希望,又亲手把它撕裂的粉碎,把自己从云端突地踹向地底,还狠狠踏上几脚。
如果不是他,自己还是受人尊敬的酋长继承人。
如果不是他,自己此刻早已拥美在侧。
都怪自己太贪心,是啊!皇帝梦太遥远,连争个酋长都被人算计,还是至亲之人。
苍天啊。
我好恨!
“噗”又是半口鲜血喷出。
好,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活。
纥合云天拼尽浑身气力,猛然站起,强迫自己忘记内伤带来的撕心疼痛,咽下上涌的气血,夺过身旁一人手弩,对着严雷扣机就射。
严雷不屑地冷哼一声,抓起桌上两只鸡爪甩手射向纥合云天。
鸡爪长眼般上下两路疾出,一只咣的一声与弩矢相碰,二者同时坠地,并在地下连为一体,滚动数圈,往纥合云地的方向移了数尺才停下,可见仍鸡爪之人内劲十足。
另外一只鸡爪在前只鸡爪与弩矢坠地的同时,簇声没入纥合云地额心几寸。
纥合云天半息未出,硬挺挺地鼓着血红双眼应声后倒,当场毙命。
严雷头也不回,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拍拍手,神情冷漠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转头冷眼瞟了纥合云天尚温的尸首,再道声无知小子。再次转过身去,手捧酒杯,满脸笑意地举向尚钰等人,做了个无奈的动作,示意自干一杯。
所发之事只不过眨眼功夫,尚钰等人见严雷看似轻松地收拾了纥合云天,实则意在警告己方不要轻举妄动,显示自己随时击杀任何人的实力。
尚钰虽对纥合云天无什好感,但念在他是纥合杏吉儿子的份上,诸多方面都不与计较。未曾想纥合云天今晚不仅毫不知情被人利用在先,身首相异在后,更落实不忠不孝愚昧之名。
尚钰怜悯地望着纥合云天尸首,想不通严雷为何要自断手臂,照理说纥合云天这种二世祖更适合做傀儡。
突然心神一闪,全然明白,暗呼果然歹毒,幸好先前尚容误中副车识破对方诡计并告知纥合云地,并且未鲁莽到只带自己人暗解危机,而是要求纥合云地配合其中。这着棋在当时来看只算行得正,现在想来却是妙到极点。
从踏足筵堂伊始,就已经落入严雷的完美圈套,利用纥合云天引己方到筵堂来并非力图全歼,而是在当时的情形下击杀对自己无关痛痒但在纥合部身份卓然的纥合云天,再配以族中祭司兼酋长胞弟纥合杏瑞和场中名义上是纥合云天亲卫的联合指证,一场完美的栽赃嫁祸定使己方百口莫辩。
任纥合云天多名忤逆,总归还是酋长之子,一旦嫁祸被认定落实,纥合杏吉就算有力回天,也无心出力。
更何况还有纥合杏瑞收买的人从中煽风点火。在完全被动的情形下,己方唯有束手就擒或是拼死一搏,两种结果的结局都是暗淡收场,纥合部与南郑完全破裂交恶,平王出师有名,定血腥镇压夷族叛乱,夷人自不甘杀戮,只得疯狂反扑,此后内耗不断,正中北秦奸计。
尚钰相通全程环节,对着面带微笑,实则暗藏祸心的严雷好整以暇道:“这招栽赃嫁祸,离间之计使得浑然天成,水迹无痕,着实佩服。不知是严主使还是你家主公的手笔呢?”
纥合杏瑞紧张地一愣,望向严雷,张嘴欲言。
严雷微一错愕,随之恢复笑面虎的面孔,抬手止住纥合杏瑞,道:“难怪主公吩咐,荣升郑使之人不容小觑,须打醒十二分精神应付。不过……”严雷话锋一转,停顿片刻,望了望纥合云天,微笑道:“郑使不觉木已成舟,亡羊补牢的话,已为时过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