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7-10 21:52:00 字数：2277
此后一日，族中传出消息，圣医已尽全力而为，无能为力，尚钰恐已凶多吉少。夷人只是出于礼貌，仍释能相助。而郑使不断严刑逼供，严雷受尽折磨恐也时日无多。依夷族风俗，严雷定于纥合云天下葬之时被剖心挖肺以祭死者。
二日。齐天与连同百名作乱夷兵尽数暴晒广场，水米不供。
三日。悉数同微火烘烤一个时辰，再以冰窖之水淋之，再烘烤，再淋之。如是再三，得人皮若干，肉身皆喂食猎犬。
夷人复仇心念冷若冰霜，坚若磐石，一旦被激怒，手段残忍绝不讲人性。
四日。纥合杏瑞跪对祠堂祖先灵位自杀谢罪，死后被弃乱葬岗，永不入祠堂牌位。
五日。传出乌迪韶华气血攻心，卧病在床。
六日清晨。纥合云地与尚容秘密会晤半个时辰悄然离去。尚容返回药堂，与白玉溪、罗霜仞会面后径直走到病房内屋，对着床上缠着绷带裹得跟粽子似的尚钰道：“钰哥儿！听说乌迪韶华卧病在床，还是气血攻心。是不是为了你啊！”
尚钰没好气道：“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你还有闲心胡编瞎猜。你怎就不道她是为了纥合云天悲伤生病呢！”
尚容走过来，手臂撑上尚钰肩头，故意用怀疑的眼光打量尚钰。
尚钰被瞅得极为不好意思，横他一眼，心虚道：“怎么？难道不是吗？”
尚容嘿嘿一笑，道：“去你的。装得还真正经，你有几根筋我还不知道。是不是你小子真喜欢上人家啦？”
尚钰老脸一红，甩手扒开尚容手臂，道：“别死不正经。与纥合云地商量得怎么样？”
尚容哎哎哎连声打断尚钰，死扣理不放，道：“别岔开话题。这么多天一直没审问那天要你往乌迪嫂子处探得虚实的过程哩。给我速速招来。”
尚容认定尚钰同乌迪韶华有一手，索性强横到口头上先认了乌迪韶华做嫂子。
尚钰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看着尚容故作正经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干脆躺下闭眼装聋作哑。
尚容见状，恢复嬉皮笑脸，道：“行啊！钰哥儿！这手以退为进比你那瓮中套瓮使得干净漂亮多了。你是知道我的无赖手段的，别后悔噢！”故意停顿下，继续慢条斯理加重语气道：“真个别后悔啊！”如是几遍，语气回回加重。
尚钰简直拿他没辙，还真恐他想出整死人不偿命的法子来，但又不甘，嘴上逞强道：“你逼我，我偏不说。”
尚容眼露狡黠得意之色，似乎暗示就等你这句话。
尚容耸耸肩，释释然，轻松自在自言自语道：“哎！那可真没办法了，我只好自己跑到乌迪韶华门口狂呼‘嫂子，钰哥儿好喜欢你’以求乌迪韶华反应，验证自己猜测啦。”做个无辜的样子，叹气摇头，作势欲走。
尚钰心知尚容不会如此莽撞，却是听得一惊一乍，正好来个借坡下驴，无奈道：“罢了！罢了！怕你了！我全招还不行吗？”
尚容得势卖乖，扭头道：“没人逼你？”
尚钰没好气白他一眼，道：“没人逼我！”
尚容又道：“是你自愿？”
“是——！我完全自愿。”尚钰再白他一眼，加重语气拖长声音。
尚容见好就收，正襟危坐，听尚钰娓娓道来如何同乌迪韶华打开话匣，谈道论学。
尚容听完半响才缓过神，感叹道：“高！实在是高！比几层阁楼还高！泡妞泡成这样，这世上恐单就钰哥儿你一人啦！若安书那小子在，还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尚钰则是双手撑后脑勺，沉浸在回忆中，心中还真有点莫名的欣喜。
尚容见尚钰面带微笑，凑出去，嘻笑道：“思春啦！还死不承认。”
尚钰回过神敛住笑意，掩饰道：“不回忆回忆，怎能说给你听。是了，和纥合云地究竟商量得如何？”
尚容套得尚钰心事，心下大感痛快，见尚钰谈起正事，正声道：“如你所愿。明天是纥合云天下葬之日，今晚夷人大都通宵在各大小祭坛守夜，以示对酋长的尊敬。届时各处巡逻都会撤销，防范自然松懈。混入乌迪韶华身边的杨敏行如果真是北秦细作的话，今晚必去救走或杀死严雷，以绝我们套取情报的念头。”
尚钰听得微微点头，道：“我装死一计就是要让她误以为南郑使者尽数守在我声旁，无暇他顾，让她毫无顾忌救人。如果今晚这等时机都不出手，难不成过了明天我要来个借尸还魂。”
尚容拍拍尚钰，道：“信心似乎不太足啊！我还是很少见你在算计上这般优柔寡断的。”
尚容轻呼口气，道：“我是人，不是神。凡事绝非算无遗策。只要是人，再精明也有思维死角。”
尚容正容道：“别看我平时总跟你斗嘴，而且次次都是我占尽上风。但在其他方面我对你有十足信心。”
尚钰别过脸来笑道：“又逞口舌之快了不是。我只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中又怎能与掌握在自己手中同日而语呢？”
尚容坐正身形，低头道：“是呢！命运若能随时把握，生命又将如何精彩。不过，每个人都潜在地被命运之神操纵，看似毫不相干，但又千丝万缕。”
尚钰难得听到尚容此样感慨，拍拍他肩，道：“不过正以为前途的不可预知性，不可自控性，生命才能多姿多彩。如果每个人都知道下一刻即将发生什么，却又不能去改变，活着的乐趣与意义真个就荡然无存了。”
尚容思索半刻，道：“生命如此短暂，仅仅因为他的未知性而美而绚丽多姿吗？”
尚钰摇头道：“生命之美不仅在于他的未知性，更在于他的相异性。短暂时光，如飞驷过户。咿呀幼儿到耄耋旧齿再到远离这个世间，无一时一刻是相同。芸芸众生，命运截然不同，生命的价值体现完全迥异。”
尚容抬头喃喃道：“生命的价值体现？钰哥儿，你又准备如何体现？”
